《思無邪gl》蝉尘 文案: 七次轮回,寻卿背影,且问苍天缘深几许。 阴阳两生花,此生虽为情而死,来世只求在遇花开。 她在长久的岁月里为还前世所欠,而数次轮回。 若非七大神器因你失控,她就不会死的平白无故。 一念成了执着,一份情着了魔。 无辜的总在追随,跌入这红尘万丈,不负天真。 愿吾主,弃执念、断红尘。 飞升之际,重回九天之时。 仙魔殊途,唯愿与君携手,以神的姿态,傲视众生六界。 轮回境,梦回廊。 居住在雨卿陌体内的安道琳,是盘古的残魂,不知何故被转世的雨卿陌吸入了体内。 安道琳本以为自己和雨卿陌是同一个人,直到青莲觉醒。 “雨卿陌你还是考虑下,可愿......与我携手?” 彼之七世不老容颜,赴万丈红尘寻君来世。 道千般挂念在心间,不问此生聚与散。 许生死长约,护你此生。 七世幻梦,血染三途,空望奈何。 初心不曾负,殊途不曾归,寄身人间朝与暮。 梦中人熟悉的容颜,是等候着卿的归处,盼回眸相望。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前世今生 仙侠修真 搜索关键字:主角:百晓鸢,雨卿陌 ┃ 配角:雨染墨,安道琳,萧扶摇,花温涯,纳兰纤雪,萧湘子,梦红妆,焚诺,东皇太一,鸿钧,青蝉,皇埔止晟,风起,织言, ┃ 其它:混沌,神祇,虐恋 第1章 日暮   “三师兄?”   顶着一头乱发的清秀女孩从被窝里慢慢爬起,睡眼朦胧的望着眼前高大的身影。   “快起床~师傅吩咐你的都给忘了吗?”皇埔止晟无奈的拍了拍她,随即一笑,“还有今天小师妹想见的人也回日暮了,要赶早抢位置啊。”   “啊,师姐也回来了吗?”雨卿陌一怔,原本水雾弥漫的眸子突然一清。   “呀,不好,我不能在第二次见面就出丑,三师兄你怎么不早点来叫醒我嗷!”   “哈哈哈,放心吧现在天还没亮~”   “......”   撇了撇嘴。   日暮仙派地处于仙界里仙气最为浓郁的仙山上,更有悬空岛千座,聚气塔数百。   皇埔止晟拉着衣冠整齐的小师妹走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上,“哎,小师妹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师姐的事啊?你们才见过一次面吧。”   “哦,因为师姐很厉害啊,上次那不叫见面,那叫擦肩而过。”   说到这里雨卿陌就感到心痛,“恐怕到现在师姐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吧!”   “可是,师姐这个人不太好说话耶,我虽然和师姐有过几次的交谈,但基本上都是我在说。”   皇埔止晟想到这里不由浑身一抖,。   “师兄知足吧,师姐每次回来没多久就又出去游历了,我都没能和她说上过一句话。”   雨卿陌摇了摇头,用胳膊肘碰了碰皇埔止晟,“三师兄你可比我好多了。”   一只青鸟停落在雨卿陌的肩上,皇埔止晟望着她秀气的侧脸,“等你和师姐见面了就知道啦,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这么轻松。”   “哼,师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玄仙二重天,不知惊艳了多少位前辈。”   和皇埔止晟的压抑不同,雨卿陌是发自真心的感到崇拜。   “剑尊都说了,师姐是日暮的骄傲,更是内定下任掌门。”   “那剑尊又来刁难你了?”皇埔止晟一怔。   “唔,三师兄你别误会,剑尊只是称赞师姐而已。”   雨卿陌一笑,肩膀一抖一动间让那只青鸟扑腾着翅膀飞到了雨卿陌的头顶上继续停留。   “唉!小师妹你......”没等皇埔止晟把叹息的话吐出来,雨卿陌便踩在了一把长剑上。   “三师兄,我们比比看谁第一个到凤陨宫~”   雨卿陌信心十足,眉眼间的温润笑意终是让皇埔止晟微微动容。   “既然小师妹有这兴致,那当师兄的也不好驳了你的意。”   皇埔止晟勾唇一笑,一双星眸在此刻显得格外迷人,“可不要说师兄欺负了你哦~”   “我怎么敢呢?”雨卿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心念一动,当先御剑飞往凤陨宫而去。   皇埔止晟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片青叶,轻轻往半空一扔,变化出了一方青剑。   雨卿陌一路上左躲右闪,避开那些浮岛。   这条近道还是她闲着无聊时发现的,能比平日里少花十分钟的时间,唯一的不好就是到了这里御剑飞行就显得有点不够用了。   脚下的事物飞快的流逝在了身后,皇埔止晟一路飞一路观察,“咦,今天小师妹居然飞得这么快......”   凤陨宫是日暮的掌门居住地,单独漂浮在天空上的一座岛屿上。   “收。”雨卿陌完美的落地,不忘用一个练习了许久的优雅姿势收回了长剑。   “小师妹今天好厉害啊,这御剑飞行的速度突飞猛涨,师兄都跟不上你了。”   皇埔止晟在雨卿陌之后落地,他收起长剑后立刻就向雨卿陌走去。   “承让啦~”雨卿陌抬手拍了拍皇埔止晟的手臂,一脸的偷笑怎么也藏不住。   “见过皇埔师兄,见过雨师姐。”正在凤陨宫外打扫落叶的几个弟子见了他们便赶忙放下手中的扫把。   “师弟师妹们好,今天也辛苦你们了。”皇埔止晟扬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等雨卿陌和他们打招呼呢,皇埔止晟便已经拉着她离开了。   独留下那几个日暮弟子面面相觑,顿时释然,回过头去继续打扫好早点回去休息。   偌大凤陨宫里陆陆续续的遇到几个弟子,直到他们拐了一个弯,四周突的就安静了下来。   “小师妹紧不紧张?一会可就要看见你心目中的天才了。”皇埔止晟有些不自在的问道。   “为什么要紧张?这次我一定要把握好机会,不然下次在见都不知是何年了。”   雨卿陌双手交叉,抗拒着那两个字,“三师兄如果我真的很紧张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我知道你最疼我了的~”   “咿~~~”皇埔止晟拉长了音调,挑眉看着雨卿陌。   “好吧,云溪酒分你一半......”   “哈哈哈,这才叫诚意嘛!别害怕小师妹,凡事都有师兄我保护你!”   雨卿陌的面孔清秀得就像一个十七岁小姑娘一般,身高上也矮了皇埔止晟一个半的脑袋。   这让皇埔止晟非常开心,因为他只需要一抬手就可以摸到对方的小脑袋。   不免感叹,“小师妹啊,这几十年来你好像都没有长高啊,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雨卿陌顿了顿笑,“我有好好吃饭啊。”   “那你这身高,是不是太矮了点?不会没办法长了吧......”皇埔止晟一脸关心的看着雨卿陌。   思量了一会,“要不要师兄我替你问师傅要几颗仙丹来给你长长身子?”   “我不矮啊,是师兄你太高了吧。”雨卿陌摸着下巴,打量着皇埔止晟那高大的身躯。   “在日暮里我真的没见过几个弟子是比你高的,三师兄你是不是仙丹吃多了?”   皇埔止晟真的就认真的思考起了身高问题。   “皇埔师兄,雨师姐。”几名日暮弟子笔直的守在凤陨宫前。   “小师妹,那我们就进去吧。”皇埔止晟轻缓一笑,将雨卿陌的紧张看在眼里。   “放心吧小师妹,莫属说你承诺过给师兄的酒,纵是没有那酒师兄我也一定帮你的。”   “嗯,谢谢三师兄。”雨卿陌放下了一直悬着心,讪讪一笑。   殿里坐着的人却让他们微微一惊,走到中央处后他们双手抱拳弯下的子。   “弟子见过太上长老,见过师傅,见过剑尊,见过药王。”   “嗯,都起来吧。”   坐在最上首的掌门人开口道,“今天太上长老难得回一趟日暮,他想看看你们的资质如何,如此他才放心继续在外云游。”   话说到这里,掌门很隐晦的看了一眼一旁胡须发白的老者。   闻言雨卿陌的心微沉了下去,皇埔止晟抬起头,看一眼旁边的而师兄。   余光中并没有发现那个白色的身影,不免沉下了心。   上首老者的面容上纵横交错着许多皱纹,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停在雨卿陌的身上时轻皱了皱眉。   侧座上的剑尊是一个年龄近千岁的中年男子,他自是发现了太上长老的不悦,当下看雨卿陌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气氛一度陷入了僵硬,掌门人微微侧过头。   “太上长老,不知您要如何试?”   老者既是前任日暮掌门,更是现任掌门风凌藏的师傅。   他看了一眼风凌藏,笑道,“掌门如不介意的话,便让老朽用这把木剑一试吧。”   “可您是虚仙八重天,而这些孩子,最高修为的也只是问仙四重天。”   风凌藏看着太上长老便变化出的虽然只是一把木剑,但实力的差距还摆在那里呢。   “掌门还请放心,老人家不会伤到您弟子的一根毫发。那么几位掌门亲传弟子,你们谁先来啊?”   太上长老把这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甚至隐隐间还把风凌藏给压下去。   皇埔止晟很自然的上前一步,将雨卿陌挡在了身后,“太上长老,便让止晟先吧。”   做为二师兄的风起并不会争着抢着第一个试的,他只是沉默的拉过雨卿陌的袖子,和她一块退到了一旁。   “...三师兄,加油啊。”雨卿陌在心底暗暗给皇埔止晟助威,目光直直的落在对方笔直的身影上。   收到雨卿陌的打气助威,皇埔止晟唇角微微勾起,后退一步,摆好了姿势。   “嗯,开始吧。”太上长老双指一挥,给那把木剑注入了一道仙力,猛的刺向了皇埔止晟。   对方是拥有虚仙八重天实力的太上长老,皇埔止晟万不敢小看这一看视轻松的一击。   一丝丝雷电之力在皇埔止晟的四周出现,他后退两步,猛的跃上了半空。   太上长老双指一转,那把木剑立刻就调了个头,直刺皇埔止晟的后颈。   雨卿陌的心几乎要跳出了嗓子眼,目光紧紧跟随着皇埔止晟。   风起冷漠的看着那把木剑,目光不免微沉了下来,思量着对策。   木剑终于蹦了一个小口,而皇埔止晟已经是累得忍不住停了下来,他和那把木剑几乎斗了上千招。   相当于是间接挑战了虚仙八重天的恐怖实力,能撑到这里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这个孩子资质不错,是一块修仙的料,”太上长老微微点了点头,严肃的目光中终是缓过一抹柔色。   风凌藏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半跪在地上的皇埔止晟,“止晟,先下去休息吧。”   闻言雨卿陌立刻就跑了过来,扶住皇埔止晟摇摇欲坠的身子,“三师兄你还好吧?”   “当、当然啊,小师妹。”皇埔止晟擦了擦他额上的汗水,笑着给雨卿陌递了一个手。   “接下来,就轮到你这个女娃娃吧。”   木剑漂浮在太上长老的身旁,而他的目光也定格在了雨卿陌的身上。   闻言雨卿陌和皇埔止晟同时怔住了神,连风起的目光也不由落在了雨卿陌的身上。 第2章 玄仙   “太上长老,我小师妹她......”   “女娃娃,摆好姿势来吧。”太上长老打断了皇埔止晟的话,一双鹰眸紧紧盯着雨卿陌。   “二师兄。”雨卿陌将皇埔止晟交给风起。   风起的目光定格在了雨卿陌的背影上,皇埔止晟的担忧怎么也掩不住,他刚才拼上自己所有问仙二重天实力才抵挡了手下留情的一千招。   雨卿陌的修为只有初仙一重天,整整低了他三个大阶。   步入仙境后,每隔一阶的实力相差都是天渊之别。   现在的雨卿陌在太上长老的面前就如同一个手握百万兵权的将军和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间的对峙,“小师妹。”   自从十年前开始,雨卿陌的修为突破了初仙境,也在那个时候起她的修为卡在了初仙一重天上。   “嗯。”太上长老的面色终于好看了一点,双指一动,木剑在呼啸间直刺雨卿陌。   风凌藏的心提了起来,他甚至开始暗暗运气,防止意外的发生。   侧座上的剑尊隐隐叹了一口气,责备的目光扫向上座的风凌藏。   雨卿陌的双目一凝,几步后退,侧身躲过了第一击。   初仙的修为覆上,如同极淡的金色流光在她眸底浮显,“浮生万剑。”   剑尊被雨卿陌的话惊了那么一瞬,自己仅仅是给雨卿陌演示了一遍的招式,竟被她学了去吗?   风凌藏也是一楞,若有所思的瞥向剑尊,正好对上那满满责备的目光。   刹那间整个凤陨殿的上空都涌现了万把虚形的长剑,雨卿陌的心念一动,飞身跃上剑身。   “小师妹居然会用这招......”皇埔止晟吃惊的望着雨卿陌。   他们师门虽然也教剑术,但像这样有层次分别的剑术是没有的。   难道说会是剑尊教小师妹的?风起的目光移向高座上的风凌藏,片刻又暗沉了下去。   “这女娃娃的剑用得比法术还顺手啊,差点就让我误以为她是出自剑尊门下呢。”   太上长老顺了顺他发白的胡须,略感欣慰,虽修为不济但好歹还有一个剑术能上台面。   剑尊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雨卿陌,也确实感觉她在御剑这方面的天赋许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   只是这浮生万剑的威力还太弱,恐怕不能帮她挡下百招啊。   雨卿陌望着那不断击碎长剑的木剑,突的停了身子,抬起一手握住一把长剑的剑身。   一丝鲜血流了出来,“仙阶一级,天火燎原。”   千把长剑瞬间燃烧,雨卿陌的身子忍不住一颤。   浮生万剑本就耗她的法力,在施以天火燎原,无疑不是在挑战着自己一直无法突破的极限。   火克木,使得木剑的势头逐渐弱了下去,一时半刻竟也破不了眼前的火墙。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心中的不满消去了些许。   仔细一想,既是风凌藏选的徒弟那也不该一无是处,假以时日许能闯出一番天地。   风凌藏一直担忧的目光里缓过了一丝惊喜。   叹道,“看来陌儿的修为要有所突破了,师傅误打误撞间竟也做了件好事。”   “是一个剑术天才,而不是一般的法术。”剑尊若有所指,“这浮生万剑,我只给她演示了一遍,可就这一次也抵过你十次了。”   “嗯。”太上长老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双指一转,“过关吧。”   木剑带着浓郁的仙力,突不受控制的刺向雨卿陌的心脏,这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雨卿陌感受到了杀气,完全不同刚才的轻松,她忙运用燃烧中的万剑去挡住那把木剑。   她自是能觉察到这一击并不是太上长老的本意,难道会是自己身体里沉睡的东西被这些仙力无意间发现了吗?   那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要被赶出日暮。   “小师妹!”眼看着万剑的防御被轻易破去,皇埔止晟坐不住了,他挣脱风起的手直扑向雨卿陌,“快躲开啊!”   “三师兄......”雨卿陌的眸子瞬间睁大,看着那把无限接近自己心脏的木剑,难道现在就要暴露了身份来抵挡这把残破的木剑。   一道浓郁的仙力突然降下,木剑被踩了个狠。   皇埔止晟看着她的出现,心里第一次这么庆幸着见到师姐。   雨卿陌惊魂未定的,傻傻的望着跟前的白色身影。   “鸢儿!”风凌藏猛地站起身,眼睛锁定在了这个白衣女子身上。   一袭白衣白裙,面戴苍白面具的黑发人儿静立在了雨卿陌的面前,而那把木剑已经被她的仙力碾成了碎木屑。   属于玄仙的浓郁仙力渐渐回拢,白衣女子抬起双手。   不冷不淡的冲上首的几人说道,“弟子百晓鸢见过太上长老,见过师尊,见过剑尊,见过药尊。”   冰冷的语气终是让雨卿陌回过了神,“百晓师姐?”   百晓鸢微微侧眸,暗红色的眸子瞥向雨卿陌。   “嗯,回来就好,百晓鸢。”太上长老扬起一抹清浅的笑意,顺了顺他的白胡子。   他喜欢天才,而眼前这个纤尘不染的人无疑是他见过的所有天才里,最为出类拔萃的。   “太上长老。”风凌藏重新坐回位置上,似是无奈的叫唤了一声。   一直闭着双眸的药尊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望着下面的几个人,妖娆的眉眼里划过一抹笑意。   百晓鸢的身上有着不同于在座所有人的气息,那是一直隐藏在她面具下的冰冷肃杀之意。   如此杀气旺盛的人竟会是自己的师姐,这让雨卿陌微微后退了一步,那气息冰冷得让她感到莫名的抗拒。   只有杀生不断的人,才能拥有这一身的戾气,即便她本人什么都不做也无法掩去这气息。   “鸢儿,这一趟可顺利?”   “回师尊,已处理完善。”百晓鸢身形纤长,一头墨色长发垂散于腰间。   几道金色的流线简单的勾勒在白玉面具上,浅色的薄唇微微抿起。   “哦?妖狼族族可不是那些普通妖族,你如何能劝退他们?”太上长老轻笑着。   “狼族嗜血,留不得。”百晓鸢轻描淡写的道完那近百狼族的死,震惊了所有人。   “你怎可如此草率!”风凌藏心头一怒,挥拳重重的砸在扶手上。   “他们罪不至死,你又何必对他们动杀念!更何况这些狼族里,绝大部分都属幼年。”   “难道他们伤人也不算有罪,非要死了人才算吗。”   “做得很好。”太上长老拦住风凌藏的口,赞赏的看着百晓鸢。   “在敌人还未成长之前,就应该把它们都除去,以免伤及更多的无辜。”   皇埔止晟接住雨卿陌后退的身子,担忧的目光把她看了个遍,“小陌?”   “三师兄。”雨卿陌呐呐的回道。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雨卿陌的脑海里忍不住回放起凤陨宫里的一切。   “小师妹?你都坐这里一上午了,见到师姐了不开心吗?”   皇埔止晟拿来一支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递给傻坐在瀑布边上的雨卿陌。   “都杀光,太残忍了。”雨卿陌低下头,掩过那一瞬的钝痛。   “唉,小师妹还是别想着师姐的事了,师傅都劝不住她。”皇埔止晟举着那支糖葫芦摇了摇。   “嗨,要不要啊?师兄我从人界带回来的。”   雨卿陌抬起头,望着那七颗饱满糖葫芦,呆愣片刻才伸出手去接过,“谢谢三师兄。”   “过几天师兄我就要去人界游历了,小师妹想不想一起去玩玩啊?”   皇埔止晟在雨卿陌的身旁坐下,用近乎诱拐的方式劝说雨卿陌跟自己一起去人界游历。   “仙界虽好,可太过安逸了,哪像人界灯火阑珊,尘世繁华啊。”   “仙界也很好啊,安静、和平,不像人界一瞬间也可以是过往如梦。”   “嗨,你说话怎么那么像师傅呀,千万别听师傅的。师兄不是说师傅的话不对,只是想说很多事要经历才能体会,有时候师兄我都觉得自己活了六个百年还不如凡人的一年呢。”   皇埔止晟认真的看着远处的蓝天,“修仙必须摒弃杂念,所以我舍弃了许多,才换来了现在的自己。”   “三师兄是有放不下的人吗?”   “四百年,屡次轮回她的灵魂也忘记了我,已经没有了。”皇埔止晟玩笑似的长叹了一口气。   抬起手揉在雨卿陌的秀发上。   “鸢儿,太上长老的意思是要立你为下任掌门,你如何想?”   凤陨宫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风凌藏坐在高位上。   抚了扶长袖,“不用拘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弟子自是不会辜负太上长老的厚望。”百晓鸢微微抬眸,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若为师的希望是,让你辅佐另一个实力不如你的人呢?”风凌藏沉下声,一双眸子紧盯百晓鸢的一举一动。   闻言百晓鸢沉默了下来,面具里的双眸略带疑惑的回望风凌藏。   “修为的高低并不是为师最看重的,你为人处世的方法太过狠戾。纵然你进阶称神,日暮掌门之位也断不会让给你。”   风凌藏站起身,一身玄青长袍上细细的刺着一只黑色的苍鹰,“日暮是仙界之首,掌门之位的意义不用我多说你也懂得。   守护天下苍生是日暮派的重任,作为掌门更应心系天下,而不是一味的靠杀生去守护一方的平安。”   “弟子只求问心无愧。”百晓鸢的红眸深沉,语气也是愈发冰冷。   “这样的你如果当上了掌门,只会让六界陷入混乱。”风凌藏拂袖而去,“鸢儿,你也不要对此心存怨念,为师真心希望你能好好的帮助她。”   “那弟子需要帮助的人是谁?”百晓鸢压下心底的戾气,不卑不亢的反问。   “你们已经见过面了。”说完这句话后,风凌藏的气息也彻底消失在了这处大殿里。   百晓鸢的指尖轻抚上自己的面具,冰冷的触感如同自己的心一般,“弟子尊命。” 第3章 永生殿   直到几天过后,雨卿陌的心情才缓了过来。   反手变化出了一把长剑,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上面的烙印上,许久才将它收起。   而站在一旁的皇埔止晟却是陷入了沉默,目光若有所思的定格在了她的侧颜上。   “我的剑怎么了嘛?”雨卿陌不解的看着皇埔止晟。   皇埔止晟撇了撇嘴,“没什么,是我想太多了吧。”   两人一同走在日暮山上,半响没有人开口,直到周围的弟子越来越多。   雨卿陌看他们成群结队的凑在一起练剑,忽的就想起了一件事。   “三师兄,仙界大会准备开始了,你也不去吗?”   闻言皇埔止晟也有些犹豫,但师傅已经指派了他去人界游历了。   “没办法啊,看来这次师兄我注定要错过这次大会了。”   “啊,好可惜,没有三师兄我们还能像上次那样赢得那么快吗。”   雨卿陌忍不住抚额,“都十年了啊,就只有我没有半点进步,以前那些对手都不知道甩我多少阶了。”   “没关系的小师妹,你的那招浮生万剑就很厉害啊!只不过因为对手是太上长老所以才没办法完全发挥罢了。”   皇埔止晟拍了拍她细弱的肩膀,想了会又说。   “哎要不然,师兄我离开前的这几天都陪你修炼吧?我有修炼秘籍哦!”   “真的吗?好啊好啊!”雨卿陌挑眉,“其实我也确有此意。”   “哼哼,师兄我当年修仙时吃过的苦头多了,自然就能知道一些隐蔽的捷径。这是用多少心酸换来的经验啊,”   皇埔止晟左手一抚,带出一道纯白仙力。   “风起师兄在那里。”雨卿陌拉了拉皇埔止晟的袖子。   皇埔止晟顿住话题,目光瞥向远处的屋檐,“风起师兄?”   一头黑色长发的风起冷着一张脸站在练武场上,而他的身边正漂浮着几把长剑。   “好多人啊,他们是在比武吗?”雨卿陌望着练武场四周的百来名日暮弟子。   “哇,风起师兄这么高调,三师兄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等一等小师妹,好像不对。”皇埔止晟拉住雨卿陌。   “怎么了?”雨卿陌不明所以。   问仙四重天的实力在练武场上乍现,风起的长发在风中扬起,一双星眸冷冷的盯着不远处的人。   在场的弟子被这汹涌的仙力逼得后退了好几步,场面一度安静了下来。   “风起师兄好像是认真的。”雨卿陌严肃了眸子,眯着双眼想要看清楚风起对面的人。   “是师姐。”   白衣翻飞,她冷俊的红眸不带一丝温度的望着风起。   风起抬起双手,刹那间消失在了原地,一双丰满的黑色翅膀在他后背打开。   “是仙阶黑羽化翼!”不知哪个日暮弟子识货的喊了这么一句。   想得到羽翼有两个方法,一个是靠自身的修为凝化出一双,便叫化翼。   不过想要修来化翼的方法非常难,没有一定的天赋根本不可能修炼得出来。   日暮弟子几乎没有人见过百晓鸢,有的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至于她那夸张的传言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愿意去相信。   夏焚殒眯着他的一双狐狸眼,“呵呵,今天真是误打误撞碰上好戏了啊!”   风起御剑直刺百晓鸢,凶猛的风之仙法在她的脚下升起,刹那间形成了一个直径不小的龙卷风。   气势惊人,但风起并没有就此停手,“赤炎龙。”   众人被扑面而来的热量呛了一个狠,纷纷释放出自己的仙力护住心脉。   几道白光刺破了火龙卷,生生撕裂了这道威力惊人的叠加法术。   “仙阶中级,百柱困魔。”风起双手合十,浓郁的仙力涌出,数百破空出现的巨石齐齐砸落于地,“仙阶高级,雷麒麟。”   天空的乌云云集,一道道巨雷呼啸着冲向地面。   这一招招一式式皆是强悍的仙阶法术,风起根本就不是在比武,而是要杀人一般!这个念头震惊了所以在场的日暮弟子。   这叠加法术一个接一个的被风起扔出来,还这么的面不改色,雨卿陌不得不佩服风起的实力。   那像自己仅仅是一次叠加法术就承受不住消耗,还差点暴露了身份。   “三师兄呀,风起师兄好像是认真的啊,师姐她不会有事吗?”   “放心吧小师妹,师姐是玄仙,比风起师兄还高两大阶呢。风起师兄不用尽全力的话根本就无法伤到师姐,虽然一开始就注定会败给师姐,但我认为风起师兄这人出手就要不留余力免得给自己留遗憾。”   皇埔止晟拽着要跑过去的雨卿陌。   一只纤细素手轻抬,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巨大雷霆。   玄仙的气息终于充斥在了整个天空上,浩瀚的仙力迫得雨卿陌微微后退,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浓郁的仙力。   皇埔止晟稳住身子,震撼的看着那一道道纯白仙力撕裂雷霆和巨石。   仅仅是那一瞬间,风起的仙力被另一个更为强悍的仙力压了下去,他努力的想从那份压迫感中清醒。   “...仙阶高级,雷......”   忽然一道冰冷的剑气拔地而起,在练武场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风起抱着他受伤的胳膊落回了地面,而他的化翼也被那一道锋利无法的剑气一分为二,洁白的石板上洒了一大滩的血。   “风起大师兄!”   几个回过神的日暮弟子赶紧凑上去想要抚起风起,却猝不及防的被一道浓郁的仙力掀翻在地上。   一把锋利的长剑直抵风起的咽喉,一袭洁白衣裳的她静立他身前。   “百晓师姐。”风起冷冷的唤了一声,抬起一双星眸冷冷的回望着百晓鸢。   百晓鸢的指尖上还残留着一丝雷电,略施一点仙力便能消去。   皇埔止晟看势头不对立马御剑飞了过去,挡在风起的面前,“师姐,你们不是胜负已分了吗。”   雨卿陌也及时赶到,目光微惊的看着她师姐的剑尖划破风起的颈项。   “皇埔止晟、雨卿陌,你们都退开。”风起语气更冷,他绝不要躲在弱者的身后。   “风起师兄......”最清楚风起脾气的皇埔止晟暗感无力,但他是不会从他的面前离去的。   “百晓师姐,您的剑能不能移一点?”雨卿陌小心的指了指剑尖刺破风起咽喉后流出的鲜血。   百晓鸢的眸子微微一滑停在了雨卿陌的身上,她冰冷的眸子迫得雨卿陌不由低下了头。   “百晓师姐......”   “小师妹,正好我在找你。”百晓鸢冷冰冰的将风起的长剑扔在他面前,发出刺耳的声响。   “...找我?”雨卿陌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幸好皇埔止晟眼疾手快。   否则她可要和灰尘一地的地面来个无限接近了。   “师尊让我来带你去永生殿。”百晓鸢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一把浅色长剑凭空幻化。   “可是永生殿不允许弟子进去啊。”雨卿陌一楞过后,下意识的就说了这句话。   “呵呵!永生殿。”风起阴沉沉的低语一句。   皇埔止晟还来不及多说一句,百晓鸢便带着雨卿陌离开了练武场,“小师妹,小陌!”   百晓鸢刚走,众日暮弟子们又听到了一声嘶力竭的怒吼,风起用拳头狠狠地砸碎了一片地面上。   不带一丝仙力的缠绕导致他的手心被这猛烈的撞击撕裂了几个口子,他愤怒着。   自己明明已经用上了全力,也无法逼百晓鸢出一招半式!   难道这便是他们的差距吗?风起忍不住冷笑,他居然妄想拿自己去和父亲最看好的百晓鸢比!   简直是痴人说梦,她可是父亲最看好的下任掌门啊。   自己对父亲而言,又算得上什么呢。   “啊啊!慢一点。”   雨卿陌站在百晓鸢的剑上,这速度比自己快了十倍不止,吓得雨卿陌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后背不小心撞到百晓鸢,更让她一惊,紧咬下唇将那些没出息的叫喊吞回肚中。   永生殿可以说是整个日暮的禁地,因为这里面收藏着的东西全部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品。   大到上古神器,小到修炼金丹。物以稀为贵,而永生殿里的物品,皆是榜上有名的稀世之物。   落地后百晓鸢收起长剑,独自一人当先走了进去。   雨卿陌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个狠。   永生殿坐落在最高处的浮岛上,这里的景色并不美好,还有些差劲。   踩在粗糙的石阶上,雨卿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   “...百晓师姐,浮岛上还能有火山的吗?”   到处都是红色的石头,坑坑洼洼,不远处还有一座规模不小的火山口。   一所死气沉沉的庞大建筑出现在她们的面前,结界微微打开,供她们二人进出。   日暮仙山有七大仙殿,而这处永生殿便是当中最为神秘的仙殿。   走进结界里之后雨卿陌不由被那阴森森的气氛惊讶得缩了缩脖子,“...师姐,这里不会是森罗殿吧?”   一条长长的阶梯悬在深渊之上,雨卿陌实在不敢抬头去看周围那些巨大的神像。   生怕发现至少上千尊的恶鬼浮雕正瞪着一双双阴狠的眸子看着她。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雨卿陌继续跟在百晓鸢的身后,走进这处禁地。   她非常容易受到惊吓整个就一纸老虎,作为一个修仙者却这么畏惧鬼神。   百晓鸢不由暗想,这样天资平平还胆小的人,究竟是怎么入了师尊的眼?   也许是发觉到了百晓鸢的不满,雨卿陌立即收起了她那副既好奇又害怕的面容。   低着头,沉默的走在冰冷的路上,时不时委屈的嘟着嘴。   眼前豁然一空,她们已经到了永生殿的正宫里,巨大的书架耸立,成千上万的古书安静的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时不时的一些造型古朴的小玩意也出现在了雨卿陌的眼里,但她分辨不出那些是什么。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它们都不是等闲物。   “师尊。”百晓鸢停下了脚步,目光定格在站在上首书架前的风凌藏身上。   “啊。”   雨卿陌从刚才起心思就不在百晓鸢的身上,而是在那些古书上,她这么一停势必让那个紧跟在身后的矮个子反应不及。   雨卿陌摸着微红的鼻子,歉意的看着百晓鸢脸上的面具。   “来了啊。”风凌藏将手中的古籍放回书架,目光柔和的望着她们。   “师傅,您找我吗?”雨卿陌脸色微红的从百晓鸢的身后走了出来。   “嗯,今天叫你来是要给你看一样东西。” 第4章 青莲   雨卿陌疑惑的跟在风凌藏的身后,目光时不时瞥向一旁冷冰冰的百晓鸢。   她竟然比师姐还矮半个头,修为的差距又这么大,也难怪师姐会不喜欢她吧。如此一想雨卿陌不由暗暗心伤,弱气十足的清秀面容低沉了许多。   只不过师姐为什么要戴着面具?长得太尴尬?还是留了伤在脸上不想让人看见?听说修为越高的人脾气越怪,而且这心思也更复杂。   风凌藏打开一扇大门,将她们都带了进去。   昏暗的环境里连一丝空气的流动都感受不到,雨卿陌被摆放在这里面的各种各样兵器惊得合不拢嘴。   这里摆放了许多支架,上千件武器存放在了这个森冷大殿中。其中还有许多武器是雨卿陌叫不出名的,琳琅满目间她还看上了好几把长剑,只是可惜这些武器都不是她能养得起的。   “陌儿,为师有更好的东西给你,这里的都比不上。”风凌藏浅笑着回过头。   闻言百晓鸢皱了皱眉,并不言语。   面前的地方愈发空旷起来,直到一处微微凸起的石台印入雨卿陌的眸中。   风凌藏走上那处对方,冲雨卿陌招了招手,“陌儿,到这来吧。”“是,师傅。”雨卿陌小心翼翼的越过百晓鸢,走上了那处石台。   在石台的正中央有一处莲花的浮雕,风凌藏指尖在上面划过。一个细小的机关打开,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形缺口。   “师傅,这是什么啊?”雨卿陌看着风凌藏将一块青色的东西拿出来,忍不住好奇道。   “这便是混沌青莲。”   “啊?是哪个混沌的封印?”雨卿陌被它的来历惊住,太古时代的初生神器,内在封印了混沌本体的青莲。   风凌藏点了点头,目光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浑身散发出冷气的百晓鸢,“混沌青莲是一个封印,它里面有混沌本源。介绍起来有些复杂,陌儿,你拿着它吧。”   “这怎么可以师傅!我不能收。”   雨卿陌后退两步,一颗心狠狠的跳动了起来。混沌青莲是日暮守护了近万年的东西,事关天下安危,她一个初仙根本没办法保护它。   “师尊,您这是置天下安危于戏言吗。”百晓鸢冷冷的开口,一双红眸阴沉得吓人。   风凌藏笑了笑,虚仙三重天的实力完全压制着百晓鸢,“为师意已如此,鸢儿若是担心的话,那为师便将你们安排在一起。以后由你来保护陌儿,这也是间接保护了青莲了。”   “师尊......”百晓鸢暗自感到怒意,目光冷冷的瞥向雨卿陌。   “师傅这青莲太重要了,恕陌儿能力有限,请你不要将它交给我......”雨卿陌只感压力,目光也不由沉重。   “哎,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鸢儿会保护着你的。”风凌藏的目光有意的瞥向百晓鸢。   “师姐?”雨卿陌皱着的眉微微一松。   “嗯,鸢儿,没问题吧?”风凌藏点了点头,抬眼看向百晓鸢。   “......弟子,恕难从命。”百晓鸢冷沉着眸,“小师妹的修为过低,纵我天大的本事,也绝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护着她。”   闻言雨卿陌的心立刻就冷了下去,百晓鸢的目光过于冰冷,对她而言也压迫力过大。   “陌儿修为不济可以继续努力,这些天她的瓶颈期已过,你可以亲自教导她。”风凌藏抬手揉在雨卿陌的头顶上,“鸢儿,你不要太小看了陌儿。”   那株美得不可思议的青莲近在眼前,雨卿陌微微侧头盯着它看。柔和的冷光中,它一身纯正的神力仿佛也在若隐若现。   百晓鸢不语,师尊的决定谁也无法改变。混沌青莲的重要性关乎天下苍生,为何要交给一个初仙保护?   “师傅......”雨卿陌轻轻扯了扯风凌藏的衣袖,她不愿收下青莲,不希望自己被师姐太过讨厌。   “陌儿,切勿小看自己。”风凌藏语重心长的说道,眸子静静地看着雨卿陌,“保护天下苍生,是我们的职责。”   闻言百晓鸢惊觉,难道师尊口中的下任掌门就是雨卿陌?   “师傅我修为太低,如何能担此重任。 ”   “小师妹,收下吧。”   雨卿陌惊讶的回过头,看着态度峰回路转的百晓鸢。   “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没有人能突破我,抢走混沌青莲。”说出这段话的百晓鸢,几乎是一字一顿。   风凌藏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到雨卿陌的身上,“鸢儿都这样说了,陌儿就不必在担心无法保护好青莲了。而且这青莲是保存在你的体内,非生死关头,无人能发现它就在你的身上。”   闻言百晓鸢这才放心了一些。   “可是,为什么要给我呢?”   “嗯,以后陌儿就知道了。”风凌藏将青莲拖起,置在雨卿陌的额前。   一抹清凉顶在额上,雨卿陌微微阖起眸子,任凭它融入自己的额心。   “此事你们自己知道便可,切不可同他人说起,就算是太上长老问也不可说。”   “是,师尊。”   等离开了永生殿后,依旧是百晓鸢御剑带着雨卿陌离开。不过这次的速度比上次慢了许多,“回去后小师妹记得要努力修炼。”   “是,百晓师姐......”雨卿陌默默点了点,难怪皇埔师兄说和师姐之间的相处只有尴尬,现在可以说深有体会。 第5章 琉仙剑   “小师妹!”   皇埔止晟就一直在雨卿陌的小院子里等,直到日落时分,才看见雨卿陌踏着黄昏的残阳走过来。   “师傅叫你过去所为何事?师姐她,有没有为难你?”   雨卿陌怔了怔,随即摇了摇头。   百晓鸢只是将她送回了苍生殿,离这里还有一段路。   “三师兄,从明天开始我要加倍的修炼!争取在这这几年里突破初仙六重天。”   雨卿陌深吸了一口气,自从青莲附在她身体后。   她的责任更重,“可是我可能很笨,所以我希望皇埔师兄能帮我。”   “......小师妹,”皇埔止晟被雨卿陌的豪言壮语惊得一怔。   她平日里对修炼一事从不马虎,但也不会这么拼命的去修炼。   皇埔止晟皱了皱眉,师姐果然是说了小师妹什么吗。   不然小师妹怎么会突然这么拼命了,“小师妹,你其实不用在意师姐的话的,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话到这里皇埔止晟赶紧住了嘴,差点就把那件事说了出来。   “百晓师姐是已定的下任掌门,况且只论仙道,就算是风起师兄,也不能和她比。”   “师姐的天赋确实极高,太上长老也说师姐是日暮的骄傲呢。”雨卿陌双手抱胸。   “整个师门就我修为差,所以我才要更加的努力了。”   “不怕!师兄我保护你啊。”皇埔止晟爽朗一笑,抬手揉乱了她头顶的黑发。   “要那么高的修为干嘛?很累的,况且小师妹现在是初仙,寿命已经突破到五百了,还嫌命不够长啊?”   “不,我修仙就是为了保护天下苍生!只有这点修为,怎么行啊。”   雨卿陌抬手拉下皇埔止晟放自己头顶上的魔爪,一张清秀的小脸上大写的严肃。   “三师兄,我的目标是七千年都无人在突破到过的至高境界 ,白神九重天!”   神之境。   皇埔止晟错愕的张大了嘴巴,许久才反应过来。   “......小师妹,白神境是很难突破的,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跻身神坛。若失败了,你会修为尽毁,变回一个凡人的。”   闻言雨卿陌点了点头,咧嘴笑道。   “所以啊,这个境界的人已不在是仙而是神了!九重天可掌控众生轮回,一念之间,便可洗尽苍生内心的黑暗!不用杀生,也可以拯救一切。”   “小师妹胸怀天下,连修仙的理由也是这般,难怪师傅会这么喜欢你。”   皇埔止晟暗叹了一口气 ,“白神境离现在的我们还很远,不过太上长老一直都在准备。”   “准备什么?”雨卿陌不解。   “太上长老一直都在收集许多罕见的东西,他一直希望神者回归六界,所以等到机会后自然要把握。”   皇埔止晟拉着雨卿陌走到一处山巅处坐下,两人一齐望着夜空上的巨大圆月。   “哎,小师妹要不要猜猜看太上长老想要帮助谁登上神坛?”   “肯定是太上长老自己吧,他已经是虚仙八重天了,离白神境很近。”想了想,雨卿陌回道。   “哈哈哈!小师妹猜错了!”   “那还有谁啊?太上长老是日暮最厉害的人啊,难道是师傅?”   “小师妹有所不知。”皇埔止晟正了正脸色。   “白神境是有非常严格的要求的,不是一到十重天就能继续升上去了,这几千年里不知多少虚仙强者都陨落在了这个关口上。”   “这么严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雨卿陌错愕的看着皇埔止晟。   “小师妹,也许你觉得力量越强成功晋级的机会就越大,但这其实是错误的认为。”   皇埔止晟唇角微勾,“能成为神的,只有心灵非常纯洁的修仙者,这其实就是一个传承过程。通过了你便可飞升称神!不通过的话你的修为都会被剥夺,永远失去神的传承资格。”   “纯洁的心灵,是因为神的力量太强了所以晋级的必须是最善良的人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你看,假如一个大坏人他飞升成了神那我们可就要遭殃了!”   皇埔止晟举了个栗子,摇头晃脑的卖弄着他的知识量,“众生万物皆在混沌中分出,洪荒七大神器威力无穷,六界强者数不胜数,修仙者中的虚仙强者上百,玄仙上万,小师妹你看是不是很厉害啊?”   “可这些加在一起都只是神手里的尘芥,如同我们现在修为的等级差别。”   “假如有一天因为混沌降临导致六界分崩离析的话,这个六界必回迎来一次真神回归。   也就是刚才告诉你的白神十重天,力挽狂澜拯救整个六界不在话下啊。”   “比太上长老厉害这么多的吗?”   雨卿陌惊呆在原地,她设想过白神境的厉害,只是没想到会强得这么离谱。   “啧,这一旦修到了十重天那才叫可怕,师兄我不怎么希望你能修炼到哪里。”   “为什么?”雨卿陌楞楞的转过头。   “......那个时候的你已经没有七情六欲了,带着浩瀚无尽的神力行走在六界之外,偶尔的一次的回归也许已是万年以后的事了。”   说到这里皇埔止晟不免有些低落。   “神,是没有感情的,无论你愿是不愿也会洗去记忆洗尽一切弱点,化为天地的秩序这才是十重天的真神境。”   “听起来,好复杂啊。”雨卿陌撇了撇嘴。   “那就不要修炼十重天啊,到第九重就好了,没有记忆的话那怎么行啊我还要回去救他们呢!”   “就是啊,十重天虽是真神,可太无情了!”   皇埔止晟也撇了撇嘴,随后一楞,“小师妹要救谁?”   “救我的......啊,没什么啦!不要问不要问。”   雨卿陌差点咬到舌头,赶紧顿住了话题。   “小师妹别那么紧张师兄不问就是了啊,”   皇埔止晟心疼的摸了摸雨卿陌的头。   “至于太上长老,他的意愿是辅助另一个机会更大的人,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也要让日暮拥有一名神级强者。”   “唔,”   雨卿陌阖了阖眸,细想着谁能比那个虚仙老头更有可能,想来想去竟想起了一个人。   “就是我们的师姐,百晓鸢。”   皇埔止晟大笑,“修仙时代的绝世天才啊,太上长老肯定会选她。”   “百晓师姐......”   雨卿陌顿了顿,“很合适啊,师姐的话一定可以成功的。”   “嘛,师傅是一直反对太上长老的,百晓师姐身上的戾气过重,根本不可能扛过神的试炼。”   闻言雨卿陌也沉默了下来,对于百晓鸢赶尽杀绝的做法,她是一直抗拒的。   “......也许是有苦衷呢。”   “小师妹,师兄一开始便说过百晓师姐和我们不同,不光天赋上。”   皇埔止晟扯了几根灵花,细心的编出一个花圈,“也许太上长老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执意要试一试吧。”   “为何?这不是很不公吗,传承太危险了,只因太上长老的一句话就要让师姐去赌吗。”   “不不不,小师妹,你可知百晓师姐和我们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皇埔止晟满意的看到了雨卿陌困惑的弱受脸。   “据说师姐降生的那一晚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白云漩涡,雷霆咆哮,等所有人回过神来时一把金色的剑随着师姐的出生而降临了人间。”   “这么神奇?那是怎么回事?”   “哼哼,那把剑才是大有来头啊,师傅说它是消失了近千年的洪荒神器之一的琉仙剑。”   皇埔止晟回想着师傅告诉他的事情,“那把剑还和初生的师姐缔结了主仆契,神器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完成了认主仪式。   此事世间少有,简直是不可思议!”   “确实太不可思议了......”   雨卿陌半阖下眸,脑海中分开的滑过许多书页上的知识,努力的想找出可以解释这一奇观的文字。   “不说这个了,小师妹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起早点修炼!”   皇埔止晟站起身,伸手去把雨卿陌也牵了起来,“记住别赖床哦,修炼到白神境的路很长,不过师兄我会一直陪着你帮助你的!”   “虽然太上长老他一直看好的人是师姐,但师兄我偷偷告诉你,师傅一直看好的人只有小师妹!”   “?”   雨卿陌微怔,一股暖流缓慢的涌上心间。   想起师傅交给她的重任,“不管师傅看好的人是谁,我也一定不会辜负了他的期望!”   两人小打小闹的走回了小院子里,竟完全没有发现一直站在不远处大树下的人。   她黑色的长发被微风撩起,轻柔的抚过脸颊上的白色面具。   百晓鸢驻足正在一颗巨大的神木下,红色的眸子滑过一抹冷光。 第6章 离山   “对了,这个送给你!”皇埔止晟牵起雨卿陌的左手,将一个刚刚编好的小花圈套了进去。   “不早了,师兄我也要回去了,不然晚了可就被风起师兄说了。”   “谢谢你三师兄,明早见。”   雨卿陌高兴的笑着,指尖轻抚上腕处的花圈,一丝仙力紧绕在它的身上。   “咳,为了让这些花一直不谢,师兄我便给它注入了仙力。”皇埔止晟笑了笑。   “这样,它就能在我离开的时间里一直陪伴着小师妹了!”   闻言雨卿陌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许,墨色的眸中洋溢出丝丝感动。   “好了,真的走了~”皇埔止晟摸了摸雨卿陌的头,微凉的发丝被他揉乱了些许,“明天给小师妹带个好东西!”   “好吃的?”雨卿陌挑了挑眉,伸手抓住对方落在自己头上的手。   “嘿,小师妹真的是想修到白神境吗?整天想着吃。”皇埔止晟也挑起了半边的眉头。   虽是责备的话语,可脸上却不见一丝一毫的恼意,“放心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等着~”   看着皇埔止晟离去的背影,雨卿陌忍不住笑出了声,轻哼着小调的她悠闲的踏入了自己的竹屋。   房中的布置一应俱全,雨卿陌走到书桌前坐下,用一根细针挑燃了一旁的油灯。   说起来这盏别具特色的油灯还是她在人间里带上来的,因为它精致的造型有些像青色的毕方。   “噫,哪去了。”雨卿陌眉头一皱,弯腰在那一堆乱糟糟的白纸里找着自己画到一半的墨画。   找了好一会,她才从中拉出了一张,置在桌面上铺平。   白纸上一个同样眉清目秀的少女印入了她的眸中,望着她唇边温和的笑容,雨卿陌心中一暖,“阿姐......”   雨卿陌眸底微红,持起一旁的长笔,轻柔的在画上继续勾画着记忆中唯一的姐姐。   只是不知她现在如何了,分开的二十多年里,她们未曾在相见。   夜半三更里,百晓鸢独自一人到了太上长老所在的长老院里。   月光下,数十处错落在半山腰上的建筑若隐若现。   “百晓师姐,这边走。”做事很严谨的小师弟毕恭毕敬的将百晓鸢带到了后山。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内,“太上长老便在此处,若没什么事的话勿忘便先走了。”   “嗯,方才有劳勿忘师弟了。”百晓鸢点了点头,正要迈步。   “百晓师姐,我是女的。”勿忘面不改色的说道。   闻言百晓鸢顿住了脚步,回眸细看了几眼跟前的‘勿忘师妹’。   对方的容貌相比起普通的少年来说,的话确实显得有些过于阴柔。   但她那副异常俊美的外貌想不让人误以为她是男子,怕是有点难。   勿忘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事,并没有过多的尴尬或是恼怒,只在行了一个礼后便离开了长老院。   百晓鸢转过身,继续朝里走去。   走到了大门口后,百晓鸢抬手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几座别致的金色的小楼倒印在了她深色的眸中,一个高大的背影静立在不远处的亭子上。   “弟子参见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回过身,白发下露出了他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望着眼前的百晓鸢,他惊喜的站起身。   “好了好了,快快起来吧。” 他亲自扶起了百晓鸢,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上了眼角一般。   “谢太上长老。”百晓鸢直起身。   “说吧,这么晚来找老朽是有什么事啊?”太上长老做回位置上。   给百晓鸢倒了一杯清茶,“如果你没什么急事的话不妨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闻言,百晓鸢的脑海中不由想起之前听皇埔止晟说到过话。   细微的不悦涌上心间,“弟子是来求千影剑谱的。”   “千影剑?鸢儿习的仙法似乎大多都同剑术扯不上什么关系,为什么突的想要此剑谱了?”   太上长老不解,目光不由落在百晓鸢的右手上。   “自是为卿陌小师妹讨的,小师妹在剑术方面有很高的天赋。   远胜她在其他各项仙法中的领悟力,而师傅也希望小师妹能在这片领域里重新开始。”   百晓鸢不紧不慢的说道。   太上长老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想起那日在大殿上见到的雨卿陌。   “这千影剑被藏于了鬼界的剑冢,只是习得它的剑术也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鸢儿为何不寻剑尊帮忙?讨其他的剑谱也可呀。”   “弟子会寻个机会,带小师妹去寻千影剑,还望太上长老将剑谱一并赐予。”   “不可,鬼界是大凶之地,怎能为了雨卿陌便以身犯险!”   太上长老一口回绝。   “弟子并不是只为了小师妹的安全,但她必须有自保的能力。”百晓鸢微沉了眸。   “初仙的修为已足够她自保,千影剑并不是寻常修仙者能修炼的。”   太上长老见要练千影剑的人并不是百晓鸢,而是雨卿陌时语气顿时不太好了。   “此剑谱乃日暮的镇派至宝之一,怎可轻易的便给了一名修为平平的弟子,你回罢,此事不必在多说了。”   百晓鸢是为千影剑而来,断不会愿意接受空手而归,“太上长老,在好的剑谱没人修炼的话也只能摆设,为何就不愿让小师妹试一试呢?”   “若她修为能达到问仙的话老朽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光是有剑术的天赋是驾驭不了千影剑的。”太上长老微露不悦。   “弟子会一直帮助小师妹的,突破问仙只是迟早。”   百晓鸢冷着眸说道,“在者说就算弟子不能求到剑谱,也会为小师妹带回千影剑。”   “你!”太上长老一楞,随即满是无奈的叹道,“也罢!”   一道晃眼的白光闪过,薄薄一本古朴的剑谱落在了百晓鸢的手中,有力的墨迹在这上面勾写出了千影二字。   “七天,这七天里雨卿陌不能学会第一层千影剑便把剑谱还来!”太上长老在甩下这么一句话后便拂袖而去。   能在七天里突破千影剑的第一层根本是无稽之谈,就算是剑尊怕也不敢夸下如此海口。   百晓鸢目光并没有望向太上长老离开的方向,而是定定的看着手心中的剑谱,“弟子告退。”   “小师妹,小师妹?”   第二天一大早,皇埔止晟站在桌旁轻推了推雨卿陌,“怎么在趴桌子上也能睡着啊,这着凉了可怎么办啊。”   雨卿陌迷迷糊糊的转醒,睡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呆楞了片刻才傻笑着问好,“早上好啊,三师兄,你来的好早啊。”   等雨卿陌洗漱完毕后皇埔止晟已经站在院子里等了大半个时辰了,“呐,这把剑送给你。”   皇埔止晟凭空变化出那把长剑,递给雨卿陌,“这可比你那把好多了,在你晋级问仙之前能一直用着。拿着吧,昨晚就说想送给你了。”   “谢谢三师兄!”雨卿陌瞬间睡意全无,欢天喜地的接过了那把紫色的精致长剑,右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将剑背在后腰上。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和剑尊那个动作一模一样啊?”   “嚯嚯嚯!行啊小师妹,什么时候学的啊?师兄我怎么不知道啊。”   皇埔止晟惊讶的拍了拍手,“感情那剑尊没少在你面前教你剑法呀。”   “嘿嘿。”雨卿陌得意的抱胸,“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剑尊那只是随意的敷衍了一下我,否则剑尊那轻描淡写的几下也不会被我学了去。”   两人一搭一唱的走出了院子,离开了竹林后周围的日暮弟子也越来越多。   他们有说有笑的从雨卿陌的面前经过,急匆匆的赶往另一处大殿。   “这几天好像都没有看见云散他们。”雨卿陌说道,目光疑惑的往更远处的大殿望去。   “仙剑大会这不是要开始了吗,他们应该都提前做准备去了!云散和她哥哥风起都是修炼狂啊,这会指不定躲哪里加大修炼去了。”   皇埔止晟挑了挑眉。   “吼吼吼,那我也不能太拖后腿了。”雨卿陌双手合十,斗志满满的挥了挥她的素拳。   “没事,到时还有师兄我罩着你呢。” 第7章 夏焚殒   “今天的课好像是由古长老亲自教导的,”雨卿陌翻出课程,细细的翻到了今天,“唔......”   “怎么?今天是要练习仙术吗?”   皇埔止晟见雨卿陌皱着眉,不难猜出今天肯定是有一门她最不拿手的。   “炼丹课。”雨卿陌点了点头,随即咧嘴笑道,“这可是我最拿手的呀!嘻嘻嘻。”   “好歹也是古长老亲自教导小师妹这一课也不能太大意,噫,那不是夏焚殒吗?”皇埔止晟的目光越过几名普通弟子,紧盯着那个一脸狐狸相的夏焚殒,“他个修为好像是初仙六重天吧?应该会和小师妹你一块上课的才是。”   “夏焚殒?”雨卿陌一听这名字就忍不住泛寒颤,“他在我们这一阶里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夏狐狸。”   “什么?还有这种事!”皇埔止晟一听就怒了,“小师妹他有没有怎么你?不行,师兄我得去帮你教训一下他。”   “别别,三师兄我和他不熟的,你别去了。”雨卿陌赶忙拉住皇埔止晟。   不远处的夏焚殒正在和几个年轻的日暮女弟子聊天,时不时勾唇一笑,明明是十足的狐狸相。却让那几个女孩子却个个脸红耳赤,扭扭捏捏的和他嘘寒问暖。   “啧,这夏焚殒身为修仙者居然有这么重的凡心,修为迟早卡瓶颈上。”皇埔止晟冷哼一声。   “其实啊,夏焚殒长得也不错的啊。”雨卿陌不解皇埔止晟的怒气打哪来的,只是她看夏焚殒那张脸,也不由感叹一句,“夏狐狸。”   “小师妹在不走进要赶不上了,古长老不喜欢别人在上他课时迟到。”皇埔止晟心一惊,赶忙拉上雨卿陌急急离开了这处危险的走廊。   雨卿陌被拉了一个趔趄。   而那夏焚殒也在这个时候突的转过头,一双细长的眸子格外迷人,白皙的小脸不知让多少少女羡慕,薄薄的红唇微启,露出了一小块整齐的白牙,“卿陌,我们一会见。”   软绵绵的声音有些慵懒,宛如女孩子般的阴柔。雨卿陌只感脸上一红,慌忙的躲开了那双迷人的眸子,那模样更让夏焚殒来了兴致,他悦耳的笑声不同男子的爽朗,反带着声声惑人的温柔。   “夏焚殒,你最好离我小师妹远一点。”皇埔止晟一怒,瞪着一双眸子回望夏焚殒。   围在夏焚殒身旁的几个女孩子见他待那个雨卿陌这么好不免有些吃味,在听到皇埔止晟的声音后回头瞄了一眼,这一眼便让她们呆在了原地。皇埔止晟是日暮有名的修仙天才更是掌门徒弟,前途大好的他长相是与夏焚殒截然相反的高大英俊。   反观雨卿陌,她们忍不住冷哼。   雨卿陌的个子不高,长相和妖娆一词完全扯不上边,只是个长得很清纯的小孩子。真搞不懂为什么夏焚殒会和她打招呼,还让皇埔止晟把她带身边去。   看着皇埔止晟,夏焚殒深了深笑意,细长的眼尾微微勾起。   皇埔止晟突的将雨卿陌拉进来怀里,不顾四周人惊异的目光转身离去。   “三,三师兄!咳咳!”雨卿陌的秀鼻直直撞上他结实的胸膛,立马痛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快放开,痛。”   拐了好几处回廊,皇埔止晟这才把嗷嗷喊痛得雨卿陌放开。一只手搭在雨卿陌的肩上,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师妹,如果那个夏焚殒来找你,你可千万别理会他。那一脸奸相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看那些围在他身边女孩子就知道了,花心萝卜啊!”   “夏焚殒喜欢那些长得漂亮的,我这个样谁喜欢呐。”雨卿陌被痛意气闷,双手捂住通红的鼻子反驳道,“在说了,我的心思在修炼上,才不要为这些事烦恼呢。”   “那你刚才干嘛脸红啊?”皇埔止晟拉着雨卿陌的衣袖问道。   “我,我,脸红又没什么啊。我看到师姐也脸红啊,这不能说明什么的。”雨卿陌甩开皇埔止晟的手,独自一人走在七拐八拐的回廊上。   “小师妹!”皇埔止晟望着空了的手心,余光中看到远处夏焚殒晃晃悠悠的身影不由一怒,“好你个狐狸精!”   皇埔止晟的身影一晃,瞬间站在了夏焚殒的跟前。俊逸的面孔上写满了暗怒,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成拳,皇埔止晟发现他看夏焚殒那张狐狸脸非常不顺,恨不得一拳揍歪他,“呵,你这不男不女的娘娘腔,长成这样也配靠近小陌吗?”   夏焚殒挑了挑眉,望了一眼无人的四周,“同是日暮弟子,我为何又不能靠近卿陌?皇埔师兄这样说,难道有这奇特的门规不成?”   “我就是不准你离小陌那么近,听明白了吗?死娘娘腔。”皇埔止晟无声的运起一丝仙力,问仙的实力远远高于初仙,以夏焚殒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受得住他的全力一击。   “呵呵呵。”夏焚殒不以为意的变化出了一把火红的折扇,“皇埔师兄,你这样会让我产生误会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皇埔止晟暗自咬牙,仙力微微运起。   “皇埔师兄这是因为喜欢卿陌所以才害怕她被我抢走吗?”夏焚殒毫不畏惧实力间的悬殊,挑眉戏道,“恐吓仙阶比自己低的同门,这样的皇埔师兄真是少见呀。”   闻言皇埔止晟忽的一怔,凝聚在手心中的仙力缓慢散去。心中的愤怒渐渐被一丝恐慌代替,他怒目冷盯着夏焚殒,却不在多说。   “啊呀,这课快开始了,古长老可不喜欢别人在上课他的时候迟到~”夏焚殒软着声音,别有深意的说道,一把折扇轻动,“皇埔师兄下次见~呵呵呵,不知卿陌会不会知晓你这般为她着想呢。”   皇埔止晟狠狠的咬着牙,迅猛的仙力将他包裹,刹那间便消失在了夏焚殒的视线范围中。   “呵呵。”夏焚殒讽刺的扫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当下悠闲的继续迈步离去。   而离他们的不远处,也站在一个人。   风起瞥了一眼夏焚殒的背影,一抹冰冷的笑意自它的唇角绽放。   初仙殿,这里可以说是初仙修仙者的集中地,每天都会有一名高阶修仙者过来教他们一些东西,虽然一天只有一门课但却都是一次难得的体验。在普通的门派里所少有的,亲身体会,而不是一天到晚都看书上的东西。   书上的东西是让修仙者们自己去参透的,日暮每一天都会按秩序准备不同的修炼。偷懒不看书的修仙者就算在听了高阶修仙者的讲解也只能是一知半解,在练习的场地上无法发挥。   雨卿陌站在一群初仙者里,这一届的初仙只有五百多人,比上一届少了好几百。日暮云游在外的弟子不在少数,他们也只是偶尔回一次日暮。   “你们都跟我来。”古长老撸了撸自己的白胡子,微弓着背走出了偌大的初仙殿。   雨卿陌和众人一样习以为常的站起身,离开了自己座位跟着走了出去。   “嗨小陌,”一个满脸喜气的少女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雨卿陌的胳膊不停的摇着,“今天我可惨了,炼丹是我最不擅长的啊,嗷啊。”   “放心吧织言,有我呢!一会你看着我怎么炼你就怎么炼。”雨卿陌双手抱胸,得意的翘起了秀眉。   “哈哈哈,那下次仙术课我也这样帮你!”织言忍不住笑了,狠狠地揉乱了雨卿陌的头发,“还有你这臭丫头,我可比你大两岁也比你高,就不能叫我织言姐姐吗?”   “不要嘛。”雨卿陌扭着头躲开了织言的魔爪。   “小陌陌好可爱啊!嗲声嗲气的~”织言一把抱住雨卿陌的头收怀里猛蹭。   织言其实比雨卿陌高那么半个头,胸也比她大上两三圈。被那处高耸的柔软揉来揉去,纵然同是女孩子,雨卿陌也不由红透了脸。   古长老站在一处练习场上,笑意盈盈的看着一众初仙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而古长老的身边恰好还站了一人,她脸上扣着一张白色面具,让众人无法看清她的容貌。单从她纤长的身形上也不难猜出她是个气质备佳的修仙者,古长老时不时回过头和她交谈着些什么,声音并没有刻意压制,所以许多初仙也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一些个初仙认出了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不就是那天在练习场上让风起大败的百晓鸢吗?!细小的交谈声响起,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所有初仙便都惊异的望向百晓鸢。   雨卿陌和织言来得有些迟了,只能抢到最角落处的位置。每个人的跟前都是一块高至腰部的方形石台,一个个精致的炼丹炉摆在众人的面前,而他们的手边也放满了二十多样不同的材料。   “师姐。”雨卿陌的目光顺着众人看齐,竟望见了站在古长老身边的百晓鸢。   “奇怪,师姐是玄仙,怎么会来了初仙殿呢......”雨卿陌不解的嘟了嘟小嘴,不过百晓鸢在这里竟让她感到有了些压力。   “原来她就是百晓鸢啊。”织言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望着远处的人。   虽然每个人的位置都分得很开,夏焚殒的目光也找到了不远处的雨卿陌,当下更加深了他唇边的笑意。   站在上位处的百晓鸢,她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了角落处的雨卿陌身上。   “你到这来。”百晓鸢微抬起手,指了指她身旁的石桌。而这处石桌,除了它多披了一件红布之外和其他人的也没什么不同,上面的炼丹炉和材料也如出一辙。   雨卿陌的心跳猛的一顿,几乎傻眼。   织言一楞,目光和众人一齐看向雨卿陌。 第8章 冲络   夏焚殒挑了挑一边长眉,一双狐狸眼不住的大量着台上的百晓鸢。   她们虽说都是掌门的徒弟,但在修为和天赋上却是天壤之别。   “喂,喂!”   织言压低了声音,“傻丫头快上去呀,发什么呆啊,古长老也看过来了!”   “我......”   雨卿陌在初仙殿的修为算是倒数的那几个,如果不是前几次在仙门大会上掌门亲自把她带在身边过。   怕都不会有人相信天赋平平的她,竟会是掌门的小徒弟。   “我到要让你出尽洋相!”   邵婼晔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成拳,一双漂亮的杏眼冷冷的盯着雨卿陌。   “雨卿陌。”百晓鸢有些不悦。   “是!百晓师姐。”被点到名的雨卿陌微软着步子走了出来。   “别紧张,好好发挥。”织言对雨卿陌的炼丹术有着很强的信心。   雨卿陌还是很紧张的点了点头,小步小步的朝百晓鸢走去。   众人目光复杂的看着雨卿陌,长着一副娃娃脸的她仅仅是有着初仙一重天的实力,但她却是掌门的徒弟。   邵婼晔冷眼看着矮她小半截的雨卿陌走过,邵婼晔是人界的名门之后,也有着初仙八重天的实力。   样貌秀美的她在日暮也是个小有人气的仙阶新人,高傲如她,怎能忍受一个比自己弱了好几倍不值的人成了掌门徒弟。   百晓鸢的目光轻微的一滑,将初仙殿中的所有弟子的反应尽收眼底。   当瞥到邵婼晔时眸光不由一怔,脑海中忽的想起了另一个人。   “鸢儿。”古长老轻唤了一声。   百晓鸢这才回过神,望着站在跟前的雨卿陌。   “师姐......”雨卿陌低着头,木讷的喊了一声。   “嗯。”点了点头,百晓鸢微侧了侧身。   “来。”   雨卿陌从她让出的空隙中走过,抬眼一望,初仙殿五百弟子尽收眼底。   “今天要炼的这个丹是仙境五品冲络丹,它的作用便是帮助初仙十重天突破瓶颈,平安进阶景仙,除此之外它也能给刚刚进阶的景仙打下一个非常好的基础。”   古长老抬起手,腕上的镯子闪过一道红光。   一枚赤色的冲络丹赫然浮在了他的手心,“至于炼丹的方法书上都有写,你们现在只需要试着炼出一枚,当然炼出来后的丹药归你们所有。还有,千万别炸鼎了。”   闻言雨卿陌低头看着摆放在台上的材料,皆是极好的草药和灵果。   炼丹炉只有两个巴掌大,许多复杂的花纹从它的底部盘起,直至顶上的特制丹顶。   “仙境五品丹药,在炼制的过程中会有五道难关,你们一定好好运用自身的仙力压制它们。炼出来的丹无论是初阶还是上阶,都没关系,因为有的人甚至炼不出来。”   古长老说着说着,目光就往角落的那几个人看去。   许多初仙只擅长具备攻击性的仙法,炼丹术根本不被他们看重。   夏焚殒摇了摇折扇,五品丹药是在考验初仙级的极限能炼出一枚中阶已是难得。   “好了,都开始吧!”古长老大袖一挥,众人面前的炼丹炉突的全部开启,虚虚的浮上半米。   一丛幽青的丹火在炉低燃烧,这便是所有炼丹炉自带的本命之火。   雨卿陌紧张的紧了紧拳,脑海中不断回忆关于冲络丹的一页,短短的几秒钟后她很快的调整好了自身的仙力。   伸手一次捡起十几种材料,在勾火只旺的那一瞬里尽数扔进。   雨卿陌右掌聚起仙力,将封口压下,幽青之火的暴躁被盖子压住,一个小炼丹炉隐隐开始发颤。   最重要的七种材料静静地躺在一旁,雨卿陌的手心微微发烫,但此刻她又不能松开压制在炉顶的仙力。   灵石和灵果被她捏在左手,雨卿陌微抬右手,仙力一松炉顶也开了一条缝隙,幽青火焰泄出差点就要将她的衣袖点燃。   随着两样材料的进入,雨卿陌微阖下了双眸,初仙的仙力缓慢涌出包裹在炉子的四周。   纯白的仙力融入炉火,望着那渐渐改变颜色的炉火雨卿陌勾唇一笑,除了一样冲络草。   其余的材料皆被雨卿陌把握好时机,一件一件的扔了进去。   异色的炉火中渐渐勾画出现了冲络丹的的轮廓,雨卿陌双指夹着冲络草,沉眸等待最佳时机。   站在雨卿陌的百晓鸢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一抹非正常颜色的丹火从炉中泄出。   古长老吃惊的看着那缠绕着四种颜色的炉火,“这是......”   炉顶猛的松动,也在那一刹那间夹在雨卿陌双指中的冲络草扑入了其中。   凡是四品以上的仙级丹药,它们的炼制方法皆都不同。   有的仅仅是需要一开始就把所有材料投入炉火,也有的是更麻烦的一样一样来。   炼丹术末阶,仙力凝聚,聚气冲顶,熄火成丹。   眸中的冷光一闪,压在炉顶上忽的成拳,炉中的仙力受到牵引冲出了内炉。   一束刺目火焰交缠着炸响,雨卿陌高举右手,手中紧握一束红光。   初听到这一声响动许多人都以为是谁炼丹失败搞炸鼎了,只有织言不用抬头都知道第一个成丹的人是谁。   “仙境五品冲络丹,上阶!”   古长老大声喊道,语气中充满着不可思议。   能炼出冲络丹上阶的多是景仙六重天以上的修仙者,而雨卿陌仅仅是初仙一重天。   这下就连百晓鸢也不得不重新估算雨卿陌的实力。   雨卿陌轻微的喘着气,右手打开,露出来一抹色泽极好的仙丹。   为了炼出这样一枚丹药几乎把她的仙力掏空,双腿微微一软就要跌坐在地上。   百晓鸢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住了她,轻轻托住了她的身体。   渐渐的许多人也已经成丹,甚至也有十几个人炼炸了炉子。   织言聚气娇呵一声,“成丹!”   夏焚殒收起仙力,接住自己炼出来的冲络丹,“中阶,哎......”   邵婼晔的炉中凝出刺目的青光,就在成丹那一刹那里连古长老都忍不住感到激动。   “成丹!”   炉中青火破开封口冲上半空,一枚赤色的丹药缓缓落在邵婼晔的面前,中阶。   所谓先来后到,雨卿陌第一个成丹,还是上阶。   现在古长老在看到寥寥无几的中阶丹药,已没了多少想要夸奖的心情。   回过眸去看雨卿陌时不由想起她丹炉中的四色火焰,瞬间感到莫名的激动。   邵婼晔看到雨卿陌炼出上阶丹药时顿时气红了脸,区区初仙一重天炼出仙境五品上阶的丹药?!   说出去别人也只当你是疯子。   “只是初阶啊......”织言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过以她在炼丹术方面的水平,没有炸鼎就已经是个重大突破了。   “看来除了御剑术,小师妹在炼丹术上的天赋也很惊人。”   百晓鸢扶着雨卿陌,“我该说,真不愧是师尊最看重的徒弟吗。”   “师,师姐......”   雨卿陌脸上一红,摇了摇头。   百晓鸢回过头,“古长老,我现在可以先带卿陌师妹离开吗?”   “嗯,去吧。”   虽然古长老有些话想对雨卿陌说,但想起太上长老交代的事又只好让百晓鸢先带她离开。   百晓鸢点了点头,双目一凝,一把淡色的长剑无声出现在她的身旁。   雨卿陌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就被百晓鸢拦腰带上了长剑上,只一会便将初仙殿远远抛在了脑后。   “百晓师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雨卿陌的右手中还握着那颗冲络丹,身子虚靠在百晓鸢的怀里。   “教你一套好玩的御剑术。”百晓鸢说道。   闻言雨卿陌怔住了,脑海中想起那一天在永生殿里的事情。   难道说师姐真的答应了师傅,要亲自教导她仙术?   害怕和百晓鸢相处的她明明应该痛哭流涕大喊大叫着说不要,现在却接受了现实。   她想着,师姐是天才,既然是天才那应该懂很多修炼秘诀才是。   如果她能教自己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今天三师兄好像说要来找自己去修炼?   流失的仙力慢慢的回复,因为这里是仙界仙气最浓郁的地方,雨卿陌想要回复仙力仅仅需要那么几个时辰。   “就这里吧。”百晓鸢在一处无人的浮岛上停下。   雨卿陌趔趄了一下,幸好有百晓鸢在后面拉了她一把不然还的摔。   “千影剑......”   看着百晓鸢递给她的东西,雨卿陌暗自心惊。   千影剑,六界中独修仙者强者才能修炼的一门绝世剑术,莫说整个仙界,就连日暮里也只有剑尊一人参悟到了第八层。   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但它的威力也是极强,练成之后的实力几可媲美虚仙强者。   “现在开始熟悉,下午就开始练,一个星期里必须练好第一层,立下根本。”   百晓鸢望了一眼岛上密布的竹林。   “一个星期?连剑尊都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要我一个星期里学会第一层......师姐这怎么可能呢......”   雨卿陌反抗的声音在百晓鸢越来越冷的目光里渐渐变弱,最后是不敢在出声。   “你必须比剑尊还要厉害。”   百晓鸢上前一步,双目冷淡的望着雨卿陌的心口,“方能,守护你的青莲。”   杀神领域 第9章 梵锁天影   百晓鸢抬起手,轻轻一挥便凝出了一把木剑,浓郁的仙力紧紧缠绕在剑尖。   雨卿陌不解的望着她,“百晓师姐,你这是要给我练一遍看看吗?”   仙力凝聚的瞬间,雨卿陌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玄仙境的至高修为,她不由后退了半步。   百晓鸢突然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站在了竹林中,纤长的手臂舞动木剑。白色的身影在林中翻飞不断,纯白的仙力滑出一道道犀利的裂缝,那一刹那间仿佛撕裂开了整个世界一般。   雨卿陌错愕的望着她,心狠狠的一颤。   百晓鸢的仙力不同其他的修仙者,是更为纯洁的光明,也因雨卿陌并不是完全的仙者才能轻易的发现这一点。   虽对仙界强者有所了解,但这还是雨卿陌第一次遇上这么特别的玄仙,更为纯粹的仙力,这才是百晓鸢能在短时间里成长为强者的原因罢。   木剑在她的手中旋转,白衣轻舞,她红眸中的冷光一晃。   剑气凝聚一展剑圣,木剑入地,剑气拔地而起化为了万道白色剑压将偌大竹林化为乌有。   雨卿陌怔楞的站在原地,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一阵猛烈的剑压带起的狂风激得后退了几步。   “这便是千影剑第一层,梵锁天影。”百晓鸢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刮向雨卿陌的狂风突然停在了半空。   仅仅是第一层的威力便几乎毁了整个浮岛,雨卿陌惊异的收回目光。   “百晓师姐你也会千影剑吗?”   闻言百晓鸢低眸望向她,“总体上来说,并不会。”   “那刚才......”雨卿陌一顿,住了口。   百晓鸢收起木剑,从怀里掏出一管白玉,倒出一颗绿色的小丹药。   雨卿陌让了让身子,站到她的身旁。   她弄碎了绿丹,撒在千疮百孔的浮岛上。   雨卿陌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修复石所炼的仙阶一品回原珠。   顷刻之间浮岛恢复回了之前竹林茂密的模样,在人间这是一个奇迹,但在仙界这些事已经司空见惯。   “楞着做什么?”百晓鸢冷冰冰的训道。   雨卿陌回神,走到一旁的巨石下坐下。   翻开薄薄的剑谱,连续翻了好几页至到最后一面竟然也都是空白的?   雨卿陌不解的抬起头,“......百晓师姐。”   “茯灵术。”百晓鸢抬起手点在她的额间。   雨卿陌恍然,双手置于丹田处,运起仙力缓慢的施展起了茯灵。   柔和的白色仙力缠绕着剑谱,渐渐的一个个奇怪的画面涌入了雨卿陌的脑海,她闭起双眸静心观看着千影剑。   因她的修为过低并不能持续使用茯灵术,百晓鸢只得将自己的仙力输入,填补雨卿陌的空缺。   人界的修仙者有八个等级区分,从筑基、旋照、心动、灵寂、元婴、出窍、分神、在到觉悟。   仙界的修仙者等级区分有十,从初仙、景仙、子仙、问仙、上仙、仙皇、玄仙、圣仙、虚仙、在到最高境界的的白神。   白神境的修仙者并不能在称为修仙,而是修神者,直到白神十重天的大圆满才能称之为六界之中唯一的真神。   修仙者中晋级为仙的不在少数,他们都已经获得了长久的寿命,其中不少仙境的强者都散布在六界的各个角落,不会一直留在仙界。   白神境是绝大多数的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境界,但他们此生都注定难以达到那个高度,一些个心术不正的修仙者总会用邪门歪道的方法提高自身修为一点一点的靠近着它。   “记住了吗?”百晓鸢收回手。   “嗯,都记下了。”雨卿陌乖巧的点了点头,脑海中至少回忆了十几次焚锁天影的技巧。   不知不觉的金乌已经西沉,头上已是满天的星辰。   雨卿陌双手紧握皇埔止晟送给她的仙剑,凝聚着仙力不断挥舞,细汗几乎将她后背的衣裳染透。   一天下来,雨卿陌的进步非常缓慢,很多剑舞需要配合仙力但她自身的仙力显然跟不上。   百晓鸢不由沉了沉眸,照这样下去,别说一个星期,就算是三个月雨卿陌也绝学不会第一层。   “咳咳!”雨卿陌停下动作,捂住胸口咳嗽了几声,仙力的缺乏令她感到窒息般的疼痛。   如果能用她自己本身的力量的话,就不会这么辛苦了,但她不想也不能用那份力量。   “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休息吧。”百晓鸢突然出现,不着痕迹的给雨卿陌递了一颗仙丹。   “......师姐,”雨卿陌楞楞的回过头,接过那枚三色的丹药。   等认出这枚仙丹后雨卿陌怔住了,仙境九品、鎏纹蚩旭丹,上阶。   百晓鸢唤出长剑,带着雨卿陌离开了浮岛。   缺失仙力的雨卿陌身子软趴趴的靠在百晓鸢散发着冷香的怀里。   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手里的鎏纹丹,“百晓师姐为什么要给我这么珍贵的仙丹呢?用在我的身上,不会觉得这是很浪费资源的事吗。”   “它能提高你的修为。”   “哦。”低低的应了一声,雨卿陌心知这当然不是为自己考虑。   若非混沌青莲在自己的体内,百晓鸢根本不会理她,仅仅是一株青莲关系了整个六界罢了。   想到这里雨卿陌也驱散了心中的异念,继续一心扑在修为上。   百晓鸢的眸子微微一滑,“我答应了师尊会一直保护小师妹,所以今后会有我在你身旁。”   闻言雨卿陌笑了笑,“我知道啊。”   这一次百晓鸢是直接就把雨卿陌送到了小院里,收起长剑后百晓鸢扶着雨卿陌推开了院门,走进院中。   “百晓师姐?你不回去吗?”雨卿陌疑惑的问道,“我已经到房间了。”   “我回去的话谁帮你吸收鎏纹蚩旭丹?”百晓鸢冷眸回道,“你现在的修为过低,并不能自己独自完成吸收。”   雨卿陌急忙低头避过百晓鸢过于冰冷的目光,从她的怀里退出,微微颤抖着双手打开房门当先走了进去。   路过书桌旁时,她不经意的伸出手收起了那幅画像,放在暗处。   房里并没有点灯,甚至连一颗星光石都没有,导致整个屋里都是漆黑一片。   百晓鸢不言不语的跟在雨卿陌的身后,一双深沉的红眸静望眼前的黑暗。   “今日我有些不适,若要吸收仙丹,不如改天罢?”雨卿陌回过头。   “难道小师妹认为时间够用?”百晓鸢走上前,“如果不吸收仙丹,怕你没机会突破第一层。”   闻言雨卿陌只得认命,缓慢举起自己右手中的鎏纹蚩旭丹,在百晓鸢的注视下吞入了口中。   几乎同一时间的,一阵高温一路烧到了她的丹田,强烈的疼痛感让雨卿陌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她本就不是那些特别受得住惊吓和疼痛的人,这九品的丹药几乎要了她的小命。   浑厚的覆盖在雨卿陌的身上,百晓鸢的手搭上对方的肩,“收起你的仙力。”   雨卿陌毫不犹豫的照做了,将所剩无几的仙力撤出了丹田,结果是差点痛晕。   百晓鸢扶住她的身子,利用自身的仙力压制着鎏纹蚩旭丹肆虐。   慢慢的雨卿陌缓了过来,浑身冰冷的将脑袋靠在对方的腹部上。   百晓鸢微阖了阖长睫,“看来小师妹的修为,会得到提升。”   果不其然,鎏纹蚩旭丹完全融入后,雨卿陌的修为开始蹭蹭上涨一路突破到了初仙六重天才慢了下来。   可她好歹也是突破到了七重天,而今后她的修炼里也会得到一定的益处。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百晓鸢打横抱起晕过去的雨卿陌,将她放置在床上。   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就说了一句,“我会一直保护你,但你也要给我保护的机会。”   百晓鸢阖了眸,现在的雨卿陌简直就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一般,浑身湿漉漉的一片。   拉开衣结后,百晓鸢的动作一气呵成,没几下就把雨卿陌那套湿透的衣裳脱了下来。   现在不穿也比穿湿的好,百晓鸢拉过薄被盖过雨卿陌赤/裸的身体。   等百晓鸢离开后没多久,雨卿陌却睁开了眼睛,双手缓慢的撑起身子露出她圆滑的肩膀。   被子微微滑落,展现出她过于瘦弱的纤细身子。   雨卿陌的目光一直定格在窗外,略显空洞的墨色眸子中死气沉沉。   许久她缓缓的叹了一口气,拉过被子重新躺回了被窝中,雨卿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几分百晓鸢的仙力,心中不免黯然了些许。 第10章 梦魇城   雨卿陌躺在床上,右手轻抬着露在空气中。   白皙的五指微张,手背上一片若有若无的赤色烙印在微弱的夜光中闪过,在去寻找的时候已不见踪影。   五指收拢成拳,雨卿陌静心调动着体内恢复了些许的仙力,也幸亏有百晓鸢送的九品丹药。   让她在仙阶的修为上得到了突破,鎏纹蚩旭丹的药力残存在丹田,混着百晓鸢的仙力一起融入了雨卿陌的修为中。   夜半睡不着的雨卿陌只得翻出一套洗衣服穿上,利索的翻出小院子跑到了后山的空地上。   长剑幻化,雨卿陌静心站在空地的中央,闭眸继续回想着百晓鸢舞的那一套剑法。   长剑轻动,雨卿陌缓慢的重复着百晓鸢的动作。   如果不是她记性不错,这复杂的剑舞怕是要被她忘的一干二净了去。   瞬的雨卿陌的速度隐隐加快了些许,仙力恢复不过来这么快,她便独自先把剑舞练熟。   “织言,你说卿陌住在这里?”   勿念撇了撇嘴,一张漂亮的鹅蛋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破破烂烂的就算了,还离苍生殿这么远......掌门的徒弟待遇居然这么差?”   “什么?这里很安静啊,什么破破烂烂,你整天待在日暮里怕是都分不出什么叫小清新了。”   织言打了个哈欠,“这太阳都快晒屁股了,是时候把那傻丫头叫起来玩了。”   “她还懒床?”勿念挑了挑眉,目光如炬的望着不远处的小竹屋。   “勿念,你姐姐呢?怎么她没看好你让你跑出来了啊?”织言翻了个白眼,侧头看着勿念的脸。   勿念耸了耸肩,颇为自信的说道,“我已经报名了这次的仙界大会,勿忘她是不敢在拦着我!”   “为什么?这和你报名有关系啊?”织言有些怀疑。   “因为去参加大会的都是高手和天才!既然我获得了资格,那勿忘自然是不能在像以前那样对我了。”   勿念说着说着就已经走到了雨卿陌的小院子门前。   织言摇了摇头,不打算在理会这个天真的孩纸。   在勿念获得资格前的好几个月,勿忘就已经收到了掌门的亲点,参加仙界大会。   她们叫了老半天也不见雨卿陌应一句,织言便轻车熟路的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什么嘛,原来是没有人啊。”勿念有些失望的沉下眸。   “这么早,她是去哪了。”织言怔了怔,和勿念一起出了院门。   皇埔止晟和风起两人一起来到无极殿,风起正冷着一张脸。   望着端坐在上位的风凌藏,“师傅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风凌藏沉默了一会,目光飘向一旁的剑尊和药尊,漓尊。   漓尊一副事不关己,安静的摆弄着她手里药谱,连余光都不曾分给他们二人。   “近日梦魇城里的出了点事,你们替日暮去看一看吧。”剑尊瞥了一眼风起。   梦魇城是六界中防守最严的监牢,而这里面关押的都是些什么,皇埔止晟心中也有个大概。   穷凶极恶之徒被关进梦魇城,那便别在想着出来,甚至是别在想好好的喘口气。   曾有一个圣仙六重天的至强者被关入其中,利用特殊的邢器将他的修为抽出,仙骨和化翼皆被分离肉体。   经过第一轮的处罚后,短短三天的时间,丧失所有修为变回了一个病弱凡人。   而凡人在梦魇城,只有被碾压的份,这个监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   “梦魇城的防守力排上了六界前三,怎会出了事呢?”皇埔止晟不解。   “内乱。”剑尊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   风起心中一震,抱拳说道,“弟子这便前往查看。”皇埔止晟见状也只好跟着抱拳。   “嗯。”风凌藏点了点头,目光微滑,落在风起意气风发的脸庞上。   “掌门师兄,只让他们去吗?”剑尊皱了皱眉,“梦魇城实非一般的地方,怕他们应付不过来。”   “依师弟的看法,是要在多叫上几个人?那不知唤谁一同才好?”风凌藏阖了阖眸,手中的茶盏落回玉台。   “呵,既然是让晚辈去的话,何不把百晓鸢也凑上?她的修为也算极高,又有神器护体,若出了什么事也能应付吧?”   剑尊笑了笑,一双细长的眸子中溢出一抹亮光,“刚刚好,最近雨卿陌也需要去历练了。梦魇城虽是个特殊地,却也是一个绝佳的历练场所,有这么多师兄师姐护着她也不会出事的。”   闻言风凌藏也点了点头,“师弟说的是,那在多安排几个人,一同前去吧。”   风起的眉头皱起,星眸中的怒气紧压在一起。   皇埔止晟的余光捕捉到这样的一幕,心中不免一颤,“风起师兄?”   风起不动声色的掩去怒意,“弟子告退。”   风凌藏这才回头,“风起,此行你莫要在独自行动,跟着鸢儿听她安排就好。”   “是,师傅。”风起后退几步,隐身在了虚空。   “掌门师兄,你这徒弟怎么有些不对呀?”剑尊慢悠悠的说道,伸手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前些日子我就听说......”   “止晟,你先下去吧。”风凌藏打断剑尊。   “弟子告退。”皇埔止晟抱了抱拳,回身离开了无极殿。   剑尊望着风凌藏略带异色的侧脸,唇角不由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如此,那赶快排几个弟子去传百晓鸢和雨卿陌吧,至于其他人选......”   “全依师弟。”风凌藏站起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离开了无极殿。   “哈哈!”漓尊突然大笑,跟着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无极殿,漆黑的长发轻动着滑出一道浅色的流痕。   “哼。”剑尊不屑的哼出声,“漓允最近经常往妖界跑呀!这是在干什么?”   “许是,会情人罢......”药尊懒洋洋的说道。   “咳咳咳!”剑尊刚喝入口中的茶水被噎了正着,自持身份不愿喷出竟被堵了个脸红耳赤。   药尊微微低眸,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手中的药谱,“为何......即便是在仙界,也避不过这世俗之事呢......”   “呵!”雨卿陌挥了挥手中的长剑,找了一个自认优雅的姿势挽了个剑花。   百晓鸢抬眸看了一眼四周纷飞的竹叶,深色的眸低微露惊异。   若雨卿陌能一直保持这样的进展速度,在这六天里学会第一层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雨卿陌回眸一瞥,淡淡的苍白仙力从她的长剑中溢出,抬剑一斩之下竟挥出了上百道剑气,刹那间将所有落叶一分为二。   残叶飘散,百晓鸢踏着它们走向雨卿陌。   焚锁天影的攻击是分散的,将剑压分为成百上千份一次挥出。   而修为越高的修仙者所使用出来的威力便越大,属仙阶群攻技。   “咳,”雨卿陌被那扬起的尘土呛到,当下收起长剑用袖子捂住口鼻后退了几步。   百晓鸢挥了挥手,大雾猛然散去,“小师妹进展神速,许是在过一两天就可以随我去交差了。”   “交差?”   雨卿陌不解的望着百晓鸢,未等百晓鸢开口,一张传音符凭空飘落在了她们的中间。   百晓鸢接住传音符,丝微的仙力涌入其中。   风凌藏的声音从中传来,雨卿陌听得一楞一愣,“梦魇城......”那不是关押着她舅舅的地方吗?   “小师妹要去吗?”百晓鸢焚掉传音符,低眸看着雨卿陌。   “嗯......”雨卿陌点了点头,目光略微暗沉。   她有日暮掌门弟子这个身份来做掩饰,混进梦魇城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救出舅舅,如此一想更是坚定了她想去的决心。   百晓鸢一言不发的唤出了长剑,独自一人先离开了这座浮岛。   望着百晓鸢远去的身影,雨卿陌轻叹了一口气,祭出自己的长剑使用御剑术。   作者有话要说:   窝好像经常忘记龙套的名字…… 第11章 男的女的?   “三师兄!”雨卿陌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无极殿外的皇埔止晟。   “小师妹!”皇埔止晟一听到雨卿陌的声音就兴奋的不行,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待雨卿陌落地后他更是一把将她拉过,有些抱怨的说道,“怎么昨天一天都没看见你人啊?今早找你也不见,又怎么突然不懒床了?”   “这都是为了修炼!”雨卿陌严肃着一张脸,双手抱胸,没一会又眉开眼笑的说道,“三师兄,你一定猜不到百晓师姐教了我什么。”   “啊啊?百晓师姐教的你?怎么回事啊?”皇埔止晟吃惊的望着她。   “哼哼。”雨卿陌和皇埔止晟一路聊,“具体原因跳过,但是我学了千影剑!在多给我点时间突破第一层是没问题的哇。”   “千影剑......小师妹有出息啊!”皇埔止晟反应过来,高兴的拍了拍雨卿陌瘦弱的肩膀,“不过百晓师姐为人有些冷傲很少有人愿意接近她的,你看,她是不是整天臭着一张脸啊?奇了,你是怎么才让她教的你?难道是师傅有命?”   “百晓师姐人好着呢!”雨卿陌撇了撇嘴,忽的又想起了什么,“三师兄,我们这次去梦魇城是为了查看什么吗?”   “哦......”点了点头,皇埔止晟这才反应雨卿陌后半句话,“咳咳,这次去梦魇城是因为里面发生了内乱,我们作为第一仙派当然要去出一份力啊。嗯,我想想啊,应该是去平息什么,或者是查看某个出了问题的地方吧。”   “梦魇城高手众多,难道他们应付不了?”雨卿陌疑惑的皱起眉,梦魇城里有三大魇君镇守,而它们的修为皆都在虚仙和圣仙。而且除了它们,其他守卫军也都是蚁多咬死象,除了梦魇城本身就牢不可破的防御力,还有其他七八个阵法密布在城的四周。   “这个我也不太明白,梦魇城居然会向仙门求助,也太匪夷所思了。”皇埔止晟耸了耸肩,笑道,“听剑尊说那里是个绝佳的修炼地,小师妹在那里的话修为会有所提高的哦。”   “多亏了百晓师姐的帮忙,我现在已经是初仙七重天了。”雨卿陌唇边的笑意深了深,“我觉得百晓师姐人很好,所以三师兄以后别说百晓师姐的不好了。”   “怎么可能呢?一下子就跳到七重天啊。”皇埔止晟错愕的瞪大了双眼,就算他是个天才,但当初他从初仙一重天修炼到七重天也花了三十多年的时间啊。   “哦,百晓师姐送给我一颗九品仙丹,所以我才能跳这么多级。”说到这里雨卿陌的双眼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摇头晃脑的说道,“三师兄,能把九品仙丹随便送人的估计也只有师姐了吧,所以我也不觉得百晓师姐是个难相处的人。”   皇埔止晟顿住了脚步,楞在原地。   “三师兄怎么不走了啊?风师兄他们应该在外面等着呢......”雨卿陌回过头,不解的看着几步外的皇埔止晟。   “小师妹!我,我以后会送你更好的仙丹!”皇埔止晟说完这句话,便几步赶上了雨卿陌,绷着一张脸走开了。   雨卿陌楞了一会,点点头,“那我以后也会送三师兄很多好玩的东西。”   皇埔止晟脸上微红,催促道,“快走快走,风起师兄脾气不好,你想让他等你多久?”   “啊啊,那快走吧。”雨卿陌想起风起那张铁青的脸就有些发颤,拉着皇埔止晟的衣角就跑。皇埔止晟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握住雨卿陌的手,幻化出一叶扁舟踏了上去。   “小师妹这样跑要跑到什么时候才能到传送殿?”皇埔止晟柔着雨卿陌的小脑袋,声音却是温和了下来。一叶扁舟极速飞行在日暮的上空,经过了众多大大小小的浮岛后缓慢下降,重新落地。   “小陌。”   一声软绵绵的呼喊声将雨卿陌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等看清楚人后她后退了几步,“怎么是你,夏狐狸?”   夏焚殒高兴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一双细长的眸子柔和的望着雨卿陌,“夏狐狸吗,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我呢,哈哈哈。”   好魔性的笑声,雨卿陌敢压完身上所有的钱财,来赌夏焚殒换上女装后绝对能以假乱真一个绝世美人!除非他脱裤子,否则谁会认为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美男子。日暮仙派中最有名的小白脸呀,“织言?你怎么也在这?”   “卿陌!”织言高兴的跑过来,给了雨卿陌一个大大的拥抱,“是剑尊吩咐的,让我们一同去梦魇城!太好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出去历练啊!”   “那太好了我们一起有个伴呀!”雨卿陌高兴的回抱住织言,“织言,织言。”   夏焚殒挑了挑长眉,笑意满满的看着那二人相拥。黑色的长发披散着落在他肩头,所有日暮弟子皆穿着的淡紫色衣裳穿在他身上,竟多了一种清秀感。   一直呆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邵婼晔,目光微冷的盯着雨卿陌和织言,“夏焚殒,轨音还没来吗?”   “哦~你说他啊。”夏焚殒懒洋洋的说道,“许是,在你身后吧?”   闻言邵婼晔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掌击向身后。只听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在后背响起,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他闷哼了几声,“哼,你好讨厌啊邵婼晔......”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邵婼晔满脸黑线的别过头。   “这男的女的啊......”织言忍不住问道,雨卿陌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啊,我还没见过这么......特别的人。”   “哦呵~好痛,”轨音慢悠悠的爬了起来,长发下竟是一张精致的瓜子脸,阴柔的五官无辜的瞥向邵婼晔,“哼,你真坏耶,人家本来是想逗你笑,你居然这样对我!”   雨卿陌被他的嗲声嗲气激得有些发颤,这个人可以和夏焚殒一拼高低的,都好有女人味。   “哈哈哈,轨音,到那去好不好?”夏焚殒收起折扇,指了指一处。   “不要!你这个娘娘腔,人家才不要听你的呢!对不对?邵婼晔。”轨音阴柔的面貌说不上有多像女子,但他笑起来事的模样却是非常迷人。   “这是谁呀?”雨卿陌见夏焚殒认识那个男子,便凑上前好奇的问了一句。   “小陌,这个人就是药尊的第二个徒弟也就是那个上仙三重天的......轨音。”夏焚殒低下头,故意在雨卿陌的耳垂旁呼了一口热气。   受到惊吓的雨卿陌双手捂住耳朵,跑回了织言的背后,目光颇为责备的看着夏焚殒,“织言我们还是去里面吧,织言?”   织言正有些发楞的看着被轨音缠住的邵婼晔,直到雨卿陌拍了拍她的头,“啊?你说去干嘛?”雨卿陌不解的望着她,“你刚才发什么呆呀?叫你都不应呢。”   闻言织言脸色微红,尴尬的撇过头去,“我刚才是在想等到了梦魇城该如何做。”   “邵婼晔~”轨音张开双手想要去拥抱对方,“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历练了,我求了好久师傅才给我去的呢!”   “你别这样!”邵婼晔被他嗲出了一身鸡皮疙瘩,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就比那个夏焚殒还要嗲上一层呢!   “不要嘛不要嘛~”娇滴滴的声音在耳畔回响,邵婼晔实在受不住了,一把推开他大声吼道,“我喜欢女的!你不要在理会我了,就算你很娘,你也是个男的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雨卿陌在心底大声咆哮,脸颊微红的看着那个大胆的邵婼晔。这么勇敢的日暮弟子真是少见,这么禁忌的恋情居然还敢大声吼出来!织言眼前一亮,扫向邵婼晔的目光也变得温热起来。   “这,这,”轨音似乎有些慌张,急得他眼泪都掉了下来,“我师傅是药尊,应该有办法能让我变成女孩子的,一定有的。”   “唉......”邵婼晔推开他,“别犯傻了。”   夏焚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开折扇继续给自己扇风,时不时还多看了几眼雨卿陌。   没过多久皇埔止晟和风起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皇埔止晟有些莫名其妙,“梦魇城位居在人界杀神领域的上空,这么远的地方居然不能使用传送阵,看来得靠御剑术自己飞去了。”   “杀神领域啊。”雨卿陌皱着眉想了好半天,“那不是人皇的家吗,梦魇城原来就在那片领域的上空啊。”   “事不宜迟,人到齐了就走吧。”风起有些不耐,祭出长剑先离开了这里。   “可是百晓师姐她,”雨卿陌迟疑的看着传送殿紧闭的大门。   “小师妹,师姐一会会跟上的。”皇埔止晟摸了摸雨卿陌的头,余光中瞄到夏焚殒时不由低了低头。   众人又等了一会,百晓鸢这才慢悠悠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还握着一管长笛。   “百晓师姐,风起师兄已经走了。”皇埔止晟说道,“我们也快点跟上去吧。”   闻言百晓鸢点了点头,朝雨卿陌伸出了右手,“小师妹到我这来。”   “小师妹有我照看呢,百晓师姐就放心吧。”皇埔止晟只当是百晓鸢担心雨卿陌,没在多想,笑容满面的回道。   “呃,没关系的三师兄,我还是和师姐一起走吧。”雨卿陌对上百晓鸢目光微冷的示意时颤了颤,赶忙走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会才握上了百晓鸢递出的右手。 第12章 杀神领域   皇埔止晟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会,缓道,“那好吧,有劳百晓师姐了。”   百晓鸢抬眼,“她不是你一个人的师妹。”   闻言,还未等皇埔止晟在说什么,对方就已经御剑飞出了老远。   “我们也快点跟上吧。”邵婼晔摘下项链上的黄金小叶子,挥手间便幻化成了她的飞行物。   见邵婼晔已走远,轨音也把自己的发带解下,踏着它跟上对方,“邵婼晔!等等我啊,别走!”   “皇埔师兄真是在乎小陌呀,不过你表现的太明显,连百晓师姐都有意见了。”夏焚殒特意留在最后一个走,他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笑道,“许是会弄巧成拙哦?”   “哼!”皇埔止晟冷哼一声,挥出自己的长剑一跃而出,“夏焚殒,你未免管的太多了!”   目送着对方的远去,夏焚殒皮笑肉不笑的眯起了双眼,“呵,这日暮仙派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无聊嘛。”   “百晓师姐,原来你的武器是笛子呀。”雨卿陌站在百晓鸢的怀里,稍稍一偏头就看见了一根细长的白色笛子。   “这个是师傅交给我的,说是能够压制犯人的暴动。”百晓鸢双眼注视着前方,浅色嘴唇微启缓慢的说道,“小师妹以后外出,也莫要离我太远。”   “嗯?”雨卿陌怔了怔,“不能离百晓师姐太远......”   “对。”百晓鸢低了低眸,“只能跟在我身边,听明白了吗?”   “那如果我想去别的地方游山玩水的话,是不是也要叫上百晓师姐?是不是以后都要在一起?”雨卿陌顿了顿,随即笑道,“这怎么就像三师兄一样呢,三师兄以前也是这么说的,要一直在一起啊。”   闻言百晓鸢皱了皱眉,“一直在一起?”   雨卿陌抬起手,露出她手腕上一个鲜艳的花圈,顿了顿:“是啊,三师兄很疼我的,这个花圈和我的配剑还有发饰都是他送给我的!还有哦,我房间里的那盆梦仙花也是三师兄千里迢迢从人界带回来送我的生日礼物,那些收在箱子里的裙子也都是三师兄送的!虽然平时没什么机会穿。   除了天天来陪我玩,还送我很多没见过的稀奇东西,哎呦反正三师兄就是很疼我的啦!除了师傅,就他对我最好了!”   百晓鸢微阖了阖眸,缠绕在那花圈上的仙力浓郁,不出所料的话那上面应当还施加了一个法术。   看来皇埔止晟确实和雨卿陌挺合得来,想到这来百晓鸢不免有些不悦,却又不好表达。   这一路上雨卿陌都在不停的说着她和皇埔止晟的那些事,百晓鸢虽不搭话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   话唠属性的雨卿陌一路上也没闲着,就连修炼时的那些尴尬事也拉出来说了两三次,嘻嘻哈哈的没个修仙者该有的样。   不过这一路她也有好几次,差点从万丈高空上摔下来,幸得百晓鸢一手扯住后衣领。   过了许久,雨卿陌嘴巴都说干了,目的地还没有到。她双腿都要站到发麻了,“百晓师姐,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杀神领域啊?”   “现在才走了五分之一的路。”百晓鸢这才回道。   雨卿陌好想翻白眼,却又不能在师姐的面前做这种不雅的动作。只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苦下了一张脸,“百晓师姐......我有些累。”   “嗯。”   百晓鸢御剑这么久也没有喊累,雨卿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一想起两人的修为相差这一点不好意思便烟消云散了。   她只是初仙,百晓鸢是玄仙,高消耗十多万里的御剑飞行都易如反掌。   “......都晚上了啊,”雨卿陌蹲在剑上,睡眼朦胧的看着眼前明晃晃的月亮,“原来日暮离杀神领域这么远,为什么不用传送门一口气去到那里呢。唉,百晓师姐你累不累?要不换我御剑吧?”   “小师妹看起来有些困乏,为何不继续睡了?”百晓鸢负手而立,绯红的眸瞳异于常人。   雨卿陌看着那一双红色的眼睛发呆,修仙者的眼睛颜色千奇百怪,但唯独这样妖异的深红少有。   联想到百晓鸢那纯净的仙力更是不解,杀气旺盛的修仙者不变成堕仙就已经很难得了,怎么反过来仙力会更纯粹呢?   一抹微凉抚上雨卿陌的眉间,缓慢的抚平她皱起的地方,“不知小师妹这是在想什么呢?竟这般苦恼。”   雨卿陌怔了怔,一抬眼就和那双淡漠的红眸撞上。百晓鸢的眉目虽被面具遮掩,但她露在外面的嘴唇却是很好看的,“百晓师姐为什么要一直戴着面具呢?”   闻言百晓鸢的目光冷了那么一瞬,反应过来的雨卿陌急忙解释道,“呃,其实我并没有一直好奇这个的,真的。对不起百晓师姐,我好像说了什么不礼 貌的话......”   “在有一会便到了。”百晓鸢移开目光,语气却是冷的不行。雨卿陌低下头,郁闷至极的埋怨起了自己,一时竟没能把百晓鸢的话听进去。   直到百晓鸢落地收起长剑,雨卿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站在一片原始森林里?   高大的古树几乎遮天蔽日,一人高的杂草也是惊人,她们就站在一条小道上。凝望着眼前蜿蜒曲折的小路,三步见宽的小路勉强只够两个人并肩同行,看着这寸草不生的干净小道雨卿陌不难猜出这是靠仙力铺出来的小路。   “百晓师姐,这里是哪里啊?”雨卿陌抬头四下打量起了这个大森林,温热的空气里夹带着草木的清香,闻起来非常舒心。   “杀神领域。”抛下这四个字后百晓鸢当先迈步走了。   “这么漂亮的地方居然取这么恐怖的名字,我还以为杀神领域是一个四周都是岩浆和尸体的恐怖小岛呢!”雨卿陌紧跟在百晓鸢的身后,惊讶的抬起头重新打量起了这个地方。   “小师妹你不久就会去你口中的那个地方历练。”百晓鸢慢悠悠的说道,“四周都是变态的杀人狂和凶猛异常的野兽,在无法逃脱的秘境中,他们将和同样无法使用仙力的你在里面生存一个月。”   “什么!那不是要我的命嘛,百晓师姐你会陪我去吧?你说过不许我远离你的。”雨卿陌的脸色瞬间惨白,不管不顾的拉住了对方的袖子乱晃一通,“百晓师姐我的修为太低,我还小,那么恶劣那么恐怖那么残忍我好害怕自己连一天都活不下去啊!”   “这样啊......”百晓鸢似乎是点了点头。   “我天赋不高如果不能用仙力的话我连一个熊孩子都斗不过啊!何况那些变态杀人狂啊。”雨卿陌简直想哭,为什么仙界的修仙者会有这么恐怖的历练啊。   “其实这个历练是用来流放那些犯下大错的弟子准备的,小师妹想要经历一次怕有些难。”百晓鸢摇了摇头。   “百晓师姐,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说要流放我?”雨卿陌心里咯噔了一下,目光发直的看着对方。   “小师妹现在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会流放你的~快走吧,人皇的院子就在前面不远了。”百晓鸢只当这个玩笑是真的吓到这个胆小鬼了,缓道,“不希望被流放的话,就不要做对不起仙界的事情。”   “对不起仙界的事情?要怎么样才算对不起了呢?”雨卿陌不解,双手攀着百晓鸢的胳膊追问道。   “背负了日暮弟子的身份却做着伤天害理的事,身为正道人士却助纣为虐。欺师灭祖背叛师门,这些都算。”   百晓鸢好心情的一一解释。   “可是百晓师姐,就算是妖魔鬼怪,他们也有好坏之分啊。难道,这也不能吗?”雨卿陌有些发怔。   “不能。”   百晓鸢一口回绝,同时的也偏过头注视着雨卿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犯我族者必屠满门。小师妹现在说的这些话未免有些不着实际,也只有师傅会喜欢听了。”   雨卿陌哑言,她从百晓鸢的眸中看见了那一闪即逝的沉痛,只留下那一片化不开的冰霜沉在眸底。   仙界和人界牢牢的绑在一起,六界中最强的神界又称上界,千百万年来它与世隔绝成为只有神才能走进的地方。除去神界,最强的便是仙界,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 第13章 伏汐娅   “百晓师姐。”风起一直等在前面的拐弯口,背靠在大树下的他只抬头瞥了她们一眼,片刻又低下头去。   雨卿陌只觉气氛莫名僵硬,风起那淡淡的一眼里隐含的冰冷让她一度误以为对方是来寻仇。反倒是百晓鸢已经习惯了风起的态度,上前两步走过风起的身旁。在手心中凝聚出一道仙力,葱白的指尖轻点虚空,一个无形的大结界忽的出现波纹。   雨卿陌全神贯注的看着百晓鸢指尖的移动,虽复杂无比,但她也还是记下了打开结界的方法。一丝细致的声响下,通往领域的结界也就此打开,当先出现在雨卿陌面前的是竟是一条由滚烫的岩浆组成的天梯。   结界里的环境和结界外的简直是两个极端,千阶天梯直通虚空,深色的岩浆缓慢的流动。雨卿陌感觉不到岩浆的热气,心想这也许只是个变化出来的物体,反正这种化形术也不是没有。   风起见结界打开了,当下便要继续走。   “风师兄,三师兄和织言他们还都在后面没来呢。”雨卿陌见风起又要独自先走,不免出声提醒道,毕竟这个结界没多久就会再次关闭,总不能留皇埔止晟他们在大森林里瞎转吧。   “他们与我何干?你顾好自己的事就够了。”风起冷冷的瞥了一眼雨卿陌,没等他踏上阶梯一股更为冰冷的仙力却是紧紧的束缚住了他的身体。   “小师妹说的是,风师弟还是在等等后面的人吧。”百晓鸢的目光一直落在阶梯上,片刻才侧过脑袋,冷声说道,“师尊所言,风师弟都已抛之?”   风起不语,冷沉着双眸保持着那个迈步的动作,被百晓鸢的仙力紧紧束缚。   雨卿陌默默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风起对百晓鸢的抗拒和不满都显露无疑。会是那一天因为百晓鸢将风起击败才造成的吗?雨卿陌摇了摇头,按风起的性子,这样的事根本不至于让他这样。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那么大,风起拼上一条命也伤不了百晓鸢啊。   “小师妹!”皇埔止晟急急的跑来,而他的身后也都跟着那一众累的虚脱的人。轨音还好一些,就是织言他们这些初仙一个个都耗了许多仙力,才飞到了这万里之外的杀神领域。   “小陌真好啊,有百晓带着你飞行,看这一趟下来都把我累成什么样了。”叹了一口气,夏焚殒摇着折扇为自己扇风。   “织言!”雨卿陌对夏焚殒撇了撇嘴,转头兴高采烈的扑向香汗淋漓的织言。   “你这熊孩子走开走开,热死我了嗷。”织言秀眉紧皱,无力的推着身上的八爪鱼。   烈日当头,他们却在太阳底下赶了六个小时的路啊。这都被烤几分熟了?雨卿陌松开织言,改拉着她的手,“这个森林好安静啊,连鸟都没有的嘛?”   “你脚下的路叫杀神道,只要你别离开这条小路便不会受到领域里的凶物攻击。”百晓鸢见他们都到齐了,“不想被烫伤就使用玄寒功,一鼓作气通过天炎路。”   “杀神道?”雨卿陌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小路,除了异常的干净整洁之外,并没有发现它的哪里不对。   “小师妹,这条路是初任人皇伏羲建立杀神领域时走过的路,当时实力达到巅峰的他凭一己之力征服了人界里所有的生灵。成为人界的统治者,几万年来伏羲一脉一直留在人界从未想过离开。”皇埔止晟双手抱胸,冲雨卿陌摇头晃脑,笑道,“听说人皇一族无弱者,杀神的称号在整个六界那也是响当当的啊。”   “我听说现任的人皇是虚仙五重天的强者?”夏焚殒笑吟吟的插话。   “那到不假......”皇埔止晟看向夏焚殒,脸色突然就阴沉了下来。   “快走吧。”邵婼晔眼看着百晓鸢走上阶梯,也不耐烦的催促了一下他们。   “嗯哼,邵婼晔我们别管他们~来我们走。”轨音高傲的扬起头,玄寒功一触即发,淡淡的极寒被控制着围绕在身侧。   “小师妹,”皇埔止晟笑着向雨卿陌递出一只手,“这岩浆的温度很高,我帮着你走吧。”   “不用了三师兄,你御剑飞行了这么久,消耗掉的仙力也没恢复呢。”摇了摇头,雨卿陌拒绝了皇埔止晟的帮助,独自御起寒功跟在众人的身后。   皇埔止晟还想说些什么,但见雨卿陌已经走上了阶梯。没走两步雨卿陌停住了脚,回头看着风起,“风师兄?”   此时众人也才反应过来,风起好像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站在那里,就连看见他们也没有移动过。皇埔止晟的目光在百晓鸢和风起之间来回,顿了顿,好像猜到些什么。   风起阴沉着脸,看着他们一个一个从身旁走过。他知道百晓鸢这是故意的,要留他走在众人的后面,想他堂堂的日暮天才,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摆明了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走在最前面的百晓鸢没有回头,指尖轻轻一动收回了束缚在风起四周的仙力。冷声道,“下不为例。”   得了自由的风起缓慢的直起身子,一言不发的走上了阶梯。雨卿陌缩了缩脖子,看着满是怒意的风起从他面前经过,若非百晓鸢的修为远高于他,怕今天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风起突然顿住身子,目光阴沉的看着雨卿陌。站在一旁的皇埔止晟心中一惊,快速的挡在了雨卿陌的面前,众人都怔住了,不知风起这是何意。   “哼。”半响,风起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回眸继续走上阶梯。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成拳,暴怒填满了他整颗心,却又不得不压下。   雨卿陌感激的看了一眼皇埔止晟,随后又看向风起的背影。风起的阴暗面愈发扩散,像这样继续下去,怕哪一天会因为这个而进阶失败成了个堕仙也是有可能的。若那样的话,日暮怕是会有麻烦。   “小师妹?你怎么了?”皇埔止晟见雨卿陌突然这么严肃的表情,不免有些不适应。但因想刚才风起许是真的吓到她了,皇埔止晟只自责刚才没有及时站出来挡在她面前。   “唔。”雨卿陌收回目光,片刻又笑道,“三师兄,我们在不走后面的人就都走不了了。”   “呃,那,那快走吧。”皇埔止晟楞了楞,看向雨卿陌身后的织言他们。一路上皇埔止晟有意的观察着雨卿陌的表情,心有余悸的他不免暗想日后定要防范下风起了。   雨卿陌抬头四下张望着杀神领域,除了脚下这一望无际般的岩浆,就是天空上苍白无色的天空。走进大结界里后竟连一丝阳光都没有在看见,茫茫大雾笼罩在十步之外。雨卿陌不免好奇,不是说梦魇城在杀神领域的上空呐?   “欢迎来到杀神领域。”   一声悦耳的女声从上方轻飘飘的传来,那刹那间仿佛回荡在了整个上空。一袭明晃晃的金色长袍当先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女子绝美的身姿在半空中落下,一头金发轻舞露出她绝美的妖艳五官。红唇翻动,缓道,“我爷爷让我出来迎接远道而来的日暮弟子,对了,我叫伏汐娅,是下任人皇哟。” 第14章 十三梦魇   “唔,下任人皇......”轨音呢喃了一句,目光落在伏汐娅的身上。   伏汐娅一袭金色长袍,一抖一动间划出一道浅色流光。雨卿陌一眼认出了这件衣服是件战袍,因为上面附有的浓郁杀气和仙力是无法掩盖的,战衣上沾染了太多怨念,若没有深厚的修为压制只会遭到反噬。而且只有杀生无数,才能得来一件仙器榜上位居第九的梦魇战衣。   六界中只有十三件梦魇战衣,能够穿上战衣的,只有一心忠于梦魇城的战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更能抵消仙力的冲击力。若在战场上能拥有一件战衣,无疑是大大提高了自己的战力,和活下去的可能性。   雨卿陌疑惑的看着伏汐娅,人皇一脉何时同梦魇城勾搭在了一起?若是如此,她想要救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跟我来吧~”伏汐娅回身踏在虚空中,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百晓鸢,不免深了深笑意。   大雾忽的散去,一组令人目瞪口呆的画面渐渐呈现。雨卿陌错愕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千道擎天柱,脚下的岩浆换成了洁白的水晶,交错的蔓延至远方。   虚空中飘浮着许多道色彩斑斓的晶石,不远处的草地上和森林里行走着许多稀有的仙宠。令人雨卿陌惊讶的是这其中不光只有仙宠,还有一些没成气候的小妖怪小魔类,本该厮杀的种族竟在杀神领域里过着相安无事的生活。   “快看!那不是毕方吗?!”织言惊讶的指着在湖面中静立的上古生灵,皇埔止晟对于这里的东西也有些惊异。   “这里真好。”雨卿陌笑着回望皇埔止晟,和平是不分种族的,杀神领域里的一切也证明了这个可能性。   “当然,当初光是为了不让它们打起来,就费了不少精力呢。”伏汐娅自豪的杨起下巴,目光温和的望着森林里的那些六界生灵,“他们以前都受到过伤害,若不是被我们救回来,怕都已经不在了吧。饶是如此他们对我们也是很抗拒的,不惜以命相搏,所以最大的功臣还是凤凰。”   “上古四大神兽之一的火神?”雨卿陌惊奇的回道,要知道上古时代的神兽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现在想要找出一只已非易事。   “嗯,就是火神凤凰。”伏汐娅满意的点了点头,“它跟随杀神领域已经近万年了吧,经历了近九次浴火重生。是杀神领域的守护者,它一直庇佑着我们,就像我们镇守人界一般。只不过我们守护的是人界,而它要守护的,只有人皇。”   雨卿陌楞楞的点了点头,每一次的重生都会带给凤凰更强的力量,九次浴火这凤凰的实力怕已经排上了十大神兽榜。杀神一称已是撼动六界,若在加上这样一只神兽,恐怕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动人皇了。   这便是,守护人界的力量。   雨卿陌阖了阖眸,人界是最弱的,但它的统治者却立于六界之巅。若有朝一日开战,苦的也许只有人皇吧。雨卿陌看着伏汐娅的背影,不免猜想她那细瘦的肩膀,能扛下这样的重任吗。她在强也只是一名女子吧,浴血厮杀以一敌万,是人皇一生中最为平常的。   这样想来人界的主宰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呢,不,是六界中每一个主宰都不好当。背负的太多,太沉重,若能和平共处的话,会不会就能改善现在的处境?拯救众生是强者的责任吧,不需要靠杀生也能做到。   “那是什么?”织言拉了拉雨卿陌的袖子,指着远处天空中一闪即逝的火光。   “唔?”雨卿陌眯起双眼,努力的想要看清那处异样。没等她反应呢众人就已经停住了脚步,数十座气势恢宏的庞大宫殿立在云雾中,数千擎天柱中伸出一道道桥段,相互拼接在一起。   雨卿陌跟在众人的身后走上天桥,虽然没有扶手,但也不用担心会掉下去。一路上雨卿陌都能听见轨音和邵婼晔的声音,以及织言愈发黑下去的脸。   “早就听说日暮派上有一个绝世天才,我实在好奇的很,不知是在场的哪位呢?”伏汐娅笑吟吟的回过头,明知故问的看着百晓鸢。   “哼。”风起突然冷哼一声,说道,“原来自持高贵的人皇族也会好奇这种事吗,既然知道又何必问这些,不免太过。”   雨卿陌被风起的话一咽,这好歹是别人的地盘,说话竟也这么不给脸。但这也一直都是风起心里的一个疙瘩,日暮的绝世天才本该是他,包括他父亲的厚望也本该是他。   “哦?莫非就是你了。”伏汐娅好笑的挑了挑眉,“真是心高气傲呢,看来传闻不可尽信。”   “是何传闻呢?绝世天才,要怎样才叫绝世?”风起脸色突然就阴了下来。   “绝世吗,修为远胜同龄人的天才?还是,古往今来,独此一例?”伏汐娅抖了抖袍子,若有所指般的说道,“总是这般招人艳羡,仰望和俯视是有区别的~云泥之别般吧。”   “不知人皇所在何处?师尊吩咐说有些东西要亲自交给人皇。”百晓鸢在风起之前开口,冷声打断了风起。   “我爷爷在大殿呢,说是要给你们接风洗尘,准备了一些膳食和房间。”伏汐娅自然肯结束这个话题,愉快的接话说道。   雨卿陌扬起头,望着一片苍白的天空,接着又低头看着脚下百米高空。“小师妹?你看什么呢。”皇埔止晟见状问道。   “三师兄,不是说梦魇城在杀神领域的上空吗?怎么没看见呢。”雨卿陌不解。   “呃,这......”皇埔止晟怔了怔,关于杀神领域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现下他也只能将求教的目光投向伏汐娅。   “噗,小师妹真可爱呀,这样扬头看当然是看不见梦魇城的啦~因为它所处的位置是在一个庞大的结界中,悬于万丈高空,平时不解除结界是看不见它的存在的。”伏汐娅调笑的回眸看着雨卿陌,眨了眨眼又说道,“明天梦魇城的人才会下来,接你们上去的。”   “哦,也是哦。”雨卿陌的脸红了红,呐呐的点了点头。皇埔止晟笑了笑,抬手揉乱雨卿陌的发丝。   众人走过长长的天桥,许多身穿青衣的人皇族人早早的就候在了尽头。友善的迎接他们的到来,雨卿陌被一堆人围着也有些少见的害羞起来,直到进了大殿四周才开始安静下来。   高大的殿堂中,垂下许多道透明轻纱,空气中的冷香竟缓解了他们长途跋涉的疲劳。精美的花纹雕刻在石柱上,隐隐中甚至透出了一股生气。   一些细小的发光虫飞到众人的身旁,仿佛在欢迎他们的到来一般。雨卿陌认出了这种虫子,拥有婴儿的外貌,传说中生活在冥府中的婴萤。噬血的冥府之虫,雨卿小心翼翼的探出细指,点了点最近的一只婴萤。出乎意料的它反而停在了雨卿陌的手上,那一张小小的脸蛋似乎还在笑,逗的雨卿陌眉开眼笑。   “这位小师妹真大胆啊,也不怕它咬你。”伏汐娅双手抱胸,双眸紧盯雨卿陌。   “呃。”雨卿陌顿了顿,指上的婴萤也缓慢的飞走。   “诸位请进,我家主子已经恭候多时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英俊男子站在一扇大门前,温和的看着伏汐娅带着日暮众人到来。   “这人叫莫逸邗,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也是我爷爷眼前的红人,四小主之一。”伏汐娅好心的介绍了一下莫逸邗。   “久仰大名。”百晓鸢阖了阖眸,关于伏汐娅的传闻她听多了。可关于莫逸邗,百晓鸢是有些熟悉到不能在熟悉,因为他们曾经连续十几次都在同一个地方交手过。   “呵呵。”莫逸邗笑了笑,伸手推开大门,“我们一会在客套吧,主子都等久了。”   伏汐娅挑了挑眉,思绪一划,“莫逸邗,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些事。”   “嗯,好的。”莫逸邗点了点头,似是习以为常。   “小师妹~我们下次见昂。”伏汐娅经过雨卿陌的身旁忽的就顿住,细声的说道,“晚上我给你带个好玩的。”   “呃,我......”雨卿陌话没说完,伏汐娅的身影忽的消失在了原地。连一点先兆都没有,织言惊讶的猜想到,对方的修为绝不会低于问仙,甚至更高两个大阶。虽不会比百晓鸢的修为高,但想必不会差的太远。   莫逸邗的眸低滑过一抹异样,没等雨卿陌细看便被掩去。 第15章 伏皇   雨卿陌一直都以为人皇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头,直到看见眼前这个矮个子的男孩。   “我就是现任杀神,伏皇,你们好。”男孩打了个哈欠,睡意朦胧的从桌子上抬起头。   “见过人皇。”众人先是一拜。   “啊,都是些年轻人呀。”伏皇点了点头,手指着一旁的空位,说道,“都坐呀,不然那老头子要说我待客不周了啊,逸邗小子快传膳吧我们都饿了。”   “是。”莫逸邗抱了抱拳。   雨卿陌挨着百晓鸢坐下,目光好奇的看着伏皇。伏皇活了少说两三千年吧,还是一个当爷爷的人了,怎么长的个孩子样?那个子,还没到我的腰。稚嫩的外貌像极了个六七岁的大胖小子,一身高贵的龙纹玄衣披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唔,吃这个,四喜丸子好!还有这个脆皮虾,啊还有这个花卷!”伏皇一双白玉筷子在桌上十几道菜上截来截去,雨卿陌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碗里高耸的食物。   给每个人都夹了菜后伏皇才开始自己吃自己的,腮帮子撑的鼓鼓,油腻腻的红唇上挂了好几粒米饭。   “三师兄,您喜欢的胡萝卜。”雨卿陌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胡萝卜放到皇埔止晟的碗里,虽说对方的碗里都是菜了。   “谢谢师妹,你也多吃点吧,一路上也该累了。”皇埔止晟唇角含笑,亲自为雨卿陌夹来一块花卷。   “师姐。”雨卿陌听皇埔止晟这么一说反到是想起了百晓鸢,忙也为对方添了一只胖嘟嘟的虾子。   百晓鸢眸光微晃,缓慢的持起筷子进食。虽说他们都是高阶修仙者,修炼到一定境界就可以不用靠吃东西来维持自己身气力,但偶尔吃几顿解解馋也是有的。何况只是人皇设下的饭局,风起可不会傻到那个份上。   伏皇右手夹菜,左手捏着个大鸡腿,吃的忘乎所以。看人皇这样,众人也不好在现在唠叨,唯等对方吃饱喝足后在客套。   雨卿陌嘴巴里还塞着饭菜,随手就伸筷子去夹最后一个鸡腿。伏皇的手短,但他也有自己的夹菜方式,一双凭空出现的筷子和雨卿陌的筷子撞上,僵持在同一个鸡腿上。   雨卿陌心里咯噔了一下,和伏皇大眼瞪小眼。   “唔唔,你吃吧!”伏皇咽下嘴巴里的东西,才开口说道。黑黝黝的眸子里那点不舍,以及那嘟起的小嘴都像极了一个孩童。母爱泛滥的雨卿陌主动将鸡腿夹入他的碗里,差点就忍不住去捏对方那胖嘟嘟的小脸,“没关系,还是给你吧,多吃点。”   众人皆是一楞,伏皇泪眼汪汪抱着自己碗站起身。没等众人反应呢,竟一扑身跳进了雨卿陌的怀里!惊的雨卿陌几乎站起身。   “我要在这里吃饭!姐姐好不好?”伏皇抬起头,青涩的小脸上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好......”雨卿陌原本要拒绝,但一对上那双泪汪汪的大眼后又忍不住心软。伏皇的容貌比普通小孩子多出一分贵气,但那掩盖不了他小孩子的稚嫩,只需咧嘴一笑便是一个阳光朝气的萌物。   百晓鸢的目光随意瞥过,而莫逸邗正和一众人皇族守在不远处,错愕的望着雨卿陌。   “姐姐我要那个!”伏皇手指前方一盘琉璃鱼,拉着雨卿陌的袖子就道。   “好好。”雨卿陌不介意对方那油腻的小手弄脏她干净的袖子,反到感觉对方就是个小孩子,怎么会是那些严肃到吓人的虚仙老头呢。   一阵风卷残云,众人都已经放下筷子了。伏皇还在指这个指那个,雨卿陌也对此乐不思蜀,不断喂着怀里的大胖小子。   皇埔止晟半阖着眸,温和的望着雨卿陌展露的笑颜。唯有邵婼晔对此冷若冰霜,却也不好表示出来。   “饱了。”伏皇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抬头咬过雨卿陌筷子上的最后一只醉虾。   “那就好。”雨卿陌接过百晓鸢递给她的手绢,细心的将伏皇嘴巴上的油腻擦干净,不忘那油腻胖爪。   “姐姐叫什么名字呀?对不起刚才我太饿了,所以才没有问。”伏皇背靠在雨卿陌怀里,睁着一双清澈的黑眸问道。   “我叫雨卿陌。”雨卿陌自然的答道。   “哦,陌姐姐啊......”伏皇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姓雨?这让我想起了个老朋友呢。”   “是吗。”雨卿陌不以为意,笑意盈盈的接过百晓鸢重新递给她的新手帕。   “是啊!陌姐姐没见过他吧,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而且那个人已经死在苍穹之巅了。”伏皇长叹了一口气,颇有一副大人模样的说道,“那可真是一场噩梦,幸好这些都是过去的人事了。”   “人皇是指那件仙魔大战吗?”雨卿陌的手轻颤了一下。   “嗯!是啊,唔我记得那时候的魔尊是个很年轻的男子,叫雨无辰。”伏皇耸肩,“年纪轻轻的,野心居然这么大。你们这些后生晚辈生的迟,没见过当年那惨烈,唉!”   “人皇功德无量,听师傅说当年还是您在乱战中护的人界平安。”皇埔止晟对千年前的事略有耳闻。   “唉哪里的事,苍穹一战,全部都是当时的日暮掌门舍命诛杀魔尊。”伏皇摇了摇头。   太上长老的师傅,叶逐霆吗。雨卿陌阖了阖眸,将心中涌起的异样压下。父亲的死,给魔界带来几乎毁灭性的打压,以至于,王城叛乱。   “此次前来,除了梦魇城一事之外,还有师尊吩咐的。”百晓鸢从戒中取出一封信件,递给一旁的伏皇,“将此信件交于人皇。”   “哦。”伏皇接过信件,随意的就塞进了兜里,“鸢儿,风凌藏这小子怎么没来呀?”   “师尊正忙于仙界大会一事,这几日不便脱身。”百晓鸢回道。   “这样。”伏皇撇了撇嘴,目光移向莫逸邗,“汐娅呢?”   “小姐有事出去了。”莫逸邗站出身,抱拳回道,“主子需要我去唤一声吗?”   伏皇摇了摇头,在雨卿陌的怀里蹭成一团,“陌姐姐,我困......”   “呃。”雨卿陌有些僵硬,刚才的一番对话才让她想起自己怀里的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才不是什么小孩子。被一个几千岁的人叫姐姐,这感觉真奇怪。   莫逸邗的目光移向雨卿陌,随后上前,“主子每次吃饱后都会犯困,还请客人不要见怪。”   “原来是这样吗。”雨卿陌释然,将睡着了的伏皇交给莫逸邗。人皇的身躯如同一个七岁孩童,饭量惊人且饭后竟还会犯困,雨卿陌思量了好久也不解其中的原因。   “阿坤,带客人回房休息吧。”莫逸邗尽量压低声音,向不远处的男子说道,随后又向百晓鸢他们道了个歉。   一顿饭下来,还是没能从人皇的口中得知一点关于梦魇城的事。百晓鸢站起身,雨卿陌见状也快速的跟在其身后,“百晓师姐,我们一会可以去参观一下杀神领域吗?”   百晓鸢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又点了点头,“那便四处走走吧。” 第16章 去玩嘛?   伏皇给他们准备的房间相距都不远,雨卿陌抬头看着那三层小院,像极人界的府邸。虽不同仙界那般,就连一段木材也绕又一缕仙气,杀神领域中的房子完全倾向人族。   “这是海染木。”皇埔止晟的指尖抵在门前,那一丝入骨冰寒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海染木,那是什么?”雨卿陌走进房间,刚想为自己倒杯水皇埔止晟就说道,“小师妹原来你不知道呀,海染木就是那些生长在海底深处的木头,也因为这样它不同其他木头那样的沉重且很阴冷。它不惧火,还有堪比钢铁的硬度,做过一些细微的处理后还能用来建做一间适合修炼的房子~对低阶的修仙者的修为大也有益处。”   “杀神领域里这么多木头房子,难道那些木头也都是不远万里的从海底捞上来的?这过程是有多费时间。”雨卿陌和织言对望了一眼。   “哪有这么多海染木够人捞啊。”皇埔止晟好笑的摇了摇头,眸光中瞥到百晓鸢从身旁走过,“百晓师姐,既然我们明天才上梦魇城,那在这之前能让我和小师妹一起在这附近逛逛吗?”   闻言织言怔了怔,目光撇向一旁的雨卿陌。轨音为自己和邵婼晔倒了两杯茶,“为什么不叫上我们呀?杀神领域是个好地方,平日里没有邀请的话很难才能来一次的。”   “呵。”皇埔止晟目光微暗,掩去那一瞬的不自然,“轨音和婼晔喜欢这里的话当然也可以一起去逛逛,人多才好玩,只是这里毕竟不是日暮,所以该注意的地方还是多注重下。”   “哈哈。”夏焚陨阖了阖眸,若有所思的瞥向皇埔止晟。   “客人们如果喜欢,可以随意参观整个领域。”阿坤见他们都有兴趣想要四处走走,想了想又道,“除了那片桃花林不能进。”   “桃花林?”皇埔止晟点了点头。   “那么有事在叫我吧。”阿坤不冷不淡的回了句,转身离开了这处院子。   “切~冷冰冰的一张脸,谁要找你啊。”轨音嘟囔了一句,跟着邵婼晔上了楼。   雨卿陌润了润嗓子,见百晓鸢和风起早已上了楼,便拉着织言说道,“这里风景如此优美,姑娘不同我一道去欣赏下嘛?”   “哎呦小陌陌这么油腔滑调,也得看看情况呀,姐姐我这身子骨更想好好休息下。”织言咳嗽着说道,不忘指了指自己的细腰。   “织言既然累了就上去休息会吧,而且这里的海染木对你的修为有益。”皇埔止晟缓道。   织言的眸光微晃,随后笑道,“其实也不是不能忍,小陌想去哪里看看?”   “就刚才,住了许多妖魔鬼怪的森林,我想去那里看看。”雨卿陌摸了摸耳畔的秀发,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俏皮的笑意。   “雨卿陌。”百晓鸢站在二楼的围栏上,红眸微冷的俯视着大厅里的三人。   “我在!”雨卿陌收起笑意,恍如一只受惊的小兔一般抬头望向对方。   “上来。”百晓鸢扔下话后便回身离开了。   雨卿陌苦下脸来。   “唉,看来是要等晚上才有机会出去了。”织言好似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拉着雨卿陌就上了二楼。   皇埔止晟捧着微凉的茶盏,无奈的望着雨卿陌远去的背影。不过片刻他又勾唇一笑,至少他并没有一无所获。   “好了,小陌我就送你到这里吧。”织言松开雨卿陌的手,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不远处的房门,“啊哈~终于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我们晚上在出去逛逛吧,别伤心。”   “那好吧。”雨卿陌点了点头,目送着织言上了三楼。   “我看百晓挺好的,你不用那么怕她的,她是你师姐呀。”织言刚上了几阶便侧过头来,犹豫着说道,“好吧,就是有些严肃。不过你表现的就好像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哈哈,开玩笑的放轻松点。”   “你还是快些去休息吧......”   “嗯好啦~好心关心你来着的,对了,我差点把这事忘了!”耸了耸肩织言继续走向自己的房间,忽的就想起了一件正经事,抛下雨卿陌后几步上了三楼。   “风师兄!”雨卿陌回过头,冷不丁的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嗯。”风起正眼也没看对方,自顾自的下了楼。   “什么啊,原来师姐和风师兄住在同一楼层啊。”雨卿陌并不介意风起过于刻意的态度,抬头四下打量着这个楼层。   也算相当精致的楼层里只设置了三个房间,虽分的都很开,但一打开门还是看见彼此的。雨卿陌小步走到尽头的房门前,抬起手犹豫了一会才敢推开那虚掩的房门。   “我来了,师姐?”雨卿陌紧张的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扫过房中的一切竟没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背影。   雨卿陌看了一眼无人的走廊,这才走进房中,望着关合的房门她的心也所之一沉。   “到这来。”百晓鸢的身影突然出现,她双手抱胸靠在床沿边上,下巴轻指角落,“关于海染木,皇埔止晟也已经把它的特效告诉你了。这里也有修炼室,比起到处瞎逛你应该多在意下自己的修炼。”   “是......”雨卿陌垂下脑袋,目光移向身后不远的角落。一扇并不明显的暗门出现在她眼前,她虽知修炼的重要,但她也很好奇森林里的一切。   百晓鸢就这样看着雨卿陌垂头丧气的推开暗门,片刻后才缓下声,“本来就不聪明了,竟还不知道努力,里外都像极了小孩子。”   听到这句话后的雨卿陌明显僵硬了下身子,耳垂一红,躲进了修炼室中。   百晓鸢的眸光轻移,望向窗外。   直到夜幕降临,雨卿陌一身清爽的从修炼室中走出。她伸了伸腰,合上暗门后才去找寻房中的百晓鸢。   “已经这么晚了吗。”雨卿陌单手撑在窗户上,推开挡眼的断木。杀神领域的早上虽不见天日,但到夜里却能看见明晃晃的圆月,大雾散去露出了那一片繁星夜景。   “领域里的天幕皆是人皇布的繁星阵,所以你看到的夜空并不是真正的。”百晓鸢推开房门,绯红的双眸轻扫过雨卿陌,“走。”   “师姐我们去哪?”雨卿陌还未从夜空的真相中回过神就被百晓鸢带出了房间,一直出了小院才敢开口问一声。   “泰坦森林。”百晓鸢顿了顿身子,“师尊命我,为你寻一只不错的仙宠,赶在天亮之前回来。”   “唔!”雨卿陌再一次撞上别人,虽没比撞上皇埔止晟来的痛,但那并不算多柔软的后肩也没让她好受多少。   “看路。”   “哦。”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窝被游戏祸害了一阵,绝不弃坑?\_( ??ω?? )_/? 第17章 重点在哪里   伏汐娅半躺在屋顶,单手撑着下巴悠闲自在的从高处俯视整个领域。随手拿起一旁的玉笛置于唇旁,惑人的金眸中溢出一抹淡蓝异色。   “小姐,您原来已经回来了啊。”莫逸邗一声不响的出现在对方的身后,“日暮的弟子们都已经安顿在了海染楼,天色已晚,小姐也该回房休息了。”   伏汐娅懒羊羊的伸了伸纤腰,头也不回的摆着手,“知道了知道了。”莫逸邗看着对方站起身,犹豫了一会才又说道,“小姐,您......”   “爷爷是又和你说什么了?”伏汐娅略显不耐,妖娆的眉眼中的冷色不加掩饰。   “小姐您怎么可以这样说。”莫逸邗怔了一会。   “师姐,泰坦森林是指那个人界仙气最浓郁的茂色森林吗?”雨卿陌和百晓鸢一前一后,正从不远处的走廊中走过。雨卿陌没有发现站在屋顶上的伏汐娅,脑袋里回放着书中的东西。   “嗯。”百晓鸢点了点头。   “那不是小师妹吗~”伏汐娅阖了阖长睫,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的两人。   “小师妹?”莫逸邗没有反应过来,即便是顺着伏汐娅目光望去也看见任何人。   “师姐,泰坦森林是在哪里呢?”雨卿陌站在百晓鸢的长剑上。   “日落的地方。”百晓鸢低眸看她一眼。   雨卿陌还是不太明白,却也没有在问。眼看着她们离杀神领域的边缘愈发靠近,雨卿陌忽的感到一阵热浪从身后扑来。   一把绯红的长剑凭空出现在她们的身侧,伏汐娅脚尖轻点剑身,一头金色的长发当先出现在雨卿陌的眼底。   “小师妹晚上好呀,我记得你对领域里的东西很好奇,也听莫逸邗说你想到处逛逛。”伏汐娅用同样的御剑速度跟在她们的身侧,红唇微勾,略带几分诱惑的说道,“我知道这附近有几个好地方,那里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不少呢,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啊,是你啊伏姑娘。”雨卿陌侧过头,惊讶的看向对方,“可是很对不起,虽然我也想去看,可是我和师姐现在还有别的事......”   “你们有什么事吗?这么急?”伏汐娅抬起细长的手指抚过她精致的下巴,眼看着杀神领域的大结界就在不远处,醒悟道,“还要离开领域,是日暮出什么事了?”   “啊,不是啦,是因为我师傅说我需要找一只合适自己的仙宠了。”说到这里,雨卿陌特意侧过身子目光看向百晓鸢,“所以师姐就说要和我去泰坦森林里找,会赶在天亮前回来的。”   “泰坦森林。”闻言伏汐娅反而皱了皱眉,泰坦森林的位置离杀神领域相当遥远,甚至堪称是世界尽头一般。这般距离,若没有传送阵的帮助,想赶在同一天的夜晚回来根本没可能。   “可是泰坦森林很远,百晓姑娘的御剑术在如何登峰造极也不可能只花那一会就赶到吧?”伏汐娅侧了侧眸,又道,“更别说还要寻找适合的宠物了,那只泰坦巨蟒和泰坦巨猿也要防备。这个任务根本不可能吧?”   “什么,那两个妖怪真的存在啊?”雨卿陌错愕,泰坦巨蟒和巨猿都是活了近几万年的远古大妖怪了,若论单打独斗这六界怕是没有人能胜过它们。   “当然啊,我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可是亲眼见过它们呢~”伏汐娅冲雨卿陌眨了眨眼,目光投向对方身后的百晓鸢,“阿鸢姑娘还是放弃吧,没有传送阵而且又只有你一个人保护小师妹,如果真的进了森林也会变的很危险。”   听到这里雨卿陌已经有了些犹豫,却也不敢替百晓鸢拿主意,只得把目光扫在百晓的身上。即便是修为深厚的百晓鸢也不可能对付的了那两个妖怪,雨卿陌并不认为她们会不幸到遇上那些大妖怪,但伏汐娅的意思里里外外都像极了不让她们去泰坦森林一般。   “伏姑娘怕是多虑了,师尊早已替我们准备好了。而且泰坦妖物只活跃在森林中央处的日月潭,只要不深入便不会遇到。”百晓鸢伸手扶住雨卿陌的背,眸光极淡的扫向伏汐娅。   闻言雨卿陌先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激动。泰坦森林里有许多古老的生物,其中不乏修出强大灵力的各种动植物,只要和修仙者达成主仆签便能将那一身的灵力转化为仙力。一下子便节省了它们好几百年甚至一千年的时间去辛苦修炼,但能在泰坦森林里生存,也证明了那些灵物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收服。仙界和人界都有在贩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仙宠,也有数不清的大小山里的妖魔鬼怪希望能和修仙者立契约。   但若说到泰坦森林的话,应该就算是一切古老生命的聚集地。人界中最神秘的原始森林,生活着远古泰坦巨蟒和巨猿,一层层的过滤下来后也印证能在森林里生存的怕只有那些古老种族吧。   “可是即便这样我也不能放心呢,要不我同你们一道去吧?”伏汐娅提议的说道,“虽然我的修为只有仙皇七重天,但若不是遇上什么难缠的东西,都可以替你们分担些。”   “啊,这怎么好意思呢,伏姑娘应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吧?”雨卿陌从沉思中回过神,迟钝的想起对方的后半句不禁惊叹,“仙皇七重天?天哪,伏姑娘你的年纪这么小居然有这么高的修为啊。”果然人皇一族无弱者吗。   “这个没什么,小师妹怎的这么大惊小怪呢?你师姐的修为可比我还高出许多呢。”伏汐娅非常受用雨卿陌的惊讶,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额掩过那份骄色。   “呃我,因为这样的天赋很厉害啊,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很厉害。轻轻松松的就能修炼出这么高的修为,不像我即便努力修炼也进步缓慢。”雨卿陌怔了怔,回眸望着目光不在她身上的百晓鸢。   “天赋这种东西可有可无,我的修为也是努力修炼得来的,这种事急不得。”伏汐娅掩唇一笑,“小师妹叫什么名字?”   “雨卿陌。”说出口雨卿陌好像想起之前也有谁问了她同样的问题,想了半天她竟也没想起是谁问过。   “这样吧卿陌,反正我要给你的东西正放在我的白戒中,等到了泰坦森林我还可以教你如何运用它。”说到这里伏汐娅眉眼不由软下些许,眸光挑衅的扫向百晓鸢。   后者察觉到那目光时皱下了眉头,但借面具的福对方没有发现这一刻的不满。   “什么东西啊还这么神神秘秘?”雨卿陌小声的嘟囔了一句,随着一道白光穿过她们也顺利的离开了杀神领域的结界,回到了外面的森林。   伏汐娅停留在结界里,见对方这般容易的便离开了领域,不难猜出是她那个爷爷给了她们符文吧。没借助于她,想到这里伏汐娅长叹了一口气,随即也离开了领域。   “师姐师姐,你看那月亮是真的吗?那些星星是不是真的呢?还有那片云是不是也上假的呢?”刚出领域的范围雨卿陌的注意力便被那一片夜空吸引,想起在领域里时百晓鸢说的繁星阵又有些怀疑起了这个夜空的真假。   “是真的。”   百晓鸢的语气微缓,“人皇只在领域里布了繁星阵,这个阵法在强大也不至于能蔓延万里。”   “这样啊。”雨卿陌释然的点点头。   “卿陌你是小孩子嘛?居然问这么弱气的话~噗哈哈,放心啦都是真的~不然你以为自己没睡醒?”伏汐娅挑了挑一边长眉,语气中的柔和夹带着阳光的笑意。   雨卿陌被那人绝美的笑靥晃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忙背过身子躲过那份不自然。这一背身她的手也很自然的搭上了百晓鸢的小臂,不及细想她便将热滚滚的脸颊藏入了对方的胳膊。   “看见姐姐很害羞嘛?也是啦,谁让人家长得这么好看呢?”伏汐娅的笑意更浓,目光直盯着对方露在长发外的红色小耳朵。   百晓鸢眸光一沉,长剑的速度忽然加快一下子便将伏汐娅甩在了身后老远。   “这么紧张是要干嘛~”伏汐娅颇感兴趣,当下加快仙力的输出一鼓作气的追了上去。但这次她并没有在出言挑逗对方,只是脑海中经常会想起那长得秀气又极其容易害羞的模样。   百晓鸢在一处高山上降落,收起长剑后她不重不轻的推开了雨卿陌。而在她们眼前出现的除了伏汐娅,还有几名日暮弟子。   他们一行三人都是日暮派年轻一辈的传送阵天才,研究传送阵的极限和突破也自然而然的成了他们唯一的兴趣。   “这位是?”等他们和百晓鸢问了好,才注意到雨卿陌身后的金发女子,虽惊艳于对方的美貌但更能察觉她的不凡。   “伏汐娅,人皇一族的下任族长。”伏汐娅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传说中,口中娴熟的吐出这一句。   雨卿陌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解对方说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但百晓鸢却是能懂,但也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布阵吧,我们时间紧迫。”   “是。”三人未从伏汐娅的身份中回过神,当下忙回到自己的位置注入仙力启动早已备好的传送阵。   百晓鸢向雨卿陌递出一手,雨卿陌赶忙将自己的手覆上,跟在百晓鸢的身后走入了阵中。忽的想起了什么,她回眸去看伏汐娅,正奇怪对方怎么不跟上来。在犹豫了一会后她向阵外的伏汐娅伸了伸手,示意对方一起来。   伏汐娅一顿,抬手牵住那只纤细跟着走入了阵内。伏汐娅眼底的异色一闪即逝,却也被百晓鸢敏锐的捕捉,当下手上使力便将雨卿陌扯了过来。   “唔!”雨卿陌没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失去重心摔入了一个充满冷香的怀中。她的第一个反应竟是摸鼻子,索性她跌入是百晓鸢胸前,那除柔软的地方并不会伤到她娇气的琼鼻。只是她这反应未免太偏离重点,不等她在想,离了传送阵后眼前忽然出现的一片恐怖便将她吓掉了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   (ノДT)宝宝错了,不该这么久才来更新,(つд?)看在人家这么真心诚意的份上原谅人家吧〒▽〒 第18章 浴火麒麟   一头体型巨大的巨魔倒在众人的面前,已经开始腐烂的身体中遍布蛆虫。恶臭扑鼻,伏汐娅不由皱眉,从怀里拿出一枚细小的珠子放于鼻下驱散异味,“快走吧,有什么好看的。”   雨卿陌怔在原地,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巨魔腹部处的大洞。   “这是魔族吧,居然会死在这种地方。”伏汐娅见她们不动也不好自己一个人先走,只得耐着性子等。   “嗯,是骨魔,它骨头的坚硬度胜过世上所有的钢铁。骨魔一生所有魔力的储存位置并不是丹田而是它坚硬无比的骨头,所以它的骨头也成了打造仙阶邪器的材料。”说到这里雨卿陌顿了顿,微冷的目光渐渐暗沉,“心术不正的人会在它死前把它的魔力连同灵魂都锁入它的骨中,因为这样的话就能炼出一把附加魔魂的邪器,但代价却是骨魔永远的被囚禁于武器中。”   “哦,小陌对这些东西也很清楚呢。现在的修仙者为达目的可以说是心狠手辣,你现在看见的只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伏汐娅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庞然大物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骨头,软趴趴的躺在血泊中任蛆虫噬咬。明明已经失去了骨头却还是这么大的东西,伏汐娅不难猜想这头骨魔生前是如何壮观。   雨卿陌上前几步,右手抚上那肮脏的黑色皮毛,一丛明晃晃的火焰在她的手心蔓延。一抹幽蓝自她的眼底划过,只余下一片死寂。   骨魔的尸体在火焰中渐渐消失,雨卿陌一袭淡紫色长裳在火光的印照显得格外清冷。   “泰坦森林不同别处,小师妹切记不可离我太远,更不可独自深入其中。”百晓鸢回过身,红眸扫过眼前一片无尽的漆黑森林。   “莫怕,有我保护你。”伏汐娅收起那枚珠子,颇为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部。   “是师姐,”雨卿陌跟在百晓鸢的身后,不忘回头向一身金衣的伏汐娅道声谢,“谢谢伏姑娘的好意了。”   “若真要谢不如先等我们回去在说 。”伏汐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百晓鸢顿住脚步,在她们的眼前赫然就是进入泰坦森林的无尽森林。赤红的弯月悬在她们的头顶,若有若无的厚重威压从中透出。一根洁白的细绳无声的从百晓鸢怀中钻出,分别系在了百晓鸢和雨卿陌的腕上,无声的消失在了两者之间。   伏汐娅站在一旁看完了这个过程,不由感叹,“啧啧,多么深厚的同门情。这根系心绳可是只用在仙侣身上的定情物,虽然说这可以让你们随时察觉到对方的所在地,可这也太......”   闻言雨卿陌红了红脸,摆手否认道,“瞎说什么呢,这是师傅的命令,而且系心绳也可以用在挚友的身上啊。”   “哦~是吗?我可是听说系心绳又称姻缘绳,在仙侣之间使用会改变它的颜色呢。这万一哪天......”伏汐娅用衣袖掩了含笑的红唇,轻飘飘扔出了一句话。   “这,这怎么可能呢,我没有听说过系心绳是姻缘绳啊。”雨卿陌一楞过后不由摸了摸黑发上一段白色发带,将过长的发带拉至胸前。   “哈哈哈,小陌知道骨魔却不知道人人都懂的系心绳吗?等哪天说不定就有人送你了。”伏汐娅乐了,金眸贼兮兮的扫向雨卿陌的发带,一怔,“哎,这发带是......”   “伏姑娘,我们时间不多。”百晓鸢突然插话,微冷的语气惊得发怔的雨卿陌回神。   “啊是,”雨卿陌急急忙忙的跟在百晓鸢的身后御剑飞入森林中,目光瞥向紧跟在身旁的伏汐娅。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雨卿陌压下自己的疑惑,专心飞行在这阴冷的森林中。   泰坦森林的范围非常广大,其等级的分层也比外界还要森严。越往里走,所遇上的妖物等级就更高,中央处的日月潭中所居住的两个大妖怪便是泰坦之主。雨卿陌并不指望自己能找到个非常强大的仙宠,她只需要考虑下自己的修为高低,能在这里寻个愿意臣服于她的小动物怕也心满意足了吧。   皇埔止晟的仙宠是一只啸雷狼妖,风起的仙宠是一只风暴鸟,云散的仙宠是树妖。   “师姐的仙宠是什么?”雨卿陌侧头看着百晓鸢。   “......我不需要仙宠。”   “哎?可是有个仙宠的话不也是个助力吗,能够提高自身的修为在日常的任务中也大有帮助啊。”雨卿陌不解其意,只懂如果有个宠物在身边的话会方便很多,像百晓鸢这样经常出去处理妖祸的高阶修仙者怎么可能连仙宠都没有。   百晓鸢不语,长剑随着她的意念飞行,不时散出一抹纯白的仙力。夜风撩起她的墨发,无声的抚过苍白的面具,那双红眸也不同往日的冷沉下来。   “师姐。”雨卿陌只是那么一问。   “哦哟,好大的蚯蚓啊。”一旁的伏汐娅惊奇的看向脚下二十米处的黑土,纤细的玉手轻抬,“小陌你看看需要我帮你拿下它吗~”   伏汐娅所谓的蚯蚓正躺在黑土上,懒洋洋的沐浴着清冷的月光。一段段黑甲在它的身上拼接,许多细小的倒刺披挂在黑甲上,十来段的拼接处延伸出了一双粗壮的双足,锋利的双爪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身下的泥土。那双细小的黑眸紧闭,两条长长的红色触须摆动。乍看之下还真的有些像蚯蚓,可比起蚯蚓,这只的攻击力可高太多了。   “这是玄蛇吧?”雨卿陌摸着下巴仔细辨认了一翻,厉害是厉害,只是这有些丑了吧。   “好难看呀,姐姐还是给你寻一些好看又厉害的宠物吧,这只拿出来也丢脸。”伏汐娅嫌弃的收了手。   百晓鸢想了想便从戒中取出了一个白玉镜,唯一的一根翡翠指针静静地指向乾位。虽然还有些过早,但时间紧迫不容她有过多的细想。   “走。”拉过雨卿陌百晓鸢御着长剑快速的离开了这片低阶领域。   “想要好仙宠时间又给的这么少~”伏汐娅无奈的摇了摇头,脚踏长剑转眼间便跟上了百晓鸢。   白玉镜是风凌藏给的东西,经过他的施法便可以指出最适合雨卿陌的仙宠。至于如何收服,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们已经深入了很久,身边陆陆续续出现的妖怪修为也已经高到能和上仙相提并论的程度。在往前也只会遇上更高阶的东西,凭雨卿陌的实力怎能制服它们?况且对入侵者那些高阶妖兽是不会客气的。   就在百晓鸢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向前的时候,白玉镜上的指针一偏又指向了另一侧。雨卿陌和百晓鸢一齐侧头看向左手边的密林,剑尖的方向一偏改向那片密林飞去。   “好漂亮的瀑布啊。”雨卿陌望着眼前几百道的千米大瀑布不由感叹,犹如仙境一般令人神往,比起日暮竟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碧水麒麟。”百晓鸢收起长剑,在一处干净的地面上跃下。眸光微移,看向不远处趴在石壁上的蓝色麒麟。   指针所指便是此处,难道雨卿陌的仙宠唯它?百晓鸢收起白玉镜,那头高大的蓝色麒麟正美美的陷入美梦中,淡蓝色的水纹精美无比,衬得它高不可攀。   “碧水麒麟啊,这有些难咯,它们一族历史悠久自身的强大灵力更是骇人。我还没见过有麒麟做仙宠的人呢,因为它们足够强大所以根本不需要和外族缔结主仆来提升修为。”伏汐娅双手环胸,给雨卿陌科普了一下没记在书页上的东西。   “唔,那,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在看看吧!”雨卿陌刚看见那头碧水麒麟就打了退堂鼓,开玩笑,那麒麟的修为不只高她十倍,自己在怎么胆大也不至于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等等。”百晓鸢拦下雨卿陌,“师尊的白玉镜所指便是麒麟,小师妹难道想要违抗师命吗。”   “可,可是...我的修为怎么斗的过麒麟呢,它们太强了。”雨卿陌呐呐的回道。   伏汐娅不否认雨卿陌的话,笑了笑又道,“阿鸢姑娘,我想你也知道光靠武力是无法让高傲的麒麟一族臣服的,这种事完全靠缘分。”   一声巨吼将她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雨卿陌被那声暴怒的撕吼惊的一个措手不及。伏汐娅和百晓鸢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走向悬崖边上,向下望去。   原本躺在边上休息的碧水麒麟悠悠醒来,它一个纵身消失在了密林中。   千道瀑布重重砸在了庞大的水潭中,激起了几米高的浪花。中央处浮着一处规模浩大的石台,刻满麒麟浮雕的巨石柱静立在中间。令人惊讶的是在这处地方聚集了近万的碧水麒麟,它们一个个怒目圆睁,目光齐刷刷的看着那只浴火的幼小麒麟。   雨卿陌注意到那只火麒麟身上的火红纹印时不时的泛出一轮淡蓝,身上的火焰也是时不时的换成淡蓝碧水气息。   “看来那小东西是双生属性。”伏汐娅不由叹道,“可惜,在麒麟一族里这种双生麒麟是不详的。这样的麒麟虽然比一般的麒麟还要强大,但它本身的寿命却极其短暂,还会给全族带来不幸。”   “不幸?怎么可能呢,明明不幸的只有它自己啊。”雨卿陌不解。   “唉小陌,像这种又是火麒麟又是碧水麒麟的双生其实是很矛盾的,如同水火不容。”伏汐娅摸了摸雨卿陌的脑袋,满意的将对方的目光吸引了过来,“碧水麒麟和火麒麟是分开居住,两者互不干扰。假如一群碧水麒麟里混进了一只火麒麟那是会扰乱它们的修炼环境,更危险的还是导致正在进阶的碧水麒麟进阶失败损毁修为。”   “居然这么严重吗。”雨卿陌错愕,目光又落回平台上。那只幼小的麒麟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就要命丧于此,双生属性的它竟没一条活路吗。 第19章 黑袍魔族   火麒麟被逼到了石柱下,宝蓝色的双眸中溢满了晶莹的泪珠。   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不时发出一声哀求,但它得罪的可是碧水麒麟的族长。   一群碧水麒麟中,唯有一头母麒麟不同其他,她幻化成了人类女子,齐腰的蓝色长发中不时泛出一抹白光。   女子虽不忍火麒麟惨死在此,却也无法在族人的手里救下它,唯有期盼小麒麟死时不要太痛苦。   为首的碧水麒麟一声怒吼,极强的压迫感让小麒麟心中的恐惧更甚。   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开始翻滚,一把把水刀冲出,转眼之间近千把武器已经悬在了小麒麟的四周。   “住手!”情急之下雨卿陌在也坐不定,一步冲出悬崖,御剑直冲向被千把长剑包围的小麒麟。   “喂!”伏汐娅本来只是想看戏,见雨卿陌冲出时已经来不及拦住她。   百晓鸢目光一瞥,脚踏长剑紧跟雨卿陌,右手中的长笛一动。   “天火燎原!”雨卿陌重重落在平台上,一丛火焰迅速在她的四周蔓延。   众麒麟被突然出现的雨卿陌惊到,随即跃起身子避开了火焰,不忘反还一记水刃。   巨大的水刃压下了天火燎原的蔓延,雨卿陌并不指望能一击成功,当下翻身踏上长剑。   长袖一挥,众多长剑纷纷浮现在她的身旁,“万剑御身。”   百晓鸢顿住身子,目光极淡的撇向麒麟一族的族长。   唇上的长笛轻缓吹响,悦耳的笛声中暗含的冰冷肃杀,麒麟女子心中一震不由抬眸去寻那笛音。   万道仙剑勉强撕开了一个缺口,雨卿陌跳进阵中很快就找到了被囚在石柱下的小麒麟。   望着那只发颤的幼小麒麟雨卿陌心中一阵发软,她半跪下身子向麒麟伸出手,缓道,“来~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   小麒麟被石柱中的灵气所缚,雨卿陌一时半会也无法解开。   “嗷呜......”小麒麟并不认识雨卿陌的气息,但对方的外貌却是让它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母亲。   它用自己柔软的小脑袋蹭着雨卿陌的手背,亲切感来的突然,雨卿陌惊喜交加竟也忘了去想原因。   一股冰冷的杀气从背后冲来,雨卿陌连忙护在小麒麟的身前,万把长剑直指那道突如其来的杀气。   百晓鸢凭空出现,强大的仙术斩断束缚住小麒麟的石柱,一回身挡在了雨卿陌的身前。   雨卿陌望着那断裂的石柱心中不由肃然起敬,如果换成她的话连在这石柱上留下一道细小裂缝都办不到。   “吼!”为首的碧水麒麟从一片水刀中走出,暗沉的蓝眸撇向百晓鸢。   而它身后的万只麒麟也都反应过来,将自己的攻击都锁定在了她们身上。   “我说你们可真是会找麻烦,这下子我们可要葬在一起了~”伏汐娅嗤笑的踏在长剑上。   不忘低眸扫一眼被雨卿陌抱在怀中的小麒麟,错愕道,“这小家伙居然这么亲近修仙者吗,真的是很不同其它麒麟呢~”   “对啊。”雨卿陌点头。   “你点什么头呀,我又不是在称赞它~”伏汐娅失笑,一双刺目的金色羽翼在她背后缓慢张开,“但是今晚我们也算同生共死了一回。”   伏汐娅的言下之意便是现在的处境,雨卿陌自然是知道那群碧水麒麟不会轻易放过她们,但心中难免有些歉意,“对不起,是我害伏姑娘陷入危险中了。一会如果有机会,伏姑娘就快走吧。”   “小陌也太小看了我吧,我可是要成为人皇的女人 。这一点小事也退缩的话那我就根本不配当上人皇,更无法守护人界亿万生灵!”   伏汐娅手中浮现一把金色长剑,她提剑直指碧水麒麟,“这次是我自告奋勇要来帮你们的忙,就更不能退,顺便今晚就让小陌见证下任杀神的风范~”   伏汐娅身上的仙力浓郁,绝美的容貌惑人非常,脚尖轻点在地耀眼的化翼震出一圈金光。   雨卿陌还没从刚才那一番话中回过神,对方已经跃在半空,金眸中严肃前所未有。   “师姐我们真的要和它们......”雨卿陌心知她们在如何强大,也不可能真的敌的过那一群碧水麒麟。   更何况她们的所处地是泰坦森林,一不小心还会引来更强大的上古生灵。   “嗯。”百晓鸢手中的长笛微弱的散发出一圈白光,她忽的抬手挥出一道仙力形成一张大网,“天神囚牢!”   雨卿陌怀抱小麒麟,下一秒就被百晓鸢拦入怀中,踏上长剑极速往来时的方向撤去。   “既然如此,”伏汐娅见众麒麟被困在光幕中,心中了然,“杀神狱牢,无尽领域!”   金色之光覆盖在白光上,将碧水麒麟暂时封入了空间。   伏汐娅不会真的傻到硬碰硬,那可是一万碧水麒麟!她反身震翼跟在百晓鸢的身后离开泰坦森林。   “吼!”即便是两大仙术叠加,在碧水麒麟的群攻之下很快就出现了裂缝。麒麟女子无动于衷,她静静地看着仙牢被撕成碎片,繁星夜幕再次印入眸底。   碧水麒麟之首当先冲出,转眼之间便冲出了十里之外。   高大的身体遍布淡蓝水纹,一双阴沉的蓝眸直视远处的人族,眼看着两者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百晓鸢手中凝聚白光,一个精致的阵法浮现在她的手心,天空的黑云迅速聚集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无尽黑洞。   黑云螺旋着积压在天空,月光被完全遮掩。   百晓鸢将雨卿陌交给一旁的伏汐娅,自己却翻身跃下长剑,洁白的四翼在她身后张开带着她飞上了半空。   碧水麒麟之首的修为几可达到虚仙,百晓鸢的仙法虽威力骇人但修为上的差距却无法填补,但她有信心将碧水麒麟囚在原地。   “那是外附仙翼吗?”雨卿陌记得高阶修仙者自身能够修炼出一双羽翼,但关于四翼却少之又少。   融入外来的翼骨而不折损自己原本的化翼,这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但若成功了不仅可以提高羽翼的速度和数量,还可以吸收外来妖力转换成仙力共自己使用。   “啧啧,阿鸢姑娘确实有掌门的资质,只不过比起我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伏汐娅抱着雨卿陌,口中不住的感叹。   “那当然啊,师姐是我们日暮的骄傲!我们太上长老最看好的人了!”雨卿陌惊艳着盯着那个白色背影,不忘给自己师姐说好话。   她怀里的小麒麟正眨巴着一双微红的双眼,引的雨卿陌抬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入手之处的柔软竟让她有些忘我,也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摸头这个动作。   “玄云盘龙阵。”百晓鸢双手合十,浑厚的仙力乍现覆盖在了整个天空。   碧水麒麟近在眼前,百晓鸢无惧它的压迫,反抬起膝盖狠踢在对方的下颚。   被逼退的碧水麒麟大声的咆哮着,其怒吼身扩散至千里,将四周的其他东西惊醒。   原本死寂的森林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各种各样的声音四起,其中不乏赶来的火麒麟。   黑云压下,一条庞大的玄龙巨吼,声势之强,隐隐压下了碧水麒麟。百晓鸢心知玄龙不会出现太久,当下回到那二人的身旁,“一分钟内,离开泰坦森林。”   她们进来时花了好几个时辰,现在要用一分钟离开,根本不可能。   伏汐娅却笑了,从白戒中取出一道急急如意令递给雨卿陌,“来小陌~这是我送给你的东西,来念一句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啊?这,”雨卿陌并不认为伏汐娅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开玩笑,看着手中的圆形小翡翠玉,她真的说道,“让我们离开这里!”   一道绿光忽现,将她们三人连同小麒麟一齐包围,一阵天旋地转中雨卿陌摔在了冰冷的草地上。   小麒麟被雨卿陌抱在怀里,它目光惊奇的望着眼前一片无尽草地。   “这不是我们来时的地方吗,”雨卿陌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惊讶的目光又瞥向自己手中平凡无奇的翡翠圆玉,“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这么神奇?!”   “哦~这是急急如意令,虽然一个月里只能实现你一个小心愿。”伏汐娅笑道。   百晓鸢收起四翼伸手扶住雨卿陌踉跄的身子,看着不远处的传送阵说道,“麒麟已得,我们也该回去了。”   碧水麒麟们心知已经无法追上那些人族,愤怒不已的族长仰天长啸,待它们刚回到领地时却发现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她一袭黑衣的站在平台上,长袍上的黑冒掩住了她的模样。   浑厚的魔力在她的身上散发,一把锋利无比的黑色长剑从她袍子中探出,杀气笼罩在整个麒麟领域中。   “原来是你啊,可惜你来晚咯,那小家伙已经不在了。”麒麟女子认出了那一身魔力,便说道,“我们正急着要杀你呢,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闻言那黑衣女子的身子转了过来,一双冰冷的淡蓝竖瞳直视麒麟女子,以及她身后的那一群碧水麒麟。   “呵!区区魔族竟也敢犯吾麒麟神祇,今日便用你的血来祭吾族之威名!”碧水麒麟之首幻化身体,成了一名极其俊美的中年男子。   “放肆。”黑衣女子不重不轻的抬剑一挥,犹豫了一会才又道,“小麒麟在何处?”   麒麟男子被那剑气逼退,眸光中的阴冷更甚,“在何处?呵,许是死了罢?”   回应男子的是一记更为猛烈的剑击,他侧身避过,任由剑击斩断他身后的瀑布。   就在这两人准备大打出手时那名麒麟女子又站了出来,她可不希望这么好的碧水领域被他们毁掉。   便妥协了对方,“慢着雨染墨,你找的那只小麒麟已经被其他人带走了。我记得其中一个金头发的是人皇的孙女,你要找的小麒麟应该是被带回杀神领域了吧~”   黑衣女子身形一顿,眸子冷望对方,试图从中辨认此话的真假。   “爱信不信,”麒麟女子不以为意,忽的又道,“对了~其中有个用剑的女孩子,长得还有些像你。”   言罢,麒麟女子分目光回望对方,好奇和试探共在其中。   “哼。”黑衣女子不屑的冷哼,反手挥出一道漆黑的剑压直逼麒麟女子。   “阿罄!”男子一惊,飞身挡下了那道漆黑的剑压,待他们在去寻找黑衣女子的身隐时她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魔族到真有意思。”麒麟女子笑道,“我竟又有些想要回到外界的心情了。” 第20章 小岁安   “师姐?”   回到杀神领域里时离天亮也已经不远,百晓鸢正坐在桌前,眸光微冷的凝望着面前的小麒麟。   “来小陌,试试看能不能和这小家伙弄个主仆契~你可是它的救命恩人,这小家伙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伏汐娅将一道红符塞到雨卿陌的手心里,将她拉到桌前。   “啊,可它是麒麟。而且救命恩人什么的,应该是师姐和伏姑娘才对,我根本就没有帮上什么忙。”雨卿陌有些犹豫,麒麟属于上古神祇,想要它们当仙宠只能看缘分。而且并不能说是她一个人救了它。如果没有百晓鸢或伏汐娅,那别说小麒麟了,就连她都会葬在麒麟领域。   “如果不是小陌你挺身而出,我根本不会去管这种闲事,你师姐也是这么认为吧。”伏汐娅儒雅一笑,手中的茶杯递至雨卿陌的唇畔,“救命恩人呀,当然是心地善良的小陌,我只不过是履行承诺罢了。”   一直沉默着的百晓鸢忽的抬起头,缓道,“姑且一试。”   雨卿陌就着伏汐娅的手喝了一小口茶水,忽的咳嗽了几声,僵硬的回望百晓鸢。   “阿鸢姑娘也认为这一趟不能空手而归吗,所以小陌......”伏汐娅放下茶盏,挽袖擦去雨卿陌唇角上的水痕。惑人的金眸近在眼前,纤长的睫毛微颤着掩下一片暗影,伏汐娅拉着发呆的雨卿陌坐到椅子上,“姑且一试~”   小麒麟身上的颜色变换,一双清澈的蓝眸紧盯着雨卿陌,忽的它跃起身子开心的扑入了雨卿陌的怀中。望着正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可爱神兽,雨卿陌心中不免一软,“乖,之前吓坏了吧?可怜的小家伙。”   百晓鸢素手轻探,取过面前的茶盏细啜其中含有淡香的清茶。半响她才抬眸,略冷的目光回望伏汐娅琢磨个不停的好奇试探。   即便被对方发现了伏汐娅也没有收敛,满怀笑意的金眸更为大胆的扫过她面具的轮廓,红唇上的弧度也愈发上扬。她抚摸着雨卿陌的脑袋,红唇轻巧的翻动,“怎么样啊小陌,在犹豫下去的话,这天可就要亮了。”   “啊!”雨卿陌突然站起身子,由于太过突然,她的脚腕绊倒了椅子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伏汐娅眼疾手快,正要伸手接住对方的身子。一方白衣墨发无声的出现在雨卿陌的身侧,不动声色的将伏汐娅挡在了身后,百晓鸢接住的却不只有雨卿陌。   “小妹妹你怎么?怎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雨卿陌惊魂未定,手扯着百晓鸢的衣袖依偎进对方的怀中。而她的怀里,却没有什么小麒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小女孩。   “谢谢陌姐姐的救了小岁安~谢谢。”女孩说话奶声奶气,白雪般的面容上端的是一副美人胚子。清澈的异色眸一眨不眨,左蓝右红,一头淡蓝长发散乱在她的后背。   百晓鸢一怔,随即感到惊异。麒麟一族虽是神祇,但想要修炼出人身还得付出几百年的努力,眼前的这只小麒麟明明不过寥寥几年的降生。   “哟,居然这么快就能变成人呀。这可真厉害呀,小陌快拿下这小怪物不要让她落入别人的手里了。”   雨卿陌缓过劲来,脸色微红的松开了百晓鸢的衣袖,干咳了几声才道,“可是...我觉得她太厉害了,我不能够当她的主人,反过来还差不多呢。”   “如若无缘,它岂会被你带回了这里。若非相救,又岂会相遇,师尊所言皆是此缘罢。”百晓鸢缓慢的收回搭在雨卿陌身上的手,沉默中她似是忆起了风凌藏的话语,“小师妹切莫小看了自己,也许不久的将来你将大放光彩。”   “缘嘛,”雨卿陌被百晓鸢的后半句弄的脸上一红,她虽不懂为什么对方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却也不由心中微暖,“谢谢师姐的鼓励,我一定会努力的。”   “嗯。”百晓鸢在雨卿陌的身旁落坐。   “伏姑娘,你怎么不坐一会?刚才你也一点累了吧。”等百晓鸢坐下,雨卿陌这才看见她身后的伏汐娅,顿了顿才道。   “小陌还是多关心下你怀里的小姑娘吧,这样会不会感冒呢?”伏汐娅被雨卿陌略显呆楞的模样逗的噗嗤一笑。   雨卿陌低眸望着怀里正发呆着的小麒麟,回忆着对方的话,“你刚才是不是说你叫小岁安呢?是父母亲取的名字吧,真好听。”   “嗯!是娘亲取的。”小岁安点头道。   岁安取自岁岁平安之意,朝朝暮暮一世安好。她的娘亲很喜欢这个孩子,也对哪有娘亲不疼自己孩子的呢。   “陌姐姐?”小岁安挥了挥她胖嘟嘟的小爪子。   “啊?”雨卿陌回过神,在百晓鸢和伏汐娅的两大施压下她还是犹豫不定的问道,“姐姐问你哦,你想不想一直和姐姐玩呢?”   “好呀!姐姐救了我,当然什么都可以答应姐姐的。”没有犹豫,小岁安爽快的点头。   雨卿陌微楞,随即想到对方现在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就算成功了也有些像乘人之危。谁知道她今后会不会后悔呢,“你的娘亲呢?”话一出口雨卿陌就生了悔意,方才那么混乱 ,她也没看见有哪只麒麟站出来保护小麒麟。   “娘亲她......”果然小岁安的脸色一下子就暗沉了下来,晶莹的泪珠挂满了她浓密的睫毛,颤声缓道,“因为母亲的身体不好,娘亲就一个人跑去了极北苦寒之地,整整一个月了都还在寻找那株绯红血莲。母亲很担心娘亲......而我也在这个时候被族长趁乱带回了泰坦森林。”   “居然是这样的嘛,”雨卿陌错愕,半响才惊觉另一件事,“母亲和娘亲?那你的父亲呢?”   “岁安只有娘亲和母亲,没有父亲啊。”小岁安不解雨卿陌的惊讶,思索了半天也没想从个所以然来。   “我还以为你自己的身份够吓人的了,没想到更令人目瞪口呆的是你娘亲和母亲呀。”伏汐娅拍手叫绝,“哦,我明白了,拥有高深修为的麒麟一族可以像狐族那样,仅靠对方的一口真气就能怀孕?只是我更好奇的是你的那个母亲是谁呐?”   小岁安下意识的就要回答,忽的想起了些什么,她又住了口。就在她无措的时候,雨卿陌抱着她直起了身子,有些担心的说道,“这样光着会着凉的,姐姐带你去洗个澡换身漂亮的衣服吧!”   “嗯嗯!”小岁安开心的点头。   “呵呵,好可爱啊你。”   目送着那两人的离去,百晓鸢也跟着站起身离开了房间。独留下伏汐娅一个人,她饶有兴致的想要打探下岁安的两个母亲,所性直接坐在椅子上等她们出来了。   “那个,伏姑娘你有没有小孩子的衣服?”雨卿陌一个人走出来问道。   “没有啊,不过我一会可以让人给你送过来,小陌辛苦了。”伏汐娅俏皮的冲对方眨了眨眼。   “那衣服这件事也拜托伏姑娘了,今晚的一切都很谢谢你的帮忙。”说完,雨卿陌转过身子匆匆忙忙的又回了浴室。   “不要说谢呀,我喜欢......”话到一半伏汐娅没在往下,而是悠哉悠哉的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天亮时众人都已经在前殿汇合,除了风起,其他人都有说有笑的聚在一块聊天。轨音激动的叙说着晚上出去玩时遇到的东西,可搭理他的人却只有皇埔止晟。   “我是梦魇城两大战神之一的梦雲,今天是城主命我来接日暮的弟子们了。”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男子友好的向阿坤说道。   “是,主人一早就说过了。”阿坤的语气不卑不亢,他向梦雲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梦雲的身后还跟着六个黑衣弟子,那六个人的身体皆被粗糙的黑布缠绕,然后才穿上那一袭绣有梦魇城花纹的黑衣。就连脸上也扣了一张严实的面具,全身上下竟是连一点肌肤都没有暴露出来。   “这些人好奇怪呀姐姐。”小岁安紧抱着雨卿陌的纤腰,将她略显惧色的小脸藏在了对方的身后。   梦魇城 第21章 无尽梦魇   “对啊,好奇怪的人。”雨卿陌点头,弯腰想去抱起那个小个子。   岁安忽的一声闷哼,一道火光从她的胸口处散出。   梦雲的目光扫了过来,看着岁安重新变回一只幼小的麒麟。   唇角一勾,“好厉害的双生仙宠呀,若有朝一日能晋级神兽,岂不是比其他神兽还要强上那么几分?真叫我好生艳羡,也不知姑娘是在何处寻得?”   雨卿陌抱起小麒麟,回眸望着梦雲那似笑非笑的俊秀面容,正犹豫着要开口。   “时间不早了。”风起微露不悦。   “莫急。”梦雲又是一笑,这才从袖中取出一张符文,双指一松任它缓慢的飘落在众人的面前。   纸张方一触碰到地面便发出刺目的白光,圆形的阵法在众人的脚下展开。   “梦魇城的防御力排名在第三位,而进入城中的方法也只有两个。”   梦雲负手而立,颇感自豪的说道,“第一个便是此梦魇符文,而且它的用处可不止是传送,更大的用处便是不死刑法。”   “不死?”   雨卿陌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的意思,脚下的阵法已经启动,她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轮廓。   转瞬之间她已经来到了一片茂密的林子中,蓝天白云仿佛触手可及般。   “这里就是梦魇城了?也没有传闻里的那么恐怖嘛。”邵婼晔撇了撇嘴。   “既有碧海长空又有鸟语花香,真是惬意,一点监狱的感觉都没有。”轨音也符合道。   “嗷。”小麒麟从雨卿陌的怀里跳下,快速的跑进林子中。   没等雨卿陌去找她,她便已经叼着一朵蓝色小花跑了回来,献宝似的递给雨卿陌。   “这莫不会是蓝寂花吧?”织言摸了摸小麒麟的脑袋,惊讶的看着躺在雨卿陌手中还散发出一轮异光的蓝花。   “呵呵,这正是蓝寂花,林子里是真的开了很多呢!姑娘喜欢的话大可以全部摘走。”   梦雲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身后,“百晓姑娘,在过几日便是仙界大会了,我和梦洛也会前去。到时候还请日暮行个方便,至于理由嘛,当然是要追捕一个位高权重的人。请放心,我们有分寸绝不会干扰到大会的进行~因为那样做,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此事我已知晓,回去后自然也会将此言转达师尊。”百晓鸢回道。   梦魇城的一双战神居然要同时离城?雨卿陌错愕,梦魇城的主要战力便是十三梦魇,而这一双战神必是十三梦魇中最强的存在。   修为最低也是上仙,战神级别,唯有圣仙至强者。   梦魇城的宝物数不胜数,就比如这满林子的蓝寂花,还有梦雲的那一身战衣以及他指上稀有空间戒,乃至他长发上的发冠无一不是拥有附加仙法的罕见极品。   外挂众多的圣仙强者,甚至能够同虚仙境的恐怖修仙者一拼高下。   一次凑齐梦魇双神,这是要追捕什么样的人?   雨卿陌唯一不解的就是这个,但能够逼梦魇城出动战神的也只有虚仙境的至强,像梦魇城这样特殊的地方是不该让主战力离城的。   “好了,诸位先在这里休息片刻吧。城主身体不适不方便出来,还请别见谅。”   梦雲带着众人七拐八拐的走出了林子,来到了一座庞大的城池中。   一路上雨卿陌都能看见那些奇怪的黑衣人走来走去,因遮得太严实她甚至不能看见对方的一小处皮肤。   面具上没有任何开口,别说看方向了,连呼吸都不可能吧?   “啊,对不起,你没事吧?”   雨卿陌正低着头沉思,怀里的小麒麟忽的跳起扑倒了旁边的黑衣人。   等雨卿陌伸手去扶起对方时也发现不对,虽然隔着厚厚的一层衣物。但那刺骨的冰寒却在提醒着雨卿陌,这不是属于活人的温度。   “你这样是很危险的。”梦雲走了过来,不动声色的分开了雨卿陌和黑衣人。   面上笑容依旧,手指了指不远处凉亭,“还请姑娘先去休息片刻吧。”   “他......”话没说出口,梦雲又打断了雨卿陌。   “这次寻你们来的理由一会自会告诉你们的,雨姑娘莫要急于一时。”   梦雲挥手屏退了所有黑衣人,思量的片刻才道,“他们那丑陋的模样,是会吓到雨姑娘的。”   “梦雲,客人都到齐了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凭空出现,一袭青衣的冷艳女子缓步走来。   “是的,昆仑弟子和长门弟子、茅山弟子、邪月弟子,以及最后到的日暮弟子。”   梦雲似乎很忌惮对方,语气也正经了起来。   “嗯。”女子瞥开微冷的墨眸,扫到雨卿陌那似曾相识的模样时不由多看了两眼。   “百晓姑娘,好久不见了。”女子越过雨卿陌,直接对她身后的百晓鸢说道。   “不过半年未见。”百晓鸢回道。   “原来百晓姑娘和梦洛是认识的啊,我整日都跟在梦洛的身边,竟也不知道这件事。”   梦雲的俊脸上竟是微微泛起一抹桃红。   “百晓姑娘先随我来吧。”梦洛面色依旧。   “小师妹如果无聊的话不妨和织言去林中走会吧,我一会在来找你。”百晓鸢低眸对雨卿陌说道。   “知道了师姐,你去吧不用担心我。”雨卿陌点了点头,忽的又道,“可是刚才那些黑衣人......”   “雨姑娘可是害怕?哈哈。”梦雲笑了笑,将一道墨色的梦魇符文递到雨卿陌的手中,“拿着这个,他们就不会伤害你,甚至还能听命于你。记得别弄丢了,会很麻烦的。”   “谢谢你梦公子。”雨卿陌接过符文,感激的谢过对方。   “不用客气,你是个女孩子,当然会害怕。”梦雲眉眼温顺,片刻又道,“那我们便先告辞了,一会在差人来寻其他人一同。”   “好的。”   雨卿陌乖巧的应下,直到百晓鸢从身旁走过,“师姐你一会会来找我吗?”   “嗯。”百晓鸢虽不解雨卿陌在问,“莫要乱跑。”   “哇,这些蓝寂花长得真好。”   一进林子织言进迫不及待的跑到那一堆蓝花丛中,“炼制二品仙丹的材料中不可或缺的,我想想这一束能换多少灵石呢?如果换成人界的银子,就是一束一千两?不对,长的这么好怎么也得一千五吧?”   就在织言不停碎碎念时,雨卿陌将小麒麟留在了织言的身旁。   她自己却躲过所有人,绕到了更深处的庭院中。   皇埔止晟寻雨卿陌不到,又见那小麒麟竟是在织言的身旁,“织言,小陌去哪里了?”   雨卿陌一路往里走,遇上那些僵硬的黑衣人时更是胆战心惊。   走了许久她有些急了,这里到处都差不多,根本寻不到出去的方向。难道说是有布下什么特殊的阵法?   “果然。”   雨卿陌竟走回了刚才凉亭,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捏着那道梦魇符文,试图寻找出口的方向,“嗨...你能告诉我,怎么走出这个地方吗?”   雨卿陌拦下一个黑衣人,拿着符文在他的面前晃。   黑衣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对雨卿陌的话充耳不闻一般。   “那你能带我走出这个地方吗?”雨卿陌急的抓耳挠腮,想到也许是对方是不能说话。   所以才不会回答呢?毕竟他可是那玩意呀。   黑衣人动了动身子,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雨卿陌大喜过望,急忙跟在他的身后,“什么啊,原来是真的不能说话,你好可怜呀。你是属于那些誓死保护梦魇城的人吧?居然死了也要用这种方式继续保护梦魇城嘛,真让人感动。”   渐渐的面前出现的景色开始变化,雨卿陌犹豫了一会,才跟着黑衣人走进了一处暗道口。   扑鼻而来的异味薰得她直皱眉,掏出手帕捂住口鼻。   四周的黑衣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排列成行,来来往往的走动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   幽青的冷火在盏中燃烧,将四周照亮,雨卿陌沉思了好一会也没想出这冷火的出处。   雨卿陌运起仙力,发动玄功驱散身体四周的异味。   前面的黑衣人一步不停的走着,他比雨卿陌还要高两个头,身形却是异常的显瘦。   “幸好有这符文在。”雨卿陌看着那一队队的黑衣人从自己身边路过,心中不禁庆幸。   “还没可以吗?要不要叫人过来?”   不远处的拐弯处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别催了!说到底这还不是怪你,说什么进去找找有没有漏网的,结果弄坏了结界不能关起来了!如果被梦大人或城主知道了怎么办?现在还在发什么疯,居然要叫人过来,自投罗网吗?”   “可是,这也不能就这样放着啊,万一......”   “没有万一,一会就有人过来检查结界,他们会处理好的。”   “好吧,那,那我们快走吧?”   “下次给我小心点!”   雨卿陌闪身躲入一旁的暗处,望着不远处的两个男子。   他们没有像黑衣人那样裹的严实,并不算好看的脸警惕的大量着四周,确定没被人看见后才慌忙离去。   “哦~这两个人好不乖呀,居然这么坏。”雨卿陌双手抱胸,不满的走了出来。   只是这结界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雨卿陌站在一层光幕前,墙面上贴着的四道符文已经被扯落,现在只是松松垮垮的贴在面上。   “谢谢,你继续忙吧,接下来的我自己可以了。”   雨卿陌回头对那个带她过来的黑衣人说道,等她走进结界里后,黑衣人探手取下自己的面具。   一张苍白无色的年轻男性面孔暴露在了空气中,他无神的目光空洞的望着结界。   作者有话要说:   (。?`ω??)我来了! 第22章 强盗一生   六界相传梦魇城是一座飘忽不定的巨大浮岛,天空之城。掌管永恒刑法的虚仙至强便是梦魇的城主,也不知是真是假,城主本来只是一名平凡无奇的人族。   但她却以人族的身份,问鼎至强宝座,六界中第三个几乎登上神坛的存在。   这是一个传奇的人,她的不凡造就了今天的梦魇城,故她也是一个极其残酷的人。上任人皇曾道苍生的绝望,由她拯救。人界的安危许不只担在人皇的身上,只因人界出了一名绝世城主,她终结罪恶,也造出了一支不死军。   雨卿陌不敢想象这名城主有多强大,能够抓走贵为四魔之一的舅舅,也足以震慑魔界。想在梦魇城的眼皮子底下救人,雨卿陌也须在做些准备。   白光渐渐褪去,赤色的地狱也出现在她的面前。炙热的温度中混着恶臭的腐烂气味,雨卿陌运起玄寒功,缓慢的行走在这无尽的世界中。   一颗巨大的恶魔树上,锋利的树枝中挂着一个浑身赤/裸的人族,手臂粗细的树枝刺透了他的胸口。男子的脑袋低垂,了无生气的双眸异常浑浊,口中甚至还在呢喃。   恶魔树又可以说做是食人树,经常会修炼出一些面目狰狞的树妖。无叶的大树上生长着许多披挂满倒刺的枝干,粗细不一。   男子的身上挂满了伤痕,许多皮肉皆被食人树扯烂,甚至连他本人也被贯穿了胸膛。雨卿陌的记忆里食人树逮到活人时都会将对方撕扯烂,先食内脏在吃脑,其他的都会它当做自己的肥料埋于土中。   男子明明只是普通的人族,却能在被刺穿胸口的情况下存活。这是雨卿陌最不解的地方,她走到树下不忘先提防这棵食人树会不会暴起伤人,唤出皇埔止晟送给她的浅色长剑,雨卿陌几步跃起斩断了那根树干。   仙力在无形中托住了下坠的男子,让他轻缓的落回地面。   “你是谁?”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雨卿陌一惊之下跃身跳起,和那个声音站在了对立的方向。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盲眼的白发老人,许多皱纹遍布在他苍老的面容上,驼背的他甚至比雨卿陌还矮了半个身子。   “你非我城中人,为何还会出现在狱中?”老人双眸闭合,右手中持着一柄粗壮的黑木手杖。   雨卿陌手心中冷汗直冒,一时竟不能回复对方的问话。老人也不急,就那样站在雨卿陌的面前,他虽眼睛看不见,但修为还是在的。这才是雨卿陌顾忌的地方,她还不能这么快就暴露,思量了一会她刚打算先蒙混过关。   “会被关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些罪大恶极的亡命之徒,姑娘莫要对他们起了同情心,这种人是不配回到凡间的。”老人手中的拐杖轻轻的敲动地面,不远处的食人树忽然动了起来,一根树枝猛的变长直直的刺透了男子的腹部。   男子闷哼一声,就此痛醒,他恐惧的看着自己胸口和腹部上的树干。脚下渐渐升高,他也被悬挂在了半空,绝望的哀嚎声从他的口中流出,四肢皆被扯伤的他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等待着他的只有无尽的梦魇以及冰冷的疼痛,原来不死是如此的痛苦。   “如果你是误入此地,就请原路返回罢。”出乎意料的,老人没有在追问雨卿陌的身份。   “即便他过去犯下的过错在多,你们也没必要这样对他,太残忍了。”雨卿陌在老人转身的时候开口,眸光不忍的瞥了过去。   “哈哈哈,”老人突然笑道,“女娃娃的心到底还是太浅,你真以为他是无辜的吗?”   说罢老人的拐杖又一点地,雨卿陌只觉脑中涌入无数画面。   那是一名年轻的男子,他自小就不学好,到处偷东西甚至还把家里为数不多的钱财拿去赌博。长得稍微大一点了就开始拉帮结派到处惹是生非,一次言语不合,他竟对家中患病的母亲大打出手。   一抹血光晃过,雨卿陌只能望见倒在血泊的年迈老母亲,她已经奄奄一息。男子害怕被官府的人找麻烦,便放火烧掉了老房子,谎称是他母亲不小心打翻了火盏。   无处可归的他干脆和那群狐朋狗友拜了山贼的门,开始了他血腥的一生。起初只是洗劫了一个小村子,让他尝到了当中的甜头,此后更是变本加厉。他喜欢这样的生活,听着别人的哀求声杀人,能被他看上的年轻女性皆算有些姿色,但能够活下来却没有一个,遍体鳞伤的被扔出来时她们都已经断了气。   几十年的强盗生涯,野心和欲/望不断膨胀他如自己所想的杀了原本的寨主,自己当了个贼老大。重新整顿时他也杀了不少顽固的人,冷血的手段让人敢怒不敢言。在民不聊生的战乱国家里他如鱼得水,四处打家劫舍得了许多不义之财,甚至连苏州城中年仅十六岁的第一才女也被他劫回了山中,打算让她做他的夫人。   如意算盘打的好端端的,天空却突然下起了雨,雨中一名年轻貌美的女性撑着一柄纸伞,不急不缓的向骑着高头大马的他们走来。   记忆到这里便没了下续,这个男人在人间只活了五十多年,所犯下的罪行却不下千件。雨卿陌一时没在替他说话,想必就是雨中的那个打伞女人把他抓到了梦魇城,即便是滔天的罪行,在那个战乱不断的国家里也根本无从顾及。   “会被抓进来的人里,绝没有无辜者,只有死不足惜的恶徒。”老人叹息一声,“你方才看见的那个打伞的女娃娃,便是我们城中十三梦魇之一。她是在三年前接到这个任务,并离城追捕,说起来自从那个任务后她也有三年没有回城了吧。也不知现在在何处,这孩子竟这般让我操心。”   “这个秘境里只有这一个犯人吗?”雨卿陌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是,那里还有一万九千多个吧,我是这个秘境的看护人。”老人的拐杖一指,“好了,你也该离去了。”   雨卿陌怔了怔,又道,“魔族的人也被关在这里吗?”   “有人,有妖,有魔,有鬼,也有仙。”老人迈步离开,“无论他们曾经多么辉煌,此刻也如同蝼蚁。”   闻言雨卿陌不由紧了紧袖中的双拳,最后在望了一眼远处的断崖,她终还是回身缓慢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殊不知老人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停住了身子,在她离开秘境的时候才道,“仙者也应该多看看世俗,不是什么人都配等到救赎的。这样的话,谁又来同情那些惨死的真正无辜者呢?”   出了暗道口,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她微凉的身体上。雨卿陌按着来时的路,七拐八拐的回了亭子,一路上心中如何都不能平静。   “小陌,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你不到。”皇埔止晟突然出现,他焦急的四处寻找了很久。   “三师兄。”雨卿陌呐呐的回道,眸光越过皇埔止晟,落在了不远处的百晓鸢身上,“师姐。”   百晓鸢抬眸,直直的撞进了对方漆黑的眸中。一丝异样从心中升起,不等百晓鸢细看,雨卿陌已经挪开了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ω??)新cp上线! 第23章 一剑落花飘   一片花开正好的林中,梦雲同另外几个十三梦魇站在一起,眸光紧盯着远处的青色身影。   十三梦魇中的至强的双魇将会并称战神,而决定这双神的方法只有两个。   梦洛祭出一柄精致无比的青色长剑,锋利的剑尖直指不远处的男子。冰冷的仙力在她的剑身上缓慢流动,清冷的眸中沉淀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出招。”   名唤梦清羽的男子点了点头,他手中缓慢的浮现出一柄巨大的双刃弯刀,漆黑的刀身上雕刻着梦魇花,让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刀的出处以及无形的压力。   “这是要做什么?”雨卿陌他们就站在高处的亭子上,远远看着那一行战衣加身的男女。   “十三梦魇决定为首战神的方法,公平对决。”百晓鸢对梦魇城里的事情也算知道一些,红眸轻瞥向那一处花林。   风起不屑的冷哼一声,就此转身离去。皇埔止晟无奈的望着他的背影,“风师兄你不想看看梦魇战神的实力如何吗?”   “我会用自己的方法来判断,那些所谓的战神是何等风光!”风起头也不回,就这样走出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中。   闻言皇埔止晟心中一骇,竟莫名其妙的感到不安起来。   梦雲看梦清羽那架势就知道对方是认真的,只是他多少有些不解。   梦洛的修为是十三梦魇中最强的圣仙九重天,她的实力也只在城主之下,梦清羽想从她的手里夺得战神一称根本就没可能。   仙力覆盖在整个上空,雨卿陌眼前一晃竟发现自己脚下的亭子和其他人都已经消失不见。   四周一片漆黑,一道道红色光线也缓慢行来。   为数众多的巨大兽形枯骨从黑暗中爬出半个身子,就算只剩下骨头,雨卿陌也从它们的身上感受到骇人的杀气。   一束红光在远处爆发,百万巨大的骨骸同时抬头,森白的獠牙大张,仿佛无声的咆哮一般。   雨卿陌站在下方仰望着那些庞大的骨骸,和巨大的它们相比,此刻的她渺小的如同一粒尘埃。   感到自己体内的仙力在不断的流失,黑暗中那无数的枯爪仿佛在紧掐她脆弱的颈项,在那巨大的压力下她不由心生一抹恐惧。   “这是梦魇领域,小师妹莫要陷入了。”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雨卿陌的身子被人拥入温暖的怀中,眼前的一切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师姐,”雨卿陌心有余悸,缓慢的抬头望着对方那清冷的红眸。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梦魇领域,如此骇人的仙法我到是第一次遇见。”皇埔止晟忍不住感叹,“小师妹没事就好,幸好这招式锁定的目标并不是我们,真是不好对付呀。”   能够使用领域的修仙者必是至强者,不同普通的仙法,在领域中的战斗是完全隔绝了外界。   提升自己爆发力的同时更能削弱对手,最大的好处还是在自己的领域中,一切都是由自己主宰的。   六界里有许多种领域,最为人知的便是人皇一族的杀神领域。   雨卿陌渐渐平复下来,略微羞涩的从百晓鸢的怀中退出,在皇埔止晟的细心呵护下她也从刚才的恐惧中走出。   “真不愧是战神才能拥有的东西,”梦清羽站在领域中,向往的看着对方,手中的双刃刀猛的离手,“姐姐,我是真的很想要得到这个领域,拜托你输给我好吗?!”   梦洛抬手震剑,一轮绯红剑压气势汹汹的冲出,生生震开了梦清羽抛来的巨大双刃刀。   领域突然收回,四周又变回那处繁花盛开的林子,她也轻盈的落回了地面。   “这次我一定会胜过你!”梦清羽接住飞回的双刃刀,飞身快速的扑向梦洛。   梦洛不语,长剑一抬只是轻轻的一挥,便是近千道锋利光芒!完全压制住了梦清羽,迫得他连连后退,因为速度实在太快,有几道剑气他没能防住,后背竟被割的鲜血直流。   “这便是你的实力?”一把冰冷的长剑从身后探出,梦清羽侧眸望着脖子上的锋利剑尖。   胜负已分,一切如同众人所料。   “清羽,你现在只有仙皇二重天的修为,当然是敌不过拥有圣仙九重天修为的梦洛的。”梦雲无奈的劝道,“而且你们的关系那么亲,又何必为了个虚名闹不愉快。”   “哼!我不管,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梦清羽倔强的别过头,“姐姐你等着,下次我一定会赢你!梦魇领域我一定要得到手!”   突然梦洛长剑起舞,一套犹如幻梦般的魍魉剑法被她轻巧的舞出,看似漂亮无比的剑法中其中处处暗含致命杀招。   众人一时看痴了,梦雲的眸低染上一抹暖色,目光紧跟着梦洛那绝美的身姿。   。 直到梦洛收剑,负手而立的她清冷的站在林中。四周盛开的花瓣忽然四散飞起,无数粉红花瓣落在众人的四周,一时竟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好厉害啊!”雨卿陌拍手叫好,崇拜的望着远处的梦洛,“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啊!”   “嗯,居然能把所有花在同一时间斩落而不伤及一叶一枝!这人的剑法非常高深,恐怕都能和我们的剑尊一比高下了!”   织言和雨卿陌一样,都被那套剑法折服。   “梦洛可是战神,连这点实力都没有的话那凭什么当这个战神呢?还不如趁早退位让贤得了。”   一个嘴巴里叼着根草的男子晃晃悠悠的来到众人的身后,目光懒散的把所有人都打量个遍,“大惊小怪,你们是没见过高手?都哪里来的啊?”   “你这人好奇怪,你才是哪里来的呢!”雨卿陌秀眉微瞥。   “哼,长得倒是挺清秀,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男子不屑的冷哼,“在问别人哪里来的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说自己哪来的?这点规矩都不懂?”   “刚才是你先问我们哪来的吧?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织言安抚着身边炸毛的萌娃,一边冷声回道。   “长得还可以,就是还不够漂亮。”男子的目光扫过织言。   “你!”织言一怒。 第24章 老掌门   男子挑剔的目光顿在百晓鸢的身上,那双冰冷的红眸嗜血而妖异,恍惚间让他想起了前不久遇到的上古巨魔。   “你是茅山弟子?”皇埔止晟先认出了来那名男子,虽心疼自家小师妹。   茅山弟子?雨卿陌一怔,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也纷纷涌入她的脑海,惊出了一身冷汗。   “啊?哦,是啊!”   男子从百晓鸢身上回过神,继续神气的叉腰回道,只不过这次他因为百晓鸢也在场的缘故显得有些不够自然。   “阿狼!你在哪里啊?师傅叫你去一趟,阿狼!”   远处传来的呼唤声将男子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他慌忙的吐出嘴巴里的草根,“师妹我在这里!我这就去啊!”   “不好意思了,连名字都来不及问你们。”   男子走前回过头望了他们一眼,看到雨卿陌还有些怨气的眸子时不免轻笑道,“其实小姑娘长得不算丑了,不用这样不开心!笑一个!在下阿狼,下次再见!”   “喂你,”雨卿陌紧咬下唇,眼看着对方已经三两下的跳下高亭,远远的跑开。   这算什么道歉方法!织言双手抱胸,目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刃直刺那茅山弟子。   百晓鸢收回目光,转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仅片刻她便来到了另一处的庭院,墨色长发轻撩过她白皙的下巴,纤尘不染的白衣恍如谪仙。   “何谓永生不灭,何故至死方休?”   一个青衣老人正坐在一颗花树下,口中喃喃自语,“欲战天下万物,建立绝世王朝!”   百晓鸢不动声色的落地,缓步向老人靠近。   “何谓永生不灭,何故至死方休......”老人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但还是在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浑浊的黑眸中,积压了千百年来的风霜,以及那份化不开的哀伤。   “老掌门。”百晓鸢在他的身前停下,红眸扫过那人日渐老化的容颜。   “何故至死方休!呵呵哈哈哈!为什么要欲战天下万物,为什么要建立所谓的绝世王朝!为什么!”   老人猛的咳嗽起来,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你可知,你最后的敌人会是我?为何你还如此执意!”   百晓鸢住了口,看来老掌门确实是疯了。自从他杀了魔界上任魔主,雨无辰。   “欲战天下万物......”叶逐霆老去的容颜上刻满了沧桑,他活在过去的恶梦中,每当闭上眼他都会想起那人死前一幕幕。   包括自己将长剑刺入对方心脏时,对方那满是错愕和痛恨的目光,他死了,而自己现在竟是生不如死。   百晓鸢回身离开,她已经不指望从现在的老掌门身上问出什么,甚至在心中隐隐明白了为什么要将老掌门秘密囚于梦魇城。   何谓永生不灭,何故至死方休;欲战天下万物,建立绝世王朝。   野心勃勃的雨无辰,终是败给了记忆中的胆小鬼,但那个人已经不是什么胆小鬼了,他可是日暮的掌门啊。   也许从那一天时起,他们两个人都葬身在了通往神界的唯一道路,苍穹之巅。   仙魔殊途,会有此一战也是必然。断了沉醉,只余下一场光与暗的决斗,胜者得此天下。   可怜叶逐霆为了守护众生下手杀了雨无辰,到头来竟也沦落到,被日暮囚于梦魇城。   一世功名,他又得了什么呢?仙魔殊途,从古至今皆成宿敌,为谁着红裳?一诺千金重。   远在杀神领域外的雨染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停下步伐,回眸望着远远跟在自己身后的男子。   “仙界大会即将开始,主上不准备准备吗?”   男子一头绿色长发,一双温润的绿眸遥望着对方。   “有你在便可,我还有事。”雨染墨冷声。   “这里是杀神领域的外围,主上难不成是想......”   男子楞了楞,心中忽的生起不详,“即便他如何的重要,主上您也不必为了他铤而走险。落在梦魇城手里,他定已被抽光修为,就算救出来也没用了。”   雨染墨探手摘下黑帽,满头的白发暴露在了阳光下,一双蓝眸在此刻轻轻一瞥也带了无尽的魅惑。   男子不免一时看的出了神,等他回过神时雨染墨已经不知所踪。   梦洛带着众人来到了主殿。   雨卿陌吃惊的望着这里的庞然大物,金碧辉煌的宫殿远比凡尘皇宫还要大气,无数星辰悬挂在众人的头顶,脚下的流光毯如同梦幻般的效果。   忽的雨卿陌顿主了脚步,她的目光紧盯着上堂处悬挂着重剑上。   怀念感充斥在了胸腔,她险些便红了眼眶。   一人高的重剑上刻满了古朴的花纹,通体都是用神陨铁打造,宽厚的剑身上沉淀着一股迫人的煞气。   魔界至宝,玄陨重剑,上任魔主雨无辰的兵器。   “它竟是在这里吗......”雨卿陌呢喃道。   一袭紫衣的梦魇长老走了出来,他竟就是雨卿陌在结界里遇到的那个老人!   老人眉开眼笑的和众人聊天,他虽眼盲,但对高阶的修仙者来说眼睛瞎也没什么,他们有修为就行了。   雨卿陌越是刻意的避着他,对方就越是能注意到她。   老人笑道,“女娃娃,你是日暮的弟子吗?日暮真是一个人才辈出的好地方呀。”   “长老您好。”雨卿陌拘谨的回道。   “呵呵,”老人难得的笑出了声。   殿内渐渐走进了几个人,慢慢的在老人的身后已经站满了十二个人。   他们是三女九男,个个意气风发衣着不凡,隐隐间雨卿陌似是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不过梦魇城里的十三梦魇。 第25章 五行域   “听我师傅说梦魇城这次相邀是因为一件难事?”一名长门弟子走了出来,他礼貌的抱拳问道。   只是心中不解,他看那十二个人的身手个个都比他高,若是有难也不该是请他们这些比梦魇战神还弱的人来。   “这次请了日暮、长门、昆仑、邪月、茅山。五行仙法最为出色的门派,这次请各位来就是帮助我们修复一处漏洞。”   长老思考了片刻,手中的拐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地面,“这是我们城主当年为了建立死牢,而向各位的门派借来的。所以就算破损了也只能有求于五大仙派,还望各位能协助我们。”   “原来如此。”长门弟子了然的点了点头。   “敢问梦魇长老,我们要怎么做呢?”邪月的掌门弟子走了出来。   雨卿陌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问话,心中也清楚了这次的目的。   五行域,日暮的火系阵法,邪月的风系,茅山的土系,长门的雷系,昆仑的木系。   将这些属性和梦魇阵法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五行的领域,其防守力高得吓人,危机关头还能转变成一个带有毁灭性伤害的强大阵法。   因为一次失误,导致五行域停止运转,这才不得不请来他们。   这么厉害的领域里关的都是些什么人呢?雨卿陌费解,忽的她想起了自己的舅舅,该不会是。   “事不宜迟,谁愿意跟老朽前来?”   众人听罢交头接耳了一番,便由最拿手那门仙法的人跟着前往。   雨卿陌的火系仙法虽好,但也远不比百晓鸢强,就算百晓鸢不去,也还有风起和皇埔止晟在。   皇埔止晟比较擅长的是雷系仙法,所以他不会去。   风起用的都是风系仙法,也断不会在这个时候逞强。   百晓鸢望了雨卿陌一眼,竟道,“小师妹,你去吧。”   “师姐?”雨卿陌错愕。   “师妹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师姐此言不妥吧。”风起在一旁冷冷开口,“莫给日暮抹黑。”   “小师妹足以。”百晓鸢又重复了一次。   风起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他不解对方是何用意,只是满腔的怒意无处释放。   “是。”雨卿陌心中紧张,点头应下。   这百晓鸢的目送下,雨卿陌和那四人一起跟着长老离开了。   留下气急的风起,“这样还不如我去,百晓师姐所作所为果然不是我等可以理解的。呵呵,可别让师妹拖了他人的后腿才好!”   “修复的时间需要三天,因为领域的不稳定所以他们一会就会回来的。”   梦洛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向众人说道,“接下来的三天,都只需要耽误他们一个时辰就好。”   闻言织言松了一口气,邵婼晔冷笑着别过头,百晓鸢竟是这般的护着雨卿陌一人,也不怕别人羡慕吗。   雨卿陌跟着众人走在后面,前面的长老时不时说一些注意事项,还不望用神识不动声色的探究一番众人的修为。   当扫过雨卿陌时明显的顿住,但又不好多说,毕竟现在是他们有求于人。   走出一条长长的走廊,众人的脚下一空,变为了无穷无尽的虚无空间。   白茫茫一片的领域中,众人依旧行走在走了的身后,雨卿陌心知他们已经离那个五行域不远。   “这里便是了。”长老和梦雲一起停下步子。   一行七人同时抬头,眺望一处百米高的虚空塔楼。   梦雲宽袖一摆,众人的脚下纷纷浮现一条百米阶梯,直达那处白色的平台。   一路上雨卿陌心情复杂,难道要她帮助他们修复这个领域,永远的将她亲人囚禁在一个未知的地方里吗?她做不到。   “你们只需要将自己的仙力输入到水晶中,剩下的,老夫会替各位完成。”   长老站在平台上,指了指不远处颜色各异的菱形水晶。   雨卿陌走到红色的水晶面前,一只手搭在了它冰冷的身体上。   等众人都准备好后才开始缓慢的输入各自的仙力,梦雲站在长老的身后,看着那五个人将仙力灌入水晶。   等到差不多了,长老手中拐杖敲地,浑厚的仙力蔓延开来。   雨卿陌正不知所措,忽的一股清澈的仙力涌入了自己的体内,她虽然在不断输出仙力,却也因此得到了更多的回馈。   “忘了和你们说了,因为大量的输出会让你感到不适,所以长老会将梦魇城里的仙力分一些给你们。”   梦雲温润的笑道,“没办法呀,我们的仙力在强大也不是这五大仙阵的需要,所以只能指望真正的继承者。”   众人惊喜交加,更加卖力的输出自己的仙力,得到的回馈也愈发惊人。   短短的几分钟,就够他们拼搏个几十年了!   淡淡的仙力从雨卿陌的身上释放,初仙的瓶颈松动,她竟在那刹那间晋升了景仙。   难道这才是师姐让她跟着来的原因吗?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上涌,有感激,也有忧愁。   “吼!”   一声爆怒的巨吼声隔空响起,惊得众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长老,我去看看。”梦雲得了长老的许可,当下不敢耽误飞身冲入了虚空。   “今天先到此为止,明天在继续吧,辛苦你们了。”待梦雲走后,长老也开始招呼众人离开。   其他人都有些不舍,也只能乖乖的跟着长老离开。   唯有雨卿陌低垂着脑袋,一双通红的眸子中满是悲伤,那一声怒吼中藏着的绝望刺痛了她的心。   而这个声音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是属于她舅舅的呢?雨卿陌步伐沉重的离开了这个空间,脚踩在坚硬的地面上时才回过神。   她要救他!   前所未有的坚定在雨卿陌的眸低中浮现,即便对手是整个梦魇,也想拼一次。   “师姐,谢谢你。”雨卿陌回到众人的身边,第一件事就是向百晓鸢道谢,谢她把这个提升修为的机会让给了自己。   “嗯。”百晓鸢点了点头,眸光扫过来人清秀的容貌。   但她身上属于景仙二重天的修为,多少也让她感到错愕以及庆幸。   “小师妹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皇埔止晟凑了上来。   “不用了三师兄,我一点都不累还很精神。你看,我都是景仙了!”雨卿陌回以一个笑容,得意洋洋将自己的修为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对方的面前。   “真的呀,怎么一下子就升这么快了?”皇埔止晟吃惊的围着雨卿陌转,拍手庆祝,“可不管怎么说都要恭喜我们小陌晋升景仙了!”   “嘻嘻,”雨卿陌拉下皇埔止晟的手,阻止他不断拍手的动作。   “保持这种速度,再接再厉。”百晓鸢缓道。   “是,百晓师姐!”雨卿陌脸上微红,可这种速度又怎么会一直保持?   大殿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雨卿陌才和皇埔止晟一起跟在百晓鸢的身后离开。   一路上她和皇埔止晟喋喋不休的说着在里面看到的东西,听得皇埔止晟都想亲自进去一睹为快了。   直到夜里雨卿陌才一个人握着梦魇符文出来游荡,踏着细碎的月光,她缓慢的行走在记忆中的道路上。   “这里又是哪里呀?”雨卿陌郁闷的从草丛中走出,她难道是路痴吗?   明明是按着白天来时的路线走的,却到了一个陌生的不能在陌生的地方。   四下无人的花树林中开满了令人惊艳的梦魇花,绯红的花朵如同盛开在心脏上的妖花,迷人的花香中也尽藏了令人晕眩的毒体。   在这个地方睡着的人将会陷入永恒的梦境中,不会轻易的醒来。   雨卿陌在迷糊也知道自己闯进了个不得了的地方,当下就紧了紧梦魇符文四下寻找来时的路离开。   她只感四肢渐渐无力,眼看着就要倒在花林中了。   腥甜的液体自她的唇上流出,咬破嘴唇带来的疼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更加清楚自己不能在继续耽误功夫。   一把长剑在她脚下出现,雨卿陌御起长剑直飞天际,不分方向的乱跑了一通。   长剑入地,雨卿陌自半空中摔落。   好在她是掉在了草地上,凭着一身修为也不至于摔的断手断脚。   通过刚才的事,她也心知自己这次是鲁莽了,不免懊悔。   “何谓永生不灭......”   正坐在大树下的老人目光突然一凝,眼睁睁的看着雨卿陌站起身,那人的五官和记忆中的人重叠,竟是像极了他。 第26章 恩怨   “痛痛,”   雨卿陌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苦着一张脸揉自己跌痛了的细胳膊,竟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老人。   一幅幅画面叠加,记忆中的男子一颦一笑,时而皱眉深思时而展颜一笑。   俊美无双的容颜上满是意气风发,他曾指着广阔的天空,对他说道有朝一日,定让这天下都臣服于他。   远去的意识渐渐回归本体,   “无辰......”   一声略带沙哑的声音将雨卿陌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的眸低闪过一瞬的慌乱,静等对方的反应。   老人猛的站起身,却不慎绊倒,幸得雨卿陌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   瘦的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般的手紧紧抓住雨卿陌的胳膊,痛得她不由皱眉,“......你是无辰的孩子?是魔界的王?”   叶逐霆满眼的不可置信,抬眼望着雨卿陌清澈的黑眸。   一抹浑厚的仙力蔓延至雨卿陌的全身,她同样感到震惊,对方竟一下子就识破了她的身份。   “是与不是?”叶逐霆颤抖着沙哑的声音,眼眶中甚至溢出了清泪。   “我...您怎会这样认为呢?”雨卿陌心起了一丝惧意,她的身份一直是个秘密,如果被日暮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那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现在她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还不能半途而废,想到此处雨卿陌暗暗聚出了一抹仙力,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出现手中。   “我想起来了......是那一对双胞胎。”   叶逐霆痴笑着松开了手,甚至还替雨卿陌抚平皱掉的衣袖。   黯淡无光的眸子渐渐回神,悔恨将他埋没了将千年,许多人事物都被他忘却,唯有那人的大事小事依旧历历在目。   “您是何人?”雨卿陌退开一些,将那人残留在自己胳膊上的仙力震散。   “是你的杀父仇人呀。”   叶逐霆低垂着脑袋,他曾和那人一齐登上神坛,却双双陨落在了苍穹之巅。   雨卿陌纵然有神器护体,也不可能在神的面前隐藏魔族的身份,就算他并不是完全的神。   “杀父仇人?”   雨卿陌不解的重复了一次,眼前的老人看起来毫无伤害力,但也不至于能让她掉以轻心。   看着对方那踉跄的步伐,雨卿陌差一点就忍不住上前扶住他,“我不明白您指的是什么,擅闯此处是我的不好,我这就离开。”   “难道你还不知道吗?老夫就是那个叶逐霆。”   叶逐霆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仙力,他的修为徘徊在仙和神之间,是这世间最靠近神的人。   闻言雨卿陌顿住了身子,错愕的望着眼前衣着老旧,眉目沧桑的老人。   叶逐霆明明已经成神,飞升神界位列众生之主,怎么想也不可能沦落成这副模样。   “我当年亲手杀死了雨无辰,拯救了六界免于战火,在那个时候我也失去了成神的资格。”   叶逐霆自是看出了雨卿陌的不信任,枯骨般的手从袖子中伸出,“......你可认得这个?”   雨卿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条通体翠绿的长链节节相扣,分六圈缠绕在了他细瘦的腕上。   精细的做工使得它在月光下折射出一轮幽光,一缕淡淡的魔力静静绕在它身上。   “这是雨无辰以前送给我的。”   叶逐霆爱惜的抚摸着上面的花纹,以及那人独有的魔力。   千年的混沌突然散开,他虽发现了雨卿陌的那些小动作却也无意阻止,就算对方要取他的性命那也是应该的。   “叶逐霆......”   雨卿陌半阖下眸子,心中百感交集,回想起过往远去的点滴,她并没有鲁莽的冲上去。   “从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待在了梦魇城,有这梦魇花作陪。”   叶逐霆轻动了动身子想要依靠在大树下,白发上的枯叶轻缓落地,“这也许是因为,他们都以为我疯了罢。”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碰见你。”叶逐霆的意识越来越清醒,这几十年仿佛就如同一个恶梦。   就因为他是半神之躯,才会这般容易摆脱梦魇花制造的幻境,也因为雨卿陌的出现,勾起了他残存的意识。   即便清醒过来了,他又能如何呢?   雨卿陌迈步走向叶逐霆,一抹奇异的紫色从她漆黑的眸中划过,手中的匕首换为了皇埔止晟送她的长剑。   月光下,那一头秀丽的黑色长发忽的染上了纯白,雨卿陌踏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他。   母亲临死前的一幕幕浮现在她的心间,本已远去的沉痛和憎恨都因叶逐霆的出现而回归。   妖异的紫色竖瞳中满是痛恨,她提起长剑直指叶逐霆,“你可知,只因你的所作所为,葬送了整个魔界!该杀的人你不去杀,而不该死的,却无一幸免......”   握剑的手颤抖着,雨卿陌红着眼眶憋住那险些溢出的东西。   当年死在她面前的人太多,那一场动乱,王城毁于战火,年幼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一人提剑守在城门前,没想到那一别竟是永远。   无论多么风华绝代,陨落的一瞬里她也只是一名最普通的母亲。   那一眼的遥望里,饱含了她对那一双女儿的留恋与心痛,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比不能让母亲看着自己子女成长还残忍的。   魔界已经易主,雨卿陌被几个死士保护,带离了混乱不堪的魔界,逃入人间。   这一逃,竟就是数十年。   作者有话要说:   (? ??ω??)??厚着脸皮来求花花 第27章 异变   天下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其中就必有一样逆天之物可让魔族封印自身的魔性,从而变为一个凡人。   明明已经身负黑暗,却要染指光明,修炼正道仙法。   “......也许是我的错,我当初...没有选择相信他。”叶逐霆苦笑,可那时天下大乱战火四起,在诸多压力和逼迫下哪容他儿女情长?   自古仙魔殊途,为苍生他只能一战。   一缕明黄的火焰从剑身上溢出,雨卿陌迟迟没有提剑砍去。   微凉的夜风撩起她的白发,瞥到右手背上的赤色烙印时那淡紫色的眸子一度黯淡,也想起了那人的忠告。   “我知道你在犹豫,现在的你可以杀我了,为你枉死的族人,也为你的父亲母亲报仇吧,我绝不还手。能死在他女儿的手里,也是极好,哈哈哈。”   叶逐霆不做任何防备,他很早前就想要自尽,只可惜他无法杀死自己。   还有一句话他一直哽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除了修为,其他的叶逐霆基本都已经恢复,虚度的数十年时间里,他从一个俊俏的少年变为了另一个面目全非的沧桑老道。   雨卿陌皱下眉,长剑瞬间脱手直刺叶逐霆的胸口。   冷剑入骨,叶逐霆一声不响的接下了这一剑,可一转眼间这把剑消失了,叶逐霆的胸口完好,仿佛从来没有受过半点伤害般。   能制幻的仙法数不胜数,但真正厉害的就只有那么几个,而雨卿陌用的则是这其中之一。   “杀我父王,亡我族人葬我魔界,此仇不共戴天。纵然豁出性命,我亦不放过你!”   雨卿陌长剑一震,火光瞬间蔓延,紫眸中的决绝深藏恨意。   胸口突然泛起剧烈的刺痛,魔力和仙力相互排斥,这其中撕裂般的疼痛雨卿陌还是第一次体会。   “就是这里!”   远处突然开始吵闹,神识探知到十来人的不断靠近。   雨卿陌手中长剑入地稳住身子,她的修为远不足以伤害叶逐霆,故只有利用自己本源魔力试图一搏。   却也没想到仙力和魔力间的冲撞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疼痛感,每个细胞仿佛都在重复着被撕裂,痛得她站不直身子。   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殷红的血顺着唇角滑落。   “带着这个。”   一抹微凉袭上她的手腕,等她压下那钻心的疼痛时才回过神。   原本带在叶逐霆手上的长链不知何时缠绕在了她的左腕,若有若无的魔力流入雨卿陌的体内,渐渐压下了魔力的作乱。   “封魔印能让你的魔性沉睡,但也不可能让你的魔力永远受控,既然已经修炼仙力,那今后切莫在胡乱解除封印才是。”   叶逐霆自是看出了雨卿陌的不适,出于对那人的眷恋,他也不忍心让他的至亲在受到伤害。   虽不舍手链,但雨卿陌的情况需要它,如此他还有什么不舍呢。   “快走吧,下次再来。”   叶逐霆知道她是隐瞒了身份进来,不然一开始也不会有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而那一身淡紫色着装,不就是日暮弟子的统一打扮吗,叶逐霆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们在唠叨。   雨卿陌收回长剑,白色长发渐渐染回纯黑,紫眸最后望了眼树下的老人 。   梦魇城的人越来越靠近,叶逐霆笑道,“我不会告诉他们今晚的事,反正谁也不会信我一个疯老头的,你放心吧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这里。”   闻言雨卿陌不免放下心来,却也有些不解对方对自己生死的不在乎。   满怀复杂的心思,雨卿陌御剑离开了这个院子,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无辰...对不起。”   叶逐霆的眼睛渐渐浑浊,等一众梦魇城的人来到后他已经变回了之前那个自言自语的傻子,哪里还有半点日暮老掌门的气势。   百晓鸢手里提了一个照明用的灯笼,慢悠悠的走在漆黑一片的回廊上,而她要去的方向正是雨卿陌的房间。   “姑娘这一身白衣让我误以为大半夜见了个鬼,虽然我经常见鬼但不代表我就已经习惯了被吓!”   今天在亭子里遇见的那个茅山弟子又蹦了出来,他一脸惊恐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百晓鸢一步不停,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得到,阿狼不免有些不悦,几步挡在百晓鸢的面前,“喂我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啊?这么个大活人你没看见呀,还是你真是鬼呀?”   前路被挡,百晓鸢冷眼望着眼前的男子。   阿狼被她那似是要杀人般的目光激的浑身一颤,“哎姑娘,其实今天看见你时我就觉得你和我们茅山有缘,你看你这双吃人的眼睛,和那些魑魅魍魉有的一比呀!如果修炼起我们的茅山术那也一定是事半功倍!不如你来我们茅山吧?!我们对门下弟子的待遇是极好的,逢年过节什么的那更是热闹,哎我不是说平时就不热闹啊也不是指哪个热闹啊.......”   雨卿陌从远处的的屋檐上翻落,慌忙的拉开房门躲回了房中,她还以为没人看见,殊不知这一切对被一人收入了眼底。   “姑娘你......唉,人呢,姑娘?你去哪了姑娘?!”   阿狼讲的口干舌燥,回过神时却发现百晓鸢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纳闷的负手而立,他自以为高深的望着夜空,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月圆时,见鬼夜。” 第28章 纷争   此刻的伏汐娅正和一名黑衣刺客待在杀神领域,等她听完对方的话后不免惊异,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成拳。   “小姐,依属下看来情况还不至于太糟糕,因为他只是孤身一人前来。”   刺客面无表情,冷澈的黑眸中沉淀着一抹寒意,“想从梦魇城的手里救人,他根本就是在痴心妄想。”   “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伏汐娅不认同刺客的话,她深知那人的性子,“但他若真的来了,就别想在走。”   刺客抬眸,“小姐请吩咐。”   “此事牵连甚广,一不小心连杀神领域也会卷入其中不得脱身,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伏汐娅不以为意,回身准备离开,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煜风,这件事不用告诉我爷爷。”   “是。”煜风目送着伏汐娅离开,半响他才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唇角一勾笑道,“为何又不能参一脚呢?赌一次罢了。”   百晓鸢无声的推开了房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血腥味被她敏锐的捕捉。   联想起方才的事,红眸微露不悦,昏暗的房间里并没有点燃任何照明物,“雨卿陌。”   压抑的哭泣声从里间传出,在这一片漆黑的环境里尤为刺耳的悲伤。   百晓鸢以为她是因为偷跑出去闲逛,遇上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更何况那人的胆子本来就小,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吓坏对方,就是还不至于那也差不多了。   本着要好好说教一番的百晓鸢,在看到雨卿陌趴在床上埋首哭泣的可怜模样时不由心软了一瞬。   “莫哭,”   百晓鸢半伏身子,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不好好待着修炼,还到处乱走,这次可是遇见什么吓人的东西?”   雨卿陌缓慢的抬头,泪眼汪汪的望着突然出现的师姐。   这副我见犹怜的可爱模样稍微取悦了对方,百晓鸢想了想便没在把教训的话说出口。   而是淡道,“梦魇城不比别处,师妹也是为了借助这里的修炼环境才来,切不可因为贪玩而荒废了。”   “不是的师姐,我,我没有贪玩。”雨卿陌抽了抽鼻子,眼眶红彤彤的一片,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一般。   “且说你为什么哭吧,被何物吓着了?”百晓鸢很自然的滑坐在一旁,一袭白衣红眸在黑暗中异常醒目。   闻言雨卿陌的眸子黯淡了些许,她缓慢的直起半个身子,抱着膝盖坐到了床头的角落处。   “不早了,师妹休息吧。”   百晓鸢见对方没有要说的意思,当下便也没在纠缠,“明日还有事要做呢。”   “百晓师姐!”雨卿陌慌忙的伸出一只手 抓住对方的衣袖,等她自己反应过来时竟尴尬的有些脸红耳赤。   “还有事吗?”百晓鸢顿住身子,回眸问道。   “我,我想让师姐在陪我一会......”雨卿陌越往后说就越害羞,声音小的就像蚊子一般。   这丫头怕是被吓狠了吧?百晓鸢心底只觉好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可以。”   雨卿陌松了一口气,慢慢松开对方的衣袖。   她觉得今晚的师姐非常好说话,若换成往日,怕是要被甩一个冷眼吧。   百晓鸢点燃一根细烛放在桌子上,细小的火光并不刺眼也没有任何温度,用特殊材物做出来的细烛只能照明并不能燃烧物品。   “那只小麒麟呢?”百晓鸢坐在位置上,忽的问道。   “啊?哦,我之前把它托付给织言了,”雨卿陌怔了怔,顺即一惊,“我忘记去接它了!”   “明天在接回来也是一样的。” 第29章 心伤   “师姐,你的父母亲呢?”雨卿陌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脑袋一抽就问了这么一句。   百晓鸢手中晃过一片白光,一封未曾拆开的信件出现在她的指间。下一瞬这封信便落在雨卿陌的面前,“千影剑的第二层。”   “哦,”雨卿陌捧着信,沉闷的心情一扫而空,“我现在就开始修炼~”说罢她立马坐起身,想要拆开密信。   在这个六界里不存在永远的和平,培养一个仙界强者,需要牺牲数以万计的魔族,成为他的仙翼,榨干所有修为来成全他,甚至成为他丹药的材料。   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才是绝对,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开口批评一切。   哪怕是守护一方的平安,需要的也是战神,而不是只会动嘴巴的弱者。   仙界为了保全大局,可以把魔界逼上绝境,牺牲少数来保护大多数。   更何况在众多修仙者的眼中魔族都是死有余辜,即便生擒魔族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也不会有什么人出来阻止,如同魔族不会对人族手下留情一般。   仙界强者的责任便是守护,一味打压着强盛的魔族。   魔族强者里又岂有贪生怕死之徒,赐予此不公的修仙界绝望,浴血的修罗皆出自魔界,用杀戮的本性来祭奠死去同胞。   仙和魔是最为极端的正邪,混沌青莲中诞生了最初的神祇盘古,天地成形之即又诞生了正邪双神。   混沌被封印在了青莲之中,而盘古神斧一分成七,化做了七把不同的武器,将盘古斧的威力分散继承。   虽失去了开天辟地之力,但这七把神器的主人却是正邪双神,围绕着神器的守护和争夺,他们开始了一场持续了千万年的争斗。   六界在他们的摧残下一度分崩离析,直到他们决出胜负。   七把神器贯穿了邪神的身体,在他陨落的刹那里击毁了青莲,任凭混沌重新降临六界,他也要和眼前的人同归于尽。   正邪不能同生,却能共死,有守护就必有伤亡。   强者之间的争斗决定这世界的走向,正义便是胜者书写的历史,最初的正邪一战是白神获胜,她的仙界便是正。   庇佑者的陨落,无疑是一方的灾难,一场战火里悲欢两重天。   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修为的强弱,以及那简单的一念之间。   “明晚在看。”百晓鸢制住了雨卿陌的动作,红眸瞥向那已经干枯了的泪痕,“你的仙力有些混乱,不适合在使用。”   “我的仙力?”雨卿陌疑惑的重复了一次,顿觉自己的仙力确实如对方所言有些许的杂乱,不免想起方才自己动用了魔力的事情。   百晓鸢的目光微倾,无意扫到雨卿陌手腕上的长链。   链身上复杂的花纹吸引了她的注意,“彼岸花?这是师妹何时得的东西。”   “啊,这是之前别人送给我的。”雨卿陌顺着百晓鸢的目光看向自己腕上的东西。   “此物不详。”   百晓鸢轻飘飘的一句话。   雨卿陌楞了瞬,在链身上刻的花纹中竟还有绯红的彼岸花,父亲竟把一条普通的手链弄得这般细致。   近三十六截的拼接,其中十节上都刻了深红之花,通过细小的镂空处,雨卿陌还发现了藏在这十节里的红色菱形冰晶。   想必这十颗菱形冰晶才是父亲的魔力储存位置,忆起那个风华正茂的父亲,雨卿陌的心中不由一阵苦涩。   “这上面绕有魔族的气息,师妹不该把这种东西戴在身上。”百晓鸢退回位置上。   “没关系的,它又不会对我怎么样,而且我也想留着它。”雨卿陌摇了摇头,“谢谢师姐的关心。”   到头来百晓鸢还是没能得知雨卿陌是从哪里得到这条手链的,在雨卿陌睡着后她便退出了她的房间。   已经是后半夜,百晓鸢没有提着来时拿的灯笼。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在黑夜中滑过,百晓鸢如约来到前殿。   长门的掌门首徒和她同一时间走进,柳靖戈当下抱了抱拳,“在下柳靖戈,和百晓姑娘也算有过一面之缘了。”   令他错愕的是对方不但没有理会他,甚至还没有看他一眼,眼看着百晓鸢的身影越走越远。柳靖戈不免勾唇一笑,“心高气傲啊,应该会合我胃口。”   “让一让,你挡路了仙台。”昆仑的掌门首徒无奈的看着眼前碍事的人,柳靖戈一回头就看见了一脸不耐的顾婞儿。   “是在下失礼了。”柳靖戈不慌不忙的让路。   “嗯,知错就改才有救。”顾婞儿头也不回的进屋。   ————   ——突然好想,不问世事,不战天下,只带着你们母女一同看遍脚下的大好河山。呵呵,果然有了家,我也不像过去的自己了。   ——舞儿,照顾好我们的女儿。我此次若能完胜归来,定带你们远走天涯。   ——小陌,你和墨儿都要乖乖听娘亲的话,还要乖乖的等我回来。   两军阵前,雷鸣击鼓,气啸山河。   她身披耀眼战甲,带领魔界百万军士同仙界仙者战在一起。无所畏惧,她是王的女人,更是令世人战栗的修罗。   她等了三天,却等来了那人的死讯,过往海誓山盟已负。年幼的一双女儿被分别带走,她知道,失去了那人后的魔界无法承受仙界的进攻。   —— 不求无上荣耀,不贪尘世繁华。唯愿君能长伴身侧,一世欢声笑语。   ——小陌,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小陌也要坚强啊。   ——若问娘还有什么话没有说,那可真太多了,最重要的,还是不能看着你们一天天的长大。   ——我是真的,很爱你们。   “娘亲......父亲......”   浓密的长睫上挂满了泪珠,雨卿陌无意识的翻动着嘴唇,呢喃细语着。   一抹血光晃过,她看见了被鲜血包围的母亲,甚至还看见了满身是伤的父亲。   他们微笑着相互搀扶,越走越远。   “不要走!”雨卿陌一声大喊,猛的坐起身子。一只手顿在虚空,仿佛想要抓住谁的衣角。   “师姐......”雨卿陌缓慢的侧过头,桌子上只余下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而百晓鸢早已离开。   晨光三三两两的从窗户照耀进来,微弱的阳光无法温暖她。雨卿陌抱着膝盖缩到角落,双肩一起一伏的轻颤,竟是忆起伤痕累累的过去。 第30章 吾王   “封娇儿!你跟着来做什么?瞎凑热闹吗?!”   “啰嗦,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封娇儿秀眉一紧,抛下眼前的男子当先离去。   “你!呵,好呀,那你可要小心别被人抓单了。”穆城气堵,铁青着一张脸,“这梦魇城不比别处,千万别落入了他们的手中,不然这下场你也是清楚!”   “杀神领域可没有请你们来。”   悦耳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封娇儿抬眸扫向突然出现的金衣女子,“路过罢了。”   “刚才我听你们说了梦魇城?”伏汐娅坐在高树干上,而她的右手边上正正插着一把金色长剑。   “难道就凭你,也想拦住我们吗?”穆城不屑一笑,单手握住一柄□□,“看来行踪已经暴露,我们只能自行铺出一条通往梦魇城的血路了!不然吾王可要发脾气了。”   “虽然我喜欢亲力亲为,可是老爷子不让呢。”伏汐娅巧笑嫣然,语气中视乎还透露出了些许无奈。   原本寂静的森林突然吵闹了一阵,只一瞬间的功夫,数千身着黑色劲装的杀手已经聚集在了四周,他们统一手持一把淬毒的长剑。声势浩大的围住了封娇儿和穆城,而这第一战也就此展开。   “拿下。”   伏汐娅长发轻扬,一袭金色战衣的她站起了身子,右手搭在剑端冷声发话。   “呵!有趣。”穆城眸子一冷,飞身冲出。   “穆城!”封娇儿来不及阻止。   黑衣人齐动,铺天盖地的剑气齐齐招呼了过来,封娇儿唤出一只白狼,“啧,以多欺少吗?”   “老爷子交代,不必手下留情。”伏汐娅握住剑柄,下一秒便举剑挡住了穆城来势汹汹的□□。   “小师妹?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不太好。”皇埔止晟关切的问着。   雨卿陌坐在位置上,听皇埔止晟这么问了也就点点头,然后继续发呆。比起往日,今天的她却是老实的有些过分了,在加上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可把皇埔止晟担心急了,“是做恶梦了吗?没关系的小师妹,那只是梦而已啊,是不会发生在现实里的。是梦到什么妖魔鬼怪了吧,哈,不要怕还有师兄保护你呀。”   雨卿陌又点了点头,目光却一刻都不曾离开过自己杯中的淡青薄酒。半响她推开面前的茶杯,“谢谢师兄,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啊,可是我们才刚出来一会啊,小师妹是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吗?” 皇埔止晟的心底有些失落,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这里很漂亮啊,怎么可能会不喜欢。”雨卿陌抬头,扫过眼前不大的亭子,不远处的水塘上开满了特殊的植物,看上去漂亮极了。   “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不多坐一会呢?这些东西可要浪费掉了。”皇埔止晟的目光瞥向几乎一口没动的几碟糕点早餐。   “那,吃了是不是就不浪费了呢?”雨卿陌顿了顿,“哦。”   “噗,你想说什么呀?”   “没啊。”   梦魇城里的东西是真的好吃到没话说,雨卿陌只是咬了其中一口就变得愈发不可收拾。   “小师妹还是多笑笑的好看,刚才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瞧着可让人担心。”   闻言雨卿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咳,师兄我们几时回日暮呢?”   “嗯,大概在三天后吧,就是我们任务完成的第二天。”皇埔止晟啜了一口茶,继续笑道,“等我们回去可又要热闹一番了。”   “是仙界大会!”雨卿陌笑吟吟的回道,“不知道今年会不会还是他们来参加呢。”   “哈哈,这些事要到时候才知道,不过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呢。”   “你们在这啊,让我好找。”织言懒洋洋的走了过来,一只手拍在雨卿陌的脑袋上,“还有心思在这闲,梦魇城的人来找你去了。”   “所以织言你是怎么找过来了?啊!我知道,我这就过去。”雨卿陌一楞。   “唉,这迷糊的性子,怎么总爱掉链子。”织言摇头晃脑,“我不来找你,难道还让百晓那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来寻你这大佛嘛?”   “咳咳,这就不敢劳烦了。”   “师兄,那我先走了!”雨卿陌回头打了声招呼。   “路上小心。”皇埔止晟配合的挥了挥手。   织言瞥了皇埔止晟一眼,终是自己一个人往来时的方向离去了。 第31章 小师妹的梦想是要当神   “今天也要麻烦各位了。”梦雲双手环胸,笑道,“一会也许会有些辛苦,还请尽力。”   “梦公子太客气了。”柳靖戈抬眸望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高山,不由惊叹,“虽说梦魇城是一座天空城,可这规模着实不小呢。”   “不大,但也不小。”梦雲给了个两可的答案,一个黑衣人走到他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梦雲脸色不变,“不好意思,在下还有些要事急着去处理,一会长老就会来了。还请各位耐心等待片刻,恕我先失陪了。”   等梦雲走后,在场的五个人也就四下走动,好不容易到了梦魇城,众人都想着要一探究竟,看看这处被称为人间地狱的地方有何了不起。顾婞儿侧头,“卿陌?”   “嗯,啊?”雨卿陌本来是在遥望那座高山,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就应道。   “我是昆仑弟子,顾婞儿。”顾婞儿木着一张脸,“仙界大会我也会去参加。”   “啊?哦哦,我是日暮弟子雨卿陌。”雨卿陌回过神,片刻又在对方有些无语目光下红了红脸,“听说来参加仙剑大会的各派弟子都能领一件仙境的武器,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感觉好幸运呢。”   “嗯,是真的,还是免费的呢。”顾婞儿继续木着脸,双眸微阖。   “是吧是吧,现在的武器都卖好贵哦,铸剑师的身价都抬好高了。”雨卿陌一想起自己前个月偷偷买的天价小铃铛就心疼的不行,“现在什么东西都贵。”   “噗,是吗,卿陌只因为会赠送武器才高兴的要去参加?”顾婞儿掩唇轻笑,不免看眼前的人没那么重视。   “我,”雨卿陌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可知在竞技上获得第一名的优胜者会得到什么奖励吗?”顾婞儿忽的问道,那一双媚眼竟有些神似夏焚陨。   “哦,那个啊,我也是相当感兴趣的呢。”柳靖戈突然出声,笑意满满的说道,“不过来参加的弟子那么多,想当这个第一名也不容易呢。”   雨卿陌往边上移了下,后背忽的撞上了冰冷的事物。   “哼,就凭你们,也想参加这个大会吗?”一个眉目冰冷的男子正站在雨卿陌的身后,他环顾了一眼他们不屑的笑道,“你们更适合去人界,因为那里的大会比较简单。”   “哦?邪月弟子的嘴皮子都是这么厉害的呀,只是很可惜,这眼睛有问题。”柳靖戈不以为意。   顾婞儿目光轻轻一瞥,“区区手下败将。”   “你要试试我现在的实力?”男子勾笑,抬手随意的扶在了雨卿陌细瘦的肩上,“这次仙界大会便是我成名时。”   “可否请你先放开这位姑娘?”柳靖戈皱了皱眉。   雨卿陌看他们一来一往的诡异气氛,当下就想先到别处避避,而那只冰冷的大手也在这时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唔,”一股冰冷的仙力从肩膀处蔓延,雨卿陌痛的一皱眉。   “来试试,把人从我手里抢回去。”男子看似不经意的收手,实则已经在雨卿陌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仙力。   “当真是大胆,你以为这里是哪里?”顾婞儿目光微冷。   柳靖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就要去扶雨卿陌,“对毫无防备的女孩子出手,邪月弟子也当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到有些像极了恶徒。”   “我霖绝秀,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男子话一毕,柳靖戈突觉肩上一痛,“只知道,胜者为王。”   “滚开,让我来。”顾婞儿一把扯回柳靖戈,一把精致的青色长剑随之出现在她的手中。   “居然叫我滚开......”柳靖戈只觉心在滴血。   雨卿陌抱着发冷的左肩,只感莫名其妙!她忽的站起身,“你这人奇怪的欠扁啊!”   霖绝秀一怔,随即道,“你想打我?”   “是个人的都想砍你!”顾婞儿绕过雨卿陌长剑猛的一挥,直接就削掉了他半个袖子。   “我也来补几脚!”柳靖戈飞身跃起。   “啊,你们这样合适吗?仙友们,这里可是梦魇城,不是你们家的后院。”一个坐在护栏上晒太阳的男孩阴沉沉的开口。   “啧啧,世风日下修仙者也变得这般毛毛躁躁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双手环胸,不屑一顾的别开脑袋。   雨卿陌听得脸上一红,柳靖戈者是直接铁青了脸,而顾婞儿则是阴下一张秀脸,“呵,真是搞笑。”   “只有弱者才去注意周遭!”霖绝秀冷眼一瞥,“你们等着看吧,仙剑大会那天谁才是最优秀的仙者!”   雨卿陌被霖绝秀的话唬得一愣一愣,想起自己许下的海口心头一热就跟着说出口,“我,我要突破白神境做那个登上神坛的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惊,连霖绝秀都不免重新打量了一番雨卿陌。   “哈哈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夫相信他的徒弟会办到的,做那个登上神坛的人!”长老慢悠悠的走来,拐杖一起一落的敲在洁白的地面上,“老夫也会在梦魇城里一直等,等你封神的那一天,身负无上荣耀从神界归来,好让老夫也沾沾光呀!”   “谢谢您!”雨卿陌激动的鞠躬致谢,除了皇埔止晟,眼前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沧桑老人竟也愿意认可她那遥不可及般的梦想。   “哼,说的容易罢了。”霖绝秀不免皱眉,“仙剑大会上我会让你一败涂地,收回这天方夜谭的梦话!当然,前提是你能来参加这个大会呀!”   “加油吧。”顾婞儿很不自然的对雨卿陌说道,“世事无绝对,霖绝秀你的话不必说太死,大会优胜者也不会是你。”   “我也是这么认为!”柳靖戈优雅的站在顾婞儿的身后。   “哈哈哈,你们都有那个潜力!各派的未来都在你们的身上呢。”长老毫不吝啬的都夸了一遍众人,“现在就随老夫去修补结界吧,记得多吸收些福利,对你们的修为有很大帮助!”   “是,谢谢长老。”雨卿陌等人齐声回道。   走进昨天那个地方后,雨卿陌的目光下意识就去寻这个结界的中心。长老一路领着众人,虽然双目失明,但一路走来也没显出哪里同那些能视物的人有什么差异。   “长老这里面关着些什么人?”霖绝秀突然问道,他实在有些好奇这五行域中的情况。   “这里面关的不是人,而是恶鬼。”长老语气一冷。   “为何称为恶鬼?难道长老清楚他们的生平所作所为吗?”闻言雨卿陌微微沉下了心。   “就是因为清楚。”长老长叹一口气,“所以才把他们永远的关压在这里,而城主也是因此才把他们带离了人间。”   “虚仙八重天的强者,人界唯梦魇城主一方独尊。”柳靖戈不免感叹。   虚仙八重天,雨卿陌顿感无力,这样强大的城主想要杀谁不容易,何况她只是区区一个景仙。也对,梦魇城主可是六界最靠近神坛的三帝之一,根本不是现在的她可以比拟。 第32章 前任妖帝   手抚在冰冷的晶面上,众人还没来得及输出仙力,就被一阵突如其来强烈地震惊的连续后退了几步。   “不好!”长老脸色一变,“你们先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长老?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柳靖戈急忙叫住长老 。   “老夫定会保护梦魇城。”长老撂下这句话,一转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外面到底怎么了?”   更为强烈的震动从远方传来,惊的柳靖戈差点撞到边上的顾婞儿。   “别吵,没听见长老刚才说的话?”霖绝秀眉头一皱,“梦魇城肯定受到入侵了。”   “不可能,想来到梦魇城一定要先通过杀神领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柳靖戈说到这里住了口。   “这人来头不小。”霖绝秀也明白了长老为什么要嘱咐他们为什么不要出这个地方了。   “咦,那个矮冬瓜呢?”霖绝秀突然注意到雨卿陌,四下寻找也没找着,“该不会出去了吧?竟这般不安分。”   “我有些担心我师弟师妹他们。”顾婞儿也想出去。   “我也是。”柳靖戈说完后众人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果然是你!轩辕帝。”长老骑在一头老龟的背上,在半空中游动。   梦雲和梦弗同时落在长老的跟前,两道不分上下的深厚仙力同时展开,覆盖在了整个梦魇城之上。   而他们的面前,只有一个紫衣的高大中年男子,他妖媚的绿眸轻挑,“好久不见了,梦佛陀。”   “你自己送上门来,也省了老夫去找你的功夫。”长老缓慢的睁开眼睛,一双黯淡无光的百花瞳就此出现。   “呵呵,你老了梦佛陀。”轩辕帝突然笑道。   此言刚落,轩辕帝的身边突然出现了许多蒙面人,成百上千的他们无一例外的全部是妖。   梦魇城第一次被如此众多的妖族入侵,防御的大结界竟也没有反应。   妖气四溢,隐隐之间还把梦雲他们的气势压了下去。   “长老别和他们废话,一群乌合之众,直接全部抓起来不是更好?”梦旭双手握拳,凶神恶煞的向他们走去,“我管你是轩辕帝还是什么帝,在梦魇城的面前你只有下跪的份!”   “敌人轩辕帝。”梦洛脚踏长剑,从高处俯视那一群黑压压的妖族,“以及,三万妖族。”   “是!”梦清羽和一众梦魇同时出现。   十名留下守城的梦魇齐聚一处,梦佛陀弹指间挥出一个巨大的结界隔绝了后方,防止轩辕帝更进一步的踏进梦魇城。   遍地蓝花迅速枯萎,太多的仙力在上空释放,使它们迅速凋零。   茂盛的大树隐隐也有些低垂,翠绿的嫩叶更是瞬间发黄,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是翻天覆地。   “我只是来要一个人的,梦佛陀你们不用这么紧张。”轩辕帝不以为意,甚至有些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高贵华丽的紫衣衬得他愈发俊美无双,一头黑色长发上束着一根同款发带,被他用纤长的双指挑到跟前细细玩弄。   “哦?不知是何人呢。”梦佛陀负手而立。   “梦红妆。”轩辕帝此言一出震惊了所有人。   梦佛陀的脸色一白,不等他回复,梦旭却已经忍不住,开口怒骂道,“红妆明明已经被你这个前任妖帝害死了!如今还来问我们要人?!可笑,明明应该是我们问你要人吧!”   梦洛瞥到长老那一瞬的脸色,心底不免起了些疑惑。   “你应该先搞清楚,是我害死了红妆,还是你们囚禁了梦红妆。”   轩辕帝的话里有话,“梦佛陀,你不敢认吗?”   “够了,是我低估了你的厚颜无耻。”长老抬眸,阴冷的目光直刺向轩辕帝,“梦红妆是我梦魇城的人,是我梦魇城辛苦培养出来的战神。而不是你妖界的人,你又有何资格玷污了她的身份?”   “资格?你是不是忘了你们梦魇城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轩辕帝勃然大怒,一把通红的大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她是红妆,不是梦红妆,她才不是你们梦魇城的人!”   “这只是你的痴心妄想。”梦佛陀眉头大皱,“真是可悲啊,前任妖帝!”   “住口!”   妖帝二字无疑刺痛了轩辕帝的心,他收起刚才翩翩公子的优雅形象,暴怒的凶神此刻发言,“既然你不肯老老实实的放人,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屠你梦魇城了!”   一双耀眼的六翼在轩辕帝的身后打开,青色的古代符文流动在六翼上,无边无际般的妖力震得梦魇城又是一颤。   “啊!”   雨卿陌被突如其来的地震惊的向前倒去,慌忙中扶着一处凹凸站起。   雨卿陌正处于五行域的结界中,在之前混乱中她看见了一道裂缝,应该是因为刚才的地震才让结界出现了漏洞。   而那地震也不是普通的地震,雨卿陌感受到了浓郁的妖力混杂着仙力,一齐击入了地面。   阴差阳错的,竟让一直牢不可破的五行域出现了裂缝,细想之下也不难猜到,毕竟之前的五行域就一直处于虚弱至极的状态。   千道石柱从天而降,遍布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   雨卿陌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处绯红之地,她兴奋的加快步伐,急急忙忙的赶往下一个入口。   第一眼看见的东西却并不美好,甚至让她恶心到想吐,她竟是看见了一团白花花的肠子。   赤色的山壁上伸出许多条被烧到通红的锁链,手臂粗线的滚烫锁链一下一下的流动。   白发老头浑身赤/裸,淌满鲜血的身体上没有一处好肉,锁链贯穿了他细瘦的胳膊,牢牢的将他束缚在高处,更有两道贯穿了他的腹部,将整个内部撕裂暴露在空气中。   流动的滚烫铁链无疑是一阵极痛,让人想要直接晕过去的机会都没有。   雨卿陌不忍老人受这种苦痛,当下就想要上前砍断那些锁链,脑海中却回想起长老在秘境中给自己看过的东西,“又当真,没有无辜吗......”   雨卿陌收回视线,强迫着自己就行往前走。   “啊啊啊!”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从远处传来。   “舅舅!”雨卿陌认出了这个声音,当下加快步子,飞速跑向声音的源头,“是您吗?我来救你了!”   一道通红的石柱,中间还有许多裂缝中流淌着滚烫的岩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衣着破烂的被锁在岩浆中心。   过膝的岩浆沸腾着翻滚出一圈圈蓝光,男子的黑色长发披散,皮开肉绽的身体不比之前那个老人好上多好。   最令雨卿陌惊讶的是他的背部,两道巨大的裂口中流淌着早已干枯的暗红血迹,而这里面的翼骨早已被人剥离。   “舅舅......” 第33章 番外篇一   早在两千五百年前,当时的日暮刚刚稳固第一仙派的地位。而当时位任掌门的人,还是叶逐霆的师傅,萧峰。   “逐霆,为师交代你的事,可都记住了?”萧峰冷峻的面容一如既往,他坐在高位上,手捧一杯清茶。   “是,师傅所言,徒儿一个字都不敢忘。”青年时期的叶逐霆生的唇红齿白,活脱脱的一个美少年。   离了凤陨宫,叶逐霆脚踏上长剑,悠哉悠哉的御剑飞行在半空。忽的他顿住了身子,目光不由望那吵闹的地方瞥去。   “师傅,师傅!”一个穿着日暮仙袍的男孩跑了过来,拉住叶逐霆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是她!师傅她终于闭关出来!你快跟我来!”   “喂喂,你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小家伙,师傅不是跟你说过要修修心了吗。”叶逐霆双手抱胸,无奈的任自己小徒弟带到玄仙殿。   能在玄仙殿教授仙功的只有法力高强的圣仙和虚仙,叶逐霆刚刚迈过仙皇一重天的坎,离到这个大殿的资格还差上一大截。   日暮派里玄仙境的修仙者多达数百名,光这阵势,已经不愧第一仙派。仙界大半强者都出自日暮,包括了名声最为显赫的萧媓。   高处的讲台上静立着一名青衣女子,她曼妙的身材修长而均称,无与伦比的绝美容颜上揉着一抹淡淡的温润。一朵三瓣的绯红桃花点在她的额心,更增添了几分高不可攀的仙气。   纤长的睫毛微颤,那一双水色的眸子忽的扫向天空,片刻又吃笑着收回目光,继续讲解着玄仙境时会遇上的几个难题。   闷热的天气里一股清风徐来,温柔的撩动她的长发,抚过她暴露在阳光下的脸颊。   台下一众玄仙不由看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破坏了这一刻无声的绝美。   “如果从凡人的角度来看,萧媓会是一个颠倒众生的大美人。”叶逐霆躲在远处偷窥。   “不,师傅你怎么这么肤浅呢!”男孩瞥了一眼叶逐霆,“那个人是我们掌门人的独生女兼下任掌门人!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上了虚仙三重天啊!我的乖乖,简直是个怪物啊!”   萧媓走后,玄仙殿里的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去,偌大玄仙殿很快变得空无一人。   “你居然敢混到日暮山里来,不怕被人发现吗?”回了房间,萧媓立马就反锁了房门。   “如果不希望我掀了日暮,你就该把东西还我。”一双纤长的玉指搭在桌面,女子站起身缓步走向萧媓。   “噗,在别人的地盘上放大话,我希望全天下只有你一个,雨姝。”萧媓用袖子掩住轻挽的唇角,温润的眸子继续打量对方,“你是自己走呢,还是我喊人来赶你走?”   “东西到手后,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留在这无趣的深山老林。”女子微露不悦,一双魅惑的凤眸微微阖起。   “看姑娘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有一头白发?这是未老先衰的迹象呢。”萧媓忽的又道,“哦,原来是雨家的人,难怪这幅打扮。雨无辰居然还有个姐姐,我还以为就他一个呢。”   雨姝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人,眸子瞥到那紧锁的房门,以及对方设在这房间里的结界。被敌人困在一个狭窄的地方,但这个敌人却并不慌乱,甚至安静等待着那个人的下一步。   “你寻的可是这破花呐?”   萧媓和雨姝相隔不到几米,随时都有可能大打出手。随着储物袋的出现,一朵拳头大小的白色桃花落入了雨姝的眼底。   “不过是一个九品仙丹的材料而已,就算在怎么稀有,你也不至于追到日暮山来吧来吧”萧媓唇角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就在雨姝伸手的时候,萧媓突然收手,把散发着淡淡粉光的白色桃花收到手心。   “想要啊?先打过我在说。”萧媓说罢,真的就摆出了阵势准备大干一场。   锋利的风刃无风自成,雨姝眸中一冷,就要出手。   “先等等,这里是我房间不能在这里打,弄坏我东西你赔我吗?”萧媓长叹一口气,“可是又不能放你出去,被外面那些老头子发现了,非把你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如这样,”萧媓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格外的灿烂,“你亲我一下,东西就给你了。”   闻言雨姝晃过一瞬的错愕,心底不免泛起了一丝异样。   “这可是好买卖,你上哪找这种好事呀?”萧媓循循善诱,仿佛一个哄骗小孩子的怪蜀黍,“仙品九阶的三生花,你不就是为了它来的吗?你在这里动手,那动静得闹多大,到时候把人引来了可怎么好?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你只需要亲一口就可以免去所有麻烦!好过流血拼命的抢了~”   “当真?”雨姝眉头一挑。   “骗你做什么?”   萧媓见有戏,一下蹭到对方面前,“放轻松,你看你身体僵硬得。”话音刚落,萧媓长臂一拦扑入了对方怀里。   雨姝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就要去推怀里异物。耳垂微红语气却是不变的冷漠,“我竟不知,原来萧姑娘喜欢做这种事。”   “虽然我可以把你踢出去让人大卸八块,可我又不是那么狠心的人。”萧媓双手紧抓雨姝后背的衣料,魅眼轻颤,“毕竟我们都认识快三十年了。更正一下,我不喜欢做这种事,而是喜欢对你做这种事。” 第34章 无情   雨卿陌掏出一小瓶的冰心,往那一池子的岩浆中滴上些许。   高温在无声的消失,渐渐的竟还转化成了寒冰,雨卿陌急忙走上冰层,几步跑到黑魔的身边,举剑想要砍断那几条从岩壁中伸出的锁链。   连续好几下,雨卿陌都被反震迫到后退,这时她也该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铁链。   “死魂链,”雨卿陌眼中晃过错愕。   她抬头仰望着倒插在壁岩上的众多兵器,不同的是它们都已折断,是一堆的废铁。   仙器都会认主,主人意外身死后,灵魂都会覆在仙器上等待机遇重生。   而这数量众多的仙器邪器,无疑不是在告诉雨卿陌,梦魇城利用了死者的灵魂,打造出了无法被斩断的死魂链。   除非那个人的实力远胜这些死魂,否则无法凭借实力来斩断铁链。   能被囚禁在五行域里的人,又岂是一般的人物,随便一个都能完虐雨卿陌区区景仙的修为。   望着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黑魔,雨卿陌也明了自己唯一的选择。   她光靠仙家的修为是无法敌过死魂链,但她还有一个底牌。   冰层渐渐断裂,一只巨大的人面蜘蛛从底下爬了上来,暴虐的气息渐渐蔓延开。   一抹妖冶的紫色滑过她的眸底,与此同时的人面蜘蛛一跃而起,挥舞着八爪直扑向底下那渺小的人儿。   雨卿陌长剑入地,锋利的剑气化做千万,仅仅一瞬便将狰狞的人面蜘蛛砍成上千断。   “千影第一层,焚锁天影。”   不同上次的勉强,这次雨卿陌是轻轻松松的就使出了焚锁天影,而更强的威力直接秒掉千年蜘蛛。   一头白色长发的雨卿陌郝然是恢复了魔的身份,她拔出长剑,轻缓的走到黑魔面前。   反手一震长剑,斩断所有死魂链的同时,她手中的剑也被折断。   雨卿陌赶忙接住自家舅舅,同时很是心疼的弯腰捡起了断刃,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施加了一道仙法掩盖住自己的相貌后,雨卿陌这才敢带着舅舅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雨卿陌不知道的是,在她斩断死魂链后,所有的死魂链都缩回了岩壁,原本被囚禁的人重获了自由。   数十名妖魔鬼怪虽然被梦魇城折腾得没了样,但他们心中的憎恨和愤怒都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身为黑暗的他们负面感情就是力量的源泉。   一无所知的雨卿陌回到了之前那个黑色无尽空间,在那千道石柱中徘徊,正思考着怎么出去的时候背后却袭来一阵冷冽的寒风。   百晓鸢忽的站起身,不紧不慢的向另一处大殿走去,心中隐隐的不安终是被突然乱掉的念鱼证实。   曾系下的白绳在这个时候一点用处都没派上,是因为雨卿陌到了一个无法感知的地方,还是她已经遇到了危险。   念鱼是成对的,白色的念鱼能提供双方所在的位置,并相互游走。   而今,念鱼落单,属于雨卿陌的一只如同人间蒸发。   “姑娘,还请你回临水阁耐心等候。”   男子见百晓鸢心事重重的走来,思及不远处的状况,“你也知道,梦魇城受到外敌来犯,现在到处走动会很危险。”   百晓鸢脚步不停,急的那名男子手足无措,“哎姑娘我没有在吓你,而且我是梦魇城玄阶监牢的看守人邱巫,怎么会拿这种事唬人?姑娘姑娘,你不要在走了,前面是五行殿了。”   邱巫见劝说无效也就不想在浪费口舌了,想了想才问道,“姑娘是在担心自己的同门?放心吧,五行殿可是最安全的地方了!他们待在里面,可比我们还安全百倍啊。”   一路上众人都可以看见自家队长苦口婆心的劝一个白衣女子,劝着劝着都到了殿门口了。   邱巫无可奈何,想了想便不在做声,而是安安静静的带着百晓鸢进了五行域,“唉,姑娘真是同门情深,在下也是拿你没办法呀。”   “百晓姑娘!”   柳靖戈远远就看见了百晓鸢,“你怎么也来了?外面怎么样了?”   百晓鸢顿住脚步,微冷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扫过所有人,心下不由更冷。   “噫,怎么只有你们四个人?应该还有一个啊。”邱巫奇怪道。   “卿陌之前就不见了,应该是跟着长老一同离开了吧。”   顾婞儿认出了百晓鸢,不难猜出对方的来意。   “啊?不可能吧,长老是去迎敌了,怎么可能带一个晚辈在身边?”   邱巫摸了摸下巴,想了好一会,“而且除了长老,我也没看见有人出去了。”   柳靖戈和众人面面相觑,既然没出去,那该不会是。   一声细微的破裂声响起,紧接而来的是阵阵咆哮,震得众人后退好几步。   五行域凭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邱巫心中一骇,“果然如此,你们快走,里面的东西要出来。那都不是善类,不想死就快走!”   五行域在虚弱的状态下被破,可邱巫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些被封住修为的妖魔是怎么摆脱死魂链的!   黑暗越来越近,众人不及细想连忙跑下了高台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姑娘?!”   邱巫顿住身子,望着一动不动的百晓鸢,“你快走吧这里很危险了!”   若说无法感知的地方,百晓鸢想到的只有五行域,梦魇城里只有这个地方被空间隔绝。   从刚才的对话中,百晓鸢也猜到也许雨卿陌是被裂缝吸入了其中,而在那些老怪物的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   趁着妖魔破开结界耗损了大半修为,百晓鸢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念及此处她一步跃起挥出长剑直扑黑压压的群魔。   “姑娘!”邱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只有上仙的修为。   在这威压下根本不敢乱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百晓鸢进到五行域。   回过神邱巫立马向外跑,他要去通知所有人这里的情况,五行域里的妖魔都是绝不能回到人间的灾难!   “ 师姐......”   雨卿陌似是感应到了那微弱的仙力忽近忽远,她挣扎着站起身,手捂住腹部奔腾而出鲜血。   抬眼看见远处群魔齐攻向一道巨大的裂缝,个个显露真身,相互推搡着要第一个出去。   突然一道白色的剑压袭近,生生斩落了第一个妖族。   “真是辛苦你了,大老远的跑进来救我。”黑魔高大的身影近在眼前,他行动无阻的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胳膊。   “......你为什么,”雨卿陌暗自咬牙,不解的望向自己的舅舅。   “因为你的血能恢复我的伤势,陌儿不会这么小气吧?取你一点血而已。”   黑魔的笑容阴邪,他扫了一眼气息微弱的雨卿陌,“而且你不是来救我吗?”   雨卿陌强忍住涌上的气血,调动魔力封住伤口附近的经脉。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心底已经冷成一片。   “可惜还不够,想要从这里安全的离开,我需要把失去的都补回来。”   黑魔的眸子冰冷,回想起自己的修为被抽走时的不甘。   以及翼骨被剥离时的巨大痛楚,“你像极了你母亲,所以应当不会怪罪于我吧。”   雨卿陌的白发渐渐染回黑色,在这黑夜里无声的变回了仙者。   这无疑是在拒绝眼前的人,她不会交出自己的魔骨,“无耻!”   “哈哈哈,真是个傻孩子,你舅舅怎么会害你。”   黑魔的笑意没有出现在他冰冷的眸底,他没有因为雨卿陌的行为感到生气。   反而是高兴,“仙魔共存一体,那件圣器在你身上?”   雨卿陌心中一冷,抬眸扫向黑魔。   “果然如此吧。”   黑魔现在的修为远不及以往,但对付眼前的雨卿陌,已经绰绰有余了。   黑魔伸手想要抓住雨卿陌,忽的,一道厚实的冰墙在两人之间迅速立起,隔绝了他和她。   “唔!”   黑魔后背一痛,心中警铃大作。   雨卿陌麻木的看着黑魔受伤后退,瞬的望见黑暗中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   “七玄花。”百晓鸢一震冰剑,挥出一道碧色极寒。   黑魔来不及躲,只得侧身让那一击落在自己的左肩上。   巨大的冰之华击透他的肩膀,并依靠他的鲜血迅速绽放。   “下次定不放过你!”黑魔心知现在的自己敌不过来人,撂下狠话后化做一道黑气逃离了五行域。   雨卿陌心如死灰,低垂着脑袋不去看对方。   “过来。”百晓鸢走到雨卿陌面前,递出一手。   静悄悄的空间里仿佛只剩下她们,所有妖魔都已经逃离。   雨卿陌站起身后竟是直扑入对方的怀里,强忍的眼泪也终于找到出口。   而外面也是乱成了一团,梦魇城里的守卫都因五行域被破忙的一头糟。   梦洛秀眉紧皱,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梦魇城都快翻了天。 第35章 翻天覆地   “我先带你出去。”百晓鸢扶起对方,微冷的眸子却扫向黑魔远遁的方向。   一声细微至极的破裂在这幽暗的环境中变得尤其刺耳,雨卿陌抬手之时,些许零碎的白色碎晶从手链的缝隙中掉落。那是失去了魔力的红晶,雨卿陌微微错愕,脱了百晓鸢的怀抱弯腰去捡起它们。   即便是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雨卿陌捡起其中一两颗。心中稍痛,“怎么会这样的。”   “应当是方才替你抵挡了些伤害,附在上面的魔力消失了,血晶自然破碎。”百晓鸢认出了那些血晶,顿了顿又道,“只是,这魔力有些让人感到不适。”   “原来是这样吗。”雨卿陌心中微暖,收起了那些小碎片。   —— 是它替你化解了仙力和魔力冲突,不然就是有神器护体,你也不可能在仙和魔之间随意变换。   “是你?” 叶逐霆的声音在脑海中突然响起,雨卿陌惊讶的抬起头,然而她面前除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便只有百晓鸢一人。   百晓鸢的眸底滑过一瞬的疑惑,侧眸细看身边人。   “啊,师姐,不是我刚才......看错了。”雨卿陌脸颊微红,尴尬的摆了摆手,见百晓鸢没有过多纠缠,她才松了心。   —— 本仙劝你一句,在被这两者撕裂之前放弃其中一方。毕竟血晶数量有限,不能为你化解几次,神器虽强,却也不是现在的你能控制的。   闻言雨卿陌呆楞了一会,随即摇了摇头,在心底回道,“只有人族的修仙者才能修炼白神境,所以我不能放弃仙力。”   —— 若是如此,你也必须在虚仙之前洗去一身魔力,这其中剥骨剜肉甚至洗去魔魂,这痛苦非一般人能忍,你又何苦?   “我也不会放弃魔力的。这是我父亲留给我,我日后定有方法化解这无解的难题。”雨卿陌抚过腕上微温的手链。   —— 仙有白神,魔有玄神,光与暗的始祖。极白无法融合纯黑,纯黑亦无法吞噬极白,相生相克,无解。   “玄神?那是凶神啊,而且我听说玄神是没有心的。”   —— 生于黑暗,却又在光明中觉醒,一念天下唯此一双神。你父亲雨无辰也曾道,无论修为属何,心亦系天下,无干仙魔两道。   “我听不懂,不过你就是要我放弃其中一者?”雨卿陌被那些话绕晕,赶忙趁早打断,省的白说。   —— 我不愿害你,但留着两种相克的修为,早晚会自我毁灭。你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吧,在血晶还完好的日子里。   “等......”雨卿陌话没说完,叶逐霆的神识已经退出了她的意识之海。   百晓鸢已经在边上看着她有一会了,小师妹脸上的表情就像走马灯,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疑惑一会坚定。在她天人交战的时间里,百晓鸢抬手运出一抹仙力,轻柔的覆盖在她腹部的伤口上。   所幸止血及时,并没有多大的事。   “幸好来得快,不然小师妹可要被撕两半了,如此我也愧对师傅交代给我的任务。”   百晓鸢庆幸的话亦真亦假,一时竟让人猜不出这担心的真假。但雨卿陌却信了,想起刚才的事不免心有余悸,“是我不好,让师姐担忧了,也很谢谢师姐能来救我!”   “你是怎么进到这里的?”百晓鸢抬眸。   “......就是刚才结界出现一个漏洞,把我吸进去的。”雨卿陌顿了顿,对这跳转差点没反应过来。   一把飞剑被百晓鸢召出,雨卿陌见状也想跟着出去,她想去找找哪个黑魔。   “上来。”百晓鸢体谅到她身上有伤,特意把高度放低,方便她站上去。   “师姐,能去找一下刚才那个黑魔吗?就是之前打伤我那个,他往那个方向跑了。”雨卿陌有些忐忑,指了指前方。   “多的是人会去找他。”百晓鸢出了五行殿直接进向临水阁飞去。   雨卿陌心知梦魇城不会让五行域里的东西回到人间,但还是会忍不住有些担心,“他是魔界的巨魔,想抓到他会很难吧?”   “师妹觉得现在的他,能敌的过谁呢?”说罢,百晓鸢瞥了一眼雨卿陌,“除了你。”   “......”   “那我们不帮忙吗?梦魇城很乱呢,到处都是血味啊,”雨卿陌一出大殿就感受到了弥漫在天空浓郁仙力,混杂着妖力的地方甚至传出极淡的腥甜。   “会有人出来收场,但不会是我们。”   “长老!”梦雲躲开一众小妖,飞扑向梦佛陀。   “咳咳!”梦佛陀掩唇轻咳,手中的拐杖击地挥下一层结界。   梦雲扶住摇摇欲坠的梦佛陀,同时抬眸狠瞪轩辕帝,“卑鄙!你根本不配拥有轩辕一称!”   “这六界,只有两个地方能勾起我的兴趣,而其中一个就是能让我冲动到想摧毁的梦魇城。”轩辕帝不以为意,大剑缓慢低下。   梦洛挥剑扬出一片血光,而她的脚下已经躺满了妖兽的尸体。冰冷的眸子一如死寂,杀戮仿佛她的本能,重复着的杀戮亦是她的使命。   梦旭站在大门前,如同不动明王,仅靠一身强悍的仙力逼退所有人。硬闯的,都他的仙力碾为了碎肉,如此一来众妖的攻势也渐渐变弱,甚至都躲回了轩辕帝的身后。   “梦旭!后面!”梦清羽心中大惊。   梦旭还没来得及回头,胸前猛的就是一痛。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连梦洛都赶不及去救他,就这样看着他被七八只利爪刺透,生生被撕裂。   “不会吧,”梦清羽远远的就认出了那些正在分吃噬咬着梦旭的妖魔,豆大的汗水滑落他苍白的脸颊,“是五行域的东西......”   一把带着熊熊烈火的长剑破空而出,刺入梦旭的身旁,爆发出大量高温火焰逼退了那些妖魔的同时也将梦旭的残留不多的尸块焚成了灰烬。   梦洛一步一换位,十步行千里。是仙阶高级功法之一,踏仙。能移位的仙法的数不胜数,但踏仙却是其中最强之一,真正的做到了十步千里。   她抬手握在剑柄上,拔出了长剑直指那一众黑压压的妖魔,圣仙境的修为终是让虚弱的它们起了惧意。   “让我杀了他们!”梦雲第一个忍不住,梦旭的死大大刺激了他的神经,气红了眼的他直接挥出一柄碧色长戟。   “别冲动。”梦佛陀将梦雲扯了回来,眸子一直盯着轩辕帝。   “哈哈哈,你们不会以为本座只带了这些小喽喽来吧?敌人可是梦魇城呀。”轩辕帝爽朗一笑,眸子却是冰冷。   话音刚落梦佛陀心中暗道不妙,同时不由一怒,“你在梦魇城安插了眼线?”否则五行域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跑出来!   “你猜猜呀。”轩辕帝微阖了阖眸,“不过你还真是想太多了,对不对娇儿?”   “王上,您怎么还有时间和他们啰嗦。”封娇儿不满的嘟了嘟嘴,“下面那个封印可封不住他们那么久,伏汐娅她可不好对付,都把穆城打残了。”   “是她以多欺少,还偷袭我。”穆城阴着一张脸更正。   “切。”   梦佛陀冷眼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组,忽的他的目光被轩辕帝身后的蓝衣女子吸引住。   女子拥有一头的白发,纤长的睫毛下,一双惑人的淡蓝眸瞳尤为冰冷。绝美的容颜苍白而淡漠,被刻意压抑的魔力缠绕在她右手中的黑色长剑上。   “雨染墨。”梦洛皱了皱眉。 第36章 番外二   雨姝紧绷的脸有了些许缓和,一动不动的任由对方抱住。不苟言笑的神情终是逗乐了萧媓,她凑上前时清楚的看见了那秀发下的一枚嫣红,加深了她唇角的笑意。   “哎,为什么你是魔族呢?”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萧媓玩笑似的在她耳畔呢喃,“又或者,为什么我是日暮的弟子呢。这打打杀杀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呢。”   “若不喜参合进来便回去做个凡人。”雨姝结冰的语气中不难听出些许嘲讽。   “凡人......”闻言萧媓轻笑,不在言语。   萧媓有意的蹭到了对方的颈项,双手攥紧雨姝腰部的衣料,额前黑色的碎发掩不住她深邃的墨眸。在雨姝的视力死角,她微阖上了沉重的眼皮,纤长的睫毛扫在那雪白的颈项上,让雨姝有些不适的红了红耳垂。   两人保持着这个动作沉默了大半个中午,好几次雨姝想开口催促,却也不知从何说起,让她快点亲好完事?这么厚颜的话她怎么说的出口,就这样一直僵持了许久。   “若我是凡人,你又当如何?”忽的萧媓笑道。   “若只是一介凡人,你我根本不会在相见。”雨姝想都不用想就说出了心里话,她实在烦透了被人缠,不过倘若萧媓只是一个凡人那便不会让她这般烦恼了。   “那太好了,我不是凡人。”萧媓耸肩,抬头退出了对方的怀抱,墨眸中一闪而逝的沉痛。   三生花被淡淡的仙力托起,落在了雨姝的面前。   “东西给你了,你可以走了吧。”   萧媓好心好意的多给了一朵八品倪跞花,“三生花不同寻常花草,用它来炼丹虽有起死回生之效,但代价也是有的。”   “什么?”雨姝接过三生花时还有些不敢置信,对方会这么轻易的就把东西给了她。   “散尽修为。”萧媓轻巧的说了个秘密,“倪跞花药效特殊,能温润枯竭的经脉,此后千年里也能恢复修为。”   雨姝的心一沉,思量了片刻才带着这两者离开了日暮山。临走前似是有些话没能说出口,但那也仅仅是犹豫了一瞬。   “三生花只长在忘川之巅,不易采摘呢。”等雨姝走后,萧媓独自一人坐在窗户上,思量着如何在补回那株三生花。   想着想着她竟又想起了雨姝,苦笑着掩下长睫,“凡人多好呀,不必管仙魔两界的纷争,出了事也有强者抗。只管安安分分的和喜欢的人相守,游山玩水看遍这大好河山。”   说到底突然要一个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当一个普通的凡人,是她强人所难,也太自私。   几天后,萧媓沉默着站在日暮山的最高处,俯视脚下庞大的三座仙山,云雾缭绕中无数大殿若隐若现。她抬起手,仿佛触碰到了天空,“人界的战火,当真是因魔族的离间?”   “是。”叶逐霆楞了楞,如实回道。   萧媓不在言语,一步跃上半空,转眼之间便离开了日暮山。来到了人界的顶端后,她也看到了那无边的战火,遮天蔽日的沙尘,阻挡了阳光来到大地。   两军阵前,百面巨鼓齐鸣,厮杀声几乎啸破山河。尸横遍野,无尽的污血流入大河,染红一片。宛如地狱般的惨况终是让萧媓变了脸,她抬手压下百万军士手中的刀刃,虚仙境的修为暂时压制住了他们心中的猛兽。   有一就有二,此后几百年里人界战乱不断,纵然是仙界不停派人来缓解也无济于事。而在这一段时间里魔界也渐渐增大了实力,远不是过往的魔界可比,它们已经可以和仙界比肩。   萧媓心中不安终是被印证,收到消息后她急忙从妖界赶回仙界。叶逐霆跟在她的后面,御剑飞行的速度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 萧媓?其实你不用那么急的,掌门和长老他们一定会保护好日暮山。何况你身上还有伤......”   对于叶逐霆的劝解萧媓非但没有听进去,反而是加快了速度。此次魔界联手了妖界和鬼界一齐攻打日暮,怎么可能会不让她担心?雨姝也肯定来了啊!   叶逐霆心中也急,但见萧媓的紫衣的颜色越来越深,赶忙上前阻止,“别这样了你伤口已经裂了啊!我知道你心急,可你也许还没到日暮就因为失血过多死半路上!冷静好吗,相信师傅他们。”   “放开!”萧媓心中一怒,挥手扫开叶逐霆。   “你会死!”叶逐霆不依不饶,“你可知自己伤的是仙脉!继续消耗仙力就是自寻死路!”   “我没空和你纠缠。”萧媓眸中一冷。   叶逐霆的身体整个后仰,仅一瞬就被对方封在了无空间,所幸萧媓仅仅是困他一个时辰。叶逐霆急的大喊大叫,奈何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在理会自己。   “雨姝,”萧媓回过头,继续御剑急行。越靠近日暮山她的心就越沉,不远处的仙山被云雾封锁,但却没能把那浓郁的血腥味困住。   日暮山的惨况比她想象的还要重,千级台阶上横七竖八的倒满了许多弟子,已经破损的仙器甚至还被他们紧握,数不尽的妖魔身体千疮百孔,火光蔓延在前殿。   战役似乎已经结束了,是她回来的晚了。   “师姐!”几个站在搬运同门尸体的人望见了萧媓,死寂的眸子中生出一丝亮光。   “萧师姐!”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女孩没忍住,扑到了萧媓的怀里嚎啕大哭。   众人也红了眼眶,昔日磅礴的日暮山已经荡然无存,只余下无数尸体,满在这破败不堪的山中。一路上萧媓遇见了幸存的弟子,他们衣着破烂,甚至被鲜血染透,苍白着脸背起死去的同门,一步步带到空旷的后殿。   “凉长老,”萧媓在一名白发老人的面前跪下,脸色苍白的低下头,“对不起。”   老人坐在一把大椅上,禁闭着双眸仿佛正在熟睡。数把锋利的大剑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了椅子上,瞠目的鲜血的淌满了一地,离开了崩毁的长老殿,萧媓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凤陨宫。   空洞的墨眸中仿佛倒印出了此前惨烈的拼杀,仙魔仿佛注定不共戴天,日暮会有此一劫也是因她一人而起!   凤陨宫中仿佛一切如旧,萧媓抱着一丝希望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而且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女子的背影,雨姝似是察觉到了来人,侧过一双冰冷的眸子。   漆黑的长剑上淌下一抹血红,滴落在那一片血泊中。萧峰了无生气的跪在冰冷的对面上,大袍被鲜血染红,散乱的长发覆盖过了他扭曲的面容。雨姝捏碎了左手中的一末亡魂,仿佛解决了一件心事般,长叹了一口气。   萧媓悲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父亲,日暮的无上掌门,竟落到一个魂飞魄散永无来生的下场!   “萧媓,”雨姝转过身,一身血腥的她竟啜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她美的惊心动魄,却危险的如同那食人心魄的恶魔,“这几百年来,我都很想你。”   萧媓眼眶泛红,巨大的恨意将她埋没。她唤出一柄冰冷的长剑,“枉我如此信你,你却让我亲手害死了他们!”   雨姝微不可查低了低眸,目光扫过萧峰血淋淋的尸体,极淡的悔意在她眸底一闪而过。   一道寒光闪过,雨姝的胸口前郝然中了一剑。她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抬手抚上对方苍白的手背,“我可以答应你之前的要求了,只是现在的你,还愿意接受吗?”   雨姝的心脏长在右侧,就算被萧媓的剑刺穿了左胸也不会致命。只是痛,还是一样的痛吧。   “日暮上万弟子死于非命,甚至连长老和我父亲都惨死剑下,就为换你一人相守?”萧媓眼眶中落下清泪,绝望交织着憎恨化做了手中的长剑,“我只恨自己信了你!!魔族的人都这般无情吗?!人死了还不够吗?一定要魂飞魄散?为何你要这么残忍啊!”   剑中溢出的仙力非常混乱,处于崩溃边缘的人却不自知自己已到了极限。雨姝就着萧媓的手将埋在身体里的剑刃拔出,鲜血很快止住,伤口甚至已经开始恢复。   “他必须死。”雨姝脸色稍白,但她的情况可比萧媓好太多了。   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日暮山突然已变得巨响不断,一众幸存的弟子齐齐抬头看向那座浮岛。其中一人认出它,“是凤陨宫!”   “这仙力是萧师姐。”之前那个女孩颤抖着拉住师兄的衣袖,“师兄快去救萧师姐啊,我不要在看见有人死了!”   “别怕,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乱舞起!”萧媓长剑一震,带动无数狂风化做千万剑压瞬间将整个凤陨宫打塌了大半。   雨姝不紧不慢的从废墟中走出,她唤来一只巨大的大鹏,方才缓道,“我不杀你。”   没等萧媓追上去,雨姝已经被大鹏远远带离了仙界,只留下这残垣断壁的凤陨宫。   “咳咳!”萧媓捂住嘴唇咳出许多黑血,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间滑落。顿了顿,她错愕的发现自己的仙力在不断流失,讽刺的紧握住了满是血污的手。   一旦仙脉枯竭,她便沦为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了。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很久以前问过雨姝的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是凡人,她当如何?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俯视众生的人,也已经失去保护日暮的资格和能力。   修为尽毁。   作者有话要说:   能不能赏窝花花ー=≡Σ( ε?) 0 第37章 番外三,天仙境   也许谁也不会想到日暮的一代天骄,萧媓会以这种方式陨落仙界。她缓慢的站起身,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向浮岛的边缘,眺望脚下三大仙山。   少许淡蓝的仙力从她的皮肤中流出,她运起所剩无几的仙力,御剑离开了日暮。   人世繁华,一千五百年已是沧海桑田。   仙界和魔界之间的恩怨日积月累,此后叶逐霆坐上了掌门之位,并主动向魔界示好。两个大界相安无事了几年,雨姝和萧媓都已经淡出了众人的视线,甚至有人认为她们已经在当年开战时同归于尽,双双死在了凤陨宫。   魔主雨无辰突破虚仙八重天,誓要做那个傲视六界的人。因惧怕雨无辰会晋级称神,仙界千万门派施压,要日暮除去雨无辰。   生或死,开战或不战,全在强者一念之间。   “既然仙界要打,本王便奉陪到底!传令修罗神,开战了!”俊美无双的白发男子不屑的挑眉,他眨了眨眼,忽的又道,“千万记得,这次要见一个杀一个,当年日暮没有被彻底抹杀令本王很吃惊!”   “是。”罗刹的眸子一暗,似是忆起一个故人,“若不是吾王心软,岂有今天的日暮。”   闻言雨无辰挑了挑眉,竟没有在多说什么。   是阿,若不是当年雨姝突然要求三界撤兵。   “萧媓是什么人?”雨无辰突然问道,当年的他还没出生,知道的也太少。   “日暮过去的天骄。”罗刹如实回道。   “过去的?皇姐可没说她死了。”雨无辰无视了天骄二字。   “是生还是死,她已经失踪了两千多年,世上在无萧媓此人的出现。”罗刹微微抬头,注视着和雨姝有七分相像的容颜,“连吾王也失踪了。”   “是嘛。”雨无辰微微阖了阖眸,“本王和萧媓,谁厉害?你如实说就是,本王绝不为难你。”   “萧媓。”罗刹缓慢的站起身,“战火一起,麻烦事也会多起来,王上轻早做准备。”   “哈哈哈,当真比本王还厉害?那幸好她死了。”雨无辰不以为意,片刻他又收起笑声,“说到攻打仙界,倒是那个矮子,他居然是日暮的掌门了。”   “王上。”罗刹一怔。   “放心吧,本王不会因为这就手下留情的,本王可不是老好人的皇姐。”说到这雨无辰站起身离开了大殿,走时的步伐甚至有些赶。   短短半个月后,战火在人界的长安城点燃,此后一连数月仙界被逼得走投无路。   “步红尘,缘此生,琴弦断,是缘尽。”   战火弥漫,仙魔混战中一个白衣的女子从半空落下。绝美的容颜冰冷而惑人,她站在日暮的广场上,冷眸扫过眼前的一切。   洁白的仙力极为纯净,即便同是修仙者,他们的仙力却不能和她相提并论。众人一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望着突然出现的绝美女子发呆。   显然的他们都不认识这个人,就在他们发呆的时间里那些毫无意识的魔物扑上,似是要将他们撕成碎片一般。   一抹亮光擦亮了黑夜,数以万计的白刃齐齐贯穿魔物,不过片刻,竟将入侵到日暮山里的魔物化为了灰烬。   压倒性的胜利并没有让一众日暮弟子高兴,反而是莫大的恐惧。   从天而降的白刃看似简单,但那却是仙界禁法之一,无须修炼,只需达到天仙境。   天仙功法,近神之人!无法防御的攻击,天仙谱。战场收割,仙榜上的异类,甚至是六界之外的存在。   女子微微侧头,纤长的睫毛阖下一双异常深邃的墨眸。她每走一步,四周的日暮弟子就往后退三步,仿佛她是一个吃人血肉的猛鬼。   天空渐渐下起一场不大的雨,女子走在日暮的操场上,她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一个认识的人,不由露出了一瞬的迷茫。   短短一瞬间而已,所有的魔都被一阵剑雨杀死,战局扭转了!陆霄儿兴奋的带着一众弟子赶回日暮。   却在广场上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他不知道那一阵剑雨是谁弄出来的,却好奇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份。   “......是萧师姐。”陆霄儿身旁的女子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她红着眼眶喊了一句。   女子回过头,露出了那张惨白的容颜。这一次连陆霄儿都认出她,惊讶之余是喜极而泣,“是萧姐姐!你没死,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师傅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萧媓眸子微暗,她还活着吗?不,她只不过是能动而已。所谓的生命,已经被她留在传承之地了。   冰冷的雨水滑过她细腻的脸庞,让她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回来了。仿佛回到了当初的日暮,阻止了那一场灾难。   “萧师姐?”女子颤声试探着。   萧媓走了几步,一抹极淡的仙力袭上陆霄儿身旁的女子,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阅完了她的记忆。   两千年,萧媓微微慌神。那人,又在哪儿呢?   “魔界挑起了战火,人界生灵涂炭,就连仙界也......”女子说到一半住了口,她紧咬下唇,眸中满是对魔界的憎恨。就像两千年前一般,魔界果然重蹈覆辙要灭他们仙界!   在场的日暮弟子见他们认识,在一听漓杳称她为萧师姐,立刻明白了对方原来也是日暮的弟子。不免放宽了心,听了漓杳的话后心中也顿觉憎恨不已,纷纷大吐苦水表达对魔界的不满。   “你们都留在日暮,谁也不许出去。”萧媓打断了他们,转身一人缓步走下山门。   “师姐,”漓杳想要跟着去,却被一股无形的仙力隔绝。陆霄儿疑惑的拍了拍突然出现的巨大结界,却惊讶的发现以自己仙皇的修为也无法让结界出现一点波动。   洁白的仙力以能用肉眼看见的姿态凝固,一双惊艳了世人的天仙六翼在她身后展开。巨大的仙翼轻轻煽动,带着无边的仙力般回荡出一圈圈光晕。   不同于众人,陆霄儿在知道了萧媓晋级天仙境时是异常的冷静,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白神是绝对的神祇,而天仙却不是,它是出自混沌的光明,只有历经过世间苦难的修仙者才有机会被它选中。   天仙境又称奇迹的本源,生于混沌之中,唯一的光明。其中的威力有多强?连混沌本体都无法吞噬一直沉睡着的它,何况觉醒后的天仙呢。   萧媓一路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实力,仅仅是弹指间便抹杀去了成千上万的魔族,她甚至没有拔剑。   如此大张旗鼓不像是要示威,更像是要告诉魔界所有人,她回来了。   此后三天,战神的传说留在世人的心中,是她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众生。真正打压了整个魔界的人,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她要想的,只有当年的仇,以及今朝的战。   叶逐霆和雨无辰在苍穹之巅的决战已经打了持续十天,巨雷响彻,六界乌云压顶。   萧媓站在苍穹之巅的下方,她微微抬首,仰望这一处满是巨石的大山。   “他们和我说时我还不太信。”雨姝一袭青衣,打着一把竹伞走在雨中。   时隔两千年,她的容颜依旧惑人,岁月无法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却在她的眸中留下了化不开的灰色。较之过往,她身上的戾气轻了不少,余下若有若无的哀伤。   “雨姝。”萧媓收回仰望,平视不远处的雨姝。异常平静的心情连她也不能理解,过往所有的深情,也能被洗净吗?   雨姝不语,她听出了那一声中的无感。隐晦的笑意攀上她的唇角,指间一松任竹伞掉落。   “小家伙,这是姑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当生日礼物吧。”雨姝半跪下身子,将一把被麻布包裹住的东西交给了年幼的孩童。   “姑姑,你不跟我们走吗?”雨染墨射手拉住雨姝的衣袖。   “墨儿乖,这里是人界他们不会找到你的。”雨姝软下声来安慰,“姑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处理,很快就回来的。”   “真的吗?”雨染墨依依不舍的松开了雨姝的衣袖,一手抱着那把比她还高的剑刃,一手伸出,“答应墨儿,姑姑要快点回来。”   “好。”雨姝心底一暖,伸出手和她拉勾。   “姑姑,”雨染墨眸子微湿,奶声奶气的喊道,“要快点回来!您还答应过,要带墨儿出去玩几年的!”   雨染墨不亲自己父亲,却很亲近这个常年在外的姑姑。这次被带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会知道真正原因,只知道魔界发生了叛乱。   “好,我会快些解决。”雨姝回眸,笑容格外灿烂。回过头后那抹笑容很快淡了下去,连带眸中的光彩也黯然了些许。   也是雨染墨心智还太单纯,能看到的东西有限。   “公主,”雨姝走后,罗刹走了出来。   “嗯。”雨染墨冷冷清清的应了一声,迫不及待的拆开绑在布料上的细绳,一截黑色的剑身从中露出。   大雨滂沱,整整三天持续不断的冲刷着六界的大地。雨姝半跪下身子,苍白无色的脸颊上淌满了水痕,衣衫微乱看上去有些狼狈。一道剑痕几乎划破了她整个背部,本该满是鲜血的背部被大雨冲的煞白,触目惊心的伤口一时变了样。   “我曾想过,你我之间总要有一个了断,这世间唯一能杀死我的人。”萧媓身处大雨中,但她连一片衣袖都没弄湿,雨水在碰到她之前就被浓郁的仙力挥发的一干二净。   “我杀你魔界百万很残忍吗?”萧媓缓步走向雨姝,眸中一片阴冷,“还是说,你们做的事很无辜?利用了我过后还当着我的面,杀我父亲,毁他三魂七魄的雨姝,你就不残忍了吗?”   “今时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着魔界覆灭。”萧媓微微阖起眸子,掩下那嗜血的红眸。天仙境的仙力极为纯净,能完美的压制所有魔力,雨姝根本敌不过现在的萧媓。   “呵,”雨姝站起身,白发轻动,无尽风刃撕裂大地,“前提是,你得做得到啊。”   一声凤鸣长啸,仿佛凤神临世般,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燃起一片火光,一瞬间所有的雨水被蒸发的干干净净。   雨姝眸中的沉痛一闪而过,她知道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她要葬掉整个魔界,用亿万生灵祭奠死去的亡灵们。眼前的人在那一瞬里变得陌生,雨姝长叹一声,“无所谓吧。”   “凤神?这种靠契约缔结的东西,能奈我何。”萧媓唇角一勾,冰冷的骇人。   一个庞大的赤炎阵法展开,苍穹之巅的山脚皆被画入阵中。   萧媓察觉到了异样,抽身想要离开这个阵眼。却发现这里早已进入了虚空,是凤神领域!她竟大意到被人轻易拉人领域。错愕之间雨姝的容貌出现在眼前,异样的感情仿佛渐渐苏醒。   “我不喜欢现在的你,陌生的冷漠。”   雨姝喃喃细语,满是伤痕的身子依旧轻巧,“天仙境?但我看见的,却是黑暗,为复仇而来以神名义屠尽一界。”   天仙境的传承没能让你放下一切,你带回来的,是隐藏在光明之下的混沌。   “啊!”萧媓墨眸渐渐转深,竟是凝出了一双嗜血的红眸。她捂着刺痛的双眼,紧退了好几步。   “别被恨蒙蔽了双眼,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也许最不该死的,才是那个幕后。”雨姝走近她的身边,爱怜的搂过她微颤的身子,“但如果,我一个人的死能化解你的心结。”   微凉的触觉染湿了她的衣襟,萧媓放开捂住眼睛的手,一片朦胧之中她好像看见对方哭泣的双眼。那是从未见过的,脆弱而绝望。   “萧媓,你不知道的事好多啊,我该,从哪里说起呢?”雨姝趴在萧媓的身上,气息奄奄,“如果当初我愿意多说一点,是不是结果就会不同......”   萧媓努力的想要看清她模糊的容颜,视力极差的她却只能看见越来越扩大的深红。她慌了,运着仙力想为她止血,还说了很多话,只是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不要死......”   凤神领域中的一切都是静止,包括远处的烈焰。雨姝握住萧媓的手腕,在上面留下了细致的阵符,“小心陌仙阁,还有,萧扶瑶。”   雨姝眼望着自己的手渐渐透明,仿佛是要消失一般。她掩了掩长睫,以及眸中一片水光,“杀了一百年之后的百晓鸢,否则就是她杀你了...萧媓,萧媓......”   萧媓眸子渐渐变回墨色,天仙境中的混沌陷入了沉睡,原本被封印着的感情也回到她的心中,“那些都没关系,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一起活下去好吗?”   源源不断的仙力试图治愈雨姝的伤口,却如同石沉大海。她的身体如同黑洞般,怎么也填不满,急得萧媓憋了一眶的清泪。   “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雨姝微微笑着,举手抚过对方的眉眼,满是道不尽的留恋。恍惚间她好像又见到了初见时,对方青涩的容颜上,无与伦比的笑容。   “你的生命多坎坷,萧峰他......”说到这里雨姝住了口,忽的又笑,“你还是恨我吧?”   闻言萧媓没有说话,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那些恨是真是假。为何看见对方的这幅模样时,反而心疼的快要窒息,直到眼泪滴落。   她真的后悔了,她不该下手那么重。   “我有些后悔,一直对你冷冰冰,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雨姝疲惫的阖上眸,仿佛自言自语,“你心太善,往往忽略了本该注意到的,却是些致命的。纵然是正道,也有恶存在吧,无关种族。像你这样的,我能阴死一群。”   萧媓眼看着她的身体渐渐化为绯红流光,这是消逝!魂飞魄散,“不!”   天仙境的修为回笼着,试图困住那些流走的灵魂。触碰上洁白的仙力,绯红的魔魂化为点点星光,破碎开来。   “怎么会这样,”萧媓几乎绝望,不断的释放着仙力连一星半点的碎魂都不愿放走。   “...就像一个孩子,可惜我不能在一直守着,这一份只属于我的天真。”雨姝凑上前,用她过于苍白嘴唇覆上对方的唇角,在缓慢辗转至唇瓣。   那双眼眸中的绝望和留恋触动着双方的心弦,一瞬间里萧媓不想在顾虑过去的恩怨,只想把人一直困在身边。   “还是被打断了。”领域外,一个黑衣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恶,如果不是那个雨姝。”另一个黑衣女子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冷盯着半空。   “走吧,没希望了。”黑衣的男子郝然就是萧峰!他没有死,当初死的只不过上他的替身,以他的实力雨姝根本无法轻易杀死。   “嘁,主上那边怎么交代。”   萧媓独自一人站在凤神领域,这个领域是她对她最后的爱,唯一能送给她的东西。   “我等你,这次换我等你,你要回来啊......”   一抹幽红被萧媓轻柔的搂在怀中,这是她的灵魂,也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她是六界的战神,天仙境的无上至尊。本该一世辉煌,却选择避世,带着她的灵魂走进了与世隔绝的深山之中。尘世繁华,却也处处危机,仙界虽好却不是她该呆的地方,那怕那是她唯一的归处。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万(?≧?≦)(?≧?≦),恢复中 第38章 绝世城主   雨染墨轻轻瞥了一眼远处的梦洛,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认识哦?”封娇儿见她们眉来眼去不免好奇。   许久等不到回复,封娇儿撇了撇嘴,“认识就认识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在这随时都有可以动手的时刻,梦佛陀突然笑出了声,一双诡异的眸瞳中冷意骇人。   雨染墨右手握剑,眸光一凝刹那间爆发出一股气势汹涌的漆黑魔力。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迅速聚出乌云,之一瞬雷霆咆哮,随时都有可能降下大雨般。   “真是意料之外,你怎也来淌这浑水?但今天这一剑你若挥下了,便永远成了梦魇城的敌人。”梦洛往前一步,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些。淡漠的神情,让人分辨不出,“是何理由,竟能招来你。”   见雨染墨无意解释,轩辕帝双脚落地,缓步走向梦佛陀,唇角一勾笑道,“还不是你们梦魇城自己自作自受?今天不能把人带走,我便屠尽所有人!”   封娇儿娇儿穆城对视一眼,皆在双方的眼中得了答案,“不死不休。”   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唯一不合拍的只有雨染墨,她没打算动手,只在梦魇城中布下一层魔力。   “好惊人的气势,也不知道来的是些什么人,但他们的修为肯定都在仙皇以上!”皇埔止晟忍不住感叹,一旁的风起不免损了他几句。   临水阁中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邵婼晔站在屋顶上,试图窥探远处的情况。   “婼晔快下来~你这样很危险的。”轨音在走廊上大喊,可对方似是充耳不闻,完全不愿理会自己。   织言绕过轨音,直接跳上屋顶坐下。   看热闹的又多了一人,明明是这么危险紧张的气氛却被她们当成了一场好戏,在她们眼里那可是一场不可多得的强者之间的较量。   原本在床上睡懒觉的小麒麟突然清醒,感应到外面浓郁非常的魔力她浑身一抖,高兴的大喊大叫。   雨卿陌正好在这个时候回来,第一眼看见就是从窗口蹦出去的小麒麟。她心中一惊,赶忙追上,“外面很危险!快回来。”   小麒麟在她的身边活蹦乱跳,仿佛在邀请雨卿陌一同前去一般。雨卿陌担心不已,万般无奈下只能陪它在附近闲逛一会。   “嗷,”小麒麟顿住身子,目光直溜溜的看着雨卿陌血淋淋的腹部。它缓慢的凑上前,伸出小舌头小心的舔过那处伤口,随即低下头不在吵闹着要去哪。   “别担心,我没事。”雨卿陌眉眼含笑,抬手爱抚对方的脑袋,再次感叹这美好的手感。   不远处,百晓鸢站在高大的槐树下,目光时不时投向雨卿陌。乌云压顶的天空没有投下一丝阳光,四周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堵看不见的结界隔开。   雨卿陌感受不到任何的仙力和魔力,但小麒麟却是能感应到那微弱的魔力。   它一路蹦蹦跳跳,处处留意着后面的雨卿陌,在确认对方跟上了后才继续往前。   “哎卿陌,你去哪里啊?现在不宜外出。”坐在围栏上的柳靖戈看见了走来的雨卿陌。   “柳公子好,我只是呆房间里闷了,想出来走走,下次在聊吧。”说完雨卿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留下柳靖戈一脸依依不舍的挥手。   就在百晓鸢发现前面不远处就是结界的边缘时她提了速度,一手搭在雨卿陌的肩上阻了她的步子。   “唔?”雨卿陌不明所以的回过头。   “你要撞上了。”百晓鸢眸子扫向小麒麟。   果不其然,小麒麟兴奋的,撞上了一扇看不见的墙壁。痛得它就地抱着鼻子打滚,心疼的雨卿陌连忙上前安慰。   “别哭别哭,乖乖,不痛了~”   百晓鸢隔着结界,隐约间也察觉到了前方的危险。   梦洛剑起三尺,圣仙修为让轩辕帝都不得不高看她一眼。梦魇城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一众梦魇战士火拼起来也是不相上下。   但双方都还没有使出全力,轩辕帝甚至连十分一的修为都没有释放,因为他知道自己最强的敌人不是眼前这些人。   雨染墨持剑的手刚伸出便被梦洛抓住了手腕,同样冰冷的目光对视,各不退让仿佛死敌般。   梦洛在阻止对方挥剑,梦清羽不解其中的意,以为这是在以修为定胜负。   穆城和封娇儿取出一把折扇,上面繁复的仙纹遍布。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东西却让梦佛陀变了脸色,沉声呵斥,“黄毛小儿,你可知你手里的是何物?岂能用它胡来!”   “哈哈哈,我知道是什么啊,不就是你们梦魇城封印的东西吗?怎么,有本事封印没本事打败?”穆城不屑的笑出声。   封娇儿咬破食指,在折扇上滑过一道血痕。   梦佛陀不知道那少女是什么人,但她的血却一点一点的腐蚀了封印!   穆城把折扇往半空一抛,赤色光芒大作,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如雷贯耳。在场的无数妖怪惧怕的后退,从五行域中逃出的妖魔也纷纷避开,视乎相当忌惮这被封印着的东西。   黑魔从看到雨染墨开始就一直压抑着自己的魔力,躲在群妖中,寻找逃跑的机会。   一只面目狰狞的巨大魔兽撕裂虚空,重重的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深红的发黑的身体上长满了赤色鬃毛,铜铃般的双眸满是暴虐的气息,它张开大口露出那满口獠牙发出阵阵巨大的咆哮声。   “居然是饕餮!”梦清羽错愕非常,衣服和头发被那一阵狂风吹乱的同时他也得使出仙力稳住自己的身子不被掀飞。   巨兽的以咆哮声来发泄被封印的不满和憎恨,带起一阵阴风将四周毁得一片狼藉。   轩辕帝身后的数万妖怪被突然出现的饕餮吓的发抖,纷纷掉头逃跑。它们大多数都只是有些道行的小妖,怎么敢和一只上古时代的凶神作对,黑魔趁乱跟着群妖逃跑,五行域中的妖魔也逃了大半。   梦佛陀眼睁睁的看着它们从结界被破开的漏洞中逃走,却无可奈何,因为他必须眼前的拦路虎!   “啊!”   梦佛陀布下的结界被饕餮毁得粉碎,雨卿陌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击了个措手不及。百晓鸢眼疾手快抱起对方就往后退,同时飞快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战场,目光定格在饕餮身上时惊异了一瞬。   “墨......”雨卿陌慌乱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小麒麟早在结界破碎的那一瞬扑了出去。   雨染墨右手一松,下一秒她的左手握住漆黑长剑直斩向近处的梦洛。   梦洛反手提剑就是一挡,两人相持不下,梦洛目光移向那把黑色长剑。片刻她顿了顿,“原来是魔剑,蚩尤。”   蚩尤剑是七大神器之一,更是魔祖蚩尤的兵刃,此后历代都由魔界之主持有。   就在众人和眼前的饕餮巨兽一分高下的时候,一只浑身着火的麒麟冲向了梦洛。   “走开。”雨染墨冷冰冰的开口,绕过梦洛走向那只麒麟,与此同时的她的目光也瞥到了远处角落里的雨卿陌。   轩辕帝负手而立,看起来好不清闲。   饕餮却突然咆哮着冲向梦佛陀等人,恶煞般的攻势让众人不得不采取避让的方式。   饕餮扑了个空,但它却并没有恼怒,而是一路冲进了梦魇城,一路上的房屋皆被它带起的狂风震塌。   百晓鸢目光一瞥,御起长剑冲上高空,避开了巨兽的直面攻势。雨卿陌糊里糊涂的被带上高空时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惊心动魄,“好可怕的东西,它是什么来的?好丑啊。”   “不好,快拦住它!”梦佛陀发现饕餮竟是一路横冲直撞,一路冲向梦仙殿!以饕餮的天性,它根本不会这样做,除非。想到这里梦佛陀将目光投向了轩辕帝,对方的狞笑的面孔上满是得意。   “噫,它不攻击人的吗?”雨卿陌抱着百晓鸢的胳膊站在剑上,低头望着巨兽越跑越远。   百晓鸢的目光移向变得空旷了许多的城门口,妖魔跑的所剩无几,想来这段时间梦魇城有得忙了。   小麒麟亲切的扑入雨染墨的怀里,向来冰冷的雨染墨眸中竟露了一抹极淡的温情。梦洛简直要怀疑自己的双眼,不由好奇这只双生麒麟是什么来头。   雨卿陌望着远处的一人一兽,惊讶小麒麟会这么亲近对方的同时也错愕那个冰山姐姐竟会有这么一面。   尽管有很多话想多,但雨卿陌理智的没有上前,她现在的身份是日暮的弟子。   “都别白费功夫了,你是制服不了饕餮的。”轩辕帝看出了梦佛陀的意图。   “不过一只孽畜罢了。”   悦耳的女声在众人的脑海中回响,轩辕帝唇角的笑意顿时变冷,直视那个脚踏青云,徐徐走来的银发女子。   “城主!”梦清羽等人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   银白的长袍上绣着锦绣河山,一头银色长发轻绾,秀美的容颜白皙惑人。高贵的气息无法掩盖,银睫轻颤着露出一双深邃的银眸,“本宫的梦魇城,不容尔等放肆。”   穆城的身子一震,鲜血从他的唇角流出。惊得封娇儿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穆城你怎么了?”   女子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出现朵粉色莲花的花纹,她走向伤痕累累的众人,只一抚手便治愈了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梦魇城中突然变得骚动,数万黑衣人蜂拥而出,团团围住了饕餮。   “我还以为要把梦魇城毁成废墟你才肯出来。”轩辕帝毫不保留,尽情释放出了他的妖力,满是憎恨的眸子冷视女子,“萧扶瑶!” 第39章 是劫还是缘   “城主,切不可......”梦佛陀上前,想要阻止萧扶瑶。   萧扶瑶若有所思般的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梦佛陀,以及他睁开的双眼。   “都退下吧,这里本宫一人足矣。”萧扶瑶的语气微冷,纤尘不染的银白长袍上的江山图微微变动,郝然形成了一只欲要高飞的银色盘龙。   轩辕帝摆了摆手示意封娇儿一行后退,成于败,在此一战。轩辕帝微阖起眸子,似是忆起梦红妆般,他抬起重剑直指萧扶瑶,“枉红妆一心护你梦魇城,你竟待她如此不仁!哪怕整个六界都惧你,我也不会怕你,若她有了什么闪失我定让你整个梦魇陪葬!”   萧扶瑶伸出右手,一根漂亮的红色发带缠绕着她纤长的指尖,长长的飘散在半空。   只有梦洛和梦佛陀认出了那根发带,他们的心思复杂,不言不语的望着那根发带飘到轩辕帝的面前。   “红妆,”轩辕帝心中一喜,那是他送给梦红妆的发带啊!她是在向他报平安,并高兴自己来救她吗?   没等轩辕帝的指尖触碰到发带,一缕冰蓝火焰燃烧,渐渐将发带吞噬。惊怒中轩辕帝想也不想的就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没被燃尽部分,冰冷的火焰燃烧,无论轩辕帝怎么阻止,手心中的布料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萧扶瑶!莫要欺人太甚了!”轩辕帝心中悲切。   “已死之人的物品,不该都烧掉吗?”萧扶瑶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一抹冷火,但比起那冰冷的火焰,她的语气才更为残酷。   轩辕帝怔在了原地,满脑子都是萧扶瑶刚才的那句话,双目渐渐通红。   “我们回去吧。”百晓鸢降下飞剑的高度。   “在等等吧师姐,”雨卿陌拉着百晓鸢的袖子,哀求般的说道。   百晓鸢顺着雨卿陌的目光,瞥到那只身处敌方的小麒麟,只是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去。在雨卿陌的千呼万求下,百晓鸢只好应了对方的话在安全地带继续停留。   “唔,”轩辕帝俊逸的面孔上淌下一滴清泪,他松开手,任凭重剑脱手。黑色的长发轻动,抚过他惨白的脸颊,以及那一双满是暗色的眸瞳。   他终是来迟了吗?   “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轩辕帝伸出被烧伤的手,颤抖的握住还在燃烧的火焰,没有用一丝妖力护住自己。   微颤的薄唇不停的喃喃细语,悲伤到了极致。封娇儿心知轩辕帝一心护一人,他的执念有多深,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当得知梦红妆已死后,封娇儿也红了眼眶,但她的伤心只因轩辕帝会绝望。   梦洛微露惊讶,一抹若有若无的哀伤流过心田。反观梦佛陀,他只是一如既往的看着萧扶瑶,并没有因为梦红妆的事表现出一丝伤感。   “是你,都是你,”轩辕帝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而狰狞的面孔,几乎咬碎一口白牙,“如果没有你,红妆就不会死!都是因为你啊!”   四周突然狂风大作,远比饕餮的气势还要威猛。本就是黑压压一片的天空突然电闪雷鸣,巨大的雷声不绝于耳,这一切都是因为妖王的愤怒。   雨染墨最后瞥了眼雨卿陌,转身带着小麒麟就欲离开。谁知小麒麟咬着她的衣袖,突然就不肯走了,目光依依不舍的看向远处的雨卿陌。   “豁出这条命我也会为她报仇!”轩辕帝猩红着双眼,衣服突然被撑破,变得一片漆黑的皮肤上一双巨大的四翼张开。   “王上!”封娇儿心中一惊,轩辕帝这是要显露真身来对付萧扶瑶!妖王一生只能显露真身一次,那时的他将是最强,但这个妖法一旦使用便永远也无法变回人形了。   一缕雷霆从天而落,围绕着轩辕帝,持续不断的降下巨雷。被悲伤埋没的轩辕帝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最后护变成什么样,他的心中只有梦红妆,若她不在了,他也不在留恋这个六界。   仿佛在渡劫一般,轩辕帝的全身被雷霆洗礼,渐渐模糊的身影变得漆黑一片。   “娇儿不要过去!”穆城阻止封娇儿欲要扑向轩辕帝的身子,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放开我!你放开我!那是阿辕啊,我不要他变成这样!”封娇儿泪眼朦胧,哭着喊着要到对方的身边去。   “娇儿,”穆城心中一痛,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的。他们曾经是四个人,现在只剩下他和封娇儿还有轩辕,如今他又要失去一个好友,但他做不到看着封娇儿去送死!   “因为一个梦红妆,你失去了妖帝的宝座,也因为一个梦红妆,你将魂飞魄散。”萧扶瑶站立风中,任凭大风撩起她的长发,目光微露嘲讽,“这是劫,还是缘?莫贪妄言。”   雪白的大弓凭空出现,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被萧扶瑶握住,搭起一只冰蓝长箭萧扶瑶将箭尖指向了被雷霆包围的轩辕帝。   “不要!”封娇儿眼睁睁的看着那支致命的箭羽冲向轩辕帝,想也不想的就挣脱了穆城,飞身扑了出去。   箭尖入骨,直直刺穿了封娇儿的锁骨,从她的后背露出极长一截。箭羽绝大部分的威力都用来突破这一层雷霆了,被封娇儿这么一阻便失了威力。   “阿辕......”   封娇儿唇角淌下一缕鲜血,她抬眸注视着近在眼前的黑色妖帝。   皮肤变得漆黑一片的轩辕帝口中缓慢的吐露一股冷气,猩红的双目尤为显眼,黑色的身体上满是裂痕,长发散乱着,他很痛苦。   “娇儿!”穆城嘶声裂肺的大喊,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被箭羽刺穿,带入了那一片雷霆。   雷霆中的情况他无法知晓,穆城捂住自己发痛的心脏,踉踉跄跄的往回退。   众人都被封娇儿的舍身惊了一瞬,很快就平复下来的萧扶瑶又搭起了一只羽箭。   城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她不愿让对方成功使用真身。梦佛陀反应的也够快,他预料到了让那只妖王在梦魇城出现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的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雨染墨早已远远的躲开,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无意要去帮谁。收起黑剑,她的目光再次望向小麒麟,“跟我回去吧,妩儿也该急了。”   “嗷。”小麒麟目光时不时寻找已经看不见踪影的雨卿陌,时不时的又回眸看着雨染墨。   “陌儿吗,”雨染墨似是猜到了什么,“是她把你救出来并带到这里的?”   小麒麟激动的点了点头,不停的在雨染墨的身边蹦哒,似是在表达当时的情况一般。目光一度柔和的雨染墨上前抚摸着小麒麟的脑袋,“你们还会在见面的。”   在巨雷落下之前,雨染墨带着小麒麟遁入了虚空,远远离开了梦魇城。   巨雷疯狂散落,撼动了整座浮岛。雨卿陌眼看着雨染墨将小麒麟带走,心中没来由一阵失落,她还没有和许久不见的她说上半句话。   “快跑!”百晓鸢突然拉起雨卿陌,搂在怀里就往远处撤,速度之快,甚至不亚于仙法踏仙。   如同逃亡般的她们只顾远离边缘的战场,而那处早已沦为了雷霆集中地,毁天灭地般的巨雷疯狂击落。   萧扶瑶眸子一阖,浑身仙力猛的一震生生逼退了落下的巨雷。银色长发在风中舞动,大弓化为一柄锋利的利剑,剑柄处如同一双翅膀。   “轩辕帝,你一生唯一的败笔将属于梦魇城。” 第40章 王座上的女子   “吼!”   一头巨大的洪荒凶兽在雷霆中诞生,巨大的黑色羽翼在它身后打开,随意的一震带动了万钧雷霆。丑陋儿狰狞的巨头晃动,张开裂嘴,露出锋利的三排獠牙,暗青色的身子上满是赤色的烙印。   背上长出了许多骨刺,成百上千的如同一只刺猬。粗壮的四肢遍布鳞片,细心点看的话不难发现在它尖锐的巨爪中还轻握着昏迷过去的封娇儿。巨兽睁着一双腥红竖眸,所有的残酷沉淀在眸底,庞大的妖力无边无际笼罩在了整个天际之上。   “洪荒妖兽狴犴,这就是妖王族的真身。”梦佛陀站在一个结界中,和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六界中最为可怕的力量,大都出自最初的混沌,这其中就有一直在混沌中沉睡的神祇,天仙境。   洪荒时代便是太古时期,那个时候的妖魔都是强的可怕,每一个妖魔都有近神之力。随便拉一个放在现在也是一场浩劫,末日般的天劫让太古时代消失,只有极少数的幸存一直活到现在。   随着轩辕帝的不断吸收外来翼骨和不同的魔骨,他的身体也长出了一双羽翼,蜕变得更加强大,不亚于凶神现世。   迫于这惊人的妖力,梦清羽脚都有些发颤,他从没见更没想过,世界上还会有这么凶猛的妖兽。众人后退着聚在一起,心中也渐渐平静下来,不约而同的拿出压箱底的绝活准备大干一场。   雷霆之声渐渐平静,狴犴那庞大的身躯竟也能在半空中停留,这让梦清羽更不敢小看了对方。无数细小雷霆藏于它的身体,只待一招释放,当然这一击的威力必不会小。   “是狴犴!”雨卿陌远远望着那巨兽,忍不住惊叹,“还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看见这些罕见的妖兽了,我之前都只是在书上看过它们!那龇牙咧嘴的模样,我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而且这么厉害的妖兽,不可能会输给谁吧?”   “若输给梦魇城,会被抽筋剥骨废这一身妖力罢了。”百晓鸢慢悠悠的说道。   “为什么?”雨卿陌一时没能反应。   “因为它很危险。”   萧扶瑶长剑起舞,幻化无数剑气缠绕幽蓝冷火。冰山一角的实力随着狴犴的出现,也逐渐唤醒了日月。   “大千世界,唯吾独尊。”   万道幽蓝冷火如同锋利刀刃,化作无数箭雨直冲狴犴。铺天盖地的攻势毫无死角,一时之间冰冷之火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漆黑的天幕。   萧扶瑶一跃而起,站在梦魇城最高的天罪塔上。苍白长剑散发冰寒之火,她只随意的一斩便是一道足以撕裂一切的火之月牙。   站立于苍穹之下,绝世的城主将再次挥动手中剑刃,守护只属于她一人的荣耀。   梦佛陀招呼着众人远离战场,因为他们都知道,一旦城主动手不免一场颠倒乾坤的撼世一役。他们要做的,只有尽力保护梦魇城不被卷入其中。   漆黑一片的世界中,仿佛只剩下一道亮光,她的强大不容忽视。绝美的容颜变得冰冷而嗜血,众人仿佛隐约忆起,那奢华的王座上,唯一的王者。   萧扶瑶左手轻抬,一抹淡蓝仙力凝聚于手心,她的目光瞥向狴犴,“即使变成了这副模样,也要为她复仇吗。”   狴犴毫发无损,万道箭雨无法奈何它。   “比起梦红妆,你的做法如同自寻死路。”   刺眼的光幕无限扩大,狴犴的身体被霸道的扯入了虚空,入口很快关闭,等众人回过神时连萧扶瑶也不见踪影。   “娇儿?!”穆城惊喜交加的接住从半空落下的封娇儿,目光瞥到她满是鲜血的伤口时极为惊恐。   妖力随着他的手心,源源不断的送入她的身体,填充她干枯的妖源。苍白无色的脸颊上淌下许多汗滴,她虽虚弱无比,但她还活着!失而复得般的喜悦,穆城没有犹豫的抱起封娇儿,逃离了梦魇城。   巨兽和城主一起消失了,而这个结果并不让众人有太多惊讶。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只饕餮。”梦佛陀踉跄的站起身,重新闭上眼睛,收回了强加在双眼上的仙法,变回了之前的盲眼长老。   “人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唔不会吧 ”雨卿陌惊讶的在大树上站起,眺望着远方也没能找到狴犴和那个银发女子。   “我想,是在哪里吧。”百晓鸢抬起手,遥遥一指。   雨卿陌顺着她的手望去,除了一片漆黑的天空,别的什么也没看见。她不觉得对方会骗她,可雨卿陌就是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领域。”   瑶仙殿中,一袭红衣的女子散着一头乌黑长发,不紧不慢的从大殿的深处走出。   她无声的推开紧闭的大门,来到了久违的世界。微风中夹带着的极淡血腥没能逃过她敏锐的嗅觉,望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天空,她终是长叹了一口气。   雨卿陌一偏头就看见了个漂亮的红衣女子,做贼心虚的她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跳,还差点从树上摔下去。幸好一旁的百晓鸢眼疾手快,伸手拦住了她下坠的身子。   三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相处,红衣女子面色忧郁,病态的肤色仿佛从未沐浴过阳光。   “那个,红衣姑娘你也是因为好奇外面的事才出来看看的吗?这里很安全的。”雨卿陌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也感到些许尴尬,这算不算不打自招,同时的她后知后觉的好奇对方的身份。   红衣女子莞尔一笑,只是这一抹微笑中藏着的太多忧伤是雨卿陌无法看出的。没等对方开口,百晓鸢已经站起身带着雨卿陌离开,临走前红衣女子多看了一眼百晓鸢,那一眼中的异色极淡。   “梦洛。”红衣女子突然开口,目光柔和的落在站在大树下的青衣女子。   “你......没死。”梦洛错愕着。   红衣女子唇角的微笑淡了许多,她抬头望着虚空,似是下定决心般。   “你不该辜负城主的好意。”梦佛陀突然出现,阻了红衣女子的路。   “长老,请你让我过去。”红衣女子消瘦的身躯甚至撑不起这一身红衣,喜色的衣袍显得空荡,仿佛一个大病初愈的药罐子。   “红妆,你也该放下过去,重新面对未来了。”梦佛陀扶着拐杖,黑暗的世界里他仿佛又想起了曾经陪同萧扶瑶立下誓言的梦红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们两人怕是要就此决裂,无论如何他也想要阻止这种可能。   梦红妆眸底微红,苦涩一笑,“扶瑶,她又在强人所难了吗?”   “你是仙,轩辕帝不过是妖,何苦如此?”梦佛陀长叹一口气,背过身去,“你怪城主不顾你的想法,可城主又何曾怨你违背了当初的誓言。”   所以萧扶瑶才会要将轩辕帝置于死地吧!梦佛陀无奈的摇了摇头,“若你执意如此,那么城主也会按照同众人的约定,将你逐出梦魇城。”   闻言梦红妆有些许动颜,藏于宽袖中的双手不由紧紧成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是城主最后帮你的,你若负,便负罢。”   梦佛陀不在阻止她,转身拂袖而去。梦洛也跟着梦佛陀,很快就离开了这处偏殿。   萧扶瑶那冰冷的眉眼在她面前晃过,轩辕帝温润如玉般的容颜也紧跟在后的浮现。梦红妆在那一瞬里还是动摇了念头,望着虚空的眼神也变得愈发绝望,明知道最爱的人在另一个领域中被人砍杀,她却不敢去救他。   两个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任何一方的取舍都是残忍,御剑除魔,仗剑天涯都成了过往。 第41章 几度冰寒   轩辕帝化身成洪荒巨兽,其霸道无比的妖力不断挑战虚无领域的极限,越是无法破坏,越是能唤起他残暴的本性。   那厚重的云层中仿佛藏着万头凶兽般,梦红妆一时望的出神。雪白的长剑一震一震的发出低鸣,双生剑的它们能产生共鸣,这是梦红妆最清楚的。   既然雪舞剑出现了反应,那萧扶瑶手里的碎风剑定是在战斗。双生剑,梦红妆紧紧的握着剑柄,似是低泣般,“扶瑶,我从没想过,我们也会有今天。”   雨卿陌刚走进临水阁就感到一股非比寻常的庞大仙力在天际弥漫,这等骇人的威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梦洛驻足原地,回眸瞥向天际中的一道绯红光芒。她身旁的梦佛陀长叹一声,“是劫,果然是劫啊!”   梦红妆了解萧扶瑶的能力,更清楚虚无领域唯一的弱点。雪舞剑缠绕着虚仙境的修为,随着梦红妆的动作挥出一道苍白的月牙,直击虚空。   萧扶瑶似有所感,翻身从狴犴的身旁离开,回首凝望闯进来的红衣女子。   梦红妆趁着领域出现裂痕的一刹那闯入,即便是早有准备,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她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狴犴的身上满是剑伤,暗清色的鲜血淌了一地。他气息微弱,却不掩那汹涌的妖力,一双羽翼尽折,在背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反观萧扶瑶,她依旧提着碎风剑,面无表情的站在高处。银白长衣上纤尘不染,一双银色的六翼更是夺目,和她比起来,在凶猛的洪荒凶兽也只是一只孽畜。   虚无领域中到处都是岩石和巨山,在一片苍白中永无止境的延伸下去。   虚无领域变幻莫测,下一刻也许就是无尽黑暗,在所有领域中它一直是个多变的存在。   “轩辕。”梦红妆收起长剑,缓步走向那庞然大物。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中仿佛还残留着萧扶瑶的仙力,梦红妆心中悲痛,抬手抚上巨兽粗糙的皮肤。   “即便与我为敌,轩辕帝也必死无疑。”   萧扶瑶手中长剑微提,四周的微风也再次凝聚,撼动大地的虚无之力随之而现。   她本身对风的控制就已经到了所有六界仙家都无法到达的高度,在配上足以撕裂一切的碎风剑,她将无敌。   狴犴安静了下来,他的暴躁仿佛被梦红妆安抚,无关种族之分,只是他愿意臣服!   梦红妆反手将雪舞剑插入地面,冰寒入地,无尽的冰川蔓延,只一瞬便将领域中的一切冻结。无声的阻止了风刃的靠近,但并不反击。   厚重的冰层,无尽的战场。   “我不是来打架,”梦红妆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她将长剑留在几步开外,自己则退回到了巨兽的身旁,“扶瑶,我只希望你能放过他,看在昔日的情分上!”   “情分?”萧扶瑶微阖起双眸。   “轩辕帝以前也帮过我们不少,难道我们要恩将仇报,落下不义之名吗?”梦红妆说到这时低下了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何必赶尽杀绝呢!”   “那又如何了?”萧扶瑶突然反问。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要定罪,那也是我来承受。”梦红妆抬起双手,将轩辕帝护在了身后。   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在这一刻却异常倔强,纤瘦的身躯不退分毫。   可这些,都只是为了她身后的人。   “那是不可能的。”萧扶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将她所有的期盼打碎,“轩辕帝,必死无疑。”   “那你先杀我!黄泉路下,我也要陪着他!”梦红妆做不到看着她亲手杀他,那将让她生不如死。   一口没来由的怒气涌上萧扶瑶的平静的心湖,她眉头微皱着,忽的她勾唇一笑,“给你们指条明路。”   “什么?”梦红妆一怔。   “要么他死你生,要么我死,你们继续天涯携手。”   无数断裂声传来,厚重的冰层生生被风刃撕裂开来。梦红妆下意识翻身跳起,避开了风刃的,只有熟悉这些风刃的她。   “吼!”狴犴的四足被突然升起的风刃割伤,无情的风阵中它的庞大的身体仿佛在被凌迟。   “扶瑶!”梦红妆情急之下拔起了雪舞剑,提剑御起仙法直冲入了风阵。   然而萧扶瑶这时突然来到她面前,碎风剑直直向她的胸口刺去。梦红妆侧身提剑就是一挡,这一挡之下她竟被那剑身上的剑气反震的手心撕裂,刺目的鲜血流满她白皙的手心,甚至顺着流到了雪舞剑上。   萧扶瑶面色不变,尤为冰冷的银眸中满是无情,所有剑法都以快制敌,这百招下来梦红妆不免有些吃力。   碎风剑上是要置人于死地的杀气,搭配上萧扶瑶最为极致的操控后定是招招致命。   梦魇城初立时她们几乎是一路腥风血雨的走来,萧扶瑶的一招一式暗藏多少杀机,没有人比梦红妆更清楚。   狴犴疯狂的反击风阵,换来的却是自己鲜血淋漓的后果,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痛,只是一味的冲撞,如此迫切的想要去往她的身旁。   “够了,我叫你住手!”本一直被压着打的梦红妆被狴犴受到的伤害严重刺激到了心境,对萧扶瑶这样毫不留情的做法感到心疼又绝望。   萧扶瑶手上一痛,一道细微的冰雪突破了她的防御,划伤了她的身体。   紧接而来的是冷得刺骨的冰霜,迫得她不由后退了几步。   梦红妆趁着这一瞬,越过她的身边,挥剑斩开了那一堵风墙,在御起冰寒隔绝了从脚下升起的狂风,然而解救了轩辕帝的她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她伤到了萧扶瑶,以对方的性子,必让所有伤到她的人都死上千万遍。她并不怕自己会死,却唯独恐惧萧扶瑶真的会杀了轩辕帝。   “所有的罪我一人承担,废我修为抽我仙骨即便是毁我三魂七魄都悉听尊便!”梦红妆闭眼说罢,反手就要将剑刃刺入心口。   护主的雪舞剑使出所有意念来阻止,一声声悲鸣仿佛在哭泣般。碎风剑感应到了两人间的互相残杀,渐渐散去萧扶瑶覆盖的它身上的杀气,随之低鸣着反抗。   双生剑并非一般仙器,它们是共生共存的执念。光是这一点便胜过绝大多数的仙器,位列仙器榜上的第三名,它们都是为数不多的拥有独立意识的武器。   萧扶瑶长剑一挥,将自己的仙力注入剑刃中,瞬间恢复了它如霜剑气,她若要战,从没有谁能够阻止!   雪舞剑悲鸣不断,但它却无法唤醒被压制住的碎风。   萧扶瑶一步跃起,收起六翼的她战意却更为明显。除去被梦红妆保护的范围,虚无领域中的一切仿佛都活了起来,原本一片苍白的领域中变得漆黑一片。   雪舞剑脱手刺入她身旁的冰层,而梦红妆也发觉了萧扶瑶改变领域的意图。她后退着护在轩辕帝的身前,突感疲惫的她竟想要放弃抵抗,这一刻的放松也让她想起了许多过去。   漆黑一片的领域中浮现一抹亮光,无数的箭雨缠绕着淡蓝冷火,从天而降。   “吼!”狴犴突然发飙,背上的骨刺猛的离体,分裂成成千上万的细长骨刺直冲虚无。   缠绕着妖力的骨刺非常坚硬,一下便破了这无尽的箭雨。但真正致命的,并不是这些箭雨,而是这上面的冷火,而那些骨刺回到他身体时竟突然开始燃烧。   被摆了一道的狴犴被许多冷火袭上千疮百孔的背部,冰冷的燃烧着他的身体。巨兽不喊不叫,只渐渐的倒下,不忘用尽最后的力气远离梦红妆的身旁,仿佛在害怕她会沾上一丝一毫的冷火般。   “你若这般不留余地,也莫怪我不念旧情。”梦红妆抬起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容颜上,一双暗含雾气的眸子直视半空中的身影。   冰霜长剑感受到主人身上的战意,主动回到了她的手中,梦红妆随手一挥长剑破开了包围着轩辕帝的冷火。一个无形的结界也在他的身旁结下,即便在领域中,这个结界也能撑上一时半会。   “区区一个妖物,竟让你如此袒护。”   萧扶瑶似是自嘲又似感叹,没等梦红妆想明白,那把碎风之剑已袭上了她的面门。 第42章 断剑   梦红妆双手握剑,以极快的速度闪躲开萧扶瑶的剑尖,与此同时的一道水流在她脚下升起。仙气逐渐浓郁,梦红妆轻盈的翻身跃向一处高山,萧扶瑶心知对方只不过是想把自己从轩辕帝的附近引开,但对方是不是就忘了谁才是这个领域的主人?   “老夫要在此等候城主,洛儿你们去修复结界吧,顺便去一趟杀神领域。”梦佛陀站在瑶仙殿外,执意要等萧扶瑶归来。   “是。”梦洛点了点头,站起身带着梦雲等人离开。   梦雲心情沉重的看着外头黑压压的天空,忆起梦旭的惨死时心情更为悲切。而梦清羽,他只是很在意自家城主什么时候回来,至于那头狴犴,他是恨不得抽筋拔骨。   雨卿陌一直待在房间里,片刻她忽的抬起头,望向窗户外的天空。   过于巨大的仙力从领域中溢出,这是否就代表着刚才遇到的那个红衣女子已经成功进到了领域里?雨卿陌站起身走到窗户前,对方又是何至强?竟突破梦魇城主的领域。   六界诸多无上功法,其中哪一样能翻天覆地,颠倒乾坤。纵然是有,又该如何修炼,雨卿陌不由深思,自己的资质能否达到她们的程度。   连贵为天骄的人都没办法突破白神境,可见当中的难度有多大。雨卿陌眸子微倾,瞥了一眼楼下在和轨音啰嗦的百晓鸢,心中不由长叹,“不急不急。”   虚无领域中的一切都由萧扶瑶一人掌控,大地突然消失后梦红妆便一直备用剑御剑,体内的仙力也渐渐开始流失。   若不离开这个领域,她迟早会被萧扶瑶拖死。梦红妆思量了片刻,才提着雪舞剑回到了轩辕帝的身旁,眺望着黑暗中的一抹银白。   雪舞锋利的剑刃划开她细嫩的手腕,血红的液体源源不断的淌下。萧扶瑶皱了皱眉,不为所动的看着那一抹渐渐扩大的血色。   梦红妆深吸了一口气,脚下御剑直冲向萧扶瑶的所在地,血流渐渐在她的手心中形成一个特殊的阵法。   黑暗中萧扶瑶那一身的银白装扮非常显眼,加上对方毫不掩饰,这才让梦红妆轻易的寻到方向。   避过诸多箭雨,梦红妆一步闪现到对方的身后,探手紧紧握住了萧扶瑶的手腕。   四周的领域仿佛幻化成了万千流光,回到萧扶瑶的体内。   “这是血印,扶瑶怕是不记得了吧。”梦红妆身体微晃,松开了萧扶瑶的手腕。   她们又回到了梦魇城的上空,随着领域的消失,梦红妆也摆脱了那虚脱感。   她的身子本就变的有些弱,如此使用了血印逼萧扶瑶收回领域后更为不堪了几分。但她心中却有些意外,自己会这么轻易的就到了萧扶瑶的身后。   萧扶瑶回过身将碎风剑搭在对方的颈项上,微冷得眸子直慑人心,“你还有什么本事没用出来?不妨在今晚一齐用出来,倘若杀不了我,他就会死呢。”   冰冷的剑刃划开了她一个不大的口子,刺目鲜血淌下,染深了她的红衣。梦红妆微怔,目光落在萧扶瑶额心绽放的洁白曼珠沙华上,收回了领域,也就相当于将那无尽的仙力锁于一体,那将是萧扶瑶最为强势之时。   萧扶瑶是认真的,梦红妆不得不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她又该如何对付这样的萧扶瑶。   “放开她!”   轩辕帝的声音突然响起,梦红妆一怔,不可思议的望着从远处走来的苍白男子。   轩辕帝一身破烂不堪的衣物,喘着粗气向她们走来,露出一段的手臂上满是黑色纹身。俊美的容颜上满是对萧扶瑶的愤怒,“你竟欺骗于我!红妆没有死!”   “你还能变回人身?”萧扶瑶语气中没有惊讶,只有不屑,“看来传闻中的话是真的了,你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闻言梦红妆楞住了,轩辕帝杀了他弟弟?   “你胡说!我没有杀他!”轩辕帝面色铁青,“休要污蔑我,谁不知你萧扶瑶最擅长瞒天过海!我弟弟究竟死在谁手里,怕只有你这个当事人才知道吧!”   “红妆,别怕我来带你走了!”轩辕帝目光一转,瞥到梦红妆时才柔和下来,“这次,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梦红妆的心思不免沉重,她没功夫思考轩辕帝是如何变回人形,只担忧他会过于冲动。   轩辕帝突然咳嗽起来,一口暗青血液从他口中喷出,他忍不住半跪下身子双手撑着地面来缓解那份还没过去的副作用。   “呵,你们不妨一起上吧,免得说我欺负了谁。”萧扶瑶银白的眸中深邃,额上的曼珠沙华紧跟着滑过一轮异光。   轩辕帝心知梦红妆一定不愿意他和萧扶瑶动起手来,他压下心头的怒气,“萧城主,我只希望今日你能让我带走红妆,来日不论你需要什么我都去给你找来!”   梦红妆阖下眸,掩去眸底的灰色。轩辕帝了解她,但她也是很了解萧扶瑶的,可猜到和听到是两种天差地别。   “卑微的祈求,那本宫需你做一件事。”萧扶瑶微微一笑,只是这抹笑意没能传达到她冰冷的眸中。   “你说。”闻言轩辕帝心中一喜。   “你自刎之后,本宫立马放人,让她带着你的尸体安全离开梦魇城。”萧扶瑶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卑劣,只是这一刻她也觉得是相当的解气。   “放他走,我留下。”一直沉默着的梦红妆突然开口,轩辕帝本欲愤怒的反驳,却被梦红妆浇了一桶冰水。   “红妆!今天不能带你走的话,我是绝不会离开的!”轩辕帝愤怒不已,他恨萧扶瑶的冷血,“来决一胜负吧,我不会伤你性命,我赢了就让我们都走!”   “你赢不了的!”梦红妆突然到了轩辕帝的身前,抬手压下他的拳头,“......扶瑶,放他走吧。”   为什么你不能信我一次?!轩辕帝将话憋在喉咙中,他是铁了心的要带梦红妆走,无论今天要做出什么事。失去的感觉太可怕,他已经不想在体会一次了!   “怎么,不敢了吗?”萧扶瑶咄咄逼人,唇角更是冰冷一笑,“轩辕帝,梦红妆?我在如何强大,同时对付你们两个也是很吃力罢,而你们还不敢一试。”   “梦魇城并不是你一个人的!红妆她也付出了很多,凭什么到头来她一切都要被你主宰!你哪里配了!”轩辕帝气急,渡劫成功的他修为又进了一大步,完全有机会和萧扶瑶一拼。   偌大浮岛上,梦红妆落地的地方是一片密林的中央,微风吹动四周的树叶,草地上的碎叶也随之飘动。   “曾经这一切都是两个人的,如今这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萧扶瑶微阖着眸子,若有所思般的瞥向漆黑的天空。   梦红妆听出了这一句话的不对,心中不免更为焦躁。而他身旁的轩辕帝也并不是完全的傻,愤怒中他只是替梦红妆感到不值,被这样一个冷血的人利用完在无情的抛弃。   “红妆,我们走吧,不在回来了。”轩辕帝拉着梦红妆的手,哀求般的说到。触手间全是一片冰凉的湿漉,他低眸网见那一片血红时心中的愤怒更甚。   “走?”萧扶瑶冷冰冰的插话。   “呵,你想拦我们吗!”轩辕帝突然一跃而起,曲指成爪直扑萧扶瑶的死角。   萧扶瑶突然反手提剑,冷火缠绕上她的剑尖,碎风的风刃加强了其的威力。   这一切几乎只在一瞬间,萧扶瑶右手抓住轩辕帝的胳膊,而左手已经把碎风剑埋入了轩辕帝的身体中。   轩辕帝身体外强中干,被萧扶瑶这么一刺算暴露无疑,只是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打败,当他还想要反抗的时候另一股仙力紧紧束缚住了他的身体。   梦红妆伸手接住轩辕帝摔落的身体,自己也跟着摔在了草地上。   萧扶瑶缓慢的落回地面,瞥向那二人的目光依旧冰冷。   刚渡劫完的轩辕帝,他的妖力都没有恢复回千分之一,如此迫切的做法无疑自寻死路。这一点梦红妆是清楚的,“听我的话,你走吧,不要在来梦魇城了。”   “你这是胡说什么!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来的这里,不带你走我又如何心安!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不想这样!”轩辕帝不顾伤口还在流血,只不甘的望着梦红妆,盼着她改变主意。   “你还不懂吗。”梦红妆眉头一皱,眸中溢满了一片水光,“回去吧,别来了!”   轩辕帝一怔,随即也红了眼望着萧扶瑶就要在起身在拼一次。梦红妆只是一扯便将他拉倒,这样的轩辕帝别说打赢萧扶瑶,怕是连自己站起来都不可能!   “我不要,红妆别这样我不想在和你分开了!你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我千辛万苦,一路走来,只是想要有你一人陪伴而已!如果失去你,那我也不在苟活!”   轩辕帝泪眼朦胧的着摇头,如同一个平凡的大男孩,搂着喜欢的人绝望的哭泣。梦红妆的忍着的眼泪也在这一刻落下,她松开雪舞剑,只想一直拥抱着眼前的人。   萧扶瑶突然举步上前,站在二人的身前举起了手中的碎风剑,口中喃喃,“真是感人的苦命鸳鸯。”   风和火之间紧紧缠绕,随着萧扶瑶一剑落下,仿佛带走了所有的亮光。   梦红妆阖下眸子,不做反抗,她只一心系在怀里人的身上。   然而掉落在地的雪舞剑突然跃起,横在二人身前挡下了碎风剑。   “乒!”   梦红妆突然抬头,错愕的望着折断的碎风剑。雪舞剑一声长鸣,似是泣血般的悲痛,随之它也紧跟在后自我断刃。   双生剑不会相互残杀,只会共生共存,一损俱损。   萧扶瑶一身的怒意突然清醒,她望着手里的断刃出了神,忽的她笑出了声。   “都给本宫离开梦魇城。”   萧扶瑶随手将手里的断刃扔进不远处的小河里,冰冷的眸子鄙夷的望着轩辕帝,“此生此世,不得踏入此城半步,违者必千刀万剐。”   “扶瑶,”梦红妆心中一痛。   “不想死就立刻滚。”萧扶瑶转过身,抬步离去。   “不要!”梦红妆伸手抓住了萧扶瑶的衣袖,没等她说话,萧扶瑶反手握住她的手反将她扯了起来。   梦红妆站不稳直接就撞到了萧扶瑶身上,扑鼻而来的冷香让她的大脑突然清醒过来,望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颊时她反不知回应起来。   “这是本宫对你,最后的善意。”   一股浑厚的仙力流入梦红妆的身体,给她带来了足够的仙力后袭上了她的锁骨,纹在锁骨上的梦魇花渐渐消失。   属于梦魇城的标记一旦消失,就代表她在也无法随意的踏足梦魇城,她慌忙的想要阻止,却被萧扶瑶反手推给了轩辕帝。   虚弱的一塌糊涂的轩辕帝连忙接住梦红妆,同时恶狠狠的盯着萧扶瑶。   萧扶瑶的身影虚化为一道银白流光,片刻消失在了原地,回了瑶仙殿。 第43章 乱世起   “你先等我一下。”   梦红妆半跪下身子捡起碎风剑的断刃,失去仙力和灵性后,它仿佛只是一把最普通的铁剑。凝望着断口,梦红妆久久的沉默,随后站起身,朝不远处的河畔走去。   思量着位置,她直接走进入河中。   “折断后的仙器是修不好的。”轩辕帝犹豫着说道。   “我知道。”   梦红妆喃喃回复,又仿佛不是在回答这个问题。   回到空旷的瑶仙殿时萧扶瑶第一个看见的,是梦佛陀。他驼着背站在大门前,满是沧桑的容颜忽的勾起笑意,“您回来了。”   梦佛陀等了很久,就好像从自己离开的那一刻就守在了这里一般,萧扶瑶暗自叹了口气。她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不是吗,就算不能并肩而立,又或许是她本该孤寂,“嗯。”   萧扶瑶伸出右手,梦佛陀手中的拐杖突然变化,一片红光中渐渐形成了一支绯色的长笛。   他们一主一仆俯视着脚下一片狼藉的梦魇城,直到萧扶瑶吹响绯笛,伴随着清冷的笛音,一股澎湃的仙力迅速覆盖在了梦魇城的上空。   “不好,要赶在他们修复结界之前离开才行。”轩辕帝踉跄的站起身,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走向河边,想要把梦红妆叫上岸。   密布在天空上的乌云渐渐被驱散,幽冷的月光落满一地。   已经是夜晚了吗,梦红妆一袭红衣站在齐腰的河中,微不可查的哀愁染红了她的眼角。   “如果你不想跟我走,也......也是可以的,所以你不用伤心。”轩辕帝心情复杂,他不忍梦红妆露出那种落寞的表情,却又矛盾着想要带对方离开。   梦红妆运用仙力,拖起沉在河底中的半截剑身,手握上剑柄出良久才叹道,“若缘已尽,愁又有何用?若缘未尽,又何需伤神。”   秀美的容颜虽不比萧扶瑶来的冷艳高贵,但胜在她十分柔美,无意间的一个表情也能激发出任何一个男性的保护欲。   轩辕帝将自己捡起的几段雪舞剑一齐递给梦红妆,其中甚至连一小片的碎片都没有遗漏。   梦红妆感激的接过,她颈项上的项链具有储物的功能,可以自由的存放东西。   “我们走吧。”   梦红妆运用一片枯叶,变化出了一片方舟,搀扶着虚弱的轩辕帝走上变大化的叶面上。   脚下枯叶忽动,梦红妆收回注视着梦魇城的目光,全神贯注的御行,速度不快但也不慢,很快就靠近了结界的边缘。   远方的萧扶瑶似有所感,笛音微变。   原本完善的结界上忽的出现一个漏洞,梦红妆心知这是萧扶瑶的放行,心中虽钝痛难忍,但她也知道自己无颜在留在梦魇城。   悦耳的笛音虽有些清冷淡漠,在此刻竟有了些许熟悉。   轩辕帝如愿以偿的带着心上人离开了,心里却有些沉重,他微微低下头,喃道,“对不起。”   随着这一声道歉,梦红妆的眼角忽的流下了一滴热泪,扶着对方的手也紧跟着微颤起来。   “有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管几百年还是几千年我都会在你身旁,永不离弃。”   轩辕紧紧的抱住梦红妆颤抖的身子,眼眶泛红,“你也会一直陪着我吗?”   轩辕还有梦红妆,梦红妆也还有轩辕,但萧扶瑶又还有谁能一直久伴身侧?很多事就是因为无法两全,世间才会有这么多遗憾。   如果轩辕欠的只有梦红妆,那欠了萧扶瑶的,也从来都只有梦红妆一个人。   轩辕没有等到梦红妆的回答,但这样他已经很心满意足了,至少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就拒绝他。   他们的路还很长,没必要一直被梦魇城困住。   离开了结界后他们到了无尽的夜空中,无数繁星密布在深蓝的天空,皎洁的弯月仿佛触手可及。   他们自由了,只有梦红妆一人才知道自己的心还被困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成了一道无法愈合的心伤,一旦揭开便是鲜血淋漓。   屏退了所有人后的瑶仙殿更显冷清,这里虽奢华非常,也能掩下那一份寂寥。   萧扶瑶站在后殿中的一处池子里,纯白的浴池中漂浮着带着异香的梦魇花,一抹血红渐渐染红了她四周的水流。   褪下那一袭银白外衣后,在她纤细的后上郝然多了一道极长的伤口,洁白的中衣染成一片血红。   萧扶瑶突然捂住嘴唇,咳出一口压抑了许久的黑血,她微弱的呼吸着,眸中满讽刺。   第二天一早,众人刻意不去问昨天的事,大家也知道有些时候有些话是不能提起的。今天一天下来,五行域也恢复完善,雨卿陌等人觉得今天梦魇城里的人少了许多。   “搞不好昨天趁乱跑了很多妖怪,他们都出去抓妖了?”织言喃喃自语,“看来很快有很多门派任务了,多挣点灵石才行......”   “哎?这么说就算是我也能接一些简单的任务了吧?”雨卿陌忽然凑上前问。   “别闹,你这小身子板折腾坏了怎么办?这种斩妖除魔的事,还是交给我吧!”织言长眉一挑,上下打量了一番雨卿陌,随即长叹,“你还没高过我鼻子。”   “这,高不高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很厉害的!我能炼丹,我还会布阵!”雨卿陌不甘心的追上去,抱着织言就一顿摇。   “小陌呀,你敢下手杀妖怪吗?”织言只是存心想逗一逗雨卿陌,只是她这一次竟是问到了点子上。   “杀妖,为什么要杀啊?不是抓妖吗?”   雨卿陌突然迷茫了,要她杀妖确实难了些,顶多在抓妖是个好帮手。   “妖怪为非作歹,当然该杀。抓,这种方法只用在无法杀死的妖怪身上!否则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呀。”织言似是忆起些什么,眸中的冷光一闪,“特别是对那些,作恶惯了的妖怪,更不能留在这世界上。小陌就算心地善良也要看人来,不然今后这一份好心会间接害死许多人。”   “织言,你村子就是因为这件事才?”雨卿陌微怔。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反正漓尊已经替他们报仇了,没我什么事。”织言耸肩,虽是极力表达自己已经放下过去,但她眸中阴暗无法逃过雨卿陌的目光。   “喂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准备一下,去大殿集合了。”邵婼晔站在对面的走廊上,不耐烦的冲那两个闲聊人喊道。   “看来很快就能见到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梦魇城主了~小陌我们快些走。”织言牵着雨卿陌的手,迫不及待的跑在前面。   雨卿陌目光一直落在织言晃动的后脑勺上,对方虽然不说,但她也察觉到织言身上有一个不愿提起的过去。 第44章 谪仙路   在六界的尽头有一座被称为苍穹之巅的圣山,而那一处巅峰便是神坛,站在那里可以俯视整个六界,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通往圣山的路上有许多古老的遗迹,以及从远古之初就一直沉睡着的巨魔,即便是虚仙至强也难以安全通过这一条必经之路。   与之相比还有隐藏在其中的许多稀世之宝,随便带出一件也足够震惊世人,也因此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深入。   无论是神器方天画戟,还是千丝战袍,就连那两把双生剑都是从秘境中带出。   后世无论多么了不起的铸剑师也无法打造出一柄神器,只因打造神器的材料皆是无法得到珍宝,而最重要的一样便是已经进阶白神的强者,他们身体里的骨骼。   打造一把神器便会分走一半的神力,而这被分走的神力将永远留着神器中,等待能够使用它的人。   引用上古陨铁、九霄碧露、盘古冰丝、白神骨、冰霜之心、曼珠沙华等材料,造出的神器便是琉仙剑。   传说中琉仙剑能够冰封整个六界,乃至冻结苍穹,在大地上绽放绝美的死亡之花。   它原本的主人是一个已经登上神坛的绝美女子,打造出琉仙剑后没多久无故陨落,消失在了混沌中,此后万年在无此人。   也有的人说,她的身体化为飞灰消失在神界,但神魂一直都徘徊在混沌之中,甚至连天仙神祇都和她有关。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雨卿陌忍不住举手打断。   “谪仙路,只要你通过了就能走到圣山脚下了。”织言摆了摆手,“不过那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难了,怕还没走去就被一些小喽喽撕碎了。”   “唔,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到哪里去?是不是走到山顶就是白神了?”   “这个嘛,怎么说也要是虚仙九重天的实力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虚仙以下,进去都是九死一生了!”   织言被问住了,思量了一会才又道,“之前听漓尊说,有个圣仙三重天的外门长老进了谪仙路,都三年了还没有出来呢!”   “啊,会不会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雨卿陌只感叹谪仙路的神秘,“原来每个要进阶的人都要通过谪仙路。”   “哪是发现了什么,是死在里头出不来了。”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梦魇殿的附近,越来越多的守城军出现在她们面前,整齐的排开,守在殿前。   “小师妹!”皇埔止晟大老远的就看见了雨卿陌,正卖力的挥着手。   一旁的霖绝秀皱了皱眉,绕过皇埔止晟独自走上了那百阶长梯。很快的,他那些个师姐师弟们也跟了上去,连个正眼也没给他们。   背靠在大树上的风起冷眼看着那一群人,在他想起梦佛陀私下给百晓鸢说起的事后没来由的一顿火。   雨卿陌只觉浑身一冷,抬眸扫去就和风起那冷的刺骨的目光,小脑袋第一次飞快运转,不停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对方。   “师妹你怎么了?”皇埔止晟顺着雨卿陌的目光回头,除了一颗树以外他也没看见有谁。   “没事哇,三师兄百晓师姐呢?”说到这里雨卿陌也缓过了神,“从今早我就没看见她了。”   “哦,师姐已经回日暮了,太上长老急着召见她呢。”皇埔止晟笑着和织言打了个招呼,反问她们,“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我们一会也该回去了,怕在迟些就要赶不上大会开幕。”   “已经快开始了?”织言一怔。   “嗯,就是今天了。”皇埔止晟点了点头,不忘揉了揉小师妹的脑袋,“听师姐说你的麒麟不见了。”   “没关系,那是因为它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   怔了怔,雨卿陌又回头问,“太上长老这么急着找师姐是为了什么事呀?”   “太上长老最看重百晓鸢,这次仙界大会的内容也比过往还要精彩许多,如此一来便能解释啦。”   织言耸肩,三人有一搭没一唱的走上大殿。   “嗯嗯,我得到消息说今年大会上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被选上的弟子都将得到一个机遇。”   皇埔止晟长叹一声,“可惜名额有限,能被各派选出的弟子也必定是些天资卓越的奇才。”   “放心吧,太上长老一定会想方设法留一个位置给百晓鸢的,不要我为什么知道,应该是是日暮弟子的都会知道。”   织言也配合的叹了口气,“像我这样的,只能自己默默努力了。”   “哈哈哈,你们居然不知道最重要的事?”茅山派的众人正走在他们后面,阿狼大笑一声,走上几步拍了拍雨卿陌的肩膀。   “你知道?”织言安抚住受惊的兔子,扭头冷眼问道。   “当然知道啊~”阿狼抖了抖一边长眉,非常得意的说着自己的话,不忘先卖了个关子,“你们知不知道谪仙路?”   “知道啊。”雨卿陌点了点头。   “哼哼,这次大会将会给玄仙境的六名弟子,打开一条路直通谪仙路中的虫谷!通过大规模的猎杀快速提高自身修为,有高阶修仙者保驾护航,进阶妥妥的!”   阿狼一语言罢所有人都沉默了,都被这个无比诱人的活动吸引。   “不是都说谪仙路很危险吗?为什么还要去哪里。”唯有雨卿陌不解这么危险的事。   “嘻嘻,就是因为危险才能叫机遇啊!修为越高越难进阶,玄仙修炼个几百年才能在加一重天,但如果能在谪仙路中修炼的那效果就像初仙一样又快又简单啊!”阿狼说到这里很兴奋。   “你是玄仙了嘛?”织言突然问。   “呃,不是。”阿狼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那你高兴什么,和你又没关系。”织言摇了摇头,拉着雨卿陌就进了大殿。   “唉。”皇埔止晟似是无奈,自己是无缘这个机遇了。   “哎,我好心告诉你们,怎么一声谢谢都没有......”阿狼不悦的撇了撇嘴。   “师弟,快走吧。”走在前面的一名男子头也不回的提醒了一下阿狼。   “是!大师兄等我~”   辉煌无比的大殿中站着许多人,他们脸色沉重的互相交换着手中的本子,不时窃窃私语。   而他们手中的就是这次逃出外界的所有犯人的质料,头痛的他们三五成群的走出了大殿,和雨卿陌等人擦肩而过。   “这里来。”梦雲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向他们招了招手。   雨卿陌等人面面相觑,最后跟着梦雲进了内殿,千重紫纱从头而落,层层叠叠布置在这四周。   而被包围在其中的神秘王座上斜坐着一名银发的女子,梦洛站在她的身旁,不时的说着些什么。 第45章 千重纱   千重纱无风自动,仅仅是薄薄的一层便足以隔绝外界流动的仙力。   雨卿陌眉心微皱,不知为何,她身体里的某一种东西在抗拒着进入千重纱中。   越是靠近,她的身体也愈发沉重。反应过来后她才惊觉眼前的并不是普通的千重纱,而是带有极大杀伤力的化灵术,梦魇城中果然处处设伏。   化灵术的威力只对魔和妖、鬼起作用,一抹不易察觉的暗光在雨卿陌的手腕上晃过,不动声色的为她抵去了化灵术带来的伤害。   “因为有诸位的帮忙五行域才能得以修复,为表心意我们也特意准备了些谢礼,虽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物品,还请收下。”   梦洛招了招手,立刻走来了五名黑衣人。   他们的手中都有一个暗色托盘,上面摆放着的东西虽然不同,但那价值都是同等。   “嚯!仙阶三品的青虹剑,这得花多少上品灵石呀。”   阿狼惊喜交加的接过属于他们门派的那份谢礼,碧绿色的剑身勾画着许多暗色纹理,他仅仅是一握剑柄就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把剑。   “谢谢。”   送到雨卿陌手里的也是一把剑,纤长的剑身虽还未出鞘,但无论是那精致无比的造型还是它粉嫩的颜色,都足以满足雨卿陌的少女心。   翎绝秀目露欣喜的接过了赤雪珠,这前些日子还日思夜想的想要找一颗赤雪珠镶嵌在他的剑上呢。   东西只送出了三样,梦雲冲梦洛耸了耸肩,表示另外两个门派的人有事耽搁了。   萧扶瑶面无表情的坐在略显宽大的王座上,银色长衣包裹住她纤瘦的身子,同为银白的长发轻挽在脑后,只余下些许碎发覆过她细长的眉毛。   银睫微颤着投下一片暗影,深邃惑人的眸中映入雨卿陌那张清秀非常的容颜,这时众人才回过神,纷纷向萧扶瑶行礼致谢,同时的又忍不住多打量了对方几眼。   特别是霖绝秀,他的眸中多的不只是惊艳,那张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容颜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皇埔止晟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传闻中的梦魇城主会这么年轻,原以为怎么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可想起伏汐娅的爷爷后,皇埔止晟又觉得眼前的人是在正常不过,毕竟一个只是有些年轻的过分的城主,一个是令人惊掉下巴的小孩级人皇。   “各位能喜欢就好。”梦洛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又抛给了梦雲。   “既然正经事都忙完了那这几天也该让大家放松放松,梦魇城里的好地方。”   梦雲咧嘴一笑,手心凝聚仙力,一副淡蓝的地图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这上面标明的五个地方都是修炼之地,其中两个难度有些大不建议大家踏入,其他三个里我更推荐这处温泉水。   什么都不用做,脱了衣服进去泡半个小时以上就能收获仙力修为还能修复身体上的创伤,是不是很方便很轻松很神奇呀?   问仙以下的修仙者,泡个把小时能顶十几年的修炼!当年城主为了把它带来梦魇城,可费了不少功夫呀。”   “难道是四神池?”雨卿陌觉得这样的功效和四神池很像。   “哟挺聪明呀,就是四神池!只不过这四神池已经没有了起死回生之效,而且比起书上的四神池,这个已经弱了许多。”   说到这里梦雲长叹一声可惜,抬眸笑道,“但那些普通的伤口泡着水里还是能恢复的,就算在如何被削弱了,这一捧水也够人界里的那些堕仙老家伙抢来抢去~”   “居然这么神奇,我也想一试!”阿狼兴奋的和他师兄交谈。   “哈哈,在这几天里梦魇城的修炼之地让给你们使用,希望能对大家的修为有所帮助。”   梦雲又一客套,转念一想自己城里有几个修炼地还是很危险的,特意苦口婆心的又说一大串。   “梦魇城的修炼之地虽好,只可惜我们师兄妹怕是要错过了。”   风起突然说道,他往前几步冲萧扶瑶弯了弯腰,“仙界大会已经开始,掌门也已下令召我等速回山门,此次是来拜别。”   闻言梦洛微皱了皱眉又很快抚平,目光落在继续沉默的萧扶瑶身上。   替她回道,“日暮派贵为第一仙山,会提前召回门下弟子也是理应。”   “好可惜......既然都这样了那不如让我送各位回去吧?传送阵昨晚就让阿鸢用过一次了,能够传送到日暮山角下的清泉村。”   梦雲拍了拍胸口,承诺道,“虽然很久没有用哪个传送阵了,可我这身手,你们放心~”   “谢谢雲大哥,那就拜托了。”   雨卿陌心里有些放不下那个叶逐霆,却也找不到理由留下来,胡思乱想了一大堆她也只能化作无奈叹息一声。   “不客气。”梦雲眉眼温和的望着雨卿陌。   “家师托我问城主一事。”霖绝秀扫了风起一眼,站上前。   萧扶瑶的目光微抬,隔着六七米的距离打量长大后的翎绝秀,心中不由暗叹当初那个受诅咒的小婴儿还真的被翎无养活了。   翎绝秀这么一问,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好奇的扔了过来。   他微微低下头,以掩过被萧扶瑶直视时的不自然,“仙界大会在三天后正式开始,而这几天的天空似有乌云,所以才来问城主此次可否前往?”   这话里有话的暗示雨卿陌没能听懂,有乌云顶多会下雨吧?   可是大会上来这么多厉害的掌门护法,随便挥挥手什么乌云不得散?   “翎老的担忧也并非不能理解,”萧扶瑶薄唇微启,眸中的淡色让人猜不出她的想法,“只是本宫琐事缠身,不便亲自前往,”   “在下明白了。”霖绝秀惋惜的退回师兄弟们的中间,心中不免也有些觉得怪异。   众人各怀一番心思,只有阿狼傻乎乎的抱着新剑,笑容那叫一个幸福。   雨卿陌依稀记得梦洛当着师姐的面说过的话,就在她想的入神时梦洛已经开口送客,美其名曰城主身体不适。   这让众人不约而同的想起昨天的事,霖绝秀的目光有些依依不舍的从萧扶瑶身上收回,跟着众人离开了大殿。   “真漂亮呀。”阿狼走在前面说了一句。   “是很美,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女子,但比起外貌城主的实力才更让人惊叹。”阿狼的师兄也附和了一句。   “师兄,我是说我的剑很漂亮......”   “嗯,我知道。”   雨卿陌他们是最后走,也在这时萧扶瑶突然开口。   “日暮掌门的小徒弟,雨卿陌留下。”   梦洛和梦雲都有些不解,萧扶瑶便抬手让他们都出去等,如此一来千重纱中只剩下她和雨卿陌两人。   皇埔止晟和织言他们都到了外面,大门一合上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他们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和小师妹私下聊天了?   “等一会我在送你们离开吧。”   得了梦雲的话,风起也算放心了下来,这一放心就又开始奇怪里面的情况。   “混沌青莲,可是在你身上?”萧扶瑶一只手撑着下巴,双眸半阖着打量眼前的少女。   雨卿陌心中一惊,她记得师傅说过混沌青莲保存在她身体里是个秘密,只有几个人知道的事情怎么会被萧扶瑶知道了?   难道这也能被猜到?雨卿陌不知如何回应,答应了不说出去,可她眸子这一乱也相当于不打自招。   “你也不用这么慌张,青莲的事是风凌藏告诉本宫的。”萧扶瑶突然起身,不急不慢的向雨卿陌走去。   “是师傅说的?”雨卿陌提着的心刚一放下,脸上就被一抹微凉袭击,被人这么摸着脸就算是雨卿陌也的烧红了耳朵。   萧扶瑶的右手抚过那一抹细腻的柔嫩,瞥着对方疑惑的双眼,试图从中寻找些什么。   也许雨卿陌并不会知道,她在那一瞬间里已经被人观察了个彻底。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萧扶瑶身上的气息冰冷,甚至连她眸中的温度也逐渐冷却。   “您是有什么事想说吗?”雨卿陌有些不自主的后退了小半步,离那过于冰冷的气息远了些。   能够感知所有人仙力的她不太喜欢萧扶瑶身上的气息,她的仙力除了冰冷,在无一物。   “嗯,这次仙界大会会来一些特殊的人,他们是为你而来。”   萧扶瑶收回悬空的手,低眸望着眼前矮她大半个头的少女,“倒不如说是为青莲而来。”   “那城主的意思是让我小心谨慎?师傅他也知道吗。”雨卿陌恍然大悟的抬起头,猝不及防的就和那双银眸撞上。   “难不成你想给人分尸?”萧扶瑶挑了挑眉,“风凌藏自是知晓的,至于你......”   说到这里萧扶瑶的目光又瞥向了雨卿陌,接触到那双清澈的眸子时她有些没折,“你且当做什么事都不知道罢。”   “啊,既然有人在窥视青莲,我不是应该小心吗?我的任务不是保护它吗。”这和想的不一样啊,雨卿陌茫然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本宫看你也不是什么能藏住心事的人,让你小心谨慎,岂不是在告诉全天下混沌青莲在哪里?”   萧扶瑶算是明白风凌藏的用意,混沌青莲是极其危险的东西,就是藏起来也会找到。   落在心思不正的人的手里怕是早已将那邪气散布千里,引来无穷无尽的妖魔疯狂抢夺。   反之,如果将青莲封入一个性格善良的人身体里,便能以其自身的仙力稳固青莲的封印。   从一开始萧扶瑶就微阖着眸子,打量被风凌藏看上的至善之人,“大会继续举行。”   “这是?”雨卿陌双手接过萧扶瑶递给她的玉制盒子,四下翻看都没能找到一个开合点。   “带回去吧,本宫把它送给你了。”   萧扶瑶唇角啜着极淡的笑意,眼睛不会骗人,而她也相信能拥有那双清澈黑眸的人不会什么大凶大恶之人,在说,灵魂都被她偷窥了。 第46章 最终兵器,血之哀   每十年举行一次的仙界大会即将开始,游历在诸界的散仙们陆陆续续的回到仙界,小贩光靠卖消息就赚够了数十年的开支。   大小客栈面临客满的同时还要小心招呼一些脾气暴躁的修仙者,各大门派的弟子云集日暮仙山,清泉村中随处可见衣着光鲜亮丽的各派弟子。   百晓鸢站立在一颗巨树上,俯视脚下的村庄,而此刻她的手中还紧握着一张已经变了样的传音符。   “青蝉。”百晓鸢微阖下了眸,低头望着清泉村中的人群,轻缓抬起红眸,眼前绵延不断的青山中真的会有她要找的人吗?   微风撩起她的墨发,腰间悬挂的玉制铃铛轻轻摆动,似是下定了决心般。   百晓鸢跃起身子,在百米高空中,一路向森林的深处冲去。   “其实朕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愿对日暮出手呢?”裘一雾坐在石台上,眸中含笑的望着不远处狼狈的女子。   “反正是日暮驱逐了你,而且你的师傅风凌藏也亲口说过他已经将你逐出师门,断绝了所有关系。”   裘一雾饶有兴趣的勾起唇角,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断了的刀刃,“就连曾经最看好你的太上长老,不也放弃了你,狠心的任你自生自灭吗?”   “咳咳!”跪倒在地的女子猛的咳出了一口污血,洁白的衣裳上遍布刀伤剑痕,深浅不一的染红了衣襟。   乌黑的长发覆过青蝉苍白无色的脸颊,被肮脏鲜血玷污的容颜上满是愤怒。   “别这样瞪着朕,你该恨的,是把你逼入了绝境的日暮。”裘一雾摆了摆手,示意围在她身边的人退开,顿了顿又笑道,“青蝉,朕说的话不对吗?难道你还天真的以为,风凌藏是为你好才让你离开?”   围着青蝉的八人缓慢退到邢台下,目光冰冷的望着那个异常倔强的女子。   “裘一雾,你这种人说的话我会信吗?若你还有点人性,就该把你妹妹放下来!”   青蝉的右手中握着一把断剑,满是愤恨的目光冷视那个唇角含笑的儒雅公子。   “哈哈哈,妹妹?”裘一雾玩味的重复了一次,目光投向那个被铁锁绑在邢台上的血衣女子。   片刻他才收回目光,继续冷笑道,“她,不配。倒是青蝉姑娘,沦落到如此境地还不打算放弃吗?”   “裘一雯,本就是一个敌国的卑贱奴隶,皇后是看她长的颇像死去的长公主才会给她荣华富贵。”一旁沉默不语的高大男子突然开口,言语间毫不掩饰眸中的不屑。   “只是这卑贱的奴隶,还能为朕俘获一个大名鼎鼎的日暮天才~母妃也算误打误撞的做了件好事。”   裘一雾爽朗的笑声刺耳异常,跪在邢台上的女子身子微颤,滑落的泪滴跌在冰冷的地面,因用力过度让指甲深陷入了血肉中。   闻言青蝉怔住了一瞬,脑海中晃过许多画面。   她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身为嫡出长公主的裘一雯笑容会如此稀少,也明白为什么其他皇族会待她,如此冷漠。   “青蝉姑娘,若想救她的话便乖乖听从朕的吩咐,否则以裘一雯的身子怕经不住接下来的刑罚。”   裘一雾一身皇袍,贵气非凡的他和这个潮湿的山洞显得格格不入。   “你休想!”青蝉一口回绝。   裘一雾反手将那把断刃甩出,狠狠刺入了裘一雯的肩膀,后者一声不吭的承受着那莫大痛处,好看的嘴唇被她咬得血肉模糊。   “......走,求你快走吧!”裘一雯的意识零散,甚至听不清青蝉的言语,她不愿抬起头,让对方看见自己不堪的一面。   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她对裘氏皇族感到绝望,更替青蝉感到不值,一心只求对方尽早离开别再回头。   “想走已经不可能了!”裘一雾突然站起身,勾着一抹阴险的笑意,“青蝉姑娘一定没有忘记,朕的好皇妹给你喝下的那杯噬灵酒吧?!”   “对付你这种人渣,不用仙力也无妨!枉当年一雯救你一命,你竟如此回报!”   即便四肢百骸都剧痛不已,青蝉也不愿留下裘一雯一人面对裘一雾这样的小人,心中突感悲切。   “朕并非日暮弟子,堂堂一国之君何来心地善良之说?!哈哈哈!”   额上流下的鲜血漫过青蝉的眼睛,顺着她的脸庞滑落,被封住仙力的她根本无法抵抗那八个问仙境的修仙者。   噬灵之毒渐渐的会让修仙者感到手脚冰凉,不光仙力被暂时的封印住,就连体温也会直线下降。   若非高阶修仙者,低阶修仙者中毒必会致死。   “青蝉姑娘,朕虽然无法奈何日暮派,但是杀千百个凡人还是易如反掌的。”裘一雾望着青蝉口中吐出的一口冰雾,眉眼不由深了深,“所以咯,只能拿你开刀了,就算日暮知道了也不会因此为难朕罢?呵呵。”   “既是如此,那和一雯也没有任何关系吧?”青蝉纤长的睫毛上挂着冰霜,如同她的黑色眸子般结成了一面化不开的冰层。   “那朕便要反问一句了,青蝉姑娘当初是因何事才被日暮逐出仙门的?”   裘一雾的八个手下手持不同武器,却在同时架在了裘一雯的四周,下一秒便会让她身首异处。   “师尊说过不能杀你,但没有说不能杀裘一雯。”   裘一雾将对方一瞬的慌乱收入眼底,笑叹一声,“若你执意不从,那朕也护不得皇妹一命在,又要让你们阴阳相隔了。只是这一次,青蝉姑娘是在也找不回皇妹了。”   青蝉低下头,满身血腥的她向前迈出半步,所有愤怒被她压在眸低。   裘一雾不觉得青蝉还有反抗的能力,噬灵之毒非一般修仙者能够承受,她不死已是幸运非常。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远超出他的意料,纯净的仙力无限覆盖在整个山洞中,四周的气温剧然下降。   众人还没能回过神就被突然出现的数以万计的仙剑集火攻击,铺天盖地的剑雨都避开了裘一雯,这反而给了裘一雾一条生路。   一道血光晃过,无形的结界撑起,隔绝了威力凶猛的剑雨。   “师尊!”裘一雾惊讶的望着突然出现的高大黑衣男子。   一把锋利的长剑直直刺过了青蝉的心脏,在青蝉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黑衣男子向她缓步走来。   “失去日暮的庇佑,你的下场只有被利用。已经三十多年了啊,当初受到诅咒的三个婴儿,其中一个便是你罢。”   黑衣男子的声音异常沙哑,他伸手接住青蝉跌落的身子,在她失去意识那一瞬说道,“制造出了最终兵器,却又将你们遗弃,他是愚蠢。甚至连日暮都是有眼无珠,就让我来,发挥你所有价值。”   最终兵器?!裘一雾心中大惊,看向青蝉的目光也变得火热起来,他可是在古籍上见识过这种东西的强大。   三十多年前,为了守卫鬼界的鬼帝,亲手将亿万无法超生的凶魂灌在了近十个婴儿的体内,然而最后只有三个婴儿未被这过于强大的鬼力夺走心智。   但那千万凶灵怎么可能甘心乖乖的变成别人的力量,融合了它们残魂的同时一个无法化解的诅咒形成了血之烙印,永远刻在婴儿身体的某一个部位上。   一束彼岸花无声绽放在青蝉染血的颈项上,刺目的血红在此刻显得绝美,有花无叶血红一直绵延过了她半张脸。   被剑刺穿的心脏突然恢复了跳动,甚至连同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开始愈合,噬灵之毒顺着她的指尖滴落一缕青紫的液体。   “替我,把混沌青莲带出来,别忘了我可是你的......父亲呀。”   无死的永生中,她将会一直作为兵器而活,即便灰飞烟灭,也能无数次的浴火重生!然而唯一代价,便是她不在能称为人,而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刀刃。能力达到巅峰之时,甚至可以改变虚空,释放上古魔神。   世间能够杀死他们的,只有神祇。   百晓鸢驻足在一处山洞前,目光微沉的望着那漆黑的洞口,提剑走了进去。   仙界大比 第47章 俗世   “嚯,好多人啊。”   清泉村里,雨卿陌走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时不时东张西望。织言双手环胸,皱着眉头叹道,“真烦,价钱都抬这么高谁还会买啊。”   雨卿陌顺着织言的目光看去,灵器铺挂出的标价竟是以往的两倍之多。即便如此进出店铺的人也还不少,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们似是一点都不心疼往外流的灵石,武器不管自己能不能用都要买上一整套。   “四阶灵器旭曰鞭,什么,要一万上品灵石!”   雨卿陌摸了摸自己的纳戒,本来还因为有个两千上品灵石和一万多中品灵石而沾沾自喜呢,却原来自己掏光家底也买不起一条鞭子。备受打击的雨卿陌踉踉跄跄的跟在织言身后,搂着对方一只手撒娇道,“织言姐姐,大会结束后带上我一起出任务嘛~”   “我觉得掌门不会让你离山的。”   织言反拉着雨卿陌的手,两人绕开热闹的街道,走在人少的树林中。   “为什么?”雨卿陌一怔,不解的望向织言。   “原因有很多吧,反正我也觉得小陌该留在日暮山修炼,人世险恶不适合你踏足。”   织言停住脚步,另选了一条小路避开不远处的几人。   “难道我要一辈子不能下山吗?呆在山上修炼,也不及人世一历的。”雨卿陌细算了一番,握着织言的手,“能够外出人界的话,我一定会先游历四方看遍天下风光,而且一路上还能锄强扶弱济世救民!不管什么路霸恶霸都尽管放马过来,哈哈哈,不仅可以提高修为还能帮助到别人呢,这比成天呆在山上有意义多了。”   闻言织言顿住了脚步,使得雨卿陌猝不及防的磕上了她的后肩。   “人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真正的恶徒,也不会是一般的恶霸。”   织言语气微冷,握着雨卿陌的手也渐渐加大了力度,“小陌,这个六界是残酷的,你不需要充当英雄去拯救谁。你只需保护好自己就足够了,余下的,只会玷污了你的双眼。”   “怎么会,我也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坏人,可难道我修仙的目的只是为了远离那些坏人吗?”雨卿陌被织言难得的严肃唬的发蒙,片刻又不由反驳,“有能力的人就应该保护那些没能力的人,这是责任,这是师傅教我的,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啊!六界那么好,风景又很美,我不想这份美好被打破。”   “这是掌门教你的大义,但守护苍生的重任不该由你来担,而且......”   织言微微侧过身,清秀的脸庞略显淡漠,唯有望着雨卿陌的目光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对我来说,真正美好的,不是这个六界。”   没等雨卿陌说话,织言抬起右手覆过她的双眼,遮住了雨卿陌的视线。   “不要让俗世的丑陋,污染了这双眼睛,一如既往的天真着,这样也不好吗?”   雨卿陌拉下对方覆在她眼眸上的手,漂亮的黑眸直视对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别拿我当傻瓜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你眼里的六界是如此不堪,那就由我来驱散那黑暗!不会被污染,也无法被污染,正如师傅所说邪不胜正,织言你可还是不信?”   两人相望无言,就在雨卿陌软下来的一瞬里织言又握住了她抽回的手,唇角一勾笑道,“我不信掌门,也不会信这个六界,但却想要信你一次。”   “真的吗?织言你当真肯信我了?”雨卿陌一楞,惊喜的抬头。   “嗯,我信你所说的,不会被俗世玷污,不会遗失这份心态。”织言长叹一口气,阴郁的脸庞上总算恢复回了雨卿陌熟悉的笑颜。   “还有呢!我会驱散黑暗,打败所有坏人最后在和你一起去六界最漂亮的地方游历一番~”   “这些都不重要,小陌还是小陌的好,不管何时都不会变,这便足以。”织言耸了耸肩,说话的眉眼间皆是暖意。   “这么说织言姐姐肯带我下山了吗?刚才的话,是答应了吧?!”雨卿陌高兴的弯起一双眸子,恨不得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一口。   “别高兴的太早了,等仙界大会上好好表现,争取拿个好排名这样才能让掌门放你下山。”织言痴笑的回过头,继续辨认回山的路。   也在这个时候,雨卿陌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抹暗红盘旋在织言的左手上,等她凝眼细看的时候却没在看见那处暗红。   “怎么了?小陌。”走在前面的织言回过头,却见雨卿陌正好奇的翻看自己的左手。   “好奇怪啊,刚才我看见你手背上有些什么东西,红红的就像一些烙印一样。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会是我看错了吗......”雨卿陌瞥着眉,双眼几乎都开把那支白皙的手背盯穿。   “是看错了~走吧走吧,风起他们都回到日暮山了,就我们还在闲逛。”织言微怔了一瞬,随即收回手直接在雨卿陌的后背推着她走。   “啊,是吗,可我最近又没什么压力啊。”   “大会就快开始了,你压力很大。”   在雨卿陌还为自己刚才的错觉懊恼的时候,百晓鸢已经无声出现在了她们面前,她瞥了一眼织言。   “雨卿陌,跟着我来。”百晓鸢收回目光,当先御剑离开了。   雨卿陌在应声后赶紧拿出自己的配剑,忽的又回头,却发现原本站在她身后的织言早已不见了踪影。   温热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三三两两照耀着林中纤长的身影,织言走在阳光的底下,缓慢抬起自己的左手。   一支妖异的曼珠沙华无声覆过她整只手臂,如同鲜血般的显眼。   织言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她抚过手背,口中呢喃,“俗世沧桑,缘深几许。我只怕自己来不及守护,便已经失去,哪怕你是魔......可我,也不在是人。” 第48章 八荒剑阵   一路上百晓鸢都沉默不语,连余光都没分给雨卿陌,藏于宽袖中右手依旧紧攥着那张传音符。   回到日暮后百晓鸢更是直接提了速度,雨卿陌在不解也只能继续跟上去,想问却又不敢问冷着一张脸的百晓师姐。   “师尊让我来督促你继续修炼。”   还是上次的浮岛,百晓鸢站在竹林中摘下一片细长的竹叶。红眸瞥向发呆中的某人,“小师妹已经掌握了第一层剑法,虽然还不熟练。也许有些过于着急,千影剑的第二层,八荒剑阵。”   八荒剑阵,最重要的还是开启那个阵法,将焚锁天影的万把剑刃发挥到极致。这是雨卿陌早前就在剑谱里面看过的,也辛亏日暮弟子平日里的修炼都是自己看书死记硬背,到了考核的时候才能真正发挥一次,不同于其他门派,从头到尾都由前辈教到完。   “我会加油的!”雨卿陌宝贝似的从纳戒里取出了梦魇城送给她的粉色长剑,片刻她怔住了,思量了大半天她居然不知道这把剑的名字?!   “绯樱剑,像这样自带附加仙术的仙器还是很少见到。”百晓鸢瞥了一眼那把剑,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是梦魇城的城主送的~”   在剑刃出鞘的一瞬里,数片细小的绯色樱花顺着飘落,触地前又化为一道流动的长线回绕在剑尖。   挥动剑刃的期间还会时不时的飘出几朵樱花,看似炫丽的它们杀伤力也是极大。   锋利的花瓣飞散四周,难免会将人割的鲜血直流,防不胜防。   这是一把长得花俏,附加仙术也很漂亮的武器。   雨卿陌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在百晓鸢的示意下自己先熟悉了一下手里的剑,在那片漫天花海中她差点被炫哭。   真不愧是仙器!好棒的仙术!   百晓鸢微微侧目,望着一片樱花从自己身旁划过,直直割断了一截手臂粗细的长竹。   残留在断口上绯红缓慢淡去,只留下一个整齐的切口。   在雨卿陌熟悉剑刃的时间里,百晓鸢抬起右手,目光有些出神的凝望着传音符。   一片绯光忽的升起,注入脚下大地的剑气转化为了万把剑气,刹那间便将四周削的光秃秃一片。   满地狼藉中,雨卿陌看着眼前一片红光满意的点了赞,自从换了一把剑连仙法都漂亮了好多。   看着那个站在废墟里向自己招手的人,百晓鸢更惊异的是雨卿陌竟这么快就能自如使用焚锁天影,可见她在这个领域里的天赋不比剑尊低多少。   “还记得八荒剑阵的修炼方法吗?”百晓鸢抬手恢复四周的所有面貌,低头问道。   “记得!我已经把它背下来了。”雨卿陌觉得自己简直不要那么乖。   “嗯,我们换个地方。”说罢,百晓鸢当先转身向前走去。   “是去后山吗?”雨卿陌拿着爱剑跟上。   不同于刚才的竹林,后山上满是奇怪的石阵,百晓鸢选了其中的巨垣石阵。   百道石柱深埋在褐色的地面,只在地面上露出不到十米的身子,与之相比的雨卿陌更惊讶巨石阵最中心处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人造的机关兽,巨石身子里满是错综复杂的机关原理,所有人造兵器都离不开魔核,以至于要把最关键的‘心脏'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我会在边上看着,小师妹只需要打败它便足以,可以用任何方法。”百晓鸢站在阵外,双指间不知何时夹了一张符文。   “等......”说好的只是修炼剑法呢??雨卿陌后退两步,百晓鸢手里的符文纸突然燃烧,最后只余下一些灰烬飘散空中。   巨大的机关兽身子猛的一动,幽青的双目闪过亮光,它缓慢的站起身,六米之高的身躯奇重无比。   雨卿陌感到脚下的大地在颤抖,迫的她不得不翻身跃上巨石,和巨猿般的机关兽离开了距离。   师姐手里的符纸一定就是启动这只机关兽的关键,雨卿陌琢磨了一下,发现那只巨猿的速度其实很缓慢她根本不用这么快就跑。   巨猿口中发出一阵低吼,眸中的亮光更甚,几乎只是刹那间便扑到了雨卿陌的跟前。   爪起爪落,那巨石就像泡沫般被拍了个粉碎,雨卿陌腾空而起后怕的看着那一地碎石。   这攻击力完全不是开玩笑呀!   而且这弹跳力完全是作弊吧!在巨猿再次扑来的瞬间里雨卿陌将手里的绯樱剑抛出,深深地刺入了地面,在剑气升起的刹那雨卿陌的脸颊几乎是和那冰冷的爪子擦过的。   焚锁天影是一个群攻技能,雨卿陌无法完全集中它们的剑刃,即便如此还是有数千把长剑砍向了机关兽。   一阵剑雨中飘散着许多花瓣,雨卿陌错愕的瞪大双眼,“这防御力是有多高。”万剑退去,巨猿的身体上留下了许多细长裂缝,但是都非常的浅对它一点作用都起不了。   落地后雨卿陌飞快的拔出绯樱剑,利用御剑术不断躲避开巨猿的扑击,在这逃命的时候雨卿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方法能制住这只机关兽。   要不用天火燎原配合着焚锁天影?不对啊,那大石头根本不怕火啊!雷霆?可问题她连一个有关雷属性的仙法都不会。   书到用时方恨少,雨卿陌现在就无比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学个雷霆,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   百晓鸢就这样看着雨卿陌和那只巨猿玩起猫捉老鼠,在这巨石阵中跑来跑去,弄的尘埃四起。   忽的雨卿陌怔了怔,她静下心一边闪躲一边细看巨猿的右眼,那眸中不同寻常的异色吸引了她的注意。   “魔核......”雨卿陌一下子抓住了重点,停下逃跑的速度,双手一张,“万剑御身!”   面对这种防御力超高的机关兽,雨卿陌自认没有能力只靠武力值击败,但之前也说过人造的东西总是离不开那几个关键。   万把长剑陆陆续续出现,几乎遮掩住了半个天空,雨卿陌踩着绯樱剑,绕过机关兽,在巨石上落下。   万剑御身的威力虽不比焚锁天影来的强势,但现在雨卿陌需要的是自己能控制住攻击方向的剑。   巨猿口中阵阵咆哮,震的四周晃动。雨卿陌就站在他的脚下,无惧他的威压,伸出左手手心对着它。   在那只巨爪落下之时天空中的万剑纷纷活了起来,相互并拢成一把庞大的剑刃直直刺向巨猿。   伴随着一声巨响,巨猿连同那把巨剑一同跌落在地,大雾中雨卿陌握着绯红长剑凝望巨猿倒下。   “幸好机关兽都不会注意四周,这得手也太简单了些。”雨卿陌暗自庆幸不已,终于不用在逃跑了。   回过头时发现站在山崖上的师姐正盯着另一个方向发呆?雨卿陌疑惑了一瞬,还是她自己御剑飞上去时百晓鸢才回过神,一点都不意外雨卿陌能打赢那只机关兽般。   “嗯,还不算很笨。”   在这一声不算是夸奖的夸奖中,百晓鸢领着雨卿陌又去了另一个石阵,“这个石阵很特殊,在这里修炼阵法事半功倍,你不妨先去试一试。”   雨卿陌站在高处,一脸悲痛的望着那复杂的石阵,摆放着的三头机关兽。   “喂,织言!”夏焚陨叫住了路过的女子。   织言面无表情的回过头,看着被一群外门女弟子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住的夏焚陨。   “你怎么才回来呀,”夏焚陨一脸魅笑的从人群中走出,在人来人往的山门中张望了一下,“哎,卿陌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吗?怎么只有你呀。”   “这个问题你该找百晓鸢问才是。”说罢,织言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夏焚陨一脸不得其解。   “你喜欢雨卿陌粘着你就直说呀。”   皇埔止晟和风起从不远处走来,大老远就看见了夏焚陨卖弄他那张脸,逗的那些少女眉开眼笑就差芳心暗许了。   “夏狐狸。” 第49章 不会让你死   千万门派的弟子陆陆续续赶到日暮的山脚下,谈笑中都是对这次仙界大会的期待。尽管日暮里所有的空房都被收拾出来让给这些千里迢迢赶来的外门弟子了,可还是不够用住,无奈只得让附近几个门派也大开山门,容下这人山人海。   会场设定在了不远处的七圣山,由七座庞大的仙山环绕四周,中央处被一众长老改成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平台。剩下的全交给了已经忙了五天的日暮弟子,几千人不分日夜的布置着会场,时不时拿出分布图对照。在这漫天的淡蓝萤火,在忙他们也乐在其中,因为七圣山是真的很美。   “师哥,需不需要我帮忙?”   夜幕降临,雨卿陌周身酸痛的回到地面,经过会场时突感兴奋一转身就跑了进去。   “哦是小陌呀!嗯......你就帮我把这些红布抱过去给那边正在架着主台的人吧。”霍擎回过头,惊喜交加都望着回来的雨卿陌,想了想就指了个轻松点的活给她。   “好呀好呀。”雨卿陌接过那一堆红布,欢天喜地的向远处的主台走去。   “一会忙完记得来找师哥叙叙旧!”   “哦!”   霍擎痴笑的摇了摇头,可一回头竟看见了掌门大师姐,急忙正了正色道,“见过掌门大师姐。”   百晓鸢的目光这才落在他身上,平淡的点了点头,当应了。   “哎,怎么没看见勿忘和勿念她们呢?”雨卿陌手里的红布被人接过,四下张望。   “她们只忙白天,前不久就已经回山门了。”女子接过红布,只来得及回复一句就被人叫走了。   “原来是这样啊。”   雨卿陌恍然,没等她回过神呢就被其他人拉着一起忙了,美其名曰楞着做什么。   霍擎旁边有一个被称为万年不化的冰山掌门大师姐,即便手里的事在忙不过来也无法忽略身后的人。担惊受怕之余不免好奇百晓鸢到这里来的目的,等他壮着胆子回头时百晓鸢突然走了过来,惊的他赶紧再次回过头抱着手里的东西忙了起来。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百晓鸢从他的身旁走过,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唔,够不到......”雨卿陌垫高了脚尖也无法把手里的红灯笼挂到上处,支着灯笼的木棍被雨卿陌晃来晃去,然而那两个倔强的小勾子永远都是差一点。   一抹微凉抚上她胡乱摆动的手,取走了她手里的支棍。   雨卿陌刚说了一声谢谢,侧过头就看见百晓鸢轻松的把灯笼挂上。   “不回去休息?”挂好灯笼,百晓鸢随手把支棍放在一旁,凝眸望着眼前的小矮子。   雨卿陌一回身就抱起了身后的十数个小红灯笼,笑意盈盈的摇了摇头,“不啊,我不累,而且大会就快开始了我想来帮忙!”   闻言百晓鸢没有做声,在对方那充满期待和恳求的目光下,有些缓慢的重新拿起了那根支棍。   “师姐师姐,那边还要挂一个~”   “......”   接过雨卿陌递给她的灯笼,百晓鸢将它们一个个挂在了勾子上,一路走一路挂。   雨卿陌第一次这么羡慕别人,高个子就是好呀!挂个灯笼只是随手,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身后的灯笼逐渐减少,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百晓鸢伸手接过灯笼却没有找到该挂的位置。   “师姐,那边的还没有挂呢~”   雨卿陌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拉着百晓鸢的袖子走到主台前面。   “谢谢月姐姐~”雨卿陌从台后又抱来很多的灯笼,“师姐我们继续挂灯笼啊。”   百晓鸢的目光扫过那一片数十的细勾,握着支棍的手不由一紧,默默将手里的灯笼挂上,重新接过又挂上。   雨卿陌跟在对方的后面,笑着递出一个又一个的灯笼,目光还时不时往别的场地上瞄。   “啊!!!”   一声尖叫突然响起,吓得雨卿陌手里一哆嗦,掉了一地红灯笼。百晓鸢将支棍塞到雨卿陌的手里,自己一跃而出,紧追那声惊叫。   “我也要去!”雨卿陌放好东西,跟着百晓鸢跑了一路。   原本忙碌的会场突然平静了下来,众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纷纷跑了过去,霍擎认出了那声音当下也是慌忙的赶了过去。   身披黑衣的男子手握长刀,将整张脸都藏在了冰冷的铁面具中,只通过两道细缝视物。   在他的脚下躺着一具被剥去人皮的日暮弟子,血淋淋的身体上遍布大小伤痕,他痛苦的喘息着难忍那四肢百骸的剧烈疼痛。   一道冰冷的剑压突然袭来,裘一雾高高跳起身子躲过。落在大树上后他不忘回头看看被剑压砍中的大树,满是极寒冰晶。   “阿稍!”霍擎悲痛的冲上前,伸出去的手硬生生顿住,众人根本认不出那个血人是谁,被霍擎这么一喊才。   霍稍此刻被人剥去了人皮,通红的身体上甚至能看见许多血管和经脉,即便只是一小股微风经过他的身体也让他剧痛不已。喉咙翻滚却说不出一句话,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大脑却异常清醒的承受着这无法言语的疼痛感。   众人都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吓到脸色苍白,更有几个胆小的女弟子已经躲别人怀里哭了起来。   会场的角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等雨卿陌挤进去后也看见了那霍稍的下场,胃里突然一阵翻滚。   裘一雾突然隐身消失,这让百晓鸢扑了个空,站在树上低眸望着下面的血人。   霍稍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众人甚至能够听到内脏和筋骨爆裂的声音,顿时惊叫四起。   “快躲开!”雨卿陌在关键时刻推了霍擎一把。   “啊啊!!!”霍稍一声大叫,身体猛的炸裂。   “啊!!”即便是站在五六米外,还是有一些人被那飞溅的肉块砸到,如同一场血雨般。   “好烫!好烫!”   被那些血肉砸中的地方突然发热,并不断地升高,通红一片的血肉渐渐变薄。   “是毒,师哥你们快起来!回山门拿解药!师哥!”雨卿陌的脖子和手臂上也溅到了些许,被她护在身下的霍擎没有任何损伤,却被霍稍爆炸的一幕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都别发呆!雨卿陌带他们回去。”百晓鸢从树上跳下,手里握着剑单手拎起软趴趴的霍擎扔给一旁的男弟子。   众人被百晓鸢唤回神,纷纷架着伤痕累累的同门往回跑,害怕不是没有的,毕竟谁都不想变成第二个霍稍。   “你也快些回去。”百晓鸢瞥一眼捂着脖子的雨卿陌。   “那师姐你呢?”雨卿陌走了两步却看见百晓鸢没动。   “我要去林里看看,你回去后把事情告诉师尊就好。”说完,百晓鸢回身又冲进了树林。   “师姐......注意安全。”雨卿陌怔楞了下,她刚才发现到百晓鸢的仙力有些混乱,这是证明她生气了吗?   然而只有百晓鸢才知道,她刚才看见什么。在黑衣人的身后一闪而过的人,是青蝉,是二十年前被逐出了师门的师妹啊!   她真的回来了,却没有和自己打招呼,甚至连行径都是这么离奇。越想越心烦的百晓鸢不由加快速度,追着那一抹遗留的仙力,一路离开了七圣山。   藏于黑暗中的裘一雾望着百晓鸢离去的身影,不由一笑,眸光阴冷的望着会场上一众身影。   雨卿陌的意识有些涣散,她中毒的位置不同其他人,捂着脖子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她会像霍稍一样,变成血人吗?光是想想雨卿陌就忍不住一阵发颤,自己是害怕了吗?   突然一股劲风袭向众人,在石阵中被机关兽偷袭过许多次的雨卿陌,几乎下意识的就御起万剑挡在身后。   纵横交错的万剑形成了一面防御壁,挡下那致命一击后也被冲的四下飞散。   裘一雾微露惊讶的看着雨卿陌,随即一笑,“看不出来,区区景仙也能掌握这种级别的仙术,杀你可比杀刚才那个人来的有意思 ”   众人看见那个黑衣人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更有的人已经哭出了声。百晓鸢不在这里,他们中都是些初仙和景仙,根本拦不住这个黑衣人。   “月姐姐,你带着大家离开吧,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们的!”雨卿陌说话的声音异常沙哑,捂着脖子的手刚一放下来月莳就望见了那一片血红的皮肤。   裘一雾不屑一笑,“真以为你们能走吗?”   月莳的身体也被毒侵蚀的厉害,她不在言语带着腿脚发软的十几人逃离了会场。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裘一雾反手震剑,刹那间里仿佛又无数的惨白骷髅冲向众人一般。   在危急关头被毒素咬噬大片的右手突然抖了一下,一根透明的白绳出现在雨卿陌的血红的腕上无限延伸到远方。是系心绳,雨卿陌恍惚间感应到了另一个白色的身影,那个身影还在不断的远离自己,这样的距离即便有所察觉对方也无法及时赶回来。   师姐......   “焚锁天影......”最靠近伤口的右眼视力下降到几乎不能看见东西,雨卿陌刚一御起仙力就感到身体的经脉剧痛。   绯樱忽然出现并刺入了地面,然而升起剑雨的地方是在她的身后。落跑的众人惊讶的看着出现的绯红万剑,逐渐逼退了靠近他们的惨白骷髅,护着他们离开了会场。   月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忽然一个身影从她的身侧略过,速度之快让她无法辨认出对方的身份。   “哦?居然只保护了他们,却不保护自己吗。看你也快死了也罢,时间到了,朕该走了不然很麻烦呢。”裘一雾提起的剑又放下,他是上仙境的修为,以雨卿陌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挡的下他的全力一击,只能选择保护其他人安全离开,裘一雾这么一想也感无奈的回过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咳咳!”   雨卿陌站不稳的身子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阖上几近失明的双眼,身体的滚烫让她感到了难耐的痛苦。   “小陌。”   随着一声轻唤,雨卿陌的身体被人轻柔的抱起。在那剧烈的咳嗽时中,雨卿陌觉得自己的喉咙已经坏掉,不断吐出大量鲜血。   颈项上的血红蔓延,剥落了她半张脸的白皙皮肤,原本干净的脸颊上满是血污。织言的目光往下微滑,顿在了左肩那到巨大的裂口上,她的肩膀连着胸口几乎撕裂了半个身子。   一颗晶莹的泪滴挂在雨卿陌还算完好的左眼上,每一次的呼吸仿佛都是用尽全力,尽管如此她还是保持着意识不愿晕过去,她害怕自己会就这样在梦中死去。   “即便保护了别人,自己却是这个下场的话,也没有任何意义吧。”织言抬手覆盖在雨卿陌的额头上,极淡的血红顺着她的手心流走。   无法言语也无法听到别人声音的雨卿陌被身体里的毒素逼得想撕喊,然而伤了喉咙的她连呼吸困难,顿觉原来死亡是这么的令人感到恐惧。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就算牺牲我自己。”   琥珀色的眸中滑过一抹幽光,随着织言动作,雨卿陌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 第50章 异类   系心绳突然开始颤抖,也在这时百晓鸢才停下速度,错愕的看着那只速度惊人的白色蝴蝶。她刚才竟是追着这么一只蝴蝶,跑了这么远吗,还没等百晓鸢回过神右腕忽的一痛,一丝血红顺着她的手心滑落。   这不是她的血,而是顺着系心绳流过来的血,百晓鸢目光一冷回身抓着白绳一路御剑飞行。   “如果你的善良会伤害到你,那还不如,做个恶人。”织言放下恢复完好的雨卿陌,缓慢的走到绯樱剑的面前。冰冷的月光下,织言的身体仿佛承受了雨卿陌所受到所有伤害,衣袖中的整只右手都被剥去了人皮。   她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去一把鲜血,刺痛的脸颊上被烧去大半皮肤,肩膀上的疼痛让她几乎抬不起手。   “真的很痛呢,幸好还来得及。”   织言想要伸手擦去雨卿陌脸上的污血,顿了顿又收回自己沾满血红的手,回身拔出那把绯樱剑。   “等我回来接你。”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雨卿陌身上虽满是刺鼻的鲜血,但所有伤口都已经奇迹般的愈合。略显惨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那滴清泪,平稳的呼吸和有力心跳,都是那人给予的第二次生命。   “雨卿陌!”   百晓鸢的右手中紧紧握着那一抹鲜血,系心绳却突然安静了下来,颜色也恢复回了纯白。她很少像现在这样的慌乱,踩在树干上的力道大到直接留下一个深坑。   眼前突然一空,百晓鸢重重落在空旷的会场上,扬起一片灰尘。那个背靠在主台下的娇小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柔顺的长发覆过她苍白的面孔,百晓鸢只能望见那一身血红。   心跳忽的一乱,百晓鸢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对方,越是靠近那一地的鲜血越是刺目。她答应过师傅要保护对方,却在危险时刻离她而去,若这个疏忽害死了雨卿陌,百晓鸢绝不会原谅自己。   “师妹。”   百晓鸢半跪下身子,轻柔的唤了一声。   目光向下,发现对方的衣服上虽然染满了鲜血,却不见一个伤口。百晓鸢伸出手搭在雨卿陌的手腕上,那平稳的脉搏不似伤者该有,惊讶之余更多的还是庆幸。   “......言。”   一声极其细微的呼喊声从雨卿陌唇中流出,浓密的长睫微颤着睁开,纯黑的眸中滑过一抹幽紫。   “你说什么?小师妹,你可还好?”百晓鸢抬手摸了摸雨卿陌的额头,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对方出神的双眼。   “师姐。”雨卿陌好像没有听到百晓鸢的话一般,她昏迷时候的事已经不记得,却没有忘记也有人这样用手摸着自己的额头,身体竟然很神奇的不疼了。   “......我在。”这一声有些没底气,百晓鸢觉得之前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不然雨卿陌不会像现在这样。   体会过生死一瞬后雨卿陌难免后怕,闷头扑进了百晓鸢的怀里,微颤的身子低泣着。只有在经历过一次生死,才能体会到自己的弱小,那种无法保护任何人的恐惧,如同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她细嫩的颈项。   “刚才,我不该扔下你。”百晓鸢抱起对方,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裂缝,那是焚锁天影升起的痕迹。   “你还想往哪里跑?”   一声冰冷的声音响起,裘一雾顿住脚步,抬头望着那个站在巨树上的纤长身影。   织言居高临下,手中绯樱剑猛的一震飘散出诸多花瓣围绕在她的身边,俯身直冲向发楞中的黑衣人,手中的长剑没有一丝犹豫的挥下。   “原来是你呀,居然没死,还能追到这里来。”裘一雾认出了那把绯红长剑,以为是刚才那个小姑娘,不由放下心来。   “所有伤害她的人,都的死。”   一击落空,织言迅速回身直斩向裘一雾的腰身,锋利的花瓣随着剑锋而动滑破了裘一雯的皮肉。   裘一雾似是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会这么快,猝不及防的就被割开了一个大口,翻身躲回树上他忍不住一声痛喊。   “就痛了吗?这可比你伤她的,来的轻很多!”织言眸中一怒,跃身直刺向黑衣人的心口。   “嘁嘁喳喳,烦死人了啊!”裘一雾被痛意激的心烦,满脸怒意的望着那个伤了他的人。   月光下,织言那张被毒素侵蚀的右脸开始长出新皮,正缓慢的覆盖着那一片血红,那一抹诡笑令人惊悚不已。握剑的右手,从手心处开始,重新包裹上一片惨白人皮。   “你,”裘一雾被这一幕惊的忘了闪躲,被织言狠狠刺穿了整个左肩。   裘一雾从十几米的高处跌回地面,摔断了好几根肋骨,刚才的画面还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回想起青蝉那不可思议的回复速度,让他感到头皮发麻,“......你也是那种东西吗?”   可为什么那个小姑娘的伤会出现在她的身上?裘一雾好像明白些什么,快速的站起身就跑,他不会傻到去打这种怪物!   鬼帝都制造出了些什么怪胎!裘一雾颤抖的握着一道传送符,“哈哈哈,这可真是个意外收获,师傅他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一道近十米的绯红剑光拔地而起,其中的破坏力非同寻常,裘一雾烧掉传送符就像消失在百晓鸢面前那样隐身遁入虚空。   织言落回对面,重新恢复好的人皮除了过于苍白外和其他的也没什么不同。她提着剑开始往回走,没在多看一眼身后的一片狼藉。   作者有话要说:   (^??^)惦着脸来求花花!?(((((((っ?Ι`)?么么哒,让世界多一点爱! 第51章 神的复制品   在六百年前鬼界的炽幽帝发兵人界,千万鬼军一路几乎血洗了半个人界,即便仙界如何阻止也只是去几个死几个。也是那一场乱世成就了那五个人的辉煌,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当今梦魇城的城主,萧扶瑶。   日暮的漓尊漓允,梦魇城主萧扶瑶,女武神梦红妆,长门掌门落梵舞,人界之尊伏皇。   “师傅说的徒儿都知道,只是这件事和伤了徒儿的那个人有何关联?”   还是那处山洞,裘一雾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不解反问。   “一雾,你自持聪慧过人,却也猜不到鬼界出兵的真正原因吗。”黑衣男子坐在石制王座上,唇角的笑意恶劣。   “这......”裘一雾楞了一会。   青蝉目光空洞的站在黑衣男子的身旁,她身上的衣服早已换成了深紫的劲装,右手处一直紧握着一柄锋利的长剑。   长发微微束起,露出那一截雪白的颈项,最令裘一雾感到心惊的是她脖子上的红色彼岸花。   “我可以告诉你的只有一句,”黑衣男子手中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玉铃铛,语气渐冷,“无论是人界还是仙界,甚至是鬼界,所有人的死都只是为了仿造出神的力量。”   “神?”裘一雾一怔,感为不解。白神境是所有修仙者都渴望到达的高度,而裘一雾也不会例外,毕竟神祇的吸引力太大。   “炽幽帝不惜牺牲千万,也要一意孤行试图重现这世间谁也无法反抗的上古神力。”说到这里黑衣男子的目光往青蝉的身上瞥去。   目光中满是欣赏,“也正是因为那个秘术,让第三任的鬼帝如愿以偿,在五百多年后制造出了最终兵器。”   “难道真的可以仿造出一个神来吗?究竟是什么样的秘术,才能做到这种事。”裘一雾错愕的看着青蝉,一颗心疯狂的跳动,他甚至无法接受这么疯狂的事。   “徒弟,你该相信眼前的一切,即便是不完全的,这也是牺牲了千万生灵才复活的力量。”黑衣男子痴笑出声。   “那,那鬼帝是复制了白神?还是,玄神......”裘一雾放下捂着胸口的手,比起听见的事,他这点伤痛根本算不上什么。   “为师没记错的话,鬼帝收集了大半辈子的灵子,把玄神残留在这个世上所有原力都注入了他们的身体里。”黑衣男子恶劣的笑意冰冷的像条毒蛇,“这是此生最大幸事,看着他将灵子和万千恶灵融合,把我唯一的女儿变成怪物。”   魔道玄神。   裘一雾楞了下,他本以为这种东西只能融合白神,可没想到居然是世间至邪的玄神之力。   目光微移,裘一雾看见了被黑衣男子握在手里的玉铃铛,这样的铃铛他好像在百晓鸢的腰上见过一个?   “你真以为白神之力这么好找吗?千百年了,神早已消失不见,这个六界已经没有神的存在。”黑衣男子站起身,一步步向洞外走去。   青蝉身子微动,沉默的跟在黑衣男子身后。   “如果日暮真的有你口中那个人,那么我们此行就不只是冲着混沌青莲了。”   “主上也说过,没有人能够杀了这些假货,哪怕是仿造出来的可这些最终兵器是带有千分之一的玄神之力。”   裘一雾的双手微颤,目送黑衣男子离去,片刻他勾起了一抹阴邪的笑意。如此危险的兵器他怎能不心动?   堪比神器一般,不,也许在神器之上!因为没有人能够发挥任何一把神器真正的威力,最终兵器身上的千分之一玄神之力,足以让六界绝望!   此时躲在暗处的裘一雯已经一字不落的将刚才的谈话记在心中,握着手里的匕首无声退出了这个石洞。   “陌儿,你过来。”   凤陨宫里,风凌藏敛着眉听雨卿陌把话说完,听到最后更是惊讶不已。   “是。”雨卿陌站起身向上座的风凌藏走去。   剑尊从始至终一直都沉默不语,目光停在同样寡言的百晓鸢身上,忽道,“为何鸢儿会不知?陌儿受伤的事。” 第52章 自由之翼   “是弟子的大意,还望师尊惩罚。”   说罢,百晓鸢屈膝下跪,在膝盖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另一股仙力稳稳拖住了她。   “不是的,这不是师姐的错,而且我现在也没有事,是师姐赶回来救了我。”雨卿陌刚走上台阶,慌忙侧过头向高座上的剑尊解释道。   “不是我救的你。”   百晓鸢微暗的眸子扫过对方。   闻言剑尊叹息着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他的掌门师兄。   风凌藏的手探上雨卿陌的脉搏,沉默了片刻,“陌儿,你当真受过很重的伤?”   “嗯。”点了点头,雨卿陌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痊愈,她没有变成魔,而且就算变回魔她也没办法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恢复。   “这里有颗梦灵珠,不妨?”一身高贵紫衣的漓允不紧不慢的掏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珠子,目光示意的看向风凌藏。   “虽然只能窥得一分钟记忆,陌儿,可以吗?”接过梦灵珠,风凌藏回头问道。   “自是可以的。”雨卿陌知道梦灵珠在神,也只能窥视一分钟记忆,某些锁住的记忆它是无法偷盗。   百晓鸢微抬起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那颗梦灵珠发出一丝光芒,融入雨卿陌的眉心。   在众人的等待下,一道光幕呈现在雨卿陌的身后。黑衣人的突然出现,以及雨卿陌几乎瞬间张开的防御,但终归是修为压制,万剑御身在挡下对方一击后也支离破碎。   剑尊的目光中不可置否的露出了欣赏,以景仙的修为,能够挡下来自上仙的一击已经非常难得。虽不比百晓鸢的天赋来的惊人,但假以时日也定是一方之尊。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感到胆战心惊,黑衣人全力一击几乎铺天盖地,在这危急关头雨卿陌舍弃了自身去保护后面的人。   最吃惊的还是百晓鸢,焚锁天影的威力比平时还强了好几倍,这才抵消了对方的攻击。近身的骷髅突然变为光束,如同一道剑击般落在毫无防御的雨卿陌身上,血液飞溅的同时其他骷髅的撞击也重伤了她的五脏六腑。   漓允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微微皱起了秀眉。   光幕突然陷入黑暗,一片朦胧里似乎有个人影走来,众人无法看清那人的模样。直到梦灵珠从雨卿陌的身体中退出,剑尊这才回过神,紧锁的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奇了。”风凌藏再次伸出手探着雨卿陌的脉搏。   “师傅,我没事了的。”雨卿陌缓道。   雨卿陌确实受过重伤,只是重伤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竟能让她恢复得如此之快。漓允敛眉思索了好一会,见风凌藏一直探着对方的脉搏,不由一笑,“既然此人会救陌儿一命,那理应是熟人才对,只是能有这等通天手段的人在六界也屈指可数。”   不亚于起死回生,是极品仙丹的功劳,还是某些失传的仙法,剑尊一阵沉默。如果是仙法,那就算是在日暮也只有寥寥几人能办到。   “嗯。”风凌藏沉重的点了点头,收回手静默片刻。   百晓鸢回忆着自己看见的一切,想起青蝉时只是犹豫了一会,并没有告诉风凌藏。   “陌儿在那么危险的时候还能想着保护自己的师兄弟,实在难能可贵。”风凌藏叹了一口气,不免庆幸,幸好雨卿陌最后也没有事。   “师傅,大会已经开始了,我能不能......”雨卿陌慢吞吞的说道。   “呃,可是你的身体。”风凌藏犹豫。   “我没事了,刚才师傅不也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吗。”雨卿陌现在的仙力得到了突破,这件事风凌藏不会不知。   “那,那你去吧,要当心些。”风凌藏摆了摆手,将没说出的长篇大道埋回心底。   “谢谢师傅,剑尊、漓尊,弟子告退!”雨卿陌高兴的站起身,迫不及待就要跑去报名。   “师姐?你不走吗。”雨卿陌在百晓鸢的身边停下,疑惑的望着对方。   “鸢儿,你也去大会上散散心吧。”风凌藏开口。   “是。”   百晓鸢和雨卿陌一起走出凤陨宫,不远处的天空上盘旋了千百只婴虫,“看来是第一个活动。”   “哇,放了好多婴虫啊。”雨卿陌错愕的站在浮岛的边缘,回头问道,“是什么活动?有奖励吧!”   “嗯,以谁能捕抓到最多的婴虫,只是这些东西速度极快想要抓住其中一只都异常困难。”百晓鸢祭出飞剑,目光望向天空,“第一名的奖品是六阶灵器,自由之翼。”   “翅膀?!太好了,我也要去报名!”雨卿陌激动无比,赶紧御剑飞向七圣山。   “我话没说完呢,这个活动是组队完成的,小师妹想和谁一起参加?”百晓鸢不紧不慢的跟上,悠悠问道。   “组队啊,是两个人吗?”   闻言雨卿陌敛眉想了一会,织言?还是三师兄?勿忘勿念她们肯定是一组,双生子的她们心意相通而且修为在这届弟子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想到这里雨卿陌感到一阵鸭梨山大。先不说勿念勿忘了,其他门派的弟子实力如何她也不知道,看来这自由之翼也是那么容易得的。   仔细一想自由之翼的价格也是非常之高,没有一千极品灵石根本买不起。这对囊中羞涩的雨卿陌而言是一个机遇,不用花一个灵石,就能得一双好看的翅膀。   “刚好我也在找个队友。”百晓鸢突然说道。   “哎?”雨卿陌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师姐你对我太好了!我想和师姐组队~我好想要自由之翼!”   “无妨,反正我也是闲着,你等着拿奖品就好 ”百晓鸢沉重的心情一松,淡色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雨卿陌望着那抹一闪即逝的笑容,差点以为是错觉,心中欢喜并不只是因为奖品。   “雨卿陌是吗,你的队友是织言吧?”七圣山已经恢复原状,仿佛昨天的事根本没有发生,人山人海中的报名处。   “咳,其实是我师姐啦,她叫百晓鸢~”雨卿陌有些小得意的清咳一声。   “哦这样啊,什么......百晓鸢?”季淑艺握笔的手一颤,抬头确认的在问一遍。   “嗯嗯,师姐答应陪我一起参加活动了!”   “这样啊......”点了点头,季淑艺内心震惊无比的在报名册上写上了她们的名字,“一会你们直接去场地上就行了,对了,刚才我看见织言了,她好像在附近等你呢。”   “等我?”雨卿陌楞住,抬起头在这人海中四处望了望。   “不过真是少见呀,掌门师姐居然会来参加活动,我之前还觉得她是最不可能来报名的人呢。”季淑艺感叹道。   “因为活动真的很好玩啊~淑艺我先走来,你忙吧!”说罢,雨卿陌转身离开了报名处。   “说的好像前几次大会不好玩似的,唉......咳咳你叫什么?你队友呢?”   “织言~”混乱的人群中,雨卿陌一把扑倒一个背对着她的纤长身影。   女子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回头看着眼前放大的清秀面孔,一楞,“你来了。”   “嗯嗯!我刚从凤陨宫下来,就马不停蹄的跑来七圣山参加活动了!”雨卿陌狠狠地蹭了一下对方的发丝,被后者一把拉入怀里。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好危险呀,幸好你没事。”织言扬起一抹笑意,纤长的睫毛半阖着掩过那双异常深邃的棕色眸瞳。   雨卿陌的脸颊撞上那处高耸,正尴尬的不知所措,余光瞥到皇埔止晟走来。   “小师妹!”皇埔止晟目露惊喜,几步跑到雨卿陌的跟前,“就知道你会来,今早去找你来着,可发现没见人。”   “啊我被师傅叫去凤陨宫了。”雨卿陌从织言的胸口前抬起头。   “凤陨宫?师傅叫你去干嘛?”皇埔止晟一楞。   “师兄你不知道?”雨卿陌疑惑,皇埔止晟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连织言都已经听说了,那不应该人人都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皇埔止晟不解反问。   “小陌报名了吗?”织言笑意盈盈的插话。   皇埔止晟很快反应过来,紧张的望着雨卿陌。   “哦!已经报名了啊!”雨卿陌没在继续纠结刚才的问题。   “奇怪,你和谁一起报的名?”皇埔止晟知道这次活动是两人组队完成,心中微微不适。   “和师姐啊,师姐答应和我一起组队了!”雨卿陌刚说完这句话就察觉到皇埔止晟的脸色一变,“三师兄,这怎么了吗?”   “哦,这样啊,没事啊只是问问而已。”皇埔止晟迅速整理好心态,摸着下巴四处看了看,“那师姐呢?一会活动就开始了,她跑哪去了?”   “师姐回去拿点东西了,一会就来,让我先报名!”雨卿陌从织言的怀里退出,斗志高昂的笑道,“织言你们呢?有没有报名呀,反正这次活动一定是我们第一哦!”   “噗,我就算啦,我只是初仙才不想上去找虐呢。”织言耸了耸肩,“既然有百晓帮忙,那小陌也可以轻松许多了,这样织言姐姐也放心多了!”   “我也算了,不喜欢这种活动,看小陌玩就好。”皇埔止晟叹息一声。   “唔,这样啊。”雨卿陌只感可惜。   “刚才我看见邵婼晔和轨音去报名了,一会场上你们会遇见才是。”织言想了想,目光向另一处瞥去。 第53章 都是低阶仙术   雨卿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瞧见邵婼晔和轨音两人,轨音一改娘炮形象,面容冷俊的跟在邵婼晔的身后。   “也不知道邵婼晔给他吃了什么药了,一整天下来连一个字都不说,就板着张脸。”织言玩味似的说道。   “唔,我觉得好不习惯。”雨卿陌看着那个英俊的少年,怎么也无法把他和过去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说起来,那个夏狐狸也没见人呢。”皇埔止晟双手环胸,在这人来人往的七圣山下四处走动。   “是呢,连风师兄和云散都没来吗?”雨卿陌在这穿着各色服装的人群中寻找,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是你!”雨卿陌错愕的看着对方,“你们这么快就从梦魇城回来了啊,我还以为......”   “唉,没办法啊,我急着想来参加大会嘛。”阿狼笑嘻嘻的凑上来,“小姑娘,不如我们一起组队呀?我很厉害哦!”   “不用了,我已经和师姐一组了。”雨卿陌有些无语的推开那张无限靠近的脸。   “唉,好可惜呀。”阿狼叹息一声,又笑道,“那你们可要小心了!我们茅山的弟子可不弱,那双自由之翼我师妹要定了!”   “噫。”雨卿陌眸子一亮,“那可不一定,我们师姐是这届弟子里最厉害的!自由之翼是我的才对!”   “我们师兄和师妹联起手来可厉害,到时候你就知道啦!”阿狼不以为意。   “哼,那等着瞧吧!”雨卿陌傲娇的一扭头。   都是一届的,在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呢?阿狼不解的跟在雨卿陌的身后继续说道。   “喂,卿陌,我找你有事。”夏焚陨摇着折扇,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什么事?”雨卿陌不解抬眸。   “我要和你组队。”夏焚陨仅仅说了这么一句话,雨卿陌突然感到四周杀气涌动,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女孩的目光都快把自己捅成蜂窝。   “小陌已经和百晓一组了,而且就算不和百晓组队,也不会和你。”关键时刻织言走来回来,拉着雨卿陌就走。   “这位姑娘,能不能和我组队呀?”   “不能。”   阿狼又被织言拒绝,顿觉心情沉痛。   “对了,这个还给你。”拉着雨卿陌出了人群,织言从墟鼎中取出一柄绯红长剑递给对方。   “我的绯樱剑!太好了,我还以为弄不见了!”雨卿陌欢天喜地的接过爱剑,高兴的擦了擦剑身,又奇道,“它怎么在织言这?”   “想那么多做什么,找回来就行了。”织言一脸无所谓。   “哦,也对哦!”雨卿陌恍然大悟,跟着点头。   霖绝秀站在人群的外围,皱眉望着飞翔在高空上的婴虫,若要抓住这些速度极快的虫子他的提前想办法。   吵闹的声音被另一个元气满满的女声覆过,站在主台上的日暮女弟子客气了几句就进入正题。   今天的比赛虽然只有年轻一辈的参加,但霖绝秀亦不会因此就放弃参加,目光轻蔑扫过那一群少男少女。   “师姐!”谈话间,雨卿陌兴奋的走出人群,上前拉住百晓鸢的衣袖。   “嗯。”   雨卿陌从怀里拿出淡紫色的绳结,细细的缠绕在对方的右腕上,“这是每个出赛的日暮弟子都要带的东西,我帮师姐系上~”   “师姐师妹,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赢的。”皇埔止晟凑了过来。   “谢谢三师兄!那么我们先走了,待会见。”说罢,雨卿陌牵着百晓鸢的袖子,紧赶慢赶的跑到了场地。   在哪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后,皇埔止晟脸上的笑容立刻隐去,一个人呆楞的站在原地。   “每一只婴虫的手里都有一颗中品灵石,谁能抢到最多谁就获胜!当然啦,这些灵石也归你们所有~就算不能得第一名,也不会空手而归。”说着,季淑艺脸上一笑,“反正这些小东西飞的那么快,想抓一只都难。”   “哈哈哈!”众人大笑,同时又开始跃跃欲试,准备大显身手。   “这次比赛禁用仙境中阶及以上的仙法,只能用平常经常会用到的仙术~违者将会失去比赛资格,一颗中品灵石都没得拿哦!”   季淑艺又强调了几个比赛重点,才让开身子,让众人看到她身后一座小山般的中品灵石。   一万婴虫突然聚集一处,俯冲至主台,纷纷叼起一颗中品灵石回天际。转眼之间,近万中品灵石都被带上了高空,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季淑艺竟能控制那些变幻莫测的婴虫。   “好啦,那么以一个小时为准,今天的第一个活动开始吧!”季淑艺话音刚落,人群中的参赛者都已经御剑飞上了高空。   “师姐我们也去。”雨卿陌从纳戒中取出绯樱剑,挑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   婴虫的身子就像一个还未长开的人类小婴儿,一双透明的小翅膀拼命扑腾着避开一个又一个的修仙者。   霖绝秀看着那些婴虫从面前飞过,也算明白为什么这次活动的奖品会是自由之翼,如果能有一双翅膀的话应该很轻松的就能抓住这些到乱飞的东西了吧。   “嗷!别跑别跑!”雨卿陌脚踩长剑,在半空中追着一堆婴虫飞来飞去。   抓了大半天她竟连对方的屁股都没摸到,想了想,雨卿陌从纳戒中掏出捕虫网,继续投入战斗。   “哈哈哈!我抓到了!”   一名蜀山弟子高兴的将手里的虫子扔进储物袋,转而又继续投入活动,众人眼红不已。   一个个低阶仙术哗啦啦的扔出来,天空上可说是五彩斑斓,可惜不是夜晚。   “师妹,先退开。”百晓鸢拉过雨卿陌,深邃的目光扫过眼前一片婴虫。   “师姐。”雨卿陌乖乖的站在对方身后,内心激动万分,这次一定拿第一!   双指并拢,百晓鸢右手置于身前,左手成掌伸在身后,语气微沉,“十重楼。”   雨卿陌只觉浑身一冷,一把把玄冰大剑出现在百晓鸢的四周围成一圈,足足十把。   随着百晓鸢脚步一动,玄冰大剑刹那散开,停在不同方向,如果雨卿陌仔细观察的就会发现这十把剑已经把方圆百米画入阵中。   气温仅仅是针对着虫子极速下降,婴虫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甚至开始结冰,在百晓鸢的示意下雨卿陌哈了一口气,拿起捕虫网就是一顿抓。   “我靠!”一些人很快发现了那处的不同,纷纷跑来想捡便宜,可惜被十把剑画入的位置如同布下了阵法般让他们无法进入。   “这这,这犯规了吧!这哪是普通仙术啊!”   一些修仙者纷纷抗议。   “哦,十重楼是冰霜系的仙术哦!仅仅是仙阶初级的~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威力,当然是因为施术者的修为很高哦!”季淑艺双手放在唇前,笑意盈盈的回复了那些满腹牢骚的人。   “厉害呀。”阿狼目瞪口呆,“那个就是她师姐吗......”   “师姐!”雨卿陌抓完了虫子,百晓鸢就把十把剑收了回来,紧接着又扑向另一处。   “万丈冰芒。”   万道冰霜一齐涌出,大范围的冻结了没来得及逃跑的上百只婴虫,一路顺利雨卿陌笑的合不拢嘴。   “这犯规了吧!我不信这也是初级仙术!”   “万丈冰芒也是冰霜系的初级仙术哦!在书上是有记载的,大同小异是每个剑修都会的技能!至于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师兄!”茅山派的小师妹惊讶的看着远处的那两个人,在回头看着那个冷若冰霜的大师兄。   “莫急,师妹我们去那边抓。”   霖绝秀也发现了她们,惊讶的同时也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布出一个低阶的法阵收走上百婴虫。   众人没有在问有没有违规,都是修为在压制,累觉不爱了。   “小陌。”织言站在大树上,遥遥望着那个娇小的身影。那样灿烂的笑容,不该是因为他人,而是因为她。   即便烈日当头,众人却感到四周一阵冰凉,只因百晓鸢一个接一个扔出来的仙术都是冰霜系。   “嘁,轨音我们也不要太落后了。”邵婼晔不屑的偏过头,拉着轨音一同袭向在半口停留的婴虫。   “好哇~你说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轨音眸中寒光一闪,“看我的吧!”   “师姐好厉害!”雨卿陌分外满足的抱着鼓鼓的储物袋,兴奋的在剑上跳了几下。   百晓鸢扫过眼前一会变得空旷了许多的视野,两人转悠了一圈也没在遇到婴虫比较密集的地方。   “会不会都被抓光了。”雨卿陌四下张望。 第54章 名为自由   还有三分钟,这个活动就结束了,雨卿陌搂着储物袋,笑着等领奖。   百晓鸢御剑的速度渐渐慢下,随手递给雨卿陌一只冰冻婴虫,后者开心收下。   一堵风墙在不远处升起,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后猛然炸开,就在众人被吹了个底朝天时他们储物袋中的婴虫纷纷逃出。   “唔唔唔!”雨卿陌目瞪口呆的看着一道倩影从风阵中跃出,漫天婴虫几乎瞬间就被她抢走,风阵的方向突变,指了雨卿陌手中的大袋子。   “犯规!这人明摆着是来抢的!刚才怎么不见她抓,快结束了就来抢现成的吗?!”   “怎么可以这样,那些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抓到的啊!这下全便宜了她了!”   众人一时怨声四起。   “没有说不可以抢哦!但抢的前提是不伤害到任何人的情况下,这不是一开始就说过的吗?!所以那位仙友没有犯规!”季淑艺笑得合不拢嘴。   “大小姐加油啊!”   “啊啊啊,大小姐您太帅了嗷!!!”   一众长门弟子疯狂喊叫,长臂挥舞。   雨卿陌使出绯樱剑,望着那愈发靠近的风阵,正想着万剑御身算不算低阶仙法。   “既然不算犯规。”百晓鸢再次使出十重楼,目光微冷的扫向风阵中心。   “师姐?”雨卿陌一楞,又很快反应过来,她的大师姐难道也要去抢吗?!想着想着雨卿陌也看见了风阵中的女子,她身边的那个储物袋貌似和她手里的差不多大小?!危机感。   女子似是也注意到了百晓鸢,秀眉不由轻挑,显然她不认为对方能够从她手里抢东西。   “等我一会。”说罢,百晓鸢双脚离开剑身,在半空中翻身落在冰霜大剑上 。   众人蠢蠢欲动,想要趁机抢回自己的婴虫。女子的双眸一直定格在百晓鸢身上,至于一旁的那些阿斗们,根本不可能突破她的风墙。   被百晓鸢踩着的冰霜大剑突然变小,和一把普通长剑的大小无异,冒着冷冽寒气的冰剑翻跃剑身落在百晓鸢的右手中。   “啸风起。”   女子察觉到了危险,毫不犹豫的运起仙力,凝聚出一道风力漩涡。   寒冰大剑方向突变,九道冰霜融入了同一把冰剑中,十重楼可攻可守在这一刻底下的日暮小弟子才发现这些低阶仙法也是很厉害的!   百晓鸢举剑斩开风壁,无数冰芒被风力碾为碎冰,然而像这样的冰剑百晓鸢随时都能做出十几把。挥舞的冰剑斩开了所有试图包裹住她的风墙,万丈冰芒蓄力待发。   “掌门师姐加油!千万不要让那人得逞啊!”被抢走婴虫的日暮弟子心痛万分,可惜敌不过长门首徒,只能寄希望于天骄师姐。   “哦?日暮的......百晓鸢?”女子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双眼发亮的打量着百晓鸢,“我天天听娘亲说起你,今天可算有机会报仇了!”   落芙儿的天资过人,修为远远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长相貌美人品又好。在这修仙界理应是非常抢手,但唯一不满意的还是她母亲,天天在她耳旁嚷嚷着,你看看别人家的天才、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都被世人追着喊绝代天骄、你看看别人家天骄都突破玄仙了、你看看别人家的......   在这无比黑暗的童年里落芙儿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娘亲的孩子。   “师姐加油!”   雨卿陌挥着手里的捕虫网,一不小心竟抓了个婴虫。   “呵呵,尽管来吧!”落芙儿抽出长剑,剑尖直指百晓鸢,“我可不要天天活在你之下!”   四周风力回拢,仿佛都缠绕在了落芙儿的剑上。她的最擅长仙法无疑是风,但这风的威力和萧扶瑶的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百晓鸢沉下一口气,刹那御剑突破到了对方身后,挥剑直砍那只硕大的储物袋。   这一招速度极快,众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百晓鸢就已经到了人家的身后。底下一名日暮新入小弟子双手抱胸,语气颇为高深的说道,“日暮入门的两大仙法之一,星移。”   落芙儿唇角一勾,蓄满风力的剑刃回击那冰剑,冰和玄铁的撞击下冰剑出现了裂缝。说到底冰和铁硬碰硬是非常勉强的,百晓鸢一言不发,反手抓住对方,跃身半空让剑尖最大限度的触碰到储物袋。   “嘁!”落芙儿一惊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左手使出擒拿拍向百晓鸢的肩膀。   百晓鸢双目一凝,深邃的绯红瞳孔让落芙儿的手微微一顿,剧痛之下落芙儿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哼哼,这也是日暮入门的两大仙法之一,斗转!”小弟子在长门众弟子面前又嘚瑟了一番。   看到这里日暮一众弟子开始反思,自己果然是太小看了这些入门仙法的威力!回去后一定要勤加练习!   “纵横山河!”落芙儿心道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对方,好歹也是个玄仙修为,她自认大意不得。   在风凌刺出之前百晓鸢当先翻身,跳回了安全距离,手中淡蓝冰剑轻挥正要再次突破。   “时间到!”   季淑艺举着已经流完的沙漏,笑着宣布了结束。   “什么,这么快啊?!”   众人纷纷表示不满,才要到精彩阶段了!   落芙儿也感到不满,想了想,“反正好玩的活动不止这一个,我们在下个活动里决胜负!我会让娘亲看看,我不比你差!”   百晓鸢抬起手,一个冰制的鸟笼里,关着数十只活蹦乱跳的婴虫。落芙儿脸色一变,低头看着还完好的储物袋,却发现那上面多了一个缺口。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落芙儿不甘的追问。   “你看着我失神的时候。”   百晓鸢收起笼子,回身向雨卿陌走去。   “谁看着你发呆了啊!”落芙儿脸上一红,不过刚才好像真的有过那么一下?但她其实只是被那双独特的眼睛吸引住了,“气死我了,下局要你好看!”   季淑艺亲点完了数量,拿着宣纸开始宣布结果,“咳咳!那么开始宣布排名,先是第五名茅山雪月,第四名日暮邵婼晔,第三名蜀山芊音,第二名长门落芙儿!”   雨卿陌站在台下激动的拉着织言的胳膊,织言无奈的拍了拍她的手,“别把我衣服扯坏了。”   “第一名,日暮雨卿陌~”季淑艺收起宣纸,在众人的推搡下雨卿陌喜气洋洋的被迎上台。   “小陌,恭喜你呀。”季淑艺双眸半阖,目光扫向四周,竟没有找到百晓鸢。   “嗯嗯!谢谢,其实这些都是师姐的功劳!”   雨卿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都是一样的啦。”季淑艺接过一旁弟子送过来的托盘,在一堆白色羽毛的相托中,一颗洁白的菱形水晶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季淑艺的示意下,雨卿陌的指尖点在水晶的表面上,顺着仙力的运动水晶逐渐发生变化顺着她的指尖流向背部。   “这双苍白羽翼,名为自由,在天际高飞之时尽情享受这份美好。”   在众人的惊艳下,一双洁白的双翼在雨卿陌的身后张开,一收一拢间仿佛天使降临。雨卿陌满足的抚摸张开的双翼,借着自由之翼,她的修为又前进了一大步。   百晓鸢站在大树上,目光温和的看着台上的人,片刻又望向高高耸立的七圣山。   “如果不是因为她师姐,自由之翼怎么也轮不到她拿!”邵婼晔厌恶的转身离去。   “婼晔。”轨音目露歉意,紧赶慢赶的追着邵婼晔离开了热火朝天的会场。   “谢谢你,百晓师姐。”   收起双翼,看着手背上一闪即逝的双翼烙印,雨卿陌由衷的感谢道。   自由之翼可以吸收外来的翼骨,拥有无限蜕变的能力,一开始只是灵器,但它具备无限进阶的可能。   这于雨卿陌来说是一双在合适不过的翅膀,也是她人生中第一双高飞的羽翼。 第55章 青莲剑仙   “要如何做不用在请示于我,但掌门也该清楚,这位置原本是为谁准备。”   含元殿中,太上长老高坐上位,敛眉凝望一旁的风凌藏。   “师尊,陌儿的天资也许真的比不上青蝉,但我想这只是现在。”风凌藏眉目低垂,言语间是满满自信。   “呵,早在鸢儿来讨剑谱时我就该猜到。”太上长老沉思了片刻,似是犹豫,“青莲剑仙,也不是不可以给她。”   “师傅。”风凌藏面上一喜。   “只是掌门可想过这个称号的意义,日暮之所以能够稳坐第一仙派,大半功劳全在于此。”   太上长老站起身,缓缓向殿外走去。风凌藏紧跟在后,“正因如此,徒儿才执意要将青莲之位传给陌儿。”   “为何?”   “青莲无法强过琉仙,但胜在它有这世间谁也无法取代的能力,净世。”风凌藏的双手中凝聚出一把青色长剑,目光温润的滑过那上面刻满的烙印,“师傅看上鸢儿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她能够和琉仙剑产生共鸣,所以师傅要把琉仙剑尊传给鸢儿,徒儿也不会说哪不该。”   “但青莲剑仙,强的不是剑,而是一颗仁者之心。”风凌藏将淌满淡绿色荧光的长剑收回墟鼎,抬眸凝望那一片繁星,淡道,“六界之大,能够心无杂念一心护此世间安宁的,又能有几人。”   太上长老并不否认,“依老夫所见,她双目的清澈仅仅是因为没亲眼见过世间一切善恶,人心亦变。何况她修仙时日尚浅,掌门不想自己的徒弟也死在青莲剑下吧?若非仁者之心,那即便挥动剑刃也只能伤人三分而自损七分。”   “徒儿当日带她上山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她能为日暮重新掌控青莲剑,在陌仙阁有所行动之前。”风凌藏长叹一口气,注视着太上长老的白发,“师傅,您也知道现在的局势,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哈哈哈,原来掌门还在逃避着陌仙阁,甚至不敢一战吗。”太上长老突然发笑,似是想明白了对方为什么急着把青莲剑脱手。   “师傅,我......”风凌藏紧攥着双手,始终是没能把那个伤口说出来,难道要他告诉对方,他已经不被青莲剑接受了吗。   没有人能够一直决心守护,一旦到达高处,看见的也会更为广阔。青莲剑从来不会衷于任何一人,它要守护是这个仙界,没有人能够选择它,盘古开天地以来就一直是剑在选一个奴仆。   风凌藏心知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不被剑接受,可就算要失去这把剑,他也不愿放下心中所想的陌仙阁。   青莲剑仙,琉仙剑尊。   此双骄之名,千百年来并列仙界榜第二位,太上长老不会不清楚传位的重要。   “唉,为何在这仙界也逃不过俗世之事呢?陌仙阁若真的来犯,贵为日暮掌门的你又能丢下整个仙界不管不顾?”   太上长老回过身,目光冷冽的看着风凌藏,片刻又叹道,“只需一百年,老夫会为日暮准备好一位更有能力的掌门人!至于青莲剑,给她吧!”   “谢师傅成全。”   风凌藏双膝下跪,心中的巨石似是放下般,他不由失笑。这样的他就如同师傅所说的一样,已经不能在继续做这个日暮的掌门。   “老夫只有一句话想说。”太上长老突然顿住身子。   “请讲。”风凌藏抬起头。   “呵,希望老夫不会有杀你的一天!”   风凌藏一楞,目送着太上长老的离开,低下头,他清楚的望见自己发颤的双手。   回到凤陨宫后风凌藏放了两只送信的青鸟,然后独自一人端坐在后殿。深夜的凤陨宫也和白天时的一样清冷,只有几根白烛不明不暗的燃烧。   “师傅!”   雨卿陌走在昏暗的凤陨宫中,心中暗暗发毛,怎么感觉今晚的凤陨宫特别......诡异?手里握着青鸟送来的传音符,雨卿陌一步三顾盼,走的小心翼翼。   “小师妹。”   百晓鸢突然出现在雨卿陌的身后,一身白衣飘飘若仙,可就是这份美感冷不丁的就吓了雨卿陌一哆嗦。   “师姐?你也是被师傅叫来的吗?”雨卿陌怔怔的望着那个背影。   “嗯。”点了点头,百晓鸢侧目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雨卿陌,“方才,小师妹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呃,并没有......”雨卿陌微微低下头,藏在黑发中的两只小耳朵敏感泛红。   “这万一哪天真遇上了鬼,小师妹会吓个够呛吧。”百晓鸢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记得这次比赛里会有个茅山弟子......”   “他们可以召唤鬼魂吗?那是禁术吧?”雨卿陌突然就想起那个阿狼,他就是茅山弟子啊!   “自是可以的,养些小鬼,不算甚。”百晓鸢漫不经心的说了几种茅山弟子常用的鬼术,毫不在意已经脸色苍白的雨卿陌。   “差点忘了,小师妹是很怕阿飘的呐。”   百晓鸢突然停住脚步,侧眸凝望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蛋。雨卿陌傻在原地,她刚才好像又看见师姐笑了?还笑的那么不怀好意!等等,是她师姐今晚怪怪的!   两人各怀心思,慢悠悠的晃到后殿。 第56章 约定   太上长老缓慢走上黎明峰,站在那至高之处俯视脚下偌大日暮山,远处七座圣山若隐若现。   黎明峰曾经是萧媓最常来的地方,回想起那段欢声笑语时光,在倘若没有那一场乱世。想到这里太上长老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清明的眸光突然暗淡下来,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从他唇齿中流出。   这世间第二个修得天仙境的人,以神祇之名回归。如果她还活着,那日暮的掌门之位只有她能胜任,列正道之主。   七界青莲,神祇临世。   多少成名的修仙者只因俗世之惑,而剑指苍生,乱世安家不免痴人说梦。他见过太多堕仙,他们无一例外都有一个辉煌的曾经,陌仙阁便是他们的容身之所。   太上长老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七圣山,心思已经飘回了风凌藏的身上,不管他如何选择,自己也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做好决定后太上长老没有急着要走,而是悠哉的继续看着眼前的风景,通过黎明峰的巨石他看见了人界的繁华。   现在正值太平盛世,六界相安无事,这份和平却在不久被打破。关押在梦魇城的妖物都已逃出,包括五行域里那些穷凶极恶的巨魔,梦红妆叛离正道已为仙界所不容。   打从心底的感到可惜,梦红妆是不可多得的虚仙五重天,如果连她也加入了陌仙阁。太上长老觉得自己能够体会到萧扶瑶的心寒,但他更明白这个六界远比那些儿女私情来的重要,这一切都是那人教他的。   一百年,只怕来不及。太上长老运起仙力,弹指间一个洁白瓷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日暮太长老。”   梦洛身影微晃,从虚空中走出。他的身后跟着梦雲,两人都穿着各不相同的战衣,极淡的仙力从那繁复的仙纹中流出。   “两位免礼,这次是老朽有求于你们梦魇城才是。”太上长老轻轻一扶,同时托起了他二人。   “城主同我们说过了,那太长老,您真的决定好了吗?”梦洛的眸色极淡,平静的语气令人听不出她的想法。   “老朽绝不会让自己的门下出现任何一名,陌仙成员。”太上长老坚定的点了点头,随即长叹,“只求在这之前,阻止他。”   梦雲面色一沉,藏在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成拳。梦洛只是沉默了一会,抬手行礼后带着梦雲隐入虚空,死寂的黎明峰上独留下太上长老一人。   “阿洛!难道我们真的要,”   梦雲和梦洛出现在一座不大的浮岛,已经荒废的岛屿正缓慢的漂浮在日暮边上。脚刚一触及地面,梦雲就忍不住开口问道,“难道这个所谓的陌仙成员就是......”   “你我奉命行事,不必过问太多各种缘由。”梦洛抬手打断,极淡的怒色染上眼眸,“日暮是第一仙派,出了这种事,只会让仙界动荡。”   “所以城主才会让我们在仙界大会结束后,第一时间擒住他?让他没机会叛离......”梦雲错愕,想起日暮的前任掌门,叶逐霆。   “擒住?”梦洛冷冷开口,“是就地抹杀,我们没办法把他活着带回梦魇城。”   一缕温润的阳光刺破云层,雨卿陌神色复杂的从凤陨宫里走出,走在她旁边的百晓鸢同样心境微乱。   太上长老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目光扫过雨卿陌,在看向百晓鸢。 第57章 古族   “不要辜负青莲之名。”   太上长老缓缓叹道,上前两步,迟疑了片刻才抬手轻拍了拍雨卿陌的细肩。雨卿陌身子微微一颤,几次启唇,“弟子一定专心修炼,万不敢有所怠慢。”   “嗯,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太上长老点了点头,心中固然还有许多想要交代的。   “是,弟子告退。”雨卿陌目光沉重,不紧不慢的离开了凤陨宫。   百晓鸢侧眸看着那个背影的离开,接二连三的重任压在一个天赋平平的人身上,任谁都会需要时间缓过。短短一个月里日暮的两样至宝皆转由雨卿陌保管和使用,若风凌藏是有意要让雨卿陌当掌门,那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虽然青莲剑本该传给青婵,但青婵凡心过重,不为剑仙接纳。”太上长老心念微动,带着百晓鸢一齐回到了长老殿。   清冷的大殿中空无一人,坐在上位的太上长老目光发沉的凝望着百晓鸢,见对方对这个问题不做回应也就放心下来。   “也许在过不久日暮会面临一场灭顶之灾,而我也相信陌儿,能为日暮阻止它的到来。”   百晓鸢眸光一沉,抬眸不解的望向萧湘子。   “魔族和仙界的争斗持续了千百年,在这漫长的时光里牺牲了无数生灵,死亡、无休止般的轮回无限延续着古战场的存在。”萧湘子似是忆起动情处,眼眶微微泛红,“也许这也都是命,四大古族,只能存一。”   分守六界的四大古族分别是仙界萧氏一族,人界伏氏一族,妖界九霄一族,最后是魔界雨氏一族。传说中四大古族的先祖都是上古时代的幸存,此后几万年他们的子孙也展示了无以伦比的天赋。   百晓鸢不会不清楚古族血脉的强大,却有些无法理解萧湘子的话,为何四大古族只能存在一个?那将意味了什么。   “这些年老夫也想明白了,七神器也好,混沌青莲也罢。”萧湘子目光中闪过一抹阴冷,“乃至延续了千百年的战火,都只是为了葬送四大古族,古族的存在使得战火重燃。”   “弟子不明白,这些和陌仙阁,和六界有何关系?”百晓鸢敛下眉,古族固然强悍但对六界来说却也必不可少。   “陌仙阁主,想要夺取混沌青莲,以及虐杀四古族,榨干他们的鲜血。”萧湘子眸子半阖,指尖敲落桌面,“效仿鬼帝的方法,制作出打开第七界的方法。”   “古战场?”百晓鸢心中一痛,随即一楞。   “不错,第七界就是那个古战场。”萧湘子似乎有些惊讶百晓鸢会知道这个第七界的真面目,“这些事老夫都和漓尊他们说过,第七界一但打开便只能靠混沌青莲将它关闭,这过程会死很多人......”   “第七界的开启,除了需要混沌青莲之外还要在弑神塔上杀死四名古族献祭,但陌仙阁无法生擒任何古族,更无法知道青莲下落 。”百晓鸢沉声回道,一层薄薄的细汗被她紧攥手心。   萧湘子错愕的望着百晓鸢,第七界的存在是仙界一直隐藏的绝密,更何况是打开它的方法!这六界知道的人更为寥寥无几。   陌仙阁的实力如何萧湘子并不清楚,但他们阁主的实力如何萧湘子在清楚不过。那是近神一般的恐怖,普天之下能够制的了他的人根本还没有出现。   在这之前,哪怕是萧扶瑶或九霄妤姬来了,也无法敌过这个怪物。   “古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若有一天古战场回到了六界,弱者都将不复存在。”萧湘子手中漂浮出一本古籍,温柔的金光缓慢漂浮,“真到了那个时候,混沌青莲也会被解放,六界走向崩溃,一如上古时代的覆灭。”   “这个六界还没有神,还没有可以阻止陌仙阁的人,日暮也即将大乱。”恍惚间萧湘子又想起了萧媓,即便成神归来,她也没能逃过古族宿命!   “乱世既起,又何来心安。”   百晓鸢缓慢站起身,一抹白金光芒浮现额心,苍白流光映满大殿。无数细光仿佛在天地间凝聚,汇聚成一把白色长剑。   “魔界是仙界的宿敌,而陌仙阁是整个六界的敌人,既都是敌对那便在战此了结。”   “陌儿?”   “梦魇城主曾与弟子明言一切,弟子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百晓鸢的眸底溢满白色流光,清冷而坚定,“这千百年,先人们不也都是舍弃自我才守护苍生吗。”   萧湘子微微一怔,凝望着在悬在百晓鸢身前的琉仙剑,目光愈发变得空洞。   “不管日暮如何走向,都不会陨落,因为我们的身后就是整个人界。”百晓鸢眸色极浅,仿佛看淡了生死般,“相反的,陌仙阁会为此付出所有。”   琉仙剑发出一声剑鸣,浩瀚神力瞬间覆盖在整个日暮的天幕之上。   “只要他们都死了,就没办法在踏入人界。”   萧湘子目光极为凝重,百晓鸢身上的杀气之重不似一朝一夕,不免让他想到陌仙阁的那群堕仙。   “魔界受重创,雨族只剩下一个雨染墨,孤立无援的她一定会被陌仙阁列为头号目标。”想到魔界的遭遇,萧湘子不知心中是否感到欣慰,“古战场的阵法需要混沌青莲和四古族的命。”   百晓鸢眸子半阖,心中已经猜到了萧湘子的想法。   “漓允会赶在陌仙阁的前面,先找到她。”至于找到回该怎么做,萧湘子并不想现在就告诉百晓鸢。   六界的安宁已被打破,日暮又还剩下几天安静的日子,仙剑大会结束的时候便会知晓。   百晓鸢的目光落在琉仙剑的剑身上,繁复的花纹盘旋,七颗排列其中的金色玉盘隐隐泛光。深凹的中枢一路延伸至剑尖,打造它的主人必定是灌入了所有心血,仅仅是一把剑,竟画入了整个星辰。   站在长老殿的紫衣女子眸光黯然下来,缓慢放下僵了许久的手,回身悄然离去。淡色流苏被微风撩起,露出腰间一块精致的紫玉吊饰。   “不要辜负青莲之名,不要辜负了师傅的期望。”雨卿陌站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手里挥着绯樱剑,心中却是焦急着想要进步。   自由之翼让她的修为增加到了景仙五重天,加以融合后又进了半重天。雨卿陌跺地跃起,绯樱剑平立胸前,左手双指并拢将仙力涂过剑身。   “千影二式,八荒剑阵!”   脚下一个阵法逐渐形成,隐隐之间甚至托起了雨卿陌的所有重量。就在雨卿陌以为自己大功告成的时候阵法突然消失,想来也是因为雨卿陌没能充分控制好的原因,导致它只能出现一小会。   “啊啊啊!”雨卿陌失重跌下,等她反应过来稳住身子时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早上好!”织言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去碰了一下雨卿陌的额头,随即大笑道,“小陌这大清早是在干嘛呢?不会是想用自由之翼却没成功,就掉下来了吧?!”   “啊,不是!”雨卿陌急忙从对方的怀里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衫。   “那你是在干嘛?”织言不解的睁着一双大眼。   “我,我是在,是在......”雨卿陌憋红了脸,嘟嘟囔囔的就是说不清刚才失败的经过。   “好啦好啦,不想说就不说吧~”织言拉住她的手,看对方长出一口气的可爱模样她一个没忍住就给按胸里各种揉搓了一番。   “哎,百晓呢?”织言四下都没看见百晓鸢。   “哦,太上长老找师姐有事,我就先回来了啊。”雨卿陌用爪子试图按平被织言弄的翘了起来的刘海。   “是吗,那我们先走吧!”说罢,织言开心的拉起了雨卿陌的手。   “去哪里?”雨卿陌竟没能反应过来。   “小陌你傻了吗?当然是七圣山啊,今天是大会的正式开始,你不是很期待的吗?”织言错愕的回过头。   大会?雨卿陌一怔,随即想起仙剑大会来,经过昨晚的事她几乎都要给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嗯......”呆楞楞的点了点头,雨卿陌反应了好久。   “你怎么了?”织言敏感的停下身子,双手扶在雨卿陌的肩膀上,目光沉重的望着对方。   摇了摇头,雨卿陌也说不清自己现在什么感觉,再次了解到混沌青莲的重要,以及那青莲剑仙的意味后。责任感压的她喘不过气,有时她竟觉得自己不敢承下,她只是一个景仙,青莲剑仙什么的是日暮双骄剑修啊。   “小陌?”织言语气更沉,在雨卿陌微露惊恐的那一瞬里她终是忍不住,抬手抚上了对方微凉的额间。   她能够窥视记忆,仅仅是这一刻的接触她便能知道雨卿陌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眼神,记忆看到一半一股强大的意念将织言的探灵逼出了体外。   织言的眉皱的更深,收回手时随便理了理雨卿陌额上的碎发,“走吧,你不是一直很想参加比赛,取得一个好名次吗?”   “嗯,”雨卿陌呆楞的点了点头,她对刚才的事毫不知情,就连织言也不会明白为什么雨卿陌的意识之海里会有这么强大的灵识。   “对哦,我要拿个好名次,跟着织言一起去人界游历呢!”雨卿陌突然眉开眼笑,似乎能让她开心起来的,只剩下那些枯燥的修炼。   “为什么要背负那么多呢?”织言走在前面,拉着雨卿陌的手。   “什么什么?织言你刚才说什么呀?”雨卿陌凑上前。   “没什么啊,就是说今天的比赛漓尊他们也会来观看哦,还有好多其他门派的老头老奶。”   “哦哦!” 第58章 寻宝大作战   日暮山比往日冷清了许多,所有人几乎都挤到了七圣山,在那人潮人海中想找一个人实在不容易。   邵婼晔罕见的和轨音走散,就在她为此感到头痛时不远处的一人吸引了她的目光。   “勿念!”邵婼晔避开人群,高兴的挤到了一个穿着淡金色衣裳的女子面前。   “是你?”勿念的眉轻皱,很快又松开,目光瞥向别处,“有没有看见我妹妹?”   “自然没有啊,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看见轨音呢。”耸了耸肩,邵婼晔唇角啜着笑意。   闻言勿念的眉皱到了一起,冷下声说道,“他是药尊的弟子,下场比赛是练丹,你去主会场便能找到他。”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呀?我是不是得罪过你什么?”邵婼晔终于忍不了对方的冷言冷语,皱眉顶了回去。   “我还有事,就不陪公主了。”勿念的语气永远比邵婼晔还差,扔下话后便转身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邵婼晔。   “谁稀罕你这个冰疙瘩!”邵婼晔咬牙切齿,双手紧攥强忍着上前一把拉住对方的冲动。   “那不是婼晔和勿念吗?”眼尖的雨卿陌大老远就看见了她们,刚要走过去时被身后的织言拉住。   季淑艺远远瞥了一眼勿念,眸中一抹异色更重,清咳两声继续说道,“其实这几个比赛里最好玩的还是那个寻宝了,在秘境探险,从那些妖魔鬼怪的手里躲过五颗五行水晶就算过关。”   “那另外几个是什么?”雨卿陌被织言抱住,艰难的抬头问道。   “一个是炼丹,一个是摘果子,还有御剑和机关术。”季淑艺翻了翻手里的报名表,“只有这个寻宝活动的报名最少。”   “那我就报这个吧!”雨卿陌衡量一番,决定选择寻宝,听上去蛮好玩。   “你们两个一起吗?”季淑艺的目光扫过两人,心中好奇,“还是和百晓师姐?昨天你两可是秀瞎了好多人,那个谁到现在还在嚷嚷着要找掌门师姐报仇来着。”   迎着季淑艺愈发炽热的目光,雨卿陌低了低眸,“师姐很忙的,能陪我一次已经很难得了。”   “是吗。”季淑艺似是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完全无视了一旁杀气渐重的织言。   织言微微侧眸,目光瞥向人群最外侧的皇埔止晟。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里,她不动声色的拉着雨卿陌躲到了人群的密集处,连带季淑艺也被扯了个踉跄。   “我和小陌一起报名,这有什么不可以吗?”织言似笑非笑的望着季淑艺。   “咳,当然可以,反正这是你们的事。”季淑艺稳住身子,抱歉的看了一眼那个被她撞到的男弟子。   就在雨卿陌低头填名字的时候,季淑艺目光极其阴怨的的盯着织言。   “看好你的小陌!”季淑艺一把将报名表从织言的手里抢回来,掏出两颗白色玉珠递给她们。   “金木水火土,只要收集到这五颗珠子就行了吧?那它们都在秘境的哪里呢?”雨卿陌细心收好自己的珠子,眨巴着一双大眼问道。   “也许走着走着就能捡到一颗,河里土里草里都可能掉着几颗。”季淑艺伸手想捏一捏那吹弹可破的小脸,但忌于织言若有若无的杀气,她只能死心的收回准备揉搓雨卿陌的手,“不过这种好运气可不常见,秘境里的珠子虽然都是刚扔进去没多久,但那里面的妖魔鬼怪指不定已经把东西据为己有了。”   雨卿陌懵懂的点了点头,就是说已经不能指望靠捡珠子来通关了。心头一热,“那就问一问那些妖怪肯不肯把珠子还给我们吧!”   “傻不傻......”季淑艺唇角一抽,“放心吧,里面那些妖怪都不强,你两联手随随便便就能放到一大片~” 第59章 天上天下   黑色的长袍覆过了青婵消瘦的身躯,如同傀儡般毫无生机的双眸静静望着前方。七座圣山环抱的身后就是那座名冠天下的日暮山,也是她此行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看见她的面貌吗?”凤一铭眉头微皱。   “师尊息怒,当时是因为她的面容被毒素全毁,弟子才会......”裘一雾面露难色。   凤一铭回过头,冷眼看着眼前的小辈。忽的又笑道,“徒儿,那你还有什么好主意找出这个人吗?”   “那个女孩,”裘一雾眸中异色微晃,“一开始中毒的明明是一个紫衣女孩,但那些创伤却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而这个人就是来杀我的恶魔。”   “哦?”凤一铭若有所思般的点了点头。   “若不是亲眼所见,弟子还不会相信,这种有违天道的存在。”说罢,裘一雾的目光移向不为所动的青蝉。   “呵呵,最终兵器虽然是不死身,但他们也付出了代价。”凤一铭慈爱的凝望着女儿青蝉,“千万怨灵的集中体,还身负一星半点神力,其能力的可怖非同凡响。”   “就算哪天被神打的支离破碎,不入轮回的他们也会在几百年后复活,无数次的重复毁灭。”凤一铭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目光扫过标记了凤陨殿的位置。   “既然这么危险,师尊是怎么才能控制她,并让她乖乖的听话?”裘一雾的目光平移,轻轻扫过凤一铭腰间的铃铛。   “不同的最终兵器都有不同的能力,保护了那个紫衣女孩的,怕就是那个最完美的灵魂兵器。”凤一铭不想和裘一雾说太多,摆了摆手让他先回去。   待裘一雾离开后没多久,一个白袍虚影出现在了凤一铭的身前,惊的凤一铭连忙下跪。   “不知阁主亲临,所为何事?”凤一铭的头低的很低,似是不敢看对方的脸一般。   “凤护法,我只是想来告诉你,梦魇城来人了。”雌雄莫辩的声音仿佛是从脑海中响起,白袍人的步子微移,“你的任务是,把日暮掌门和青莲都带回陌仙阁。”   “日暮掌门?”凤一铭一怔。   “对。”话音刚落,白袍人的虚影也就此消失,仿佛从没有来过一般。   凤一铭不解其意,他原本的任务只是偷出青莲,为什么突然又加上了这么莫名其妙的差事。   “日暮掌门弃明投暗了,主上的意思就是这个。”伏梦仙踩着优雅的步伐,缓慢走近青蝉。   “伏梦仙?你是知道些什么?”凤一铭眉头一跳,阴阳怪气的看着那个冰山美人。   “天上天下,仅仅修罗一梦。”伏梦仙平静无波的眸子扫向凤一铭,“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出不了这修罗场,被主宰的命运。”   “你又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凤一铭好笑的看着她,“你和曲宸儿可以分一起出任务,因为你们两个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啊。”   “原来是青蝉呀。”伏梦仙微冷着眸光,“你所说的最终兵器就是她了吗。”   “是的,她还是我女儿。”凤一铭负着双手,似是自豪。   “弄的不人不鬼,多可悲的存在呢。”伏梦仙回过身,缓慢离去,“去吧,把日暮变成修罗场,借你女儿之手。”   “你是来干嘛的呢?”凤一铭好气的摇了摇头。   “我,是来找人的。”   雨卿陌被织言牵着,一起穿过人山人海,赶往秘境场。路上看见了不少新鲜事物,还是织言半拉半哄的才能继续带着雨卿陌上路。   “这不是那个丫头吗?”伏汐娅走在人群最外围,目光紧跟着在人群中穿梭的娇小身影。   “大小姐?”走在前面的男子回过头。   “没事。”伏汐娅摇了摇头,示意继续走。仅仅错开了一瞬的目光,在找时已经不见,两人的距离被这人流隔开。   “排好队,一个一个的进去。”   秘境已经打开,报名的各派弟子已经一个接一个的进了秘境,雨卿陌和织言来的非常晚连排队都不用就直接进去了。   “只要把五灵珠放满就可以出去了吗?”雨卿陌举着手里的白玉盘,里面五个凹槽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呢,这是出口的阵法,收集五颗珠子利用其中的灵力才能开启。”织言漫不经心的收起玉盘。   两人走出黑漆漆的山洞,眼前赫然就是一片美的不可思议的飘落之森。空气中的仙力浓郁,使得这些仙草仙花开的异常夺目,晶莹剔透的河流中漂浮着淡淡的荧光,吸引了许多小妖围聚河流旁。   参天大树拔地而起,三三两两的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散落在地。遍地的小妖跑来跑去,花丛里随处可见的花妖正精心打理着小花,仿佛幼年时期的圆滚滚可爱至极。   雨卿陌和织言走在小道上,满心都被那些萌物温化,这里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不会沾染俗世的污垢。   一只雪白的小狐一蹦一跳的紧赶慢赶,似是害怕被后面的一群小伙伴追上,雨卿陌一眼扫去就望见了被它小小的嘴巴叼着的火灵珠。 第60章 陨落神明   伏汐娅等的已经有些不耐烦时,某人这才姗姗来迟,殊不知秘境已经开启了许久。   “鸢儿姑娘,你来的也太晚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没进去。”伏汐娅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子掩住偷笑的唇角。   百晓鸢刚站稳身子,一旁的中年男子就上前发话,“这个领域不同其他,但如果是太上长老的意愿......”说罢,男子深深的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的百晓鸢,“您请。”   伏汐娅似是早就料到,双眸半阖着扫过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最后她还是笑出了声。   “在日暮能够有资格进入这个领域的,只有下任日暮掌门。”伏汐娅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微凉的目光看着百晓鸢走进领域,“作为下任人皇,我认定了你就是我的竞争对手,毕竟守护众生安宁是很辛苦的。”   中年大叔的目光落在伏汐娅和百晓鸢的身上,虽然都还是女孩子但她们的修为和天赋比上一代还要强势不少。人界终归会落到伏汐娅的手上,而日暮的下任掌门,也该是被太上长老认同的百晓鸢。他已经开始期待她们最后会成长为什么样的强者,日暮自从出了一个天仙境的萧媓后,也让六界更加期待起了下任掌门还会有何等的风光来超越上一代。   闻言百晓鸢目光微顿,侧眸认真的望了伏汐娅一眼。   伏汐娅也是难得一见的修仙天才,年纪轻轻就拥有仙皇七重天的修为,哪怕平时里懒懒散散可这修炼一点也没落下。   上一代里最为辉煌的修仙者是已经封神的萧媓,她的生平事迹都被人记在了谪仙录里,永远保存在日暮的藏书阁中。被赋予天仙神祇,最后却消失在了六界,生死不明。   每当乱世降临,后人总是会思念过去的辉煌,如同萧湘子对已故至亲的惋惜。谪仙录中属于萧媓一页是萧湘子亲手书写,转瞬即逝的辉煌,人世一遇陨落神明。   “伏姑娘想如何也请随意,反正我不会停下来等你。”百晓鸢收回目光,转身走入了光幕中。   “我就当你是同意了。”伏汐娅高兴的给两人拍下对手二字,干劲十足的跑入了光幕之中。   “努力修炼才是正经事呀孩子们!”中年大叔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光幕中,赶忙补上一句。   也不知她们有没有听到,只见伏汐娅突然拉起百晓鸢的手,两只手举过顶的摆了摆,似是在回应大叔的好意般。   雨卿陌和那只小白狐狸大眼瞪小眼。   “你在干嘛呢?直接拿过来不就好了。”织言冷冷的盯着小狐狸,那个头还没有她巴掌大,一看就是那种毫无攻击能力的。   小白狐狸被织言盯久了竟有些瑟瑟发抖,小嘴一松,火精咕噜咕噜的掉在地面上。   “它又没有做错什么,你别这样吓它了。”雨卿陌弯腰去捡火精,有些责怪的说道。   “我们只能待在秘境两天,还要去找别的水晶呢。”织言委屈的别过头,一副好心没好报的可怜模样。   雨卿陌拿着火精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着这美好安宁的小天地,只能待两天?听说这个秘境平时是不对外开放的,每十年一次的大会,活动也会不同,也不知道下次来要是多久以后。   “小陌,你想什么呢?”织言没等到安慰,反看见小鬼头发呆出神。   “好可惜呀,这么好的地方居然不能常来。”雨卿陌低眸,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小白狐狸的脑袋。   小狐狸被她轻柔的动作抚弄的有些舒服,阖起小眼睛开始享受起来。雨卿陌从墟鼎里取出一串红灿灿的糖葫芦,试探般递到小白狐狸的面前。   织言笑了,“它应该不会......”   小白狐狸嗅到一抹甜味,下意识的张开小嘴就咬了一口。忽的它瞪着两只淡蓝小眼睛,小爪子捧住大大的红色,只有织言一脸迷茫的看着它吃糖葫芦。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雨卿陌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又在胡说八道了,这里是只有你一个孩子。”织言无奈抚额。   看那狐狸的馋样八成是没吃过这种东西吧!不过什么时候妖狐不吃肉改吃素了,爱吃糖葫芦的狐狸?织言一时接受不能。   “这个给你,这个可不可以也给我?”雨卿陌摇了摇火精,见小白狐狸一心只有糖葫芦她就当对方默认好了!   “你居然随身携带这些,果然还是个孩子呀。”织言拍了拍雨卿陌的小肩膀,一脸认真的模样反让对方红了脸。   “你慢慢吃,姐姐先走了~”雨卿陌最后轻拍了拍小白狐狸的脑袋,站起身依依不舍的跟着织言离开了这处幼妖小天地。   小白狐狸突然停下动作,嘴巴边上的毛都染了一圈绯红,眨巴眨巴着两只小眼睛。雨卿陌只回头多看了它一眼,身影已经消失大瀑布之后。   一堆小妖怪好朋友在那两个人离开后纷纷跑到小白狐狸的身边,都对这串红彤彤的果子来了兴趣,在众小妖的争抢中,小白狐狸突然跃身而起飞快的跑向那大瀑布。   “我想成为七界真神,引领六界的和平,不在让战火蔓延。”   雨卿陌回想起魔界,战火燃天的硝烟中摧毁了多少个原本美满的家庭,只有体会这其中的痛苦才更不想让同样的灾难降临在他人身上。   “很难呢。”织言喃喃,忽的又道,“你师姐会成为神她的责任也是守护六界,既然这样你也不用一定要封神呀。”   “师姐很厉害她想当神的话也一定能做到,只是......”雨卿陌顿住脚步,抬眸望着没有太阳的蓝天,“我有不得不强大的理由。”   “那我帮你吧?”织言楞了楞,随既一笑,“其实我也是很厉害的哦~小陌。”   即便雨卿陌不说,织言也能猜到那个理由是什么,无非就是那个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只是要什么样的人才能挑起仙魔两界的战火,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的实力不在叶逐庭之下。   “好呀。”雨卿陌低下眸,唇角啜着一抹温润笑意。 第61章 云上舞   舒适的微风轻撩起秀发,还带来了一抹极淡的血味,雨卿陌的嗅觉灵敏目光也随着这血腥移动。   “怎么了?”织言跟着雨卿陌走到了一处悬崖,一望无际的森林呈现眼前。   “这里不允许杀生。”雨卿陌目光一沉,一步冲出悬崖,在下落的过程中一双洁白羽翼缓慢张开。   织言欣赏的看着那背生双翼的可人,拿出自己的配剑,御剑跟上,“所以说到底怎么了?”   魔族的追踪能力一直是六界无人能敌,即便被雨卿陌封住了魔性,但部分能力还是有所保留。   收起双翼,雨卿陌的身子不重不轻的落在一处树干上。在她的不远处,两只明日鸟满身污血的被十几把长剑贯穿身体,固定在大树上。开膛破肚般,被人恶意撕裂了腹部,扯出了所有内脏。   “居然杀明日鸟,真大胆呀。”织言双手抱胸,明日鸟是一种毫无攻击能力的半妖。但它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能力,净化空气中瘴气,大大降低瘟疫爆发的可能。因为它的特别,所以仙界一直明令禁止捕杀。   雨卿陌双眉紧皱,自由之翼再次张开,这次她换了一个方向速度也更为快。织言想了想,也跟了上去,御剑的速度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在森林中穿梭了许久,这一路上她们看见的妖怪越来越多,只不过大多数都是被开膛破肚了的。雨卿陌喘息着停下身子,长时间使用还没有完全掌控好的自由之翼,让她的身体开始吃不消其中的费力。   “你指路,姐姐我带着你走~”织言看得出雨卿陌非常急着要找到这个滥杀的凶手。   “嗯,”雨卿陌站起身,踉踉跄跄的站到织言的御剑上。   两人虽然都是一路追着血腥味走,却没有看见那个凶手。十几只妖怪被折磨的面目全非,雨卿陌掏出白玉盘,设法想和外面的人联系上。   “没用的,除非出了这个秘境,不然外面的人不会听到你的声音。”织言叹息一声,拦着对方微颤的身子,继续御剑飞行在半空中。   森林中偶尔还会窜出几只小妖怪,只是这些小妖一看见人的影子就跑的没了影,估计是被吓怕了。   天空突然暗下,白天和黑夜的转换几乎只在一瞬间,绝美的繁星无尽蔓延。   清澈见底的小河旁躺着一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独角兽,一抹血色在它腹部散开,艰难的呼吸着空气。   “织言,它还活着!”雨卿陌目露欣喜,跳下地面先那只独角兽跑去。   独角兽发现有人的靠近,竟恐惧的挣扎起来,拼了命般想要站起身逃跑。   “别怕,我不是坏人,你放心吧,我是来救你的......”雨卿陌慢下脚步,抬手极力想要安抚住独角兽。   没成想独角兽的挣扎更为剧烈起来,口中发出一声声悲切的喊叫。最后还是织言从怀里掏出一包□□状的东西,从半空散向独角兽,慢慢的让它失去挣扎的能力。   “放心吧那是特制的软骨散,只会让妖怪暂时失去行动能力,不会伤害到它。”织言也落回地面,轻拍了拍雨卿陌发白的小脸,“回神了,在不救它,它可真死了~”   “嗯!”雨卿陌点了点头,走近身后才蹲下身子去查看独角兽的伤势。   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独角兽的眼眶中流出,灰暗的眸子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雨卿陌在墟鼎里找来找去,掏出一堆丹药,在经过筛选她拿过其中一个小瓶子,“这个是我师傅给我的,他说关键时刻这个能保命,因为很珍贵所以只有两颗。”   既然这么珍贵那就换别的吧,织言还没来得及说,就见雨卿陌用仙力弄化了其中一颗并将药沫洒在独角兽的伤口上。   被剑斩开的腹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愈合,仅片刻就恢复了完好,不得不让织言感叹了声灵丹妙药。   “走吧织言,那个人离我们不远了!”雨卿陌站起身,指着河对岸的小森林气道。   “好啊,我们走吧。”织言灿烂一笑。   我很强,只要有你在,我就可以战胜所有人能做所有事。织言御着剑,循着那个人残留的气息找去,耳旁响起一声轻微的细响,将两人的目光一齐引去。   只见不远处一只圆滚滚的小白狐狸被逼退到了岩石下,退无可退的它抬着一双懵懂的小蓝眼睛望着那个身形纤长的俊美男子。   男子眸中的冷色沉重,剑上沾染的污血还未洗去,他的目光轻移瞥到被小白狐狸抱在怀里紧紧护着的木精。   小白狐狸可能知道对方也像它的小伙伴一样,喜欢抢这些好看的石头,但它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男子不同它的小伙伴那样单纯。   一抹冷光直直砍下,小狐狸意识到闪躲,慌乱中它的速度远不及那把剑挥下的速度。   “云上舞!”   雨卿陌怒气肆意,闪现的瞬间幻化出那把绯樱剑,赶在长剑落下前横在小白狐狸的身前。   云上舞目光微冷,剑锋一偏,向雨卿陌的脸上划去。右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痛意迫的他不得不松开剑刃,云上舞反应也算很快,在织言有所动作之前先行退开。   小白狐狸扑倒在地,在爬起来时显得有些逗乐,它那圆滚滚的身体翻个身都嫌难。唯有那颗木精,一直被它抱在怀里,未曾松开。   雨卿陌看它眼熟,一下就想起了来时遇到的那只小狐,不由惊道,“小东西你是怎么到这来的?!”   呃,雨卿陌抬头打量着四周,绕来绕去,她们好像反走回那个悬崖上。想着小狐狸也许是穿过了瀑布,才到的这里,“你好大胆呀,明明是这么小一个也不怕被水冲到深潭里,一会我送你回去吧!”   小白狐狸安静的享受着抚摸,忽的好像想起了什么,两只小爪子抬着那颗木精,献宝似的递给雨卿陌。   “呵,多管闲事。”云上舞冷笑。   “云上舞?难道是人界的那个云上家?没想到是这样的修仙世家,到真令人惊讶呀。”织言目露不屑,轻蔑的扫了一眼云上舞阴沉的脸。   “这里不允许杀生,你可知这里的妖怪根本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为什么还要杀它们!”雨卿陌站起身,抬剑指着云上舞。   云上舞的笑意冰冷,似是不解对方的怒气打哪来。   “我问你话呢!为什么杀它们?!”雨卿陌怒意更甚。   “因为它们是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云上舞转过身正要离去。   “这是何道理,你唬小孩呢?”雨卿陌拦住对方的退路,“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师傅,在这之前不许你离开!我不会在让你伤害任何妖怪的。”   “到底谁才是小孩子?都十年了,你还是那么幼稚。”云上舞一把推开拦在面前的剑刃,“是妖就该杀,难道你师傅没有教过你吗?你到底是仙还是妖?居然在这里同情起了这些畜生。”   “它们没有犯错,根本不该杀!”雨卿陌反手就是一剑,“凭什么要被你那样残忍的对待!”   云上舞侧身避开一剑,眸子也沉了下来,抓住雨卿陌握剑的手反压到了她身后。冷下声来,“难道非要等它们犯错才可以杀?那我给它们个罪名好了。”   雨卿陌被压着的右手传来一阵痛意,还没等她反抗,云上舞的手上反而多出了一道裂口。   无形之刃?云上舞望着掐住他脖子的女子,那眸中的冰冷比他更重,下意识的云上舞松开了制着雨卿陌的手。 第62章 云上   织言回视对方,唇上勾起一抹冷笑。   掐在颈项上的力道刚一松开,云上舞的右腿膝盖猛的被击上,连带他整个人都半跪在地。一声闷哼中隐隐透着难言的痛意,他竟一下就被打到跪,云上舞甚至无法反应刚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雨卿陌回过身就看见了半跪在地上的云上舞,楞了楞,没等她说话,织言用长剑挑开了云上舞背在身后的布袋。   咕噜咕噜的滚出了十几颗五行珠,颜色各异的水晶上都无一例外的沾满了鲜血,云上舞阴寒的余光瞥到那些珠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东西就是你从那些妖怪的身体里掏出来的吧?这么多,也不知你到底杀了几只妖。”织言目光轻蔑的扫向滚在草地上的水晶。   “那又如何?如果硬要说有错,那只能怪它们把珠子吞进肚子里。”云上舞咳嗽几声,阴冷的眸子侧视对方,“在然后,就是运气不济遇上了我。”   “得到水晶的方法还有很多种,吞下去的就不要了不行吗?即便用这么伤的方式,你也是胜之不武。”雨卿陌刚转过身就被织言拉了过去。   织言揉了揉对方发青的手腕,极淡的冷意在眸低晕开,“小陌呀,你和他这种没皮没脸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直接踹回他家~并列上黑名单。”   闻言云上舞的脸色白了那么一瞬,片刻又狠笑,“你们敢吗?怕是没那个本事吧!”   “为何不敢,你已犯下大错,难道这也不该罚吗?”雨卿陌目光暗沉,冷不丁的就想起了对方云上家和仙界的关系。   “啧啧,真是不知羞。”顾婞儿从不远处的大树下走出,踩着月光缓慢走向云上舞。   身为昆仑首徒的顾婞儿一直被外界认定是下任昆仑掌门,说起昆仑山那就算是在仙界也是享有至高荣誉,它的地位于蜀山相同,只排在日暮之下。   “顾婞儿,难道你也站她们那一边?为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妖怪,便要制裁我?”云上舞说不出此刻的心情,他的目光冷冷看着雨卿陌,“是妖,就该杀,是魔,就该诛。”   “无聊的理念,我只相信我自己的想法,想杀谁就杀谁,没有任何种族之分。”织言用自己的仙力化开了雨卿陌腕上的乌青,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   “我也是只杀该杀的人,不该杀的,我会保护它们的安全。”雨卿陌不赞同云上舞的想法,她之所以会走进仙界,与仙为伍,也是因为他们的一句众生平等。   “非要别人拿刀架脖子上?”云上舞感到一种孤独,心中甚至会感到怒意。   “你的正义用错了地方~”织言回过身,捡起那些沾血的水晶,一个个扣在白玉盘上。   “卿陌,我们又见面啦。”顾婞儿上前拍了拍发楞中的雨卿陌。   “婞儿姑娘,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就在这里的了?刚才都没发现。”雨卿陌一怔,随即很是惊讶对方隐秘气息的本事。要知道雨卿陌的感知范围比一般的修仙者还要广,饶是如此,竟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   “昆仑秘术,想不想学?很简单,拜入我们山门就行了!”顾婞儿很是受用,不忘宣传了一下自家门派,“我家门派虽然打架不如日暮和蜀山,但论起追踪速度和隐秘气息这样的本事,那可是仙界第一。”   “不就是逃跑比别人厉害吗?”织言转动白玉盘上的装置,在一旁打开了一个白雾状的通界门。   “呃。”雨卿陌对织言的理解差点笑出声。   “喂,你这是在小看昆仑山吗?什么叫逃跑这么难听,天下剑法都以速压人,仙术也都是一样的。”顾婞儿坐不住了,红着脸去和织言辩解,“很多机密消息都是昆仑探出,然后在转达日暮,你这人到底明不明白这多重要?”   “有区别?”织言拉起云上舞,就要走进进通界门。   “你这人怎么讲不明白!”顾婞儿皱下眉,忽的又平复下来,“罢了罢了,以后有的是方法让你见识下昆仑的本事!”   “昆仑是天下三大名山之一,通天手段肯定有的,也是仙界不可或缺的情报门。”雨卿陌下意识答道。   “嗯,还是这位陌姑娘懂的多~”   “你知道云上家的继承人为什么不是你吗?”顾婞儿有意卖弄下情报,故特意向云上舞问道。   闻言云上舞的目光果然被吸引了过来,只是那一眼可不太友善。   “因为云上家,还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她便是你最看不起的亲妹妹。”不急不缓,顾婞儿叹道,“一百一十二年了,算算日子你妹妹也该回来继承家族了才是。”   “不可能!”云上舞突然大吼,挣脱了织言,猛的向顾婞儿扑去。   “小心!”雨卿陌立刻挡在顾婞儿的面前。   织言眸中一冷,扯住云上舞的胳膊猛的反转,一下便折断了他聚力的右手。   跌落在地云上舞摔了个狠,他挣扎的想站起身,却不敌织言施加在身上的仙术。   “你恨她,也难怪。”顾婞儿早料到了云上舞会是有这么激烈的反应,见云上舞被这样制住。可除了云上家的大小姐,她也没法在想着卖弄些什么,毕竟关于云上家的太多事都是机密。   “呵呵呵!这就是我一直无法原谅的原因啊!”云上舞抬起头,露出一双包含恨意的眸子。   雨卿陌听的个糊里糊涂,织言却是猜了个通透,一言不发的扯起云上舞扔进了通界门。   “小陌,我们先回去吧。”   “嗯嗯!”雨卿陌点了点头,可心里想着要先送那只小白狐狸回家,四下寻找时竟没有在看见狐狸的踪迹。心里虽不解,但想着可能是刚才冷落了它,它才会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吧。   “不用了,一起走吧。”顾婞儿摇了摇头,拿出她自己的白玉盘,上面赫然镶了五颗颜色各异的珠子。   通界门一齐开启,顾婞儿最后望了眼森林,眸中的复杂一晃而过。   三道白光消失天际,通界门关闭后整个森林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柳靖戈缓缓走出。   望着那四个人消失的地方,他浅浅的勾着笑意,一把淌血的长刀安静的被他握于手心。   进入通界门后,云上舞的情绪一直很激动,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云上家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只记得他被人压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即便别人如何询问当时的情况,他也只一口咬定是妖就该杀。   他不愿输给自己的半妖妹妹,不愿被一个带有妖族血统的人比下去,一旦想到这个可能他的意识也变得激烈许多。 第63章 被放弃的人   闹到最后还是日暮的太上长老亲手布下传送阵,不容反抗的将人扔回了人界。并将云上舞的名字从仙册上剔除,不在列入名仙榜。   本来云上舞的情节虽然恶劣,但还不至于让萧湘子下狠手,谁曾想云上舞自己作死,竟出言责怪仙界众人迟迟不灭魔界。   凡是经历过战乱的人,都不愿主动挑起战火,就是因为看惯了死别。和平年代里最忌讳的就是像云上舞这样的人,谁也不想打破和平,将天下众生卷入无尽战火。   雨卿陌也不会想着开战,如果仙魔两界在战,她不明白自己该帮助哪一方,亦或袖手旁观。尽管魔界易主,但雨家在魔界永远处于高处,是整个六界都无法否认的古族血统。   云上舞是一瘸一拐的被人抬进家门,在前殿时他强忍着腿上的痛意,向那一群长老下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怨雨卿陌一行对他的赶尽杀绝。   “带下去。”长老们没有多说,挥手便让一众家仆将云上舞拖走。   “从今往后不许你在用云上的姓,你已经浪费了最后一次机会,胜负已分。”云上的族长坐在高首,眉目冷冽的目送云上舞被人拖走,不在理会他的哭喊。   此时一名身披着白羽锦服的绝美女子走了进来,高贵的长衣上绣满了云彩,特制的头饰如同展翅的凤翼。   “云上淑......”云上舞在那个人走进的那一刻如同绝望般的泄去了所有气力,惨淡的笑意在他唇角上晕开,他在这些人的眼里还不如一个半妖吗?!   云上淑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云上舞,而是直径走到前殿,在一众长老的面前展示了她取回的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紫金鼎,云上舞也认出了那个东西,难道云上淑真的能通过谪仙路?   云上族长和所有长老都很认同云上淑,她的实力和天赋远远高于云上舞,云上家若想回到百年前的辉煌只能靠云上淑。   云上舞被人扔进了昏暗的地牢,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整整半月,直到那人的造访。   “我要让云上家覆灭,我要让仙界......重温战火!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后悔!”云上舞猩红着双眼,发下了血誓后,虚弱的他也被陌仙阁的人带离地牢。   黑暗中,云上淑一直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上,冷淡的看着云上舞发下毒誓。   “仙或魔,往往只在一念间,堕仙剑之所指,乃天下苍生亦或过往恩怨。”   云上舞看见了云上淑,眸中怨念滔天,甚至想要冲上去和这个妹妹同归于尽。   “云上淑,一个月后,陌仙阁将奉还一个云上舞,踏平云上仙宗。”黑衣人不惧云上淑的威压,他对陌仙阁是绝对自信,“我们没法让你臣服陌仙阁,但很感谢你将自己的兄长赠予我们。”   在经历过云上舞的事后雨卿陌今天休息了一整天,同时她从怀里掏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狐狸放在床头。   “你当时到底躲哪了?怎么会跟着我们出了秘境呢?”雨卿陌指尖轻轻点着小白狐狸的脑袋,“这下好了,秘境关闭,没有两年你是回不去了。”   小白狐狸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很享受雨卿陌的轻抚,时不时用它那小爪子扒拉尖尖的耳朵。   “我说你呀,有一点紧张感好不好,今后好一段时间你都不能看见自己的小伙伴了。”雨卿陌撑着下巴,“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习惯这个陌生的世界呢。”   “小陌不用担心,我看这小狐狸很喜欢你,不然也不会跟着你跑出来。”织言坐在雨卿陌的房间里,轻车熟路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也不可以这么鲁莽呀,被发现的话怎么办呀。”雨卿陌握着小狐狸的爪子,一下下的摆着。   “不是没被发现吗。”   “......”   织言的目光一直停在狐狸的身上,一抹精光滑过眸底,“不如这样吧,小陌。”   “什么?”雨卿陌侧过眸。   “我觉得这只狐狸和普通的狐狸不同,日后搞不好是个不得了的大家伙。”织言站起身,走上前一手拎起那只胖嘟嘟的东西,“留下它可以,有了主仆的名义,也不会在有人要把它送走了。”   “哈,可这会不会也太快了?而且......”   “不行,好东西一定要在被别人发现前先处理掉,这狐狸不能让给别人。”织言摆弄着四肢软趴趴的狐狸,如果不是她眼睛毒,差点没认出这只上古九尾天狐的小崽子。   “它只是个迷路的狐狸,以后是要回秘境的。”雨卿陌一把将小白狐狸抢回怀里,心疼的抚平被织言弄乱狐狸毛。   “胡说,它明明是被你一串糖葫芦给骗出来的!这样你还不负责啊?”织言捂着发痛的小心脏,“小陌呀,你是真的不知道这狐狸长大后多厉害吗?和你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小麒麟差不多!很多人抢着要它的。”   “百晓师姐参加的那个比赛明天就结束了,这些事都要等师姐回来在说。”雨卿陌手上一顿,听织言说的这只狐狸这么厉害,她也有些好奇了。   “哎呦我的天,你还等明天,怕今晚就有人来抢这小狐狸了!”织言捶胸顿足,解释了大半天,一直把九尾天狐夸上天,“这种狐狸修炼的好,可以进阶狐仙,到时身为它主人的你修为也会跟着进一大步!很多掌门的灵宠都不如它!”   “狐仙!它这么厉害吗!”雨卿陌错愕,死死看着手心里那只胖狐。   “嗯嗯!所以别说两年了,怕一个时辰都熬不过。”织言解释的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后才继续劝,“不如你试试呀?如果它不愿意就算了,我们还可以把它交给你师姐处理。”   “嗯,好是好,只是为什么织言你不和它定契呢?我觉得你比较了解它。”说着,雨卿陌把小白狐狸递给了织言。   “姐姐我说这么多都是为你好,等着。”织言好笑的把狐狸扔回雨卿陌的怀里,转身跑进后院里开始摆弄些什么。   雨卿陌跟着她走出房门,看着对方忙前忙后,不自觉她低下眸浅浅的笑出声。望着小狐狸的目光愈发柔和,“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嗯......小圆脸怎么样?也是奇怪呢,为什么是狐狸,你脸却胖胖的。”   小白狐狸抬着脑袋,淡蓝的眸瞳清澈见底,不染俗世烟尘。 第64章 灵骨   在织言忙活的时间里,勿忘和勿念不约而同的到了雨卿陌的小院子,即便是面对这两个长相如出一辙的双胞胎很多人也能一眼认出她们来。   比起面瘫妹妹勿忘,身为姐姐的勿念显然更为妩媚,她的日暮仙衣经过她的剪剪缝缝早变成了一件异常风骚的露骨衣。   加上勿念平时的为人处世都过于染俗,这要换成别的门派没准能将她逐出山门。可放在日暮山,她没捅大篓子就不会有人说她,毕竟这个山门看重的是天赋。   “哎,这小狐狸挺胖的,哪得来的昂?”勿念好奇的打量着雨卿陌怀里的白色生物。   “它叫小圆脸,勿念师姐它是不是很可爱呀?”雨卿陌得意的将小圆脸举起。   “可爱......不过我看它骨骼,咦?”勿念眸中精光一闪,“陌师妹,能不能把它给我仔细看看?”   “哦,当然是好的。”雨卿陌一楞,随即递出小圆脸。   一旁的勿忘懒懒的打着哈欠,俊秀的面容上满是倦意,说起来勿念和勿忘两姐妹在这一届里也是很有名的,还是四尊之一漓尊的徒弟。   “小陌,时间不等人我们还是快些来的好,免得某些人居心不轨。”   就在勿念准备接过狐狸的时候,一只手飞快的劈了过来,一把夺走了狐狸。   被看穿心思的勿念也不恼,只是面带惑人的笑意,紧紧盯着织言。   “阿姐想拿你的狐狸去炼器。”勿忘双手环胸,责备的望了眼勿念的后脑勺。   “......”   小圆脸被织言随手一扔,圆滚滚的跌在草地上,惹的小圆脸委屈的嚷嚷。一双亮晶晶的蓝眸可怜巴巴的望着雨卿陌,直叫后者心疼的不能自己。   “哟,这就委屈了吗?”织言挡在中间,弯下腰用手弹了下小圆脸的额头。   “织言,你别欺负小动物了。”雨卿陌赶忙拉住。   “可是它瞪我。”织言慢悠悠的站起身,顺便让雨卿陌也站到阵里去。   这是要和个狐狸定主仆契?勿念长眉一挑,好奇的在一旁围观。勿忘的目光一度定格在小圆脸的身上,却也猜不出怪在哪里。   原始秘境,在这个到处都是恶劣的生态环境中分散居住着诸多叫不上名的大妖,而它们又都有统一的共同点,那就是强悍的妖力。   巨树倒下,待大雾散去后百晓鸢这才缓慢走出,深沉的红眸凝视死去的巨兽。   “这是仙皇境的灵骨妖吧,它的脊椎骨是上好的炼器材料,这你也不要吗?”一直藏在另一颗树上的落芙儿喊住准备离去的百晓鸢,可惜的看着那头气绝身亡的灵骨妖。   “不需要。”百晓鸢顿住身子,目光清淡的回望对方。   “还是你眼光太高,看不上区区仙皇境的灵骨?”落芙儿眉头微挑,随即笑道,“真是个败家弟子呀,这脊椎骨拿去卖也能卖个七八千上品灵石的,难道日暮已经财大气粗到了这种地步。”   “那送给你好了。”百晓鸢收起冰剑,转身朝另一处遗迹走去。   “谁稀罕啊......”落芙儿双手抱胸,眼看着百晓鸢的身影消失在黑暗。   仔细想想她这一路都跟在对方的后面,看着她打怪而已,落芙儿都差点忘了自己也是来秘境修炼的,不是来当个跟踪狂的。   可总不能无功而返啊,秘境四天,才等于外面一天。落芙儿犹豫了一会,一把火烧掉灵骨妖,取出其身上的苍白长骨收入墟鼎。   好歹有了个交差的东西,落芙儿的底气也足了些,“咳......不要我要,我拿去卖钱买装备用。”   原始秘境里一共有三处千年前的遗迹,围绕着遗迹的附近也居住着实力更为强悍的大妖。百晓鸢落足在一处高地上,远远的望着深藏在森林中的巨石阵。   “估计那个石阵是个机关,真正的遗迹在地底下呢。”落芙儿也在百晓鸢的附近,忍不住出声提议,“不过我看那附近的妖气浓重,藏在那的妖怪可比灵骨妖的修为高多了,既然不能蛮干那倒不如利用下那只吐雾的妖怪?”   顺着落芙儿的目光,百晓鸢一眼就看见了远处大树下坐着的一只青色妖物。   体型不大的青色妖物身上长着浓密长毛,白色的雾气源源不断的从它身体的各个部位释放,雾妖似是没有发现那两个不速之客,还在低垂着脑袋昏昏欲睡。   “也是只仙皇境的。”落芙儿望着雾妖感叹,“人族修仙者里到问仙就开始少有了,而这里的妖怪随便一个最低也是上仙境。”   “原始秘境不同外界,这里的修炼环境对妖来说是得天独厚,远胜妖界。”百晓鸢的指尖略过空气中极淡的妖力,“终日沐浴在这妖气浓郁的环境,即便不修炼也能不断提升境界。”   “真方便,也不知道有没有属于人族的秘境。”落芙儿双手撑着下巴,慵懒的坐在树干上。 第65章 仙境紫一品   雾妖吐出的雾气里含有一种特殊气味,只是这种气味她们是闻不见的,那就是妖晶。   站在雾里久了她们身上也会沾染妖的气息,虽然维持的时间短暂,但只要在这期间不使用仙力就不会被妖怪们认出。   “说起来雾妖的妖晶非常难得,就连我长门山里也只有那么几颗。”说到这落芙儿半阖下了眸,非常‘友善'的看着那只可怜的雾妖。   百晓鸢抬起右手幻化出一管白玉长笛,红唇微启,“那是因为,长门把妖晶都卖的差不多了。”   “......”   好吧,落芙儿撇了撇嘴,“谁让我长门东西多到放不下呢,只好在六界四处开店,换点灵石花花。”   如果要问仙界最有钱的门派是哪个,我想半数过的人都会投长门,这个不折不扣的敛财仙派。落芙儿也是时常外出修炼,回来时还带了一大堆土产,很多长门弟子的修仙资源多的用不完,所以就拿去卖掉在换更好的。   买卖装备,资源枯竭的商人和仙者都找长门。价格虽高,但胜在都是好东西。   也难怪落芙儿能一口咬定那妖灵骨的价格,这几百年里她出手的东西不下万件。对此她本人也自带了些商人的小嘚瑟,“通界门有反应了!”   落芙儿转了转手腕上的无色镯,一轮极淡的蓝色滑过指腹,“唉,看来这里就快关闭了,只可惜没能到第二个遗迹里看看。”   闻言百晓鸢也不在耽搁,张开夺目的四翼后就跃下了悬崖,等她的身子落在更深一处的原始秘境里时四周的妖力也随之愈重。   不见天日的昏暗森林里,时不时传出几声忽近忽远的嘶吼,看似平静的漆黑世界危机四伏。   悦耳的笛声缓缓流出,纯白的长衣在黑暗中划过,白皙纤长指尖活跃在个个音孔。百晓鸢运起仙力,平稳的吹奏着她刚学会不久的惑心曲。   落芙儿几次缓冲,才跟着对方下到了这个深渊,抬头望着离她近千米之高的地面,落芙儿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种难言的压抑。   又或许是这里太过浓郁的妖气致使,当听到惑心曲时她的双眸涣散了一瞬,随即又回过神。   “你还会幻术?我以为你只学那些招招致命的啸冰诀呢。”落芙儿惊讶的看着百晓鸢,不住点头,“真不愧是我母亲天天挂口头上的人,阿鸢确实可以和我相提并论。”   落芙儿悠哉悠哉的跟在百晓鸢的后面,即便是初成的惑心曲,竟也能一路无阻的到了遗迹附近。   忽的,百晓鸢顿住身子,绯红双眸直视眼前离她不到五米的‘人'。   它站在一颗巨树底下,半个身子都埋入了杂草当中,即使离了这么近百晓鸢也没能看清对方的长相。   “呀,是人是鬼?!吓死你姑奶奶了!”落芙儿见百晓鸢停下,目光也就跟着她偏过去,冷不丁的就看见了站在大树底下的黑色人影。   百晓鸢清楚的感受到了几个正在四周徘徊的强悍的妖力,此时若停下惑心曲这几只大妖一定会突然发难。   “我走前面吧。”落芙儿自告奋勇,也不管百晓鸢同不同意,当下就提着剑不紧不慢的向黑影走去。   “小圆脸,快过来。”   雨卿陌招了招手,立马就有一只浑身雪白的胖狐狸窜了出来。它熟练的跳上雨卿陌的肩膀,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主人的脸颊,事后还讨好似的蹭了蹭。   “所有报名的人都在这里了吧?”古长老和其他几个门派的长老们站在上方,目光环视在场近两百人。   说起来雨卿陌还是被勿忘拖着过来的,虽然她本人没有报名,但古长老的要求她无论如何也要来参加!   导致织言一看到勿忘就没有好脸色,“小陌刚和一只狐狸完成契约,仙力还没有恢复好。”   “只是炼丹,又不是杀妖,至于这么娇贵吗?”勿忘冷冷顶了回去。   “敢带她走试试?”说到最后织言也黑了脸。   最后还是雨卿陌拉开动怒的织言,好说歹说才把她哄住,就这样带上小白狐狸她被勿忘拖走。只留下黑着脸的织言和笑容灿烂的勿念。   古长老满意的在若干弟子中找到雨卿陌,拿起课本开始讲解比赛内容,“鉴于报名的各派弟子修为都不到上仙境,所以这次要炼的丹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仙境紫一品,回天丹。”   紫品?雨卿陌一楞,上次她在初仙殿炼的冲珞丹是属蓝品,比紫品低了一大阶。紫一品相当于蓝品七阶了,就算她用的是四纹火,可凭现在的修为想炼出紫品谈何容易。   小圆脸跳到台面,在那整齐摆好的炼丹材料中闻来闻去,片刻它又抬起小脑袋望着雨卿陌。   “哎,差点忘了你有狐火!如果好好合作说不定可以。”雨卿陌忽的抓起小圆脸,兴奋自己终于找到解决方法。   不明所以的小圆脸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喜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也跟着傻笑起来。 第66章 可否让我看看你面具下的样子?   等落芙儿走的近了,那个黑影的轮廓也变得逐渐清晰起来。乍看之下落芙儿还以为站在那的是个瘦弱的中年男子,她咦了一声,伸出手就去拍了拍男子硬邦邦的脸颊。   “这个是木头做的人?有种很奇怪的香味呢。”落芙儿吃惊的看着那上面刻的无比精致的五官,就连色彩也画的惟妙惟肖,站的远了根本不会看出这是个假人。   黑色的长袍包裹着他的木头身子,一双无神的黑眼直勾勾的看着前方,脖子微微弯曲着,一抹诡异到了极点的笑意爬在他殷红的唇瓣上。   “啊鸢,你来看看,这个会不会就是那些机关造物?可为什么会摆在这里呢,吓唬人嘛?”   百晓鸢从落芙儿的身旁走过,云淡风轻的瞥了对方一眼。   “喂。”落芙儿挫败的看着百晓鸢渐渐走远,忽的,耳畔传来了一声及其细微的响动。   木制机关上出现了好几道裂痕,男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缓慢再开了那一口獠牙。仿佛膨胀了般,发出一声声爆裂的炸响,落芙儿愣在原地,似是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幕。   被撑到破的黑袍里突然射出一样惯力极大的黑色物体,落芙儿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耳朵旁飞快擦过。等她回头看时只见她身后的大树上笔直的插着一根平淡无奇的碎木,近半米的长度几乎都埋进树中。   “这个,有点危险了......”落芙儿不断闪躲越来越多致命碎木,翻身逃离了这附近。   机关造物的原型非常直接人族,其中不乏人型造物具备了非常高的攻击力。落芙儿脚下一软,差点半跪下来,她颤抖的抬着手捂住口鼻。   她冷不丁的想起之前在机关上闻到的奇怪异香,会导致她手脚发软的,原来就是那种毒气?   “啊鸢,你上哪去了?!”落芙儿肩膀传来剧烈的痛意,手指般粗细的半米木刺带着一片血水贯穿了她的肩膀余力未减的刺入了巨树。   落芙儿吃痛倒吸一口凉气,刚才看见那机关造物都裂成了上万道了,难不成会射出一万根这种威力的木刺?那她就算死,也别想死的多好看了。   “动啊,”落芙儿拼了命的调动仙力,可无论她凝聚几次,仙力都会在她丹田里散去。   身后传来了的炸裂声越来越大,落芙儿急的满头大汗,现在她和它的距离还不到十米。如果它突然炸了,岂不是有几千根木刺把她插成马蜂窝?   惑心曲嘎然而止,与此同时的那成千上万的木刺也被爆裂带来的巨大冲力抛出。   生死一线,落芙儿差点认命的闭上双眼,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如同扩散的黑暗将她吞噬在那冰冷的世界。   忽的落芙儿双脚离地,被拉入了另一个充满冷香的柔软怀抱。一惊之下,落芙儿抬头就撞到对方脸上的面具,那双微冷的红眸几乎近在眼前。   也多亏了这一阵箭雨,让那几只躲在暗处的大妖迟迟没有上前。百晓鸢一步不停,躲避了诸多箭雨的同时也发现了分布在这个森林里的不止一个机关造物。   黑暗中,数十双发光的眼睛都来自不同形状的机关,它们不断的膨胀着炸裂。下一秒将化作密密麻麻的箭羽,摧毁这里的一切生命。   一层寒冰以更快的速度蔓延,直到冻结所有机关造物。   现在遗迹的边缘离她们已经不远,一阵猛烈的狂风突如其来,落芙儿一扭头就看见四五个体型巨大的黑色怪物不断向她们靠近。   百晓鸢一步跃上高空,而她身后的那些大妖怪明显也跟着跳了上去。   寒冰层破裂,无数木刺铺天盖地的冲向背对着它们的黑色妖怪,转眼间妖兽的怒吼被淹没在了那无穷无尽的箭雨中。   “居然拿它们当挡箭牌,你脑子挺灵活的嘛!”两人刚一落地落芙儿就忍不住赞叹道。   “已经到了,下来自己走。”   百晓鸢的手刚一松,落芙儿就像八爪鱼般缠了上来。她脸色苍白的咳嗽着,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着,缓了一会她才道,“不好,这些箭雨上有毒,我怕是活不了了。你也不用愧疚,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都怪我粗心大意才会中了毒,都是我咎由自取!咳咳,如果可以的话,我死之前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可否让我看看你面具下的样子?让我死的安心。”   闻言百晓鸢沉默了一会,纤长的五指缓慢的扣上面具。如蝶翼般的长睫虚掩下那双特殊的红眸,就在落芙儿全神贯注的等待真相揭开的那一刻,百晓鸢猝不及防的将她整个扔到了满是碎石的地面。   “死不了。”   扔下这句话后,百晓鸢从一旁走过,面具也被重新扣好。   “咳咳,这下真的要死了啊,百晓鸢!”碎石二次弄伤了肩膀,痛的落芙儿吐出一口浑血,虽然知道是她欺骗在先,可还是很恼怒对方不懂怜香惜玉!   巨石阵的中心有一处坍塌了大半的石门,百晓鸢确定遗迹附近不会有妖怪闯进后才放心的走入了石门里。 第67章 青丘之狐   紫一品的回天丹能够帮助他们回复伤口,有着起死回生之效,唯一的副作用就是会暂时性流失修为。   同样的丹药对凡人来说就不止是疗伤用的仙丹了,而是可以让他们多获得几百年健康寿命的续命丹,回天丹在人界一直的事处于有价无市的极品,这也让不少邪门弟子怀揣了些许不安分的念头。   一百二十多种的药草,虽不是每一样都属上乘,但其中不乏几样价格不菲的药石。雨卿陌拍了拍小圆脸的脑袋,“现在就看你的了小圆脸。”   炼丹炉里的本源之火燃起,众人井然有序的开始了手头的工作,不慌不忙的挑选着药材。   第一颗药石连带几株花草被雨卿陌扔进炉火里,一手御火一手继续扔药材。逐渐的那颗药石被凝华出了一颗无色的圆丹,勾勒出了一颗丹药最初的样貌。   由四种不同颜色组成的四纹火螺旋着围绕在白丹的四周,将药材的药力化做一抹淡蓝水色,一点一滴的渗入到丹里。   参赛的百人都只顾着练丹,其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尝试回天丹所以根本没法分神去留意别人,只有极少数的人有恃无恐的一边练一边偷笑那些搞不清投药顺序的人。   小圆脸围着雨卿陌转,淡蓝的眼眸兴奋的望着从丹炉里溜出的四纹火。   坐在最上面的古长老惊奇的观察着四纹火的变化,他身旁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扭了他胳膊一把,说道,“那就是你说的女娃娃?老太我看那火也稀奇的很,想必是有过什么机遇。”   “老太婆你不知道,那是四纹火,拿来炼丹和打架都很厉害的。”古长老搓了搓发痛的胳膊,却也不见他生气,“就是看这个小徒弟用的不是很好,应该是近期才得到火种的。”   过去了好几个时辰,陆陆续续的有人退场,只留下一堆面目全非的失败品。   四纹火的勾勒是完美的,只是缺少一股成丹的火力,这个时候就要用雨卿陌的秘密武器了。她侧过头,抖着肩膀喊,“小圆脸,火,快扔狐火,该你表现下了。”   “嗷!”小圆脸两个短小的后腿一蹬,跳到炼丹炉的上方,一股不大不小的青色狐火从它口中喷出。   “干得好!”   雨卿陌利用这突如其来的狐火压下了丹炉里暴躁的逆流,那颗白色原丹被烧出了颜色,且越来越光亮。   “青丘狐?!”老太婆一口清茶喷了出来。   弃权了的弟子也都围在场外,他们也看见了那只狐狸,却不解为什么翎长老会那样失态。   从契约成立的那一刻开始小圆脸的狐毛变得更加雪白起来,两只尖尖的耳朵毛茸茸的抖来抖去,露出额心上醒目的青色火纹。   “真是难得一见的狐狸呀,女娃娃的造化不浅,竟还能寻得已经绝迹了得青丘狐。”古长老感叹不已。   一直躲在暗处的日暮掌门欣慰的转过身,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他也愈发肯定了雨卿陌的潜力。如此他也可以安心的放下所有顾虑,选一条自己想走的路,哪怕这条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六界里有许许多多的狐族,从灵狐,妖狐,魔狐,狐仙,在到最强的九尾天狐。等级森严的狐族里都以天狐为神,九尾天狐之强悍,甚至能以一狐之力同时敌过上古七大神魔。   天狐的强大不用多说,只是能够修炼到天狐的狐族少之又少。和普通的狐族不同,青丘之狐是所有狐狸里的王族,它们拥有纯正的血统,是六界唯一有希望修炼出天狐的青丘族。   这让古长老和他的老伴如何不惊讶,今天一天又是四纹火又是青丘狐,告诉剑尊后想必他也会对雨卿陌改观了吧。   “聚气冲鼎,一念成丹。”   雨卿陌双手御火,让四纹火缓慢同化掉狐火,螺旋之风让五种不同颜色的火焰缠绕,冲出炉鼎在半空中燃烧。   不少让被吓得后退,直到火光逐渐消失。   一颗淡蓝的小小仙丹还残留有一抹青炎,缓慢落到雨卿陌的手里,一道青色的火纹在淡蓝的丹体上异常显眼。   “中品回天丹~”   老太婆远远的看着那颗与众不同的回天丹,那一道青色火纹时刻透露着这颗丹药的不同。   “能在仙丹上留下火纹,除了药尊,日暮上下都无人能做到。”古长老意味深长的发表感言。   “日暮不愧是第一仙派,果然人才辈出。”   邪月的护法似是羡慕不已,一连恭维了好几句大同小异的话。而他旁边还站着一名女子,她勾着一抹笑意,转身离开,“日暮优秀弟子不少,可这些弟子里,也不全是一心只有日暮。”   女子没理会众人的疑惑,而是一步不停的离开了日暮广场,走到后山一处隐蔽的竹林里。   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穿着一袭墨绿仙衣,目光空洞的站在竹林里,就好像在等人一般。   女子唇角上的笑意更深,“久等,青蝉大小姐。” 第68章 残雪天宗   原始秘境里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落芙儿坐起身,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幽暗森林。一阵突如其来的压抑感袭上她心头,让她感到不安,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般。   站起来时的幅度过大,扯痛了她肩膀,痛的她整张脸都扭曲了一瞬。落芙儿忍着痛迅速跑进了遗迹里,在那黑漆漆的环境里点了个冷火一路七拐八拐的走前,“阿鸢,阿鸢,外面有情况,我们还是先待在遗迹里的好。”   “怎么了?”百晓鸢在一处空旷的大殿里抬头看着顶上的壁画,听到声音后也没扭过头。   “不知道,就是突然安静的不得了,感觉外面的活物都死光了一样的恐怖!”落芙儿就好像看见了救星一样,拉着百晓鸢的衣袖就不肯在撒手。   “是吗。”百晓鸢漫不经心的回道,其目光仍停在那些苦涩难懂的壁画上。   落芙儿有些不开心了,借着火光去看那些刻在墙上的画,不光没有任何颜色对人物的刻画也非常潦草,她看了几眼就没心思在去琢磨。   “通界门怎么没反应了?”   落芙儿低头间就看见自己腕上的玉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死气沉沉的如同一块破石般。   闻言百晓鸢回过头,瞥见那毫无异色的通界环时目光就沉了下来。   “搞什么,不会是要延长考试时间?可为什么一点通知都没有。”落芙儿不以为意,抬眼就看见百晓鸢冷得骇人的红眸,“你干嘛这样看我?吓我一跳。”   “没有通界门就无法从这个秘境里离开。”   “我知道啊,可你看通界环,说不定是延长时间了。”落芙儿笑百晓鸢大惊小怪,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通界门是不可能被破坏的,不然通界环早碎了。日暮应该是延长了时间,放心吧,没事的。”   “这不可能,大会还有两天就结束了。”百晓鸢侧身绕过落芙儿,朝外走去。   “什么呀?”落芙儿紧跟而上。   能够破坏日暮通界门的,只有能够接触到各个秘境的日暮中人,而这个位高权重的人只有掌门自己。百晓鸢目光一顿,随既沉默下来,自己的师傅还是选择了叛离吗。   把她困在秘境又有什么好处?百晓鸢自问现在的自己根本敌不过师傅,哪来的威胁呢。   混沌青莲,雨卿陌。   百晓鸢醒过神,想起知道混沌青莲下落的,只有他们三人,若她自己不在场那就相当于没有人会知道雨卿陌身藏青莲。如此一来师傅要拐走雨卿陌也不会让他人以身犯险的相救,毕竟在众多日暮弟子里雨卿陌的资质只属中庸,百晓鸢目光冰冷,脑海中飞快地搜寻着离开秘境的方法。   “我天,哪来的这么多妖气!”   还没出遗迹,落芙儿就感到了许多庞大的妖力盘旋在外面,犹豫着,“阿鸢,外面有蹊跷,我们不要贸然出去比较好。”   “我要在秘境里打开新的通界门,这些妖怪,来的正好!”百晓鸢握碎通界环,取出其中一颗绯红水晶。   落芙儿大吃一惊,急忙拉住百晓鸢,“你疯了吗!在秘境里开通界门,那消耗的仙力十倍不止!而且那些老妖怪是不可能乖乖配合的。”   “你待在这里。”百晓鸢抽出袖子,捏着通界晶就走。   “只不过是等那一两天,你就这么急着出去?被妖怪拆散架我可不管你!”落芙儿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   “通界门是被恶意破坏的,而且,”百晓鸢凝聚出一把浑身冒着寒气的冰霜长剑,将通界晶固定在剑身上才道,“我还要去救我的小师妹。”   落芙儿一怔,目光被那把冰霜佩剑吸引,住。等她回过神时是因为外面的一声雷霆巨响,等她跑出遗迹时天空上飞满了密密麻麻的妖怪,更让她心颤的是那只站在森林里的巨大泰坦巨猿。   一道冰蓝的穿梭在无尽黑暗之中,铺天盖地的强大妖力中,唯一的纯净仙力。无惧实力于数量的天差地别,她是如此自信,绝美而嗜血着。落芙儿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抖,生平头一次被人惊艳着,冰霜仙法无尽绽放,淡蓝长剑逐渐被妖血染红。   隔天后的日暮正在庆祝着大会顺利的进行,雨卿陌带着小圆脸爬上了初仙殿的仙山上,站在云雾缭绕的山顶上欣赏着偌大的日暮山。   等雨卿陌看得出神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头顶上响起,小圆脸被吓了个突然,一猫身就躲进看雨卿陌的衣袖里。   “永生殿?”   雨卿陌顺着声音抬头,远远的看见那座藏在结界里的浮岛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今天举行的最令人兴奋的仙界大比,可任谁都没有想过会在这个时候出事。   就连萧湘子也以为会是大会结束,仙界中各大门派都离开了日暮后他们才会下手。他不动声色布出一道浑厚的仙力,整个人消失在了长老院里。   “老夫到想看看,是谁敢来窃取日暮至宝了。”萧湘子走进长生殿,沉着声音说道。   昏暗的环境里散了一地的东西,一个纤长的背影冷冷站在其中,听到声音后才缓慢的回过头。   “青蝉?!为什么你会,堕入了魔道。”   萧湘子错愕的看着青蝉,那苍白的清秀面容上,一双空洞的蓝眸直直看着萧湘子。   “青蝉是鬼帝的战争兵器,万千失败品里的最终成就,她没有堕入魔道,只因她本身就是一件为战而生的兵器。”风凌藏不紧不慢的走出,他穿着一身黑衣,袖口上绣有一支曼陀罗。   “你这孽徒。”   萧湘子冷冷的看着风凌藏,难言的痛苦让他一度失声。   “日暮于我,在无半分瓜葛,师傅待我恩重如山,也无法在报。”风凌藏苦笑,“再见了。”   “慢着!”萧湘子伸手拦住他们。   青蝉挥出一道黑色魔力,震开了萧湘子的束缚,带着风凌藏消失在原地。   “长老!”   一道传音符凭空出现,萧湘子听完后更是心惊,等他传送到日暮广场上时日暮四尊早已齐聚。   “我还在想那么急着叫我回来干嘛。”漓允双手环胸,悠悠说道。   “果然贵客。”剑尊元吾琛沉着眉。   “稀客稀客,来的是姐姐啊,还是妹妹啊?”药尊慕容破娆笑的妖媚。   “哼。”凛尊吾裘冷峻着一张脸。   而他们四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停在半空中的青色身影,一双天使六翼就是最好的实力证明,绝美的银发女子低垂着妖娆的眉眼。   那是一张和萧扶摇长的一模一样的面容,同样的冰冷,却怀揣着截然不同的野心。   一袭华丽的青衣随着微风轻动,银发女子一言不发的看着脚下日暮。高贵的美貌,以及那冰冷的气质无比接近着萧扶摇,萧湘子沉默的望着她。   “你是,纳兰纤雪?!”   蜀山掌门震惊的看着那个银发女子。   纳兰纤雪,这个名字在人群里炸开了锅,雨卿陌远远听到后,也觉得惊讶不已,不由抬头多看了几眼那个贵气逼人的天宗门主。   仙界有自己的仙派,人界也有许许多多的门派,其中能够被称的上天宗的都是被各界认同的强大存在。   其中一直位居首榜的便是残雪天宗,千百年来,它的实力不断壮大,甚至延伸到了六界各个角落。根基深厚,不在日暮之下,其宗主纳兰纤雪更是梦魇城主萧扶摇的胞妹,敢动残雪天宗和梦魇城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孤来要一样东西。” 第69章 系心绳   纳兰纤雪的话让人听的糊里糊涂,萧湘子沉着眸,冷冷的看着对方,“老夫从未想过,你还会趁火打劫,这才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吧!”   “萧湘子,你好像还没有完全明白现在的处境......”纳兰纤雪半阖起狭长的双眸。   萧湘子一怔,随即想起还被困在秘境里的百晓鸢,他不知道秘境被风凌藏变成了什么样,呆在里面的人又都怎么样了。长生殿里的混沌青莲是无法被带走的,但也难保风凌藏会想出了歪主意来。   “纳兰宗主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他不肯乖乖交还,那您直接夺了就是。”   轩辕帝骑着一匹血统纯正的雪狼,踏着破空出现在纳兰纤雪的不远处。一身黑衣的他更显挺拔,左袖口处苍白的曼陀罗也间接证明了他真实身份,陌仙阁左护法。   连陌仙阁的人都出现了,在场大小人物都感到了危险,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萧湘子。   残雪天宗正邪不明,一如纳兰纤雪般,高傲的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但今天她若真的联手了陌仙阁,那残雪宗必将沦为魔道,这无疑是一个损失。   雨卿陌看的稀里糊涂,直到一股仙力穿过人群,紧紧的束缚在她的双手上。   “啊!”   雨卿陌一声惊呼,整个人被那仙力扯的离开了地面,手臂上传来难忍的疼痛迫的她紧紧皱起了眉毛。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砸在织言的肩膀上,她听到声音回过头时正好就看见了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抓着娇小的雨卿陌从她头顶上飞过。   “掌门!”一些人认出了男子都兴奋的不行,只有织言一张脸黑到底,她走出人群外在隐蔽的森林里冷冷注视着远处的黑衣掌门人。   “师,师傅?”雨卿陌纤细的手腕被捏的发痛,她抬眸不解的看着那个冰冷得陌生的风凌藏。   披着黑色风衣的青蝉从一旁走出,目光极淡的扫向脚下那一片蝼蚁。那空洞的眼神,就像毫无生命的木偶,机械的模仿着人族的一举一动。   风凌藏低下头,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雨卿陌。那双眼睛里除了冷漠,没在印出其他。雨卿陌甚至怀疑此刻站在眼前的是师傅的双胞胎兄弟,她挣了几次,“放...开我。”   “陌儿,”风凌藏终于开口,手上的力道却是更大了几分,“若不想受些苦痛,就乖乖的,什么都不要说。”   雨卿陌痛的闷哼一声,总感觉手腕要被捏碎了一般。   面对一众弟子叽叽喳喳的询问,风凌藏沉默的抬起手,下一瞬,其中几个起头的,日暮弟子身首异处。   “正如你们所见,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耳旁废话,这个掌门我已经做到腻味了。”风凌藏收起手,目光看向半空中眉目含笑的轩辕帝。   雨卿陌眼看着那几个无辜弟子死于非命,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直到萧湘子冰冷的宣布,“风凌藏叛离正道,已经不为日暮所容,不在仙界之名!区区一个堕仙,人人得而诛之。”   风凌藏不为所动,唤出一把长剑,带着雨卿陌飞上了半空。和他的淡定不同,日暮弟子早已炸开了锅,连四尊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他一个人的叛离,注定让日暮抹黑,从此不被同道看起。雨卿陌回过神,心如死灰的看向陌生的师傅,“师傅,您曾说过日暮是您所有的心血,难道您真的可以说不顾就不顾了吗?而且您。”   风凌藏的目光还停留在萧湘子的身上,嘴上不动,却用传音的方式让自己的话只传达到对方的脑海里,“陌儿,你可知为师为什么要把青莲放在你身体里?那是因为能把青莲带出永生殿的方法只有寄居仙体,又为什么要让放你身体里,那是因为一旦取出青莲,你将命丧黄泉。”   雨卿陌怔怔的看着风凌藏,眉头一皱,她拼命的想要抽出手腕。   “青莲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就算是师傅对你最后的怜悯了。”风凌藏低下头,“为师入了邪教,就算终有一天会死,也希望是死在陌儿的手里。我的罪始于将青莲放入你的体内,终了的一天也要由陌儿动手才是,切不要让师傅失望了去。”   “放开我,放开我!”   雨卿陌不断抽着无法动弹的右手,晶莹的眼泪倔强的不肯落下。心里的一切逐渐变化着,眼前的人已经不在是过去温润如玉的师傅,而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恶人。雨卿陌没喊几声就发现自己被封住了声道,喊破喉咙也发不出一声细响。   “梦魇城里的那两个人不会出现了,萧湘子。”风凌藏冷冷说道。   萧湘子不知道他们的对话,听到这句话时眉头也只是皱了一瞬,并不担心。梦洛个梦雲的实力不低,他们就算被困住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风凌藏是如何得知他们来到的事情?萧湘子的目光移向纳兰纤雪。   织言见众人似乎并不想救雨卿陌,心也冷了半截,从怀里掏出一个面具扣在了整张脸上。面具散发漆黑雾气,改变了她的衣物,织言双手握拳正要一跃而出。   一道苍白的光芒仿佛从天而降,众人被那霸道的仙力撞到四散,漓允看着那突如其来的光幕。慕容破娆微眯着眼睛,怪道,“通界门?难道是有什么厉害的不得了的大妖怪从秘境里打开了外界通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呀。”   一根细长的冰霜锁链环环相扣,一点一点的延伸,最后覆盖在了雨卿陌的左腕上。和封魔链相互缠绕,一阵奇寒漫过全身,隐隐压下了那虐人的刺痛。   风凌藏皱下眉,他抓着雨卿陌的手心里已经被薄冰覆盖,极寒逐渐蔓延。被夹在中间的雨卿陌却没有什么不适,其实只要细心点,不难,发现这冰霜锁链的中间有一根细白的长绳,那便是以前百晓鸢为了方便才给雨卿陌绑的系心绳。   雨卿陌左腕突然一空,整个人都被锁链扯离了风凌藏的身旁。这被拉着飞的感受雨卿陌已经是第二次感受,只是这次的比较轻柔,冰冷的寒气竟让她产生了极大的依赖。   身体被人稳稳接住,一双满是疲惫的绯红眸瞳一晃而过,雨卿陌红着眼眶回抱对方,“师姐,你回来了!”   萧湘子错愕的看着她们,终于放下心来。   纳兰纤雪的目光一直跟着雨卿陌,没办法,好歹是自家夫人的妹妹,她可不敢真让对方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想起雨染墨那冷冰冰的目光,纳兰纤雪表示她这次出来压力很大啊。   “师尊。”百晓鸢抱着雨卿陌落到一处屋顶,目光幽冷的看着风凌藏。   雨卿陌微微松手,离的近了她才发现师姐的仙力微弱的不可思议,就好像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一般被掏空了所有仙力。   “鸢儿,你可以不用在叫我师尊了,把你的小师妹交于我吧。”风凌藏挥出长剑,目光落在雨卿陌的身上。   百晓鸢沉下目光,站起身挡在雨卿陌的身前,右手心处凝聚出一把锋利无比的白金琉仙剑。   熟悉百晓鸢的人都知道,她喜欢用冰做的武器,虽然发挥的实力有限也不改这个习惯。可一旦她拿出真剑来抗敌那必是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雨卿陌拉住百晓鸢的袖子,没等她说话百晓鸢先封住了她的声道。   百晓鸢稍稍低眸就看见对方那只手上青紫的一圈,她似乎还是回来的晚了一些。   “师妹,你还是到四尊的身边比较好。”百晓鸢空出一手,微凉的手心握住那青紫的手腕,夹带着寒气的仙力温柔的抚平了那一阵刺痛。   百晓鸢的仙力就没剩下多少,雨卿陌怎么可能让这样的她独自面对虚仙境的师傅?!   萧湘子许是察觉到了百晓鸢的异常,正要前去解围,轩辕帝指尖一弹,一个无形的结界隔绝了他们三人。   雨卿陌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他们师徒三人就被困在了这样一个虚无的领域里。   百晓鸢突然捂住嘴唇咳嗽起来,她这一示弱雨卿陌的声音立马也回来了,“师姐你的仙力还是不要勉强了!师傅他可是虚仙啊......”   从刚才救雨卿陌离开风凌藏的身边时起,百晓鸢剩余的仙力几乎被耗光,此刻的她只不过是靠着琉仙剑才能继续站着。   “师傅!”   雨卿陌抱着咳嗽不止的百晓鸢,祈求般的看着风凌藏。   “在秘境用了那么多仙力,可即便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呢?现在的你还想着救陌儿吗。”   风凌藏慢悠悠的落地,目光冷淡的看着她们,“现在只要陌儿跟我走,我就可以放过你,你可要想清楚了。”   雨卿陌的心被扯了一下,抱着百晓鸢就是不肯撒手。等百晓鸢缓过来时才推开雨卿陌,唇角上淌下一道刺目的血红,冷道,“我奉师尊之命,要一直保护师妹的安全,此刻又怎么可以后退?”   “哦?那为师现在就更改命令,你不用保护雨卿陌了。”风凌藏笑道。   “你不是我师尊。”   百晓鸢立起琉仙剑,正要发难之际又被人拦下。   “师姐,这次让我保护你吧,没关系,太上长老他们一定很快就会打开这个领域了。”雨卿陌不由分说的走到跟前,即便她内心深处是害怕的,但百晓鸢的处境比她还要糟糕。   想起伏汐娅为了做一个合格的人皇,永不退缩的背影,她想当白神就更不能懦弱的躲在别人的身后。   青莲剑碧绿的剑身一点点的出现,被雨卿陌握于手心,她只在祈祷自己有能力撑到领域解除的那一刻。 第70章 血色剑芒   风凌藏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沉稳的看着她们。   万把剑刃随着雨卿陌的意念浮现,还未完全认主的青莲剑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她的仙力,面对着这样的差距她也无法后退。   百晓鸢微愣的看着雨卿陌的背影,单薄而坚强的站立,张开的双手上操控了所有剑刃。并不浑厚的仙力,却让百晓鸢动容了一瞬。   “日暮今天之前还是仙界之首,只是在今天过后,怕就要一落千丈了。”风凌藏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口中缓缓喃道,“这世间没有绝对的正邪,又何苦执意着站到高处,去看这个六界。这里的风光虽好,看见的东西也更多,偶尔发现这些和自己想象中的差别。”   同等数量的剑刃在风凌藏的身后逐渐浮现,和雨卿陌的不同,他是虚仙境的强者,所凝聚出来的剑刃自然远比雨卿陌还要强悍。   “正邪无关仙魔之别,只在一念之间。”   雨卿陌沉下眸,握着青莲剑的手紧了紧。   风凌藏唇角的弧度平复,背后万剑倾巢而出,呼啸着破风似要摧毁眼前一切。   双手合十,浮生万刃刹那组合成了一面坚固的护盾。听那无数剑雨砸在剑盾上的声音,雨卿陌胸口一闷,就好像那些剑雨给剑盾的伤害会返回一部分到她身上一般。   只有和真正的强者一战才能体会到自己的渺小,修为上天与地的差距,注定弱者只能仰望。醒目的,血红顺着雨卿陌唇角滑落,染上她淡紫衣襟,“双剑式,梵锁天影。”   剑盾上脱落出两把长剑,刚一触到地面这两把剑就融入了光芒中。在风凌藏的脚下出现一阵刺眼的白光,刹那间无数的剑刃突然升起,如同一道由剑组成的狂风,淹没了风凌藏的身影。   一把剑就能召唤万把梵锁天影,而双剑的效果自然成倍的增加了剑刃的数量,这其中所需的仙力也是景仙境无法提供的。   落在剑盾上的剑雨刹那消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雨卿陌身体里的仙力也几乎流失的差不多了。她双脚软的不成样子,只能借青莲剑的力,继续站在这里。   剑刃相互缠绕着围绞阵中心的敌人,只是虚仙境的实力根本不会受这这些剑刃的威胁,直到剑阵被破风凌藏也是毫发无损。   他的目光跃过雨卿陌,看着百晓鸢说道,“现在知道青莲下落的只有我们三人,若不希望青莲被陌仙阁所得,只有我死。”风凌藏的目光又回到雨卿陌的身上,“既然我有办法把青莲放在陌儿的身上,就有方法在取出,只是青莲离体后陌儿也小命不保了。”   闻言百晓鸢目光冷然了下来,发颤的手甚至握不稳琉仙剑。   “陌仙阁,就是那个让魔界陷入绝境的黑手,这种事我又怎么会让它在仙界重现。”   雨卿陌秀眉紧皱,血红回忆里的一切几乎卷走了她一切理智,她抬起手腕狠狠的咬下去。   在风凌藏和百晓鸢吃惊的目光里,她的手腕淌下愈来愈多的鲜血,“即便我死了,青莲也绝不会给陌仙阁的!”   如果有能够代替仙力的东西,那也只有仙者的灵魂,以血为引持续消耗大量灵魂之力。雨卿陌垂下鲜血淋漓的左手,腥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在心底里沉睡的某样东西无意识的舔了舔唇瓣上的血色。   “也好,如果你不消耗完自己的气力,我也难以逼出青莲。”   风凌藏犹豫的目光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言词,他抬起手凝聚出许多道剑刃。风凌藏最擅长的并不是剑,但对付雨卿陌,这些就足够了。   浮生万刃早已退去,雨卿陌和百晓鸢就那样暴露在风凌藏的剑尖之下。消耗灵魂所补给的仙力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直到灵魂被耗光,她也就形神俱灭。   雨卿陌是一直恨着陌仙阁的,即便耗光她的所有,也不会让对方得逞。毫不畏惧的看着那近千把长剑,手中青莲剑直指风凌藏,“我若不死,他日必让陌仙阁血债血偿!”   风凌藏觉得雨卿陌这句话另有所指,心中不及细想,身后的千把长剑鱼贯而出铺天盖地的刺向那单薄的人儿。   身后的百晓鸢突然站起身猛地拉了一把雨卿陌,琉仙剑光芒大作,在那刹那里雨卿陌的手腕被极寒冻结阻了鲜血的流失。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雨卿陌回过神时风凌藏的千把剑刃都被冻结在眼前,绽放出一朵,巨大的冰霜莲花。   “师姐!”雨卿陌接住百晓鸢跌落的身子,浑身染血的百晓鸢气息虚弱的吓人,被剑刃划破的身体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别自杀,这种蠢事......”   琉仙剑直直刺入地面,一道冰霜组成的淡蓝结界坚固的组下,百晓鸢拉着雨卿陌的衣袖话没说完就昏迷了过去。   雨卿陌几度失声,被百晓鸢吓得哭出声来,她害怕死亡更害怕身边的人会再次死在她的面前。这种无力感一点都没有改变,她救不了任何人,无法改变任何事。   琉仙剑的结界异常稳固,百晓鸢从一开始就积攒了所有仙力,最后全用在这个结界上。这种做法是非常明智的,她们加这一起也打不赢风凌藏,还不如用稳固的结界拖延时间,等待领域被破坏的下一刻。   “不要这样......”   雨卿陌颤抖的抱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滚烫的眼泪反应出她的无助,好像无论逃到了哪里也无法阻止陌仙阁对她的夺取。   如果离开了这个领域,仙力就会再次流入百晓鸢的身体,外面还有对百晓鸢视如珍宝的太上长老,如果离开了这里说不定就还有回天之力。   雨卿陌止住了哭声,缓慢贴近对方的脸颊,在那微冷的唇角上舔下一抹鲜血。   左手上的封魔链抖动了一瞬,墨色的长发染上苍白,积压了许久的魔力回到她空虚的身体,修补她身体上的损伤。   “陌儿?”风凌藏意识到不对,看着那一头白发的雨卿陌怪道。一道凶悍的漆黑魔力在雨卿陌的身后如蝶翼般舒展,借百晓鸢的血,雨卿陌身体里被封魔链锁上的一切也被打开,重现了她魔族的一面。   淡紫色的竖瞳妖异而神秘,白色碎发下,一张截然不同的冰冷面容直视风凌藏。   “浮生万刃!”右手一震,半空中纷纷浮现出无数把黑色长剑,雨卿陌跪在地上用受伤的左手抱着百晓鸢的后肩。   风凌藏错愕的瞪大双眼,半响才道,“原来,陌儿还有这样的身份,那也难怪你会那么恨陌仙阁了。”   “我是魔,但我心有天下!”   雨卿陌收起青莲剑,隔着一个结界指挥着这些非同一般的万仞,凝聚魔力一个青色的阵法缓慢形成。   风凌藏还在估算着雨卿陌的修为,就看见了脚下的阵法,在想起这个阵时他的脸色变了那么一瞬。   万刃有规律的散布,而雨卿陌她们所处的就是这个剑阵唯一的生门,“八荒剑阵。”   云上宗 第71章 四纹剑歌   八荒剑阵的杀伤力是千影剑法最著名的原因之一,故才有代代剑尊传八荒的说法,完美的发挥了所有剑术的极限。   浮生万刃因修为的突破,而跳跃上了一个新境界,日暮独有的万刃威力和数量自不用多说。雨卿陌长睫半掩,紫色流眸里倒映出面前无数剑刃,缓道,“雪花飘落,苍白尘世;六界几番动乾坤,黑白双殇映四纹,混沌初开君长在。”   剑阵停顿了一瞬,青色的八荒逐渐染上苍白,如同一朵巨大的雪花盘旋。漆黑的长剑染透尘白,排序在风凌藏的上空,绝美的剑阵仿佛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的光芒。   “四纹剑歌,陌儿今后定是不凡之辈。”   风凌藏感叹的张开手,眼前流光飞舞的八荒剑阵,是雨卿陌独有的魔道之属。   “太上长老说过,不要辜负青莲之名,我母亲也说过,不要向恶人示弱。”   雨卿陌如是说道,左手腕上的寒冰脱落,露出那一排醒目的血红牙印。封魔链抖动着,散出一圈浅色的红光,纤长的五指攀在百晓鸢的后肩上,隐隐颤抖着。   “恶人吗?”风凌藏掩了掩眸,身形一动。   锋利的剑尖停在雨卿陌的额心,仅差半分就要伤及皮肉。风凌藏握着剑,俯视着雨卿陌动摇的目光,“你又可知,自己在日暮犯下的过错?魔界王族的公主一旦落在萧湘子的手里,下场只怕比为师还要惨,无关个人正邪。”   闻言雨卿陌反而镇静了下来,数十把利剑呼啸着将风凌藏逼退她的身前,长剑入地,在她的四周布下了特殊的阵眼阻断生门。   “师傅,初代白神和玄神是一对恋人,这也就证明盘古初开天地之时是没有正邪之分的。”雨卿陌伸手接住一朵白色雪花,看着它在掌心里化为点点白光,“若要说有罪的,那也是盘古,他一手策划了双神的相杀,将莫须有的罪名压在魔界头上!”   四纹剑歌是唤出雪殇剑影的必须,而这剑歌的内容出自遗迹残画上,是一种消失了许久的仙术。   “盘古是凌驾双神的存在,而且他早就身死,何来陷害双神一说?”风凌藏显然不信,“以及双神的相杀,全因玄神抢夺七神器,陌儿的说辞太过虚假。”   “这是真的!有错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玄神,而是盘古啊!谁会想要伤害最爱的人呢,七神器是厉害,可玄神修为至高根本就不需要神器!”雨卿陌皱下眉,紫色幻瞳里满是不甘,“难道师傅你也信书上写的东西?那都是盘古篡改过的历史,他要逼代代双神自相残杀,直到最后神魂被双方化为虚无,那就无法在轮回!”   许久的沉默里风凌藏一直冷着眉眼,雨卿陌的说辞于他而言不过是魔族无力的辩白,但凭一面之词就妄想颠覆六界。   只是现在的他视乎根本没资格开口责怪雨卿陌,风凌藏笑她的天真,“此番话说出去只会惹来各路人马的追杀,陌儿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威胁到任何人,徒惹杀身之祸还给魔界抹上一道血而已。”   “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为什么不相信?”雨卿陌失望的垂下眉。   “自古仙魔殊途,相缠只会相累,且千百年来两界战乱不断死伤无数。岂会因为一个默默无闻的魔修,就改变了对立,和睦相处呢?”   风凌藏手心凝聚出一道风力,嘲笑道,“魔终究是仙的宿敌,在种族同胞的血海里两者都无法寻到和平的理由,只能在诅咒里永远相杀下去。”   突如其来的狂风如同无数利刃般击在剑阵上,霸道无比的仙力瞬间摧毁了近千把剑刃。修为上的压制让风凌藏有着绝对的优势,破碎的剑刃混着狂风从雨卿陌的身旁冲过。   若没有琉仙剑的结界,只怕此刻她就要被自己的剑刃刺个千疮百孔了。虚仙境的修为优势在这里显而易见,面对剑阵四面八方的攻势他也毫不在意,抬手就唤出一道疾风碾碎所有剑刃。   “仙皇七重天。”   风凌藏满意的说道,“想不到陌儿还藏有这样的修为,如此也未必不是不可能。”   “师傅?”雨卿陌一愣。   就在雨卿陌露出破绽的瞬间里,风凌藏手里的长剑突然抛出,直直刺在了她的左肩上。   “切记,方才所言不要在告知他人,能为神祈洗白的只有神祈。”风凌藏挥散万刃,沉沉的说道,“今后无论我如何下场,也只希望死在你们手里,胜过为师之日,便是陌儿化神之时吧。”   白色的秀发染回墨色,封魔链受到刺激后再次爆发出一阵缚力,无尽魔力没来得及展示一般就重新陷入了沉寂。   雨卿陌失力般半阖下墨眸,肩上逐渐消失的利剑里掺和了特殊法术,强制封印她的魔性。   在雨卿陌失去意识之前,这个领域中照进了一道苍白的月光,深蓝色的夜空再次出现眼前。   在他们都没留意到的角落里,封魔链第六截里的赤色水晶碎裂,至此六颗水晶只余五颗。   “鸢儿!”   萧湘子飞身挥袖震飞了风凌藏,愤怒的看着浑身染血的百晓鸢,“风凌藏!”   纳兰纤雪纤长的眼眸里露出一丝犹豫,撇了撇一旁的轩辕帝。   “宗主不如一道走?”   轩辕帝见纳兰纤雪东西到手后也没直接走人,倒是很惊讶,不过惊讶之余更多的是疑心。   纳兰纤雪收回目光,冷冷的看着萧湘子他们。   “萧湘子,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天赋异禀的徒弟了,就像当初你待我一般。”   风凌藏后退几步,走到轩辕帝的身旁。   漓允扶住昏迷不醒的雨卿陌,她的气息虽弱但好在稳,相比之下百晓鸢的情况就不是那么幸运了。   “走吧。”   纳兰纤雪突然说道,转身化作一道暮光消失在了天际,带走了原本一直积压在天空上的庞大仙力。   轩辕帝骑着他的雪狼,带青蝉和风凌藏快速离开了日暮,临走前风凌藏最后多看了一眼雨卿陌。   藏着暗处的黑衣男子和他的两个徒弟也都在这个时候默默退去,暂时放过了日暮。   等雨卿陌在醒来之时已经是十天之后了,仙界大会早已经结束,日暮掌门弃明投暗的丑闻早传遍了六界各个角落。   雨卿陌伸手挽起衣袖,沉默的看着那一段完好的手臂,忽的打断皇埔止晟,“百晓师姐呢?她现在还好吗?”   “师姐......”皇埔止晟犹豫了一会,“师姐的仙力枯竭,已经伤及了仙脉,外表上的伤已经好全。只是这内伤不好根治,所以到现在师姐都还没醒过。”   “这么严重吗......那三师兄知道师姐现在在哪里吧?我可以去看看吗?”说罢雨卿陌就掀开了被子,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就想下地。   “小师妹你现在也需要休息!”皇埔止晟拦住雨卿陌,“师姐那有太上长老和药尊的照顾,可比你好多了。只需要在过些天师姐就会好转了,等到那时就好了。”   雨卿陌拉下皇埔止晟拦着她的手,在无动作。   “师傅的事我也感到不可置信,可既然发生了那也没办法。”皇埔止晟弯下腰抱住雨卿陌微颤的身子,“今后不管如何,师兄我在也不会离你太远,你受苦了小师妹。”   “是我......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师姐也不会受伤,我好怕我会害死了师姐。”雨卿陌哽咽着声音,探手拉住皇埔止晟的衣袖,“......让我去看看师姐好吗?我想亲眼看看师姐。”   “自然是可以的,穿衣服,起来吧。”   织言从一旁走出,不由分说的拉开皇埔止晟,扶着雨卿陌就套衣服。   “不亲眼看见你师姐的平安,你也不会安心吧。”   皇埔止晟皱着眉就要阻止,织言突然冷冷的说道。“嗯。”雨卿陌点了点头,见此皇埔止晟也不好在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离开了房间。 第72章 面纱   在经过一片竹林时织言顿了顿身子,目光微微瞥向不远处的巨石。   “织言?”雨卿陌不解的偏过头。   “看来是一个特殊的阵法,小陌今后可要小心这竹林。”织言漫不经心的摇了摇头。   闻言雨卿陌有些意外,“这里是日暮最不起眼的小地方啊,平时都很少有人来的,为什么还要在这布阵呢?”   “这,”织言皱了皱眉,语塞了一会,“你这小孩子哪懂大人的心思,很多事都要做到滴水不漏才能万全~”   没等雨卿陌反驳,织言已经把她拉着离开竹林。最令雨卿陌郁闷的是她根本感觉不到那竹林有什么异常,难道是因为她的仙力没恢复好?才会连一点特别都没看出来。   待她们走出老远,一直藏在巨石后的纳兰纤雪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细尘。   “看,我没骗你吧,你妹妹真的就在日暮啊。”   雨染墨若有所思的垂下眸子,片刻才道,“若没猜错,神器该是在陌儿身上,既然神器在这......那楠凪呢?”   “楠凪?”纳兰纤雪听这名字耳熟,细细回想了一会,“我倒是听家姐提起过你们雨家的三大长老,楠凪想必就是那唯一幸存的长老?”   “楠凪不同一般人,也正因为是她,所以陌儿才能安然无恙的活到今天。”雨染墨抬着微冷的眸子,“只是为何,会把陌儿留在日暮。”   “看来这些事要问过妹妹才能知道了~”纳兰纤雪摸了摸腕上的蛇形小链子,冰冷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笑意,“我还没感谢她救了小岁呢,只是刚才站在妹妹旁边的那个女孩,让我感觉不太舒服呢。”   “是不是善类,今晚便知。”雨染墨沉下眸。   纳兰纤雪想了想,附和的拍手,“墨儿果然很在意妹妹呢,幸好我一回头就把消息告诉你。”   闻言雨染墨回过头,看着纳兰纤雪久久不语。就在纳兰纤雪快淡定不住时她才开口,“你回家去。”   。。。。。。。。。。。。。   百晓鸢的住处距离药尊的云仙阁并不算很远,慕容破娆正悠闲地看着自己的弟子烧药,余光处瞥到雨卿陌的靠近。   “弟子参见药尊。”雨卿陌和织言双双行礼,见对方的示意这才说出来这的目的,“方才我们想去探望下百晓师姐,但守门的小弟子让我们药尊这来汇报一声。”   慕容破娆长眉一挑,“让你们进去也不是不可以。”翻身跃下回廊,慕容破娆不紧不慢的向雨卿陌走去,“那日你也在,且告诉本尊领域里都发生过什么吧?”   雨卿陌语塞,原本被她抛之脑后的东西突然涌上脑海,她怔怔的站在原地。见此慕容破娆也并不催促,探出手去牵起雨卿陌细白的手腕。   药尊身上独有草药气息围绕在雨卿陌的鼻间,心底里的懦弱和后怕好似被安抚了一般。   “师傅他说,如果今后他会死,也只希望能死在自己徒弟的手里。”雨卿陌的声音极其小,若不是离得近,慕容破娆还不会听的清。   “这个要求真罕见,想死在自己徒弟的手里吗。”慕容破娆眸里划过一抹冷色,双指探在雨卿陌的腕上。   “师傅他没有杀我们。”   雨卿陌低低的说道。   “这不是心软的理由,”慕容破娆放下雨卿陌的手腕,低眸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女弟子,“既已叛离仙界堕入了魔道,他便只有死路一条。若他做下了无法弥补的大错,那将要杀他的,也不在只是日暮了。”   “......师傅他,”雨卿陌欲要反驳,一旁的织言扯住她的袖子,止了她的话头。   “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本尊看你还是个心地极善的孩子,在判断正邪时会犹豫也属正常。”慕容破娆唇角微微一勾,“若你真的很在意你的师傅,那也该阻止他犯错才是,哪怕杀了他也无妨。天下苍生的安危,往往只在一念,犹豫了便是一场浩劫,那将会死更多的人。”   织言微微阖下睫毛,握着雨卿陌的手不由紧了几分。天下大义于一个平凡人而言太过沉重,就如同掩藏在她体内的混沌青莲般,压的人喘不过气。仙界能人不在少数,日暮更有一众天赋异禀的弟子,以及修为极高的四尊,这种大义万不该施在一个平凡的雨卿陌身上。   “去看看你的师姐吧~她自身恢复的也该差不多了。”说罢,慕容破娆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药瓶子递给雨卿陌,“你的仙力凝固的还是很慢,这个可以帮你改善下。”   “谢谢药尊。”雨卿陌犹豫的接过瓷瓶,和织言一起告退,离开了云仙阁。   慕容破娆目送着她们消失在转角处,“元吾琛,你还没看够呢?”   见自己已经被发现,剑尊也不在躲藏,直接从屋顶跳了下来。他古怪的看了眼慕容破娆,指了指已经走掉的两人。   “风凌藏的这个小徒弟可不简单,只是正邪未明,若走了歪路免不了是日暮的损失。”   元吾琛微露惊讶,“雨卿陌?可她的天赋确实没什么起眼的地方,顶多在剑术和炼丹上有点出路。”   “你懂什么?”慕容破娆无语的看了眼元吾琛,“在她受伤昏迷的时我给她探过脉,本以为这么严重的内伤她一个景仙根本撑不过去。没想到她不光撑过去,反而还提升了修为。”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少数仙者的体质,如此幸运的事也让那丫头捡了便宜了。”元吾琛没有多想,只琢磨着要不要在私底下在探探雨卿陌的剑术天赋。   慕容破娆卖了个得意,“若是如此还说得过去,但这个小徒弟不一样。在她昏迷时一直有股很特别的气息护着她的丹田,并不断提供仙力修补身体上的创伤,这般特别的体质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有的。”   元吾琛错愕的追问原因,慕容破娆却不想在答,只道,“日暮面临着世俗的舆论,第一仙派的地位已然不保。”   顿了顿,慕容破娆苦笑的抬起头,“就像风凌藏说的一般,唯有他的徒弟手刃了他,才能洗去所有罪孽。”   元吾琛怔怔的看着慕容破娆的侧颜,许久也没能回过神。   “你进去看看吧。”   织言在门口处停下,转身对一旁的雨卿陌说道。   “你不跟我一起吗?”雨卿陌疑惑的回过头。   “不用,我等你就好。”织言摇了摇头。   最后雨卿陌没在多问,独自进了里间。   “你就不用跟着进去了,和我一样,呆在外面就好。”织言一把拦下那个想要跟进去的男弟子。   “可是药尊吩咐过我不能让普通弟子和掌门师姐单独相处。”男子不依不饶,皱着眉想要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手。   “我不喜欢重复。”言罢,男子只觉颈部一痛,整个人倒在了一旁。   雨卿陌绕过屏风,在洁白的床榻旁停下。她拉过小凳子,坐在床边上,身体上的虚弱让她有些不支。   “...师...姐?”雨卿陌惊讶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她慌乱的站起身,心想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漆黑的墨发散在洁白的床上,半透明的面纱掩住了女子口鼻,只余下一双如蝶翼般浓密而纤长的睫毛。时间仿佛在她的身上静止了一般,安静的不像样。   在一旁雨卿陌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半脸面具,那上面的一道裂缝格外明显,她愣了一会才回头去打量了下床上的人。   那白净如玉的脸庞确实有那么几分面熟,在好奇心的作祟下,雨卿陌不由凑近了几分。   房间里的光源非常暗,就好似只余下这张散发着微光的白玉床般。透着面纱,雨卿陌隐隐偷窥到那淡色的薄唇,虽看不清整张脸,但那冷然的气息像极了自家师姐。   “原来是面具裂了,才换了面纱啊。”雨卿陌笑了笑,把面具放回床头上。   呆呆的看了许久,雨卿陌突然觉得她的师姐也是个极美的人吧,为什么长的那么好看却要用面具和面纱这种东西藏起来不给人看呢?   想起自己年幼时跟着长辈学过的浅薄医术,抱着一丝兴奋伸出手去探师姐的脉搏。结果是白摸了好一阵,也没发现什么,她不由轻叹,“如果以前雏姐姐教我时,我有好好学就好了。”   许是因为见到了百晓鸢一直被面具藏的眼眉,雨卿陌觉得自己心中苦闷消散不少,只余下满满的好奇心。   琢磨了半天后她也算认清自己对医术的空白,心中的大石刚一放下,身体便源源不绝的涌上一阵疲惫。她本想趴着休息一会,却不曾想刚一合眼就睡了过去。   一股极纯的纯白仙力从她们相握的指尖溢出,缓慢渗入到百晓鸢仙力薄淡的身体里。   作者有话要说:   (??_?`)还有人记得我吗……我想没有吧…… 第73章 翼魂   纳兰纤雪还在和雨染墨耍嘴皮子时,她腰间上的白骨羽毛在这时散出一圈柔和的紫光,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那精致小巧的骨羽。   取下骨羽,纳兰纤雪啜着一抹别有深意的浅笑,说道:“终于舍得来求我了,墨儿~这次我们说不定可以拿回那把血器了。”   “云上宗?”雨染墨目光微微一深。   “走~我们去见见她。”   说罢,纳兰纤雪拉起雨染墨,往日暮的南面离去。   出了日暮的地界,原本一直积压在天空上的莫大重力也随之淡去。没有日暮的标记或信物一般人根本进不去结界,就算是强行进去了,也会被里面的仙力一直排斥。   而能承受住这压力的人,其修为定不在仙皇之下。   来到约定好的森林后纳兰纤雪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她目光随意的一瞥,就望见了还站在巨树底下的白色背影。   骨羽好似见到了主人一般,自己在半空飘悠着到了那个人的身旁。一只白皙纤长的玉手随意的接住了骨羽,转过一副略显苍白的面容。   “孤且来听听看,汝要如何才肯交还血器。”纳兰纤雪恢复回她的面瘫形象,站在高处,冷傲的问道。   云上淑半掩下浓密的长睫,秀美而冷漠的脸庞让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纳兰纤雪笔直的站在巨树上,目光微微偏向藏于暗处的雨染墨,当下也不去催促云上淑。   森林里的光线非常阴暗,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古树,只有几缕微弱的白光透出缝隙长长的落在地面。云上淑领口上的诸多白羽被微风撩动,拂过她抿起的薄唇。   “陌仙阁名下的六位魂主,在下希望纳兰宗主能暂时将他们拦在云上宗门外。”   云上淑抬眸,即便她眼前的人是冠绝六界的纳兰纤雪,她的语气也不卑不亢。   闻言纳兰纤雪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正如云上宗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范围。她沉吟了一会,才道,“既然汝心知自家兄长终会沦为魔道,为何不趁其还在萌芽,扼去这隐患?”   “我与兄长,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一死一生,这是云上家生生世世的命运不足为奇。”   云上淑沉默了一会,“若陌仙阁来犯我云上家,那也是一个重立威名的机遇。”   纳兰纤雪掩了掩眸,目光落在那纤长单薄的的白影上。   云上家在人界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大宗族,可在这近一百年里都没有过什么能让世人惊叹的作为,甚至可以说是一代不如一代。   愈来愈多的云上弟子离开宗门,奔赴更为显赫的仙门,只因早些年里某个弟子盗卖了许多宗门功法。致使云上功法遍布大街小巷,就算还有更多的高阶功法不为人知,也堵不住世人对云上宗的嘲讽。   其在任宗主的云上戛接受不了没落的现实,在宗堂里跪对千百冰冷灵位自刎谢罪。云上戛的懦弱让外界更为看不起云上宗,至此以后云上的威名已名存实亡。   “汝天生仙骨,虽为不凡,但只凭一己之力就想复兴整个云上?”纳兰纤雪不以为意,眸中冷意更甚,“以手足之血,换来云上历代沉睡在灵魂深处的翼魂,实在令人不齿。”   “纳兰宗主也当知晓,历代云上家主,都是不需要私人感情的。”云上淑手中骨羽化为一缕轻烟,模糊了她的表情,“守住祖上留下的基业,我自当强势起来。踏碎一个又一个的垫脚石,一步不停的走向高处,而手足之情不过是最后的。”   六界各派名门千千万万,云上宗的独特也注定着它的继承人不凡。在纳兰纤雪看来,云上家是悲哀的一族,手足间的选择唯有一死一生,换得翼魂觉醒。   曾翻阅过古籍的雨染墨依稀记起,云上血脉的继承人一般都是些短命鬼。正是因为他们拥有六界唯一的翼魂,这翼魂说起来也是特别,他是云上家独有的第四魂。   第四魂的存在极损寿命,若不能将其控制在掌心,便会被它榨干三魂七魄。而且一个人的翼魂是残缺的,所以才需要另一个同样残缺的翼魂,也只有在这个适合手足的存在才有了意义。   令世人胆寒的孤高至强。   “血器归还,孤自当拦下所有陌仙阁的势力。”说罢,纳兰纤雪不由分说的伸出手。   一个带有封印符咒的古铜色精致圆盘出现在云上淑的手里,她的目光沉了沉,片刻才把它交于纳兰纤雪。   这个不起眼的圆盘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后背上多处镂空塑花。确定是血器后,纳兰纤雪满意的点了点头。   “兄长沦为魔道,我自当清理门户,在这之前就拜托纳兰宗主拖延下时间了。”   云上淑淡淡的回过身,刹那消失在了原地。   等云上淑走后,雨染墨一声不响的走了出来,清浅的眸色里沉了一份算计。   “东西到手了~有没有奖励啊?”   纳兰纤雪回到地面,欢快的跑到雨染墨的身边。   接过圆盘,雨染墨极淡的瞥了眼笑颜如花的纳兰纤雪。微凉的指尖轻挑起封印符咒,刺耳的声响如同撕扯着铁片般,符咒的下方正是一个雨字。   巴掌大小的圆盘完整的暴露在人眼前,纳兰纤雪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圆盘上,她只忧心雨染墨会一时过于冲动。   “染墨,你不要拿着这个,就跑回魔界了。”   纳兰纤雪伸手遮在血器上,语气也不由放低起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那个人对抗,倒不如沉住气在等他们些时日。”   闻言雨染墨偏了偏头,双眸平淡的回望纳兰纤雪。那一瞬间纳兰纤雪还以为自己又在瞎操心了,“纤雪可知晓自己答应了她什么?”   “啊?”纳兰纤雪愣了愣,视乎完全没反应过来。   “陌仙阁的六魂主可不是你一个人说拦就能拦的,简直胡闹。”雨染墨皱了皱眉,片刻又不自然别过脸,“趁着云上宗内忧外困,我一个人也能把血器偷出来。”   陌仙阁阁主以下就是六小主,外界通称的六魂主,传言里这六小主其实都是六界各路堕仙。只是他们的实力过人,终得阁主赏识,赐了魂主之名。在陌仙阁里,这六小主的地位仅次于阁主,高于所有大小长老,也能号令仙阁上下。   “没关系的吧?我觉得那些什么六魂主,一起上也打不赢我!”纳兰纤雪银发飘飘,连同那一双银白眸子里也满是嘚瑟,“妾身可是天宗门主啊~很厉害的!”   “......万事都以小心为上。”雨染墨眼角一抽,扒拉下一直搭在肩膀上的手臂,嫌弃的走远。   “在说了,如果我真的有危险,墨儿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未必。”   “所以啊,有你在,我无所畏惧~我觉得咱俩加真一起简直无敌啊。”   “......”   几天过后,日暮山上依旧风和日丽,雨卿陌的身体恢复的越来越好。往她师姐住处跑的也频繁了起来,这天她头上顶着个小白狐狸,跑到楼阁下和那个男弟子一番交谈。   “药尊说我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的。”雨卿陌不解的看着眼前拦住去路德男弟子。   “对啊,可是现在不行。”男子摇了摇头,拉过雨卿陌,“你知不知道里面来的是谁?太上长老,你进去可要吃苦头的!”   “太上长老?”雨卿陌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进去,又感到奇怪,“师姐不是没醒呢吗,太上长老这个时候来?”   “啧,掌门师姐今早就醒了,这不,太上长老都来看望了。”男子不重不轻的敲了下雨卿陌的脑袋,又笑道,“所以现在是万万不能进去打扰的,在外面等着吧。”   “唔,那我还是待会在来吧。”说罢,雨卿陌叹了口气。   这次轮到男子不解了,“你不是天天来吗,怎么这次走这么快。”   “我没有走。”雨卿陌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   “哦,那过去坐会吧,你下次说明白点呀。”男子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   元吾琛迈步走了进来,依慕容破娆所言,今天的雨卿陌果然又跑到这里来了。   “雨卿陌,你跟我过来。”   闻言雨卿陌从一团乱的思绪里抬起头,看到剑尊时她几乎背脊一凉,急忙起身拜见。   见此元吾琛不由心生疑虑,自己什么时候给了雨卿陌老虎一样的印象了?他顿了顿才道,“过来吧,我有话想说。”   “是。”雨卿陌点了点头,跟着元吾琛走进不远处的小竹林里。   守门的男子看着他们越走越远,心底不免好奇。   “我看你对千影剑也是个可塑之才,大有胜过我的可能。”等元吾琛停下来时,四周的落叶也停在了半空。 第74章 吾灵吾琛   雨卿陌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毕竟平时剑尊对自己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开口闭口朽木不可雕。   突然的转变,任谁也不能理解。   “世间所有剑法唯快不破,独千影,以数压人。这也意味着修炼者的不易,用的好了,就是天下无敌,用不好就是处处破绽的废物。”   元吾琛背着双手,阖眸,忆起过往,“过去也有一个人修炼过千影剑,习得它的万剑御身,更懂得千影的不足。后来他叛离了日暮,一心想要完善剑谱,修补攻速不足的问题。”   “这个人,就是剑尊的师兄?可是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   雨卿陌老早就听说过这个人,更知晓这个人的天赋远在剑尊之上,曾是内定的下任剑尊。   元吾琛的手不由搭在背上的巨剑上,取下那柄看似笨重无比的巨剑,他的目光不由安定了些许。   “我的师兄元吾灵,一生都在追求剑术的巅峰,是个名副其实的剑痴。”   说到这元吾琛停顿了一下,“你现在也学会了千影剑,他日恐会遇上他。记住,不管他找你何意,你都不要在私下见他,若是避无可避也不要和他拔剑相向。”   “为什么会遇见?吾灵前辈已经消失好多年了啊。”对于仙界榜上的危险人物,雨卿陌还是知晓些许的。   但从元吾灵叛离日暮到现在的五十年里都没有在出现过,又怎么会遇上呢?   对此元吾琛笑出声,片刻又沙哑着声音,提起另一件不为人知的事。   “并非失踪,而是他身边一个徒弟的一手绝活,易容术。他活跃在六界,而千影剑是他必生之所求,一旦被他知道你这个年轻的女娃娃也会,必定会找上门来的。”   “为什么?”雨卿陌对这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剑痴剑痴,也必定是对剑有着非一般的执念吧。   “过于执着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元吾灵,会把这世间所有会用千影剑的人都一一除去,直到只剩下他一人。”   巨剑上泛起一圈寒光,即便是这青天白日里也不掩它的煞气。   元吾琛长叹一口气,“但他还是有个原则的,就是绝不对不拔剑的人,下杀手。除非你一直待在日暮,但一出了这个门派,万事可就要自己留意了。”   “是。”雨卿陌木纳的点头,没想到在日暮外面还有个这么危险的人,难道真要她一直待在日暮一辈子不出去吗?   “你过来。”元吾琛重新背起那把等身高的巨剑,转过身朝雨卿陌招了招手。   犹豫了一会,雨卿陌迈步走近对方。   元吾琛双指点在雨卿陌的额心,一股刚正的仙力随之涌入到她的身心。   “我帮你疏通了所有经脉,要想一直修炼千影,这一点是必不可少的条件。在修炼完剑谱之前,尽可能的,别离开日暮。”   诸多仙力如同灵丹妙药般,一路畅通无阻的疏通了所有大大小小的经脉。   随之涌入脑海的还有许多记忆画面,在那些画面里重复出现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手持七尺重剑,和元吾琛缠斗在一起。   俩人的样貌极其相近,从元吾琛的口型中得知,他面对的那个强敌便是元吾灵。   在那猩红的世界里,俩人斗得不可开交。混乱中雨卿陌看清了被元吾灵握在手中的重剑,是日暮代代剑尊相传的九玄尺。   千影分裂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长剑漂浮半空,随着俩人的身影而动。和他们比起来,雨卿陌用的万剑简直就是小孩子家家的把戏,完全没有那种气势以及威力。   “那场对峙里,是我输了。”元吾琛收回手,沉眸说道,“我唯一能留下的,只有这把九玄尺,不让它落到日暮以外的地方。”   回过神后雨卿陌的身体上正溢出许多洁白的仙力,随着经络的疏通完善,她的修为也跟着提到了景仙九重天。   元吾琛实力接近虚仙,帮一个景仙疏通经脉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他顺带还替她留下了许多剑法修炼的记忆。   “剑尊,您为什么会想帮我呢?”   雨卿陌惊讶之余更是不解,眼前这个人,过去可没少奚落她,又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也炼千影剑就肯帮自己了呢。   “我不帮你,难道你师傅就会帮你了吗?日暮面临着大难,若你有那个可能,我自是会帮你。”   元吾琛望了望天色,想着慕容破娆也该炼完药了才是,“千影剑的修炼方法,我都留在你脑子里了。至于今后该怎么在日暮里立足,那都是你们同门师兄妹的事。”   说罢,元吾琛绕过雨卿陌,往来时的方向离去。   雨卿陌忙转过身,弯下腰道谢,“谢谢剑尊直言相告,今日恩德,弟子一定不会辜负剑尊好意的!”   “只是来提醒你,小心元吾灵而已,我不想在看见任何日暮弟子死在他手里了。”   元吾琛无奈笑笑,刚毅的面容柔和了一瞬。   “弟子不会死的,就算是遇到元前辈也一样。”   元吾琛和元吾灵是同门,更是手足,元吾琛的心情雨卿陌多少也是能理解。   毕竟她自己也有个多年未见的姐姐,比起肩负了诸多责任的姐姐,她自己可轻松的多。   “希望你腿脚利索,跑的快点。”元吾琛晃晃悠悠的离开阁楼,有目的性的走先远处的高楼。   雨卿陌在竹林里调息了一会,溢出的仙力缓慢汇拢,重新回到她的身体。   有时她都觉得自己的修为是不是来的太容易了?比起其他辛苦修炼的弟子来,她太不现实了。   “小圆脸,我们回去吧。”   抱起一直发呆的狐狸,雨卿陌原路返回,温润的阳光覆在她稚气未脱的侧颜上,显得几分干净起来。   “刚才剑尊找你干嘛呀?”守门男子一见雨卿陌,立刻好奇的凑上去问道。   “太上长老走了吗?矢尧。”雨卿陌见了他下意识的问道。   “呃,走了好一会了。”男子愣了愣。   “那我可以进去吗?”雨卿陌眼睛一亮,抱着狐狸就要走。   “哎哎,急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刚才剑尊找你干嘛呢。”矢尧拉住雨卿陌,有些祈求般的低下声来。   雨卿陌砸吧着嘴,“你这么好奇呀?刚才剑尊找我只是指导了我一些问题,还帮我疏通了经脉。”   “什么,剑尊居然这么好心?!这这,这不要合理呀。”   矢尧显然不敢相信,满脑子都是那个冰上高冷狂拽酷霸的剑尊。   “好啦好啦,我先进去了。”   雨卿陌的心思更倾向于她的师姐,绕开矢尧就走。   进了门后她反而紧张了起来,和前几次不同,这次师姐可是醒着的。   察觉到有人的接近,纤长的五指微微收拢,有意藏住那卷细小的白纸。   “师姐,您现在好点了吗?”   一声温细的问候在耳旁响起,百晓鸢手心微松,侧过眸去看那个有些拘谨的女孩。   洁白的面纱掩过她一半的面容,浓密的长睫微颤,露出那双独特的绯红眼眸。   漆黑的长发披散肩头,没过那纤细的腰身。   “雨卿陌。”   百晓鸢收回目光,语气里满是低沉。   “嗯,是我。”雨卿陌接了话后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过些时日,随我一同到人界吧。”百晓鸢掀开被子,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下地。   “人界?”世间事无独有偶,刚才剑尊还叮嘱她不要离开日暮。   百晓鸢突然要去人界肯定有她自己的理由,只是为什么会想带上雨卿陌。   带着个从没出过山门的小师妹,若遇上棘手的事,只会徒惹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你待在日暮十年,也不及人界历练的一年,人情世故都是要自己去切身体会的。”   百晓鸢走近,微微低眸望着她,“你也想,早点追回师尊吧?一直待在仙界,只会等来师尊的罪状。”   雨卿陌的目光刚一接触到那微冷的红眸,就怔在了原地。她的身心好似被一种外力束缚,动弹不得,直到眼前的人压了过来。   “师,师姐?你怎么了?”   刚醒没多久的百晓鸢体力还在恢复阶段,倒下时连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她只是用了一点仙力束缚住对方的动作,却反而被抽走了余下的仙力,使得她一时重心不稳。   这种事情前所未有,她只怔了怔,很快就平复下来。   隔着衣物雨卿陌也能感觉到百晓鸢身上的炽热,那滚烫感过于惊人,都快赶上一个火炉了。   “我想要问师尊一个问题,你会帮我的吧?”   百晓鸢趴在雨卿陌的肩上喘了几口气,稳住自身仙力后从重新站直,离了她的清凉。   “......问题?如果是师姐的话,我当然会帮忙的,只是这要怎么帮?”雨卿陌张了张嘴,还想要问她体温的事,话到口中反而顿住了。   “你忘了吗?师尊想要的东西,还在你身上呢。”说着,百晓鸢的双眸也半阖了起来。   青莲。   这个念头在雨卿陌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浑身一颤,哑言的沉默了下来。   “你害怕了吗?”百晓鸢冷下眸,片刻又恢复过来。   “在师尊把青莲交予你时,我便说过,会一直保护你的。如此,你还怕什么?”   “我没有害怕,只是,”雨卿陌赶忙否认,顿了顿,“只是,师傅真的会出现吗?”   闻言百晓鸢沉吟了一会,一直握于手心的白纸被她攥成细尘,“难不成你有更好的方法?”   “没有......”雨卿陌低下头,瞥到那一方洁白,心底不由浮起一抹极淡的失落。   百晓鸢看她这样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就好像欺负了个小孩子一样,在逼下去怕是要把人弄哭了。   “太上长老告诉我说,你的伤恢复的很好,我也可以放心了。”   说完,百晓鸢转身进了里间的修炼室,门刚一阖上就留雨卿陌一人傻傻的站在外间。   雨卿陌把手搭在肩上,衣服上好像还残留有那份炽热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姐突然就压了上来,刚一接触到那不同以往的温度时,她的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还是去问下药尊吧,怎么会这么烫......”   说着说着雨卿陌走出了阁楼,一路心不在焉的晃悠。   忽的她顿住身子,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织言,和她旁边那个骚气十足的勿念。   看见织言时小圆脸明显兴奋了起来,不似刚才躲在雨卿陌怀里睡觉,直接就跳到了地上一路跑到织言的身边。 第75章 笼中鸟   昏暗的密室里镶满各色的灵石,地面上更有用紫金流苏勾出的冰霜阵。它聚集了四方灵力,在缓慢的转换成仙力,共修炼者吸收,更快的提升自身的境界。   百晓鸢低眸扫过阵法,目光定格在这上方的湛蓝仙谱上。   风凌藏曾叮嘱过的话被她抛之脑后,随手拆开了封印,露出完整的雪域仙谱。细白的手指划过封口,顿了顿,挑开第一页。   胸口在这时突然隐隐作痛起来,攥着仙谱的手不由收紧几分,身形晃了晃滑落在冰冷的地面。   “...难不成是刚才,雨卿陌?”愣了愣,百晓鸢忽的想起刚才的事。   仙力突然被抽干,这于刚刚开始恢复的她而言无疑是最伤身的,只是百晓鸢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被人抽走了仙力。更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的仙力是如何被抽走,按雨卿陌现在的修为远不足以做到,可除了她房里还会有谁?   脚下的阵法泛起亮光,将积攒下来的仙力送入到百晓鸢的体内,填补她仙力的空虚。   百晓鸢的心思转了几千个弯,干脆也不去刻意的猜,静下心来恢复仙力。   萧湘子的想法她自然明白,但要她下手弑师,怕还是有些难度吧。先不论修为上的差距,单凭他是自己的师尊,她也不忍真的下杀手。   “为何要背叛正道,舍弃我们?陌仙阁里有什么是您求的吗......”   百晓鸢盘腿坐下,纤长的睫毛掩过那复杂的双眸。等她在睁开眼时一扫之前的动摇,顺手拿起仙谱,开始翻阅起来。   冰雪的威力虽不比雷霆和风暴来的强悍,但胜在它有着世间所有功法所没有的冰封能力。而雪域谱则是日暮一直封禁着的仙术集之一,记录当今六界最为强悍的三大霜天术。   修炼的代价也是极其大,所以风凌藏才会一直都不许她碰吧。只是现在不同,风凌藏不在了,不会在有人拦着她。   密室里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寂静里只余下她翻动书页时的细响。   叮——   碧绿的传音符凭空出现,散出一圈圈波纹。百晓鸢抬起眸子,沉默的望着近在咫尺的音符,片刻才用一丝仙力解除那上面的限制。   萧湘子沙哑而沉稳的声音随之而来,平淡的提起一件事,“根据在外游历弟子的汇报,近日云上宗可不太平,更有陌仙阁的人出现掳走被关在地牢里的云上舞。自从梦魇城里的妖物流回人世,这个六界就注定太平不在,在不久以后,怕是会引发一场避无可避的浩劫。”   顿了顿,“若云上宗的事和陌仙阁有关,风凌藏和青蝉也有可能会出现才是,不管这二人是不是真心叛离,日暮也不能对他们坐视不管。”   “云上宗。”百晓鸢目光微暗,想起以前在人界历练时所遇到的女子。   “历代云上家的子女,都会为争夺家主宝座而手足相残,这是生在云上所要背负的宿命。不管最后活下来的是谁,都会继承云上翼魂,肩负整个云上宗成为新的家主。”说到这里,萧湘子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老夫见过云上家大小姐云上淑,虽为半妖,却天赋极高,远胜宗家长子。但云上舞已堕魔道,谁胜谁负,尚未可知。若要前往人界,鸢儿也莫要错过,云上宗易主的一刻。”   传音符随之燃毁半空,百晓鸢的目光回到仙谱上,但心思早已不在这上面。   “这世间大道三千,独我心不指仙途。生于云上,生为半妖,就该舍弃自我,方能立足六界。”   少女单薄的身影挺直的站在瀑布之下,黝黑的眸子里透出不同她年龄的坚韧,“我会得到云上宗,然后在向所有人证明,娘亲当年是无辜的!我还要用这双手,将那个人屠在她坟前!”   “珍惜的人。”百晓鸢垂下眼帘,目光停在腰间的小铃铛上。只是她早被逐出师门,和日暮在无瓜葛,自己想要见她又谈何容易。   云上淑是悲哀的存在,她的出生本就是个意外,囚于牢笼之中的雏鸟。   是宗家家主的女儿,也是六界不容的半妖。   本来她的存在,只是为她同父异母的兄长而活,在云上舞十五岁之前都不曾知道的妹妹。   在母亲被处决在眼前时,这个小小的人儿,内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当时年仅四岁的她已经学会拿起剑刃,反抗这笼中鸟的命运,令人胆战的战斗天赋逐渐觉醒。   她许是一直憎恨着云上家,恨这世间的残酷,更恨着杀死母亲的凶手。没有什么是比让一个年幼的孩童,无力的看着自己的至亲惨死眼前更无情。   百晓鸢虽不知道她是如何在那种环境下活下来,还改变了宗家对她的看法,但那过程想必也是极其恶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云上淑走的路,只是比其他人还要难走许多倍。   走出牢笼,摆脱笼中鸟的命运,却也走上了更为黑暗的道路。和她比起来,云上舞可要幸运太多,不用遭遇诸多不公,轻易的就能走上高位。   雪域谱被收入到百晓鸢的墟鼎里,她站起身走出密室,沉默的穿过屏风。   沐浴更衣过后,她拿起一旁的面具,指腹滑过那上面的裂痕。镜子里的她戴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面纱,但这细长的眉眼实在和那人过于相像,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这张面容并不属于她。   可,不属于她的话,又会是谁的?若不属于她,那自己又是谁,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又当真是日暮天才?百晓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谁也不会列外。”   百晓鸢翻动薄唇,喃喃自语般的放下面具,转身离去。和云上淑也算相识一场,在这决定她未来的一战里,百晓鸢不希望看见她输,怎么能让她从回深渊里。   “什么,那个云上家要被灭门了?”   日暮广场上三三两两的聚集了许多闲聊的弟子,这其中最热门的莫过于外界疯传的云上家。   “听说是陌仙阁,他们把云上家的大少爷都拐走了,啧啧啧。没想到那个名门也有今天,我看啊,不用个十年,云上宗就要彻底没了~”   “仙阁?这哪能啊,我们日暮是名门正派,理因帮忙才是!你说对不对啊,婼晔~”轨音嗔了那个男弟子一眼,讨好似的望向邵婼晔。   邵婼晔嫌恶的甩开某人的兰花指,认真的回道,“云上宗还有云上淑这号人物坐镇,不会轻易的就被陌仙阁灭宗的。”   “虽然我也听说过云上淑,可一个和我们差不多的的女孩能厉害到哪去啊?她顶多天赋好,依我看啊,还不如我们掌门首徒厉害。”   冬笠翻了个白眼,显然是不信一个云上淑能改变现状,“话说这云上舞,在仙界大会上口出狂言胆子真不小呢,被赶回家而以~立马就和陌仙阁苟合,一起祸害六界,这小子脾气大呀。”   “嗨~这倒是,看来这云上宗也要背负这骂名了啊。”话说到这,三人突然都顿住了。   不约而同的想起掌门,纷纷沉默了下来,不在提云上宗的事。   “哎,到底为什么说云上淑可以坐镇?不过是和我们一样大吗?”   冬笠忍不住又提起了刚才的问题,闻言轨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目光跟着投向邵婼晔。   “哼,云上大小姐和残雪天宗有过约定,所以云上家有难残雪宗也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合起手里的古籍,邵婼晔翻身跳下岩石,“谁让你们自己都不留意小道消息,六界人人皆知的事情都不知道。” 第76章 冥冥之中   “可是为什么残雪宗会帮云上淑?一点道理都没有啊,难道这就是云上不向任何仙界门派求助的原因?”冬笠大大咧咧的趴在岩石啊,茫然的看着在头顶上飘过的浮云。   轨音二郎腿一翘,极其妖媚的笑道,“听说云上家大小姐也是个绝色,搞不好和残雪的宗主有点故事~这样就能解释云上和残雪的关系了。”   “......可,残雪的宗主也是个......女的。”冬笠不住恶寒,满脸黑线的看着他。   “哼~”闻言,轨音不以为意,用那尖细的下巴指了指一个角落。   冬笠直起身子,和邵婼晔一般把目光扫向那个角落。   不远处的小树林下正站着两个男人,他们耳鬓厮磨,亲昵的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我去!”冬笠显然第一次看见这种画面,反应过来后被吓了个狠,“这这,这成何体统!太惊世骇俗了,传出去可要被世人耻笑的!”   邵婼晔不为所动,静静的看着那对男子,反过来的很不解冬笠的大惊小怪。就这样,轨音和邵婼晔一起,鄙视的看着一惊一乍的冬笠。   “你们,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两个男子,这这......”冬笠看着轨音,他那过于白净妩媚的脸庞,让冬笠不由拉紧自己的领口。   轨音先是一怔,等他明白冬笠这个动作的意义后也黑下了脸,“你这是干嘛?就算本公子喜欢男的,也绝不会看上你这丑男。”   说着,轨音跳下岩石,眉开眼笑的凑到邵婼晔的身后继续说道,“在说,本公子心有所属,万万不敢同你走太近了!”   “你!死娘娘腔,和你比起来,夏焚陨可要好太多了。至少他没你那么嗲声嗲气的,我才是看上谁都不会看上你吧!”   冬笠气的脸发红,顺口就堵了回去。   “你俩在一起吧。”   邵婼晔面无表情的说道。   三天后,神罗堂。   在这终年笼罩在大雾里的海域上存在着一座神秘岛屿,任世人猜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陌仙阁的神罗殿就建在这座岛的地下。   轩辕帝走下船,抬头看着这茫茫一片的巨石山,没有半点生命存在的迹象。   “左护法,这边请。”   “嗯。”点了点头,轩辕帝跟着这个孩童一道走到这个岛的深处。   在这三天前,阁主突然召集所有陌仙阁的高位,齐聚神罗堂。对此轩辕帝也是百般不解,但阁主都发话了,他也不敢不从。   阁主的真实身份一直是个迷,就算身为左护法的他也无法窥得那面具下的真颜。   空旷而幽暗的巨大殿堂里摆放了十尊高大的石像,而他们的脚下统一的摆放了一个石制座位,没有过多的浮雕只有一个曼陀罗。   五五分排两旁,其中最上位的地方,高高耸立着第十一尊石像。和另外十尊石像不同,这尊石像摆放在了十节台阶上的高台,远远隔开了那十尊石像。   孩童将轩辕帝带到殿堂后转身离去,死气沉沉的面孔上没有半点属于孩童的天真。   “轩辕帝,你可是最后一个到啊。”   坐在后排的一名黑衣男子见轩辕帝来了,不免开口讽刺。   “是你来早了。”轩辕帝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冰冷的座椅激的他浑身一颤。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恶灵攀了肩,更让他确定了这些石像的不普通。   黑衣男子就是上次到过日暮,并带走青蝉的翎秋梧,同时也是陌仙阁的右护法。   在他们的前面还坐着七个人,他们个个灵衣玉佩,或美或冷,或俊或恶。   而最前面的六个人便是六位魂主,代替阁主掌管着整个陌仙阁。轩辕帝有意的观察了一番,除了其中几个用特殊的仙术隐去自己面貌外,余下三人都悠然自得的摆弄着自己的小玩意。   随着一个庞大仙力的靠近,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在这昏暗的环境里轩辕帝瞧不清别人的表情,他自己险些被这浑厚的修为伤到,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秘密聚会不懂阁主出场方式,险些以为阁主是要动手杀他们。   等他镇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溢满了冷汗。这份压迫感和萧扶瑶比起来,还多了一份令人胆颤的恐惧。   “都在,很好。”   坐在首座上的巨大影子沉沉开口,说话间竟是重叠了两个人的声音,一男一女。   众人沉默不语,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此次唤你们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做。”影子沉默一会,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这件事十年前就同你们说过了,如今时机已到,是时候付诸行动了。”   众人的心皆是一沉,终于还是避无可避了吗。   “把四古族,活着带来我面前。”影子的声音里传出一声女子轻笑,冰冷,而嗜血。   四大古族?!轩辕帝半掩下眸,将一切惊涛骇浪藏于黑暗。   “人界伏汐娅,修为尚未突破圣仙。”此时,一名魂主开口,面无表情的道出。   “伏汐娅放在最后,当先的目标定为雨染墨,魔界王族的血脉。”   影子甩出一卷画轴,定格半空。众人抬眼望去,只见画上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绝美女子,反手持着一把漆黑长剑,冷漠的站立在一处屋檐上。   “蚩尤剑,竟是在一个女子的手里。”六魂主里,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男子冷冷开口,似是很不满。   “蚩尤剑乃七大神兵之一,既然是魔主的兵刃,那出现在她手里也正常。”   坐在男子对面的女子凉飕飕的回道。   “你们的任务就是擒获雨染墨,就算不能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也要留她一口气在。”   影子的语气依旧冰冷,目光定格在坐于最后的轩辕帝身上,“左护法,而你的任务便是协助魅主,将萧扶瑶引出梦魇城。”   闻言轩辕帝惊讶的瞪大了眼,不解的望着阁主。要知道他最不希望遇上的人就是萧扶瑶,而且这样的他要如何协助那个魅主?   “梦红妆,那个享有女武神之称的女人,便是萧扶瑶的软肋。”   阁主的话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不容抗拒。可这于轩辕帝而言是万万做不到的,他刚想开口拒绝,一股凶悍的仙力猛的击在他的胸口。   “我的本体还在弑神塔,留不了多久。古族血脉至强,望诸位魂主护法别反被杀死,才好。”   阁主的身影逐渐消失,冷冰冰的红眸扫向魅主,“至于雨染墨和萧扶瑶的事,全有魅主定夺。但,古族余下那两人,莫动。”   “是!”   众人站起身应道,随着阁主离去的,还有那一直压在众人头顶上的浑厚仙力。   轩辕帝踉跄的跌回座位上,低头吐出一口鲜血。目光明暗不定,“为何......”   “阁主不喜欢别人反驳他的话,你这样不是自寻死路吗?”翎秋梧走了过来,嘲讽的扫了一眼地上那暗色的鲜血。   诸多魂主从他们身边走过,连余光都不曾分给他们,翎秋梧的地位不如他们只能忍气吞声的让开路。   “可是红妆她。”轩辕帝哑言,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哼,她不知道你是陌仙阁的左护法,若是知道的话会怎么样呢?以她一身正气的性格,怕就是不为难你,也不会在和你双宿双飞了。”   翎秋梧掏出玉铃铛把玩,抓住机会开始笑话起了轩辕帝。   轩辕帝的脸色白了又白,抬眸狠狠的盯着翎秋梧。   “梦红妆在何处?”   女子平淡的语气在一旁响起,她站起身,缓缓向轩辕帝走去。   “......魅主,”轩辕帝为难的看着那个走近的身影,几次张口,“我不能让红妆回梦魇城!”   闻言女子的目光冷了下来,冷艳的脸庞上勾起一抹笑意,“你怕是,忘了仙阁的规矩?”   此时远在一个小镇客栈里的梦红妆似是察觉到了些什么,目光若有所思的投向不远处的无尽海域。   终于可以换下那一身紫衣,换上更为轻便的衣服,雨卿陌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一路小跑到山门口。   “东西都带完了吗?”听到声音后,织言头也不回的问道。   “嗯嗯!都带了,小圆脸的我也带了。”雨卿陌忙点头,呆在她头顶上的小圆脸只顾着睡觉。   “那就好,我们走吧!”说罢,织言牵着雨卿陌就要走。   “等等,云散还没来呢。”雨卿陌拉住了她。   “云散?”不怪织言一时想不起来,云散这个人一年到头都没见过几次面,成天不知躲哪个死角落修炼。   如果不是她父亲风凌藏叛离日暮,估计她还不肯从死角落里爬出来呢。这次外出更是扬言要把父亲带回日暮,对她这个想法抱有希望和认同的,估计也只有雨卿陌了。   “师姐~”   雨卿陌朝一旁的百晓鸢躲去,虽然她比她矮上那么一截。   “啊呀,怎么大门口都修这来了,让我好找。”云散一路御剑,手里拿着个地图不时对照。   “你是多久没出来走动了。”织言很无语的看着她。 第77章 乱世红尘   云散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懒哈哈的瞥着织言,随即一笑:“一段时间没见了,织言可有晋升景仙呀?”   “我就是不急着修炼,也能保护重要的人。”说到这织言眸中微微一暗。   “这个六界里太多人都比景仙厉害,你顶多从几个凡人的手里保护你家陌陌手里的糖~”云散坐在剑上,飘飘忽忽的游在她二人之间。   “织言,你已经是景仙了?”闻言雨卿陌倒是很惊讶,明明前不久她还是初仙,怎么一下子就蹦到景仙了?   “不止是景仙哦。”织言回过头,淡而深沉的回望雨卿陌。   “唔。”怔了怔,雨卿陌好似也明白了过来,“是啊,织言的天赋比我好,以后的修为也会很高吧!”   “会进步可不止她一个人,卿陌也是这么想吧。”望着那刺目的阳光,云散不由低头揉了揉眼,慵懒的盘腿坐在剑上。   “人齐了就走吧。”发话的是百晓鸢,她头也不回,脚尖一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雨卿陌手心一空,反应了一会,才收回手。回头看了看织言,后者习惯性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怪道,“为何百晓这么急着走?留小陌自己在这。”   “高阶修仙者都很忙的,你们是体会不了啊。”云散懒哈哈的凑到跟前,对织言眉来眼去,“怎么样?比比看谁先到苏州城?”   “要比吗?”织言微微阖下眼眸,冷然的笑意攀上她的唇角,“输了,你当如何?给我小陌一枚九转丹怎样。”   闻言云散愣了愣,和雨卿陌一样傻了那么一会。要知道她们之间的修为可是差上那么一大截的,可织言却能这么自信的应下挑战,要么是逞强,要么就是真有别的什么办法来胜过她。   “好,但如果你输了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没有犹豫,云散笑着应下。   “织言??”雨卿陌不解的看着织言,小声的说道,“云散可是问仙啊。”   “和这个相比,九转丹可是好东西。”她满不在意的笑了笑,反向雨卿陌伸了伸手,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下说道,“借我你的绯樱,我可是没有兵刃的,如何御剑?”   “哦哦!那,给你用。”   闻言雨卿陌低头在自己的墟鼎里取出那把绯色长剑,在织言随意的挥舞中,散下几朵花瓣。   “好花俏的剑啊,不像日暮的东西。”云散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那把绯樱,织言想凭这把花剑取胜?   “这是前不久在梦魇城时,城主送的谢礼!”话没说完,雨卿陌就被织言一把扯上了剑身上,脚下仙力升腾。   一怔,雨卿陌双手攥着织言的衣袖,目光移到脚下的绯樱剑上。那一瞬间的异样也跟着消失,好似从一开始就是她的错觉般。   这不是属于仙者的仙力,而是另一种,充满邪念的鬼力。   若非雨卿陌是古族的血脉,也不会轻易的察觉到,织言修为的不同。只是那一瞬间本能的警觉,早被她抛之脑后。   人界繁华,却也落寞。   无数生命来到这片大地,享受完短暂的一生,最后归于尘土。若干年后,谁还会记得那个无名的坟墓里,埋葬的是谁呢。   在这片土地上出现过许多不同的王朝,建立过千千万万的门派,这其中能被称为千年名门的却寥寥无几。   战乱使得国土扩大,却在那茫茫沙海下,埋了无数战士的骨骸。为了保家卫国,千万军士奔赴远方的战场,在那残酷的乱战中只余下本能的杀戮。   人界是六界里最为丰富的大界,它最为美好,却也有它的残忍。   苏州城的夜空上划过一道苍白的冷光,落在一处较高的屋顶,她低下眸不为所动的望着那一片连绵无尽的灯火。   在她的不远处,早已坐着一名身穿白羽华服的长发女子。云上淑察觉到身旁有人,从膝盖中抬起一张略显苍白的秀美脸庞,目光发沉的望向不远处那洁白的衣摆。   黑色的长发夹着两条白色发带在夜风中轻舞,露出那一双冷然的红眸,半透的面纱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朦胧中更添了一份神秘的美感。   就是不揭那面纱,云上淑也能猜到对方容貌的倾国倾城,她沉默的望了一会。   那一袭白衣,更衬的她气质清冷淡然,犹如清莲初绽,引人瞩目。该说是她生来就是如此,还是该说,只在世人眼里。   “为何不戴面具了?”   良久,云上淑淡淡的问道。   “坏了,便不用。”百晓鸢不知她心中所想,正欲问起另一件事。   “比起冷冰冰的面具,轻柔的面纱更合适你。”云上淑掩上长睫,将那一双深邃的紫眸藏回黑暗。   云上淑的语气太过平淡,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她只静静的抱着曲起的双膝,独自坐在月下。   “我听说了,你和云上宗的事。”   俩人相隔不到五步,百晓鸢略微低眸,试图看出云上淑的想法。   一声轻笑从云上淑的唇中溢出,黯然的紫眸里倒印出一轮弯月,“我还以为啊鸢找我,是念起我来了,却还是以为云上宗吗。”   “你想如何?和云上舞决出胜负,最后赢得云上宗吗。”百晓鸢尽量放低了语气,看得出,她心底里还是在意眼前为数不多的好友的。   “我该如何?难道有别的选吗。”   云上淑默默看着脚下的苏州城,眸中满不在乎,“我体内有三成的妖血,去不得妖界,容不得人界,更到不得你所在的仙界。这样的我,对自身的命运没得选,从她死在我眼前时我便懂得。”   “你娘亲的死,和你无关,所以你根本不必一直自责。”   百晓鸢沉下眉。   “啊鸢。”   云上淑沉吟了一会,才又道,“在她死前,一直叮嘱我,不要让它人摆布,不要自卑,更不要怨恨着谁。她还说,其实我很厉害,可以独自走出云上家,去看外面的世界,在也不要回到这个地方。”   提起仲夏国的苏州城,绝大多数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云上宗,这个盘踞在苏州里的最大势力。   云上是千年名门之一,在人界声名显赫,就算今时不同往日也无法改变它曾无比辉煌的过去。   “明白点告诉我,你想如何?和云上舞正面起冲突,最后杀了他,在继承翼魂传承云上,这些都不是你真正想做的吧?云上淑。”   百晓鸢第一次这么讨厌她的淡定,将一切说的那么轻描淡写,轻易的就放弃挣扎自愿走入不复。   “我没有选择权,在这乱世之中,没了云上家的庇佑,我该是一天也无法存活吧。”   云上淑伸出手,虚虚一握,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不过她说的很对,半妖是无法平安度过这一生的,除了因为自身身份不易被世人接受外。还有更多心术不正的人,试图抓捕半妖,利用它们特殊的血肉和骨骼炼制武器或,丹药。   很多黑市对半妖都有标价,让这一类本就悲哀的家伙,更为不幸。   云上淑的名字也在黑市上有标价,只是因为她的特殊,即便价格在高也少有人敢动。   若没了云上宗的庇佑,她会如何?   百晓鸢半阖下眸两人一时都沉默了起来。   “若问我是否悔过,杀了那么多的人,答案是肯定的。”   云上淑站起身,纯白的白羽轻抚过她的脸颊,她站在那,冷漠的俯视脚下众生。   “但我还活着,这便足够了,母亲也不会怪我的吧。”   “你来日暮,定护你周全。”   百晓鸢侧过身,红眸里浮现一抹坚定。   闻言云上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她摇了摇头,“太迟了,而且我的心不在修仙上,和你们截然相反。”   “迟?”百晓鸢的眉宇间微微皱起,忽然的感到一阵茫然。   “鸢,你的责任就是日暮,和这个天下吧?我不想给你捣乱,即便有一天我消失了。”   云上淑站在夜风里,安然的享受这一刻的宁静,心中所有的孤独和死亡都被隐藏。 第78章 倦归   苏州城中汇聚了诸多不同强者,他们来自许多门派家族,聚在苏州城的原因也是想要见识云上新宗主的风采吧。   更何况,云上宗还和陌仙阁、残雪宗扯上了关系,能将它们三方聚在一起的场面可不多。说是看戏也好,任谁也不想错过这样的事。   “只是三年未见,你的修为成长令人乍舌呢。”   百晓鸢掩了掩眸,戴着面纱的脸,让人望不清她的喜怒。   “我走进了谪仙路,在那里得到的提升,却也在身上留了很多毛病。”说到这,云上淑抬起了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谪仙路的凶险不亚于九天焚气塔,若没有至高的修为做保根本无法深入。在一年前云上淑走进谪仙路时,她的修为仅仅停在上仙二重天,可如今却一下迈到了仙皇境,离玄仙仅一步之遥。   “不用替我难过,也多亏了谪仙路的历练,我变得更像一个强者了。”似是猜到对方会担心,云上淑淡淡的说起在谪仙路里时的一些趣事。   繁华无尽的苏州,在她眼里许是死的。百晓鸢曾听她说起过的一切里,没有未来,只有过去,那个阴暗的童年。   “若你执意如此,我自不拦。”   一声略带怒意的责怪从身后传来,“顶多准备给你收尸罢了。”   云上淑不为所动,百晓鸢回过头,只见一名身穿蓝衣的打伞女子稳稳落在屋顶。   她瞥到百晓鸢时明显一怔,随即掩去眸底的动摇。   “雨姑娘?”百晓鸢到很意外,“你没有回梦魇城,反而一直都留在苏州了?”   “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过是好事做到底。”蓝衣女子打着伞,目光死死盯着云上淑,“你这死小孩,当真不能让我省点心吗?那我三年前根本就不用救你,直接给土匪绑走得了。”   见雨神来了百晓鸢心里微微一松,退开两步,以免挡了她们的视线。   说起来百晓鸢是在很早前就认识了云上淑,那时的云上淑不过一个八岁大的小孩,恰巧遇上了在人界游历的她。   可是百晓鸢哪知道,眼前这个狼狈的小女孩并不是什么流浪儿,而是云上宗里不为外人所知的大小姐。   在当时还未被赋予姓氏的淑就一直沉默寡言的跟在百晓鸢的后面,无声的被磨了七八天,百晓鸢才肯回头照顾下这个矮个子。   刚开始的淑比百晓鸢还不爱说话,整天就知道发呆,偶尔教她仙术时她才显得有了几分活气。夜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敢卸下心防低声抽泣。虽是只有一次,让站在门外的百晓鸢心里微微动摇起来。   之后的许多年里,百晓鸢一直都在自责,若那年没有带她回苏州,许是不会发生如今的一切。   “过些天苏州会很热闹,等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就能回到过去了吧?”   云上淑唇角微微弯起,极淡的笑意覆上她苍白的容颜。   “嗯。”百晓鸢略显一怔,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雨神的目光却暗了下来,目光来回的看着这两个小孩,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到头来多管闲事的只是她吗?若不是看云上淑的母亲是自己的旧识,她又怎会去管一个任性妄为的大小姐!   “人世本就荣华无比,只是若有一天倦了乏了,就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吧。不用害怕什么半妖的身份,大不了我带你回梦魇城,城主想必也会欢迎。”   雨神纸伞微微一倾,遮住她的表情,握伞的指节微微发白。   云上淑沉默的听完这段话,目光投向苏州城里的一个角落,在那屹立着的偌大云上宗。许久的不语,百晓鸢听这段话的奇怪,自是不能理解。   “即便你心不指仙途,但你也要有命在!忘了你娘的话吗?所以我才那么讨厌任性的小孩子!”   雨神恨恨的回过头,几步离开了屋顶,气息很快便淹没在了人群中。   雨神这么几次三番的提及生死,仿佛就是在强调着什么,百晓鸢目光回到云上淑身上。   未等百晓鸢发话,云上淑倒是先开口,“雨神是我娘亲的旧识,又在三年前救了身体虚弱的我,就一直留在暗中看着我了。”   “她是梦魇城的人,居然会违背城规,一直留在苏州。”百晓鸢显然有些不能理解,雨神的作为。   云上淑偏过头,走近百晓鸢,“规矩都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啊~不过啊鸢是无法理解的吧,毕竟你不会违背这些规矩。”   云上淑站在一步外的地方,抬起手比较了一下。   在百晓鸢不解的目光下,她忽的笑道,“我长高了,快和你一样了哦。”温润的笑颜蔓上她的眉眼,笑容极少的她,笑起来原是这般惑人。   经她的提醒,百晓鸢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目光里划过一丝错愕。脑海不由想起那个八岁大的女孩,好像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出落成一个大美人了呢。   “是高了很多,只是性格还是没有变。”   百晓鸢目光柔和了许多,习惯性的想要抬手摸一摸,那一头漂亮的黑色长发。刚伸出去的手却停在半空,念着云上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她这才收回念头。   “你是想说我长大的只有身体,性格却还是个小孩子?”云上淑背着双手,身子微微前倾。   “不管你今后会如何,我都希望不要是坏的。平了你娘亲的事,剩下的就是你自己了,残雪宗若能帮你,那也很好。”   百晓鸢目光瞥向远处的云上宗,束缚了云上淑一生的地方。她在十三年前将她带离了苏州,也在十二年前,将她送回了云上宗。   即便知道,她回到云上宗会有怎么样的后果,身为日暮弟子的她却不得不顾全日暮,不趟云上宗的浑水。   “我明白,而且我也找了残雪宗的宗主帮忙,若无意外的话这一切都会有所了结。”   云上淑直起身子,唇角的笑意逐渐淡去。   “我这些天会一直待在苏州。”   百晓鸢哑言,就是她问了,也未必会得到答案。   “嗯,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云上淑点了点头,不在多说。   知道对方是在等她先走,百晓鸢微叹了口气,转身御剑离开。   云上淑坐回屋檐,脸色苍白的抬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忽的吐出一口暗红的鲜血。她紧紧的咳嗽了几声,一滴透明的眼泪混着血液滴落。   一声叹息在身旁响起,雨神无言的望着云上淑,在冷的心肠也无法做到无视故人的骨血啊。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百晓鸢一言不发的走向约定好的客栈。这一路上虽是有面纱遮脸,却也难掩那一身独特的高贵,引来许多人的侧目。   这其中不乏一些修仙者和妖怪,都在暗自观察着各路高手,直到视线里闯入一个白衣的清冷女子。   一个戴着魔鬼面具的少女从后面拉住了白衣女子的衣袖,蹩脚的学着魔鬼的方式吓唬眼前的人。   “......雨卿陌。”   百晓鸢沉默的看着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揭下那张并不算好看的面具。   “为什么我戴着特制面具也能被认出来?那老先生明明说就是修仙者的气息也能被隐藏起来的啊。”   少女不解的眨巴着一双黑眸,抬高手也拿不到被百晓鸢举高了的面具,一时竟也为委屈了起来。   “这竹面具,是有一点效果,只是在我面前可没什么用。”   百晓鸢不在逗她,轻轻落手,将面具放回她那巴掌大的小脸上。手心微微一转,停在雨卿陌的头上,算是安抚了一个小孩。   得回面具的雨卿陌似是安了心,就好像刚才很怕百晓鸢会没收了她的宝贝一样。讨好似的蹭了蹭放在头顶上的手,“刚到的时候没看见师姐,我们休息了一会就出来玩了~”   “遇见了熟人,便耽搁了一会。”   百晓鸢不自在的收回手,眸中异样晃过。   “方才我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师姐了~只是您没瞧见我,这个面具还是功不可没的!”   雨卿陌双手时不时调整下面具,满心欢喜的想着也要去吓一吓其他人。 第79章 花雨   织言脸上也扣了一张白牙鬼的面具,慢悠悠的走在人群里,目光时不时看向那些小贩手里叫卖的物品。   心里想着寻些好玩,拿回去逗某人的开心。难得出来一趟,也不喜欢空手而归。   “不好意思。”   胳膊突然被人撞了一下,织言偏过头只见一身黑衣的冰冷少女从身后走过,单薄的背影越走越远。   “青蝉?”织言半阖下眸子,手指轻轻划过脸上的面具。   因着能够掩藏自身的鬼力,才让青蝉对她毫无察觉,只是她着实好奇为什么青蝉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青蝉一袭显眼的黑衣,仅衣领处绣着一朵绯红的曼陀罗,长发无拘无束的披散肩头。这一路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凡人只觉她身上的气息让人感到压抑,只有修仙者们察觉到她的身份,进而退避三舍。   曼陀罗是邪花之一,更是陌仙阁的象征,凡是正常点的人都不会在衣服上绣曼陀罗。如同在地狱盛放的死亡之花,彼岸。   “既然你都在这,那也就是说那个暗中操控的人也在这附近罢。”   织言想了想,转身离开了人群,往阴暗处走去。   鬼帝在制造人形兵器时留下了几样特殊的东西,那是能够直接控制他们本人的灵器。在当时的鬼帝不知出于什么想法,竟把那些灵器还予了他们,让他们不受他人的控制。   若灵器落到了心怀不轨的人手里,那对同类而言就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永恒的生命,无数次在毁灭中重生的肉体,以及能够召唤死亡的无穷鬼力。   引来天下争夺的人形兵器,绝不不逊色于一只上古大妖,鬼帝倾尽一生才换来能够一直守护鬼界的不死半神。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压抑。”   雨神从屋顶上往下看,目光瞥到青蝉,不有冷了几分。   “嗯。”云上淑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看着那个单薄的黑衣少女走远。   “即不是魔族,也不属于仙家,更接近那种充满怨念的恶灵。”   说到这雨神也不由怔住,这都几十年了,鬼界和其他大界一直相安无事。为什么平白无故的会出现在苏州,还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这不是鬼族,而是鬼帝制造的人形兵器。”   云上淑淡淡的说道,“前些天从日暮流出的消息,原被逐出师门的青蝉,其真实身份已为陌仙阁所用。”   闻言雨神皱了皱眉,出身梦魇城的她自然更为懂得这些兵器的危险程度,只是如今还是头一次碰上。   “师姐,听说在人界很有名的云上宗就在那个方向哦,你看那呀。”   人群里的雨卿陌突然拉住百晓鸢,抬起纤细的手指指着远处高高耸立的天塔。   “云宫塔吗,从这里看也很高呢。”   百晓鸢顿了顿身子,抬首望着那座高塔。   “是好高啊,都快钻进云里了,做这个塔要花多少时间啊。”   雨卿陌也跟着感慨,心里默默打量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云宫塔还没有魔界里的九天焚气塔高,更没有它的震撼感。   “云宫塔的建立与完善,前前后后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呢。”说罢,百晓鸢继续往客栈的方向走。   “那九天焚气塔是花了多少时间呢?”   雨卿陌跟在她身后,好奇的追问道。   “焚气塔是远古时代遗留的产物,你要上哪知道它是花了多少时间才做起来的。”百晓鸢无言。   “唔,原来是这么厉害的东西吗?我还以为是老一辈的人做的塔。”   得知九天焚气塔的特殊后雨卿陌很吃惊,毕竟她一直以为焚气塔只是个外表很夸张的高楼。   “傻,里面的妖魔随便一个都活了几万年,如此你还认为是近代的东西吗?”   百晓鸢下意识的接了话茬,目光却是望着远方夜空中的一抹深红。   “那可比我爷爷还老好多啊!”雨卿陌摇了摇头,却见百晓鸢早已分了神。   天际上那抹异色愈发明显,直到整个苏州城的人都注意到了还在不断扩大的它。   第一个察觉到天地异象的是其貌不扬的算命先生,他沉着眸看着那轮红光之下的云宫塔,手里飞快地掐算起来。   “快,通知宗主有贵客临门了。”先生侧过头,对一旁发呆的弟子说道。   “怕是来不及咯,呵呵。”   男子冰冷的声音响起。   天幕逐渐被血红覆盖,在这个血色的世界里,雨神的不安也被证实。她纸伞微倾,看着远处的云上宗说道,“你那个哥哥还没等来,就来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随她闹吧,我等的只有他一个人。”   云上淑无所谓的低下头,继续窝膝盖里发呆。   “你是不在乎这个人,但百晓这个小丫头一定会出来阻止青蝉的。”   雨神见云上淑没有理解她的意思,又道,“青蝉和百晓鸢一样,是日暮前任掌门风凌藏的徒弟,不过后来因为些事被逐出了师门。”   云上淑沉默了一会,雨神见她有所动摇便再接再厉起来,“百晓丫头肯定不会想看见青蝉犯错,若今天青蝉和正道为敌,那这一生可都要背负骂名了。”   良久云上淑才站起身子,使用踏仙回到云上宗。   “我梦魇城的踏仙可世上独有啊,居然给你这外人学了去。”当初教这个仙术时自己是想着让云上淑有逃命的本事?不过随便教了梦魇城不外传的秘术,怕又要被梦佛陀啰嗦了。   待云上淑走后,雨神反而安静了下来,一言不发的盯着云宫塔。   “你究竟是什么人?!陌仙阁不会就派了一个黄毛丫头来吧?”   云上宗的弟子杂七杂八的聚在中庭,为首的护法正大声呵斥着站着云宫塔上的黑衣少女。   每个成名的宗门都会设有一个独特的护宗大阵,那是在危险的时候才能开启的特殊阵法。名曰玄武阵,一旦开启就意味关闭了和外界的相通的道路,所形成的结界拥有超高的防御力并只能从内部解除阵法。   却在开启阵法的一瞬间里被眼前并不起眼的黑衣少女,一剑同时斩开了十三张玄武符,拦断了阵法的形成。   其实力绝对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光凭这速度也足够惊人。   “宗主!”   在众人的惊讶目光里,一名中年男子迈步走来,云上丠抬头看着站在第五层塔上的青蝉。   “犯我云上宗者,必千刀万剐!”   语毕,云上丠纵身一跃挥着一把巨大的砍刀直劈向青蝉的脑袋。众人被那突然爆出的仙力迫得回退,护法们随即抽出各自的武器,沉着气等待时机。   巨刃劈落,青蝉侧身躲过刀口,右腕一翻将剑刃送向云上丠的胸口。   “莫要小看了我云上宗!”   云上丠突然抓住青蝉的薄剑,巨刃猛地砍落她的肩头,避无可避的她只得最大程度的避开致命处。   薄剑深深陷入了云上丠粗厚的手心,血不断的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袖。巨刃虽没能把青蝉一分为二,却也几乎削下了她的左手。   “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陌仙阁的走狗。”   云上丠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三途之处,无尽轮回。”   青蝉猛地发力抽出薄剑,在那飞扬的血色中冷冷开口。   云上丠手上的刺痛愈发明显,他忙低头查看,只见左手一片漆黑,其中隐隐间还有无数细小的虫子试图蔓延上他的手臂。   鬼界冥虫?云上丠被自己的猜测吓得不敢妄动,目光发沉的看着十步开外的青蝉。   “什么时候鬼界的人也来淌我云上宗的浑水了?!莫不是在向我正道宣战?”   肩上巨大的伤口逐渐止住,漆黑的鬼力从那伤口处溢出,没多久便堵上了那道裂口。刚恢复好的肩膀除了过于苍白外,毫无异处。   青蝉站在猩红的月下,黑发被乱风撩起。   “这不是一般的鬼族呀。”护法还没来得及在想,就见半空中落下许许多多红色的雪。   现在才九月,哪来的雪?众人看的惊奇。   “彼岸花,终将绽于人界大地。”   青蝉挥剑直逼向云上丠,和万千凶灵同体的她拥有极大的力道,和惊人的鬼力。   薄如蝉翼的长剑如同一片白光,处处刺向云上丠的致命,步步迫得他后退。   一朵鲜艳的红花在他二人之间盛放,天空落下的红雪逐渐化作细长的曼珠沙华降临人间,看似美不胜收的景色。   “别碰那些花!都滚去躲起来!”云上丠一声暴怒,挥刀震开青蝉,低头对底下的人吼道。   指引死亡道路的彼岸花,一旦出现人间必会带来一场灾难,因为这些花不属于活人的世界。所以一旦触碰到它们就会被吸走灵魂,强行带入鬼界的三途河中,从此不入轮回。   围在中庭的人太多,突然叫撤退也来不及了,被吸走灵魂的人越来越多,无痛的死亡让他们甚至来不及哀嚎。   “玄武阵,启。”   一道白光在半空中展开,刹那覆盖住了整个云上宗。落下的花雨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白羽绞碎,连同落在地上的彼岸花一齐,化为了一堆碎末。   十三张被一分为二的玄武符围绕在云上淑的身前,她仅凭一己之力,便轻松打开了这个百人大阵。   护宗大阵初成,一声玄武的长啸随之而起。   “淑儿莫要靠近!此人决非普通的鬼族,藏着的把戏也多呢。”   云上丠见了云上淑不但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皱起了眉,“年纪小小,却也这般蛇蝎心肠!想必日后也是个祸害,倒不如在这就把她除掉!”   闻言云上淑不以为意,目光淡淡的扫过庭里那数十具冰冷的尸体。   “宗主,她由我解决便好,您且让林护法看看左手吧。”   云上淑身影落在云宫塔上,一袭洁白的羽衣和青蝉形成了对比,紫眸中的冷色愈重。   “这是彼岸花?”   云上宗之外,纳兰纤雪错愕的看着被定格在半空中的无数红色花朵。   “为何会出现在人间,是鬼界的人来了吗?”   雨染墨伸出手,一束蓝色的火焰出现她的手心,焚毁了那朵即将触碰到她的花朵。   “肯定是啊,不然谁能弄出这些东西?”   纳兰纤雪忙定下心念,运起体内的仙力,试图毁去这红色的天际。 第80章 玉玲珑   “在过片刻这些花便会自行散去,小主竟也来了苏州。”   雨神打着伞,踏着虚空向纳兰纤雪走去。抬眸间却是在暗自打量着雨染墨。   “是你?”纳兰纤雪顿了顿,收回自身仙力。目光扫了扫四周,“孤怎不知梦魇城也会来人?莫不是连姐姐都好奇这云上宗。”   “非是城主所命,而是我自己也想要干预云上宗的走向。”   雨神言语间无不在试探,纳兰纤雪的反复无常让她不得不防范。   也?纳兰纤雪冷不丁想起,三十多年前的事。纯白的眸便一直若有所思的盯着雨神,忽的冷笑道,“说的那么大义凛然,但你只是回来报仇的吧?”   闻言雨神的目光暗了一瞬,握伞的手不由加大了力道,才勉强稳住心神。   “孤收了云上淑的东西,自是要办到承诺过的事。”纳兰纤雪冷笑着背过身,牵着雨染墨离开这处屋檐。片刻,她又道,“在诚信方面,孤可比你来得可信多了,呵。时隔三十四年,你还能寻到故人半分痕迹吗?”   绯红之花在天际逐渐凋零,零零碎碎的飞散半空,落在她同色的伞面。   深蓝的星空再次出现眼前,雨神愣愣的凝望着远处的云宫塔。模糊的往昔如同一朝梦醒,莫大的怨念和仇恨亦会随之而来。   纳兰纤雪和雨染墨都是修为极高的人,不难察觉雨神那充满怨恨的来意。不同雨染墨,纳兰纤雪对这怨恨的原因可说一清二楚。   “她如今这般也属活该,我也懒得去管她是来照顾故人之后的,还是来为挚爱报此血海深仇的。”   纳兰纤雪亲昵的挽着雨染墨,心底无限温存的同时也不由感叹,雨神当年是脑子进水了才放弃卿玖儿。   在云上淑想方设法的擒住青蝉时,织言已经来到了这苏州城外的山林里。   宽大的白羽袍让人分不出她是男是女,红白相间的鬼脸面具几乎覆盖了她整张脸,只留下一道细长的裂缝口。   裘一雾觉得山洞里太闷,便自己出来透透气,满脑子都在思量自己师傅手里那颗玉铃铛。   织言远远看着裘一雾,眼底浮起一抹极大的戾气,踏步走出森林。   “......阁下是?”   等裘一雾看见织言时几乎下意识的就是一退,那凶狠异常的戾气让他冷汗直冒。本以为来者不善,可转念一想,陌仙阁喜欢穿袍子的不在少数而且个个嗜血如命。   此处隐秘至极,若非师傅给了位置根本就寻不进来。念及可能是同道中人,裘一雾这才稳住心神,礼貌的问道。   “我可不是你们陌仙门徒,而你的性命,我是非要不可!”   织言冷冷开口,妩媚惑人的声音却乱了裘一雾的心。   一道黑色的冷光突然袭来,裘一雾反应过来后急忙翻身躲避,同时皱下眉来。   “我不认识姑娘,又为何惹你一见面就要取走性命?若有误会,大可说出来。”   “将死之人,无需多言。”   织言凝聚鬼力,幻化出一柄细长的剑刃,飞身刺向裘一雾。   一阵剧烈的抖动惊了山洞里的翎秋梧,他收起玉铃铛,起身走向洞外。   黑色的飓风凭空四起,如同无数的钢刃般,在大地上留下一道道深痕,数十颗大树顷刻之间化成了碎沫。   裘一雾全力护住自己的身体,狼狈不堪的逃出那风阵。原本干净整洁衣衫早已破破烂烂,被黑风割开了许多大小不一的裂痕。   “姑娘当真不肯听我一言吗?!”裘一雾浓眉深锁,他明白自己斗不过对方,唯有想方设法的拖延时间。   处于风阵中心的织言素手一伸,轻松的收起了这缭乱的狂风。   一个巨大黑影在她的身后浮现,漆黑的雾状身体上有着一双深红的鬼瞳,冷勾勾的盯着裘一雾。   “你难道是......鬼族,姑苏?”   翎秋珸刚一出来就看见了织言,惊讶的看着护在她身后的红瞳恶灵。   “姑苏,倒是好久未曾听人提及了。”织言掩了掩眸,抬手搭在恶灵的白骨上。   “呵呵,六界只有姑苏一族才能自由使唤恶灵,并不难猜。”翎秋珸余光轻蔑的扫了眼裘一雾,冷笑道,“只是不知你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玉玲珑,在何处?”   织言几乎一字一顿,冷冷的开口。   听到这翎秋珸也笑了,他已经知道眼前这个神秘人的所有来意。   “就算是鬼帝来讨也无用,因为青蝉,是我的亲生女儿。”翎秋珸背起手,胸有成竹的说道,“更何况鬼帝违反了约定,并没有将女儿还与我,才导致我寻了她十余年呀。”   “哼,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后,还要利用她替你背下血债吗?”   织言怒极而笑,“你这样,也配说她是你女儿?只是寻个理由让一切看起来顺理应当吧。”   “这有何不妥吗?我给她生命,她就要回报我,就像她的娘亲那样。”翎秋珸到觉有趣,看织言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轻视,“又难道这一切的主导不是你们姑苏吗?为何突然同情起了这些非人非鬼的兵器,不觉虚伪的很吗?”   裘一雾退到一旁听他们一来一往,身体剧痛难忍,忽觉这鬼力似曾相识。   月黑风高,漂浮在织言背后的红瞳恶灵突然暴躁了起来,裂开一副猩红獠牙冲翎秋珸凶狠的咆哮起来。   翎秋珸额上冒出冷汗,握着铃铛的手不由紧了几分。   “师,师傅!我头好痛......”话没说完,裘一雾抱着脑袋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恶灵的咆哮声里夹带了剧烈的灵魂震动,若没有深厚的修为护体,很容易就被震伤灵魂。   但能够造成灵魂震动的恶灵少之又少,就是有,那恶灵生前也必是一个修为极高的人。   “姑苏一族已承诺过,永不在战,如今是要打破誓言在惹风波吗?那鬼界的安宁,是无法在延续了。”   翎秋珸后退两步,捏着玉铃铛的手被划出一道血痕,滴在那白玉的表面。   “同一句话不要在让我说第三次,归还玉玲珑!”   黑色飓风拔地而起,顷刻间粉碎了翎秋珸唤出的百把利剑,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对方实力的天渊之别。   “把我的女儿交给姑苏?你想的也太美了。”   在剑刃被撕碎的一瞬里,翎秋珸顿觉那黑色的并不是普通的风,而是鬼灵凝聚的实体。   姑苏以御灵术闻名六界,操控死去的亡灵,使它们凝聚成各种各样的形态甚至成为他们的武器。   前任鬼帝的御灵术已达掌控亿万死魂的无上境界,才能造出不死不灭的半神之躯。无论如何解释,也不能掩去那造就的罪孽,即便是为了鬼界的安宁。   父亲是出于何意,才需要制造他们。织言心里也是一清二楚吧,她虽不说,但其实她早已原谅了父亲的所作所为。   “我不会让你用最终兵器的,也是为了青蝉,也是为了......我父亲。”   织言伸手聚起黑气,幻化利刃,一步跃起剑尖直指翎秋珸的胸膛。   青蝉。   躲避过那漫天的白羽,青蝉平稳的落在云宫塔的顶层。站在这,她可以轻松的俯视整个苏州城,触手之间仿佛可以碰到那皎洁的弯月。   云上淑双指间夹着一支白羽,站在塔顶的另一端扫视青蝉。   她的衣物上虽还是纤尘唯染,仙力却被对方耗去了大半,可青蝉还是一副信手拈来的模样。   对此云上淑心里也没了底,生擒怕是没有可能了。青蝉有不死身,她根本奈何她不得,若是有那件捆灵绳到还好说。   “父亲......”青蝉欲要发难,忽的又停住,空洞的目光移向远处。   云上淑不解,侧眸扫了眼那被结界隔绝了的远方。   浓郁的黑气如同烈焰,逐渐吞噬了青蝉的身体,她转过头远远望着不为所动的云上淑。   “鬼族果真能无视一般结界,来去自如。”云上淑冷道,并不去阻止青蝉。   “师姐,你去哪呀?”   雨卿陌跟着百晓鸢,一路跟到一扇巨门之前。她抬起头,望着匾额上的大字才知道她们这是到了云上宗门口了。   这里早已远离了苏州的吵闹,立在深林之中。雨卿陌看着那巨门缓缓打开,心中不由一颤,下意识的靠百晓鸢更近了些。   “你来的晚了些,她走了。”   云上淑好像早就知道了来客,站在宗门前说道。   闻言百晓鸢更担忧了起来,“云上宗......”   “没事,我回来的早已她掀不起大浪。”顿了顿,云上淑手搭在门上,“我要回去和宗主禀报了,但不会说出她的身份,你且安心回罢。”   说完,云上淑回了门里,关上大门。隔绝了外面的百晓鸢后她背靠在门上,抬眸望着这冷清前院,一丝苦涩漫上心头。   “师姐?你怎么了啊。”   雨卿陌探出头,见百晓鸢还站发呆不免担忧。   百晓鸢回过神,清冷的眉眼透出极淡疲色。她望了一眼那禁闭的大门,这是她第二次来云上宗,两次都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关合。   “回吧,这里没我们的事。”   “可刚才我看师姐很赶,还以为有什么急事。”雨卿陌见百晓鸢走了,赶忙跟上。   “这里自有他人来护,我们来此的目的也并不是因着云上宗。”百晓鸢淡淡回道。   闻言雨卿陌也不在多问,她看出百晓鸢并不想多说。只是刚出来开门的那个人着实让她在意,就好像很久以前在哪看见过一般。 第81章 幕府弟子   雨神轻飘飘的落在树顶,半蹲下身子,回头看那两个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若你当日未曾把她送回云上宗,该有多好,我也不必顾忌到她。”   腰间的绯红玉佩微微颤动,引起了她的注意。雨神顺手摘下玉佩,解除其中小机关后一缕漆黑的气流涌了出来,这是梦魇城传达命令所用的通讯道具,它的另一个用途便是监视方圆十里内的所有妖力变化。   气流不紧不慢的拼凑出了四个字,却让雨神变了脸色,她站起身寻着气息的方向赶去。   雨卿陌自觉头顶上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想着可能是云上宗里的高手。   “想来这些天,不会太平静了。”百晓鸢掩下眸,随口叮嘱道,“切记,莫要四处乱跑,否则遇上了坏人可要吃苦头的。”   “嗯好,我知道的。”   后者乖巧的应下,雨卿陌拉着百晓鸢的衣袖,一路看星星看月亮的回了苏州城内。   刚一回城雨卿陌就察觉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那就是不管是谁,目光都时不时的投向那云宫塔,低头与他人交谈着什么,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离得近了,雨卿陌才听清他们的对话。   “先前天地异象,其实是云上宗的仇家找上门来了,就是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差点被血洗了整个宗门!”   一身锦衣的男子面露不屑,和他的同伴叹道,“我认识的一个兄弟就是在云上宗当差的,刚他跟我说啊来的只是一个黑衣女子,但那修为高啊差点把宗主都给压下去了~后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当着宗主的面给弄死了几十个人!”   “哼,云上当年是何等风光,如今竟也沦落到了不得不向外求助的丑态。当真应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看看那个沐家现在多威风!”同为修仙者的另一个男子也跟着嘲讽起了云上宗,目光极为愉悦。   坐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女子忽的说道,“说够了吗?我们来苏州只是来看云上宗最后会落到谁手里,多嘴多舌的毛病都给我改一改。”   “师姐~我们来这四五天了,好不容易遇上点动静还不给说说了吗?”锦衣男子不以为意,轻笑道,“我那兄弟说若不是云上淑回来的快,那邪术还指不定要害死多少人,你看看这偌大云上宗,居然要靠一个黄毛丫头解困?!传出去可说贻笑大方。”   “但愿云上宗只是被自己人弄毁了,这万一真是栽在陌仙阁手里,那岂不是丢我们正道的脸面吗?”胖男人转动手里的酒杯,很是轻蔑的嗤笑,“这一代不如一代的,我看那云上翼魂的传说到了云上舞这一代就要绝了啊~”   在这一行十几人里,胖男人视乎还是个领头羊,众人纷纷举杯应和他的话。唯有坐的角落里的那名女子,目光透出了对他们的厌恶。   雨卿陌自他们身旁走过,看着那些人面上毫不掩饰的丑态,心中就是一怒。   “我说大胖子你要不要脸?云上宗面临大难已是不易,你竟还在这恶言不止,难道这就是你口中的正道?!”   众人的目光都被突然出现的雨卿陌吸引了去,见只是一个清秀的丫头,纷纷放下心来。   “小丫头可知我是谁?还不快回你娘亲怀里喝奶去,乳臭未干还想替云上宗瞎出头不成?!”胖男子眉头不悦的皱起,目光示意店小二将雨卿陌赶出酒楼。   “你就是有在大的身份也不能说这些话,既然知道云上宗同属正道,那为何你不出手帮忙?而是躲在这里,吃好喝好的看戏,正道仙者可不是这样的吧!”   雨卿陌话没说完就被急急赶来的店小二拉住,店小二拉着雨卿陌就往外走,低声苦劝道,“姑娘快别说了,那些人都是幕府弟子,你口中那个男人可是幕府水护法的大弟子!一般人惹不起的。”   “有能力却不帮忙,不帮忙就算了还落井下石!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正道人士!放开我。”   雨卿陌和店小二拉拉扯扯间为首的胖男人已站起身,他的脾气本就不好,若不是看雨卿陌年纪小他早一掌招呼上去了。   “牙尖嘴利的,就是不知你师承何处?竟有这般可笑的想法!”胖男人一把挥开店小二,站直了身子,一脸的肥肉发颤的笑着:“但不能因着同是正道,就能冒死解救,这吃亏的很。”   “小哥!”   被胖男人扇飞的店小二狠狠的砸在了顶梁柱上,口中吐出一抹血红,重重落回地面。雨卿陌大惊失色,正要上前搀扶,却被胖男人伸来的爪子揪住了衣领。   “听好了丫头,没有好处的事情千万不能做,不该你管的事也千万不要管,否则......”说着,胖男人的目光示意的瞟了一眼店小二。   雨卿陌被他拉着往前半步,胸口有些喘不上气来。望着那愈发靠近的大脸,她极度厌恶的皱下眉来,“放开我!”   “先告诉哥哥你听明白没有?这个人会这样,全是因为你的错呢。”胖男人愉悦的笑出声,转头和他身后的一群人一齐大笑起来。   酒楼外聚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但他们就是不会进来管闲事。店小二咳出胸腔里的淤血,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背上却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再次跌回地面。   “姑娘搅了我们的兴致,不打算道歉吗?这是正道中人该做的事?”踩着店小二的锦衣男子发话了,目光轻佻的瞄向雨卿陌。   幕府的十几个弟子应和起来,三言两语的逼迫着雨卿陌道歉。   “我错在哪?分明是你们强词夺理!”雨卿陌怒意更甚,双手扒拉着抓着她衣领的爪子,却死活弄不开。   “小丫头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乖乖道歉吧,这样我才好放你离去啊!”胖男人嘲笑看着店小二狼狈的被人踩在脚下,“还是你像他一样?受点苦头才懂低头。”   十把锋利的利刃铮的一声浮现雨卿陌身后,剑尖直指胖子。雨卿陌猛的抬起膝盖狠砸在他的手臂上,男子倾刻就松了手。   雨卿陌回退几步捂着皱巴巴的领口,急急的咳嗽了几声,方缓过气来。   “啊!!”店小二突然痛苦的嘶喊起来,锦衣男子阴沉眼,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欺人太甚!”雨卿陌御剑上前,还未近身呢,就被一只大手勒住了颈项,纤瘦的背部砸在一旁的柱子上。   “不要太狂妄了丫头,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胖男子掐着她的脖子,阴冷的眸子里暗含怒意,“乖乖下跪道歉,不然你和他,都会死。”   雨卿陌好不容易聚起的仙力瞬间被冲散,可见眼前这个肥头大耳的人修为不知高她多少。有那么一瞬间里,雨卿陌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很大的错事,才害别人遭殃,害自己被胁迫。   “大道自存于心,善恶从不分族类,哪怕是修仙者里也是会有恶人的。”坐在角落里的女子站起身,走向雨卿陌。   “哈哈哈!照你的说法那我岂不是个大奸大恶之人?”男子毫不在意,随手将雨卿陌扔在地上,“黄毛丫头也学哪些老头出来教训人了,先掂量下自己的本事,在来说教也不迟。宁南,拿好东西,我们去寻客栈歇息。”   女子的目光扫过雨卿陌:“姑娘......保重。”   雨卿陌伸手扶起咳血不止的店小二,自责的低下头,“对不起,小哥。”   店小二勉强的笑笑,半靠在雨卿陌的怀里。   大道理谁都懂,可其中好像还欠缺了一样让人信服的东西。在被那死胖子压制住,眼睁睁看着他人因她而遭遇不幸时,她是那么讨厌无能的自己,若她在强一点会不会就有所不同。   “谁许你们走了?”   百晓鸢拦在门口,红眸冷冰冰的扫向幕府一行人。   众人看见百晓鸢时都是一愣,胖男子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百晓鸢。   她素纱掩面,白皙的额头上配了一副金色额环,极长的黑发轻挽,垂散腰际。 一袭清冷的白衣白裙,更衬的她高不可攀,仿佛遗落人间的仙子。   只那一双惑人的眼眸,越过众人,落在那个背对着她的单薄背影上。红眸中的戾气更甚,迫的所有靠近酒楼的人都纷纷走远。   “姑娘认识她吗?”胖男子意识到可能惹了什么大祸,当即赔笑。   他的千言万语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一道冰冷异常的仙力撞上胸口,几百斤的大肉块就这样被击飞七八米砸在了柜台上。躲在柜台里的掌柜被吓得一惊一乍,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后院。   “师兄!”   锦衣男子惊呼,众人忙对百晓鸢退避三舍,让开了路。   百晓鸢举步走进酒楼,站在雨卿陌身旁,见她一心放在怀里的男子身上。   “我来吧。”   雨卿陌搭在男子身上的手被百晓鸢拉回,她凝聚一缕洁白的仙力,使它们流入男子的身体修补那碎裂的骨骼。   店小二早已昏迷了过去,雨卿陌发怔的看着百晓鸢伸出的手,代她收回时忽的拉住。   微凉而细腻的触感自手心传来,那上面还有百晓鸢未曾收回的残余仙力。   “师妹可算吃苦头了?”百晓鸢任她拉着自己的手,目光扫过她凌乱的领口,和大片青紫的颈项。   “我没有错......”雨卿陌沙哑的声音微颤,百晓鸢的出现给她带来了难言的安全感,所有委屈也跟着涌了上来。   百晓鸢点点头,拉起雨卿陌后朝那群人冷冷瞥去。立刻就有人站出来道歉,七嘴八舌的向雨卿陌表示歉意,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只是屈服在了百晓鸢的威压下。   雨卿陌不愿在看他们的嘴脸,直挺挺的把脸埋进了百晓鸢的肩上,那清冷的馨香像极了她的主人。   “这是你待在日暮里,所看不见的丑陋,日后还会更多。”   突如其来的亲近让百晓鸢有些不适,但这件事对雨卿陌日后的成长还是很有帮助等等。   轻声的抽泣声从怀里传来,百晓鸢也不在多说,伸出手拉着店小二的衣领带他们二人遁入了虚空。   对雨卿陌来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回到几条街外的客栈的房间里。百晓鸢安顿好雨卿陌,起身就拉着昏迷不醒的店小二往外走。   “师姐。”雨卿陌拉住百晓鸢的衣袖,突然就是不想让她走。   “一会回来,还是你想让他和你共用一个房间?” 第82章 鬼族王血   待百晓鸢走后,雨卿陌摸到身旁放着一个硬物,她疑惑的拿起那个小锦盒。精致小巧的玉锁横在中间,这让雨卿陌想起云散输给织言的九转丹。   “对了,织言呢?”她放下盒子,正要出门去寻,就感到脑袋一阵发晕。   雨卿陌坐回床沿,举起一手,想要凝聚自身的仙力。被高阶修仙者打散的仙力,会自行散出体外,唯有重新调养身体才能再次凝聚。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为正道奋不顾身,但也不可随便就说破,毕竟幕府不同仙门。”   这时百晓鸢回来了,她关上门,云淡风轻的提起。   “他们空有一身修为,却是很坏的人!”说到不公之处,雨卿陌还提到了店小二,直到后来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修仙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是一己私欲还是天下苍生。”百晓鸢伸手抚平雨卿陌的领口,素指轻缓的拂上她青紫的颈项。   “我是希望六界不在有纷争,才想要修仙,更想要保护重要的人。”   魔界的覆灭让她清楚的意识到战乱的可怕之处,那遮天蔽日的风沙之下是无数魔族的尸骸,其中也许就有她的娘亲。   尽管现在处于太平盛世,也无法抹去记忆最深处的恐惧。雨染墨选择以一人之力承下复兴雨家的重任,并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和她相比起来雨卿陌的存在简直可有可无。   何况整个六界都以为,雨氏古族只余雨染墨这一个独苗。   “那那些人,就是为了一己私欲才要修道,只有长生不老才能一直享受夺来的荣华富贵。”   百晓鸢半掩下浓密的长睫,妖异而嗜血红眸里透出一抹不屑。   闻言雨卿陌想起之前名叫宁南的女子,她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不是所有修仙者都是善类。   逆臣可以为争夺魔界而背叛王族,仙界日暮的风凌藏也可因一己之私弃整个正道于不顾。大道自在于心,而自己到底在渴求着什么?是和平,还是魔界的重生。   百晓鸢运用仙力,化去了雨卿陌脖子上的青紫,却见其发起呆来了。   “小师妹,”百晓鸢站起身,伸手拉紧她松松垮垮的领口:“不会有人听一个没能力的小孩子胡言乱语,相反的,不会有人不敢听神一句话。”   雨卿陌听的糊里糊涂,百晓鸢就好像循循善诱的猎人,深邃的眸子里透出一抹冷色:“光会动嘴巴是没用的,真正恶人不会害怕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   “以暴...制暴?”雨卿陌想起那个大胖子,被自家师姐轻易的甩出七八米,那狼狈的模样真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百晓鸢摇了摇头,纤长的眉眼微微弯起:“擒贼擒王古之真理,外界疯传幕府恶行,我们是该找机会去拜访。”   “师姐要去为民除这大害虫吗?那一定非常危险吧。”雨卿陌脑子转的飞快,赞同的点点头几乎一拍即合。   “在此之前,小师妹可要提升自身修为,还没教训恶人呢反被整了个狼狈不堪。”   雨卿陌的目光瞬间就暗了下去,百晓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余光瞥到枕边的锦盒。   极淡的仙力从盒里溢出,可见这盒子是打开过的。六品丹?这个念头在百晓鸢脑海里一闪而过,“惩恶扬善之前,小师妹也要有那个能力,才好瞎出头~”   闻言雨卿陌脸上一红,闷哼一声别过脸去。   怨灵在半空中轻晃,织言一愣,抬眸望着东方那一抹淡黄色。   天亮了。   黑雾散去,青蝉站立中心,破损的半边身子逐渐恢复。黝黑的眸子无神的扫视四周,疑惑织言的去向。   御灵术,死魂血封。   织言凭空伸手,洁白的手心面向青蝉,刹那间数十道漆黑铁链破土而出,层层叠叠的缠绕上了她身体。   “鬼王族这一代也是人才辈出呀,只是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姑苏栀颜。”   翎秋珸被青蝉保护好好,他摸着下巴笑意满满的叙述着些陈年旧事:“失踪的这些年里想必过的很苦,毕竟你是被你父亲变成如今这幅模样,还在恨着鬼帝和这被玷污的血脉吗?”   死魂血封是姑苏一族对付亡灵所要用到的特殊法术,其能力能够短暂的封印寄居人体中的亡灵。   鬼族只在夜晚实力大增,白天就显得有些鸡肋,但在鬼界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的。   青蝉被黑链猝不及防的拉扯住,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她死咬下唇拼命的想要忍受住体内乱成一锅蚂蚁的鬼魂。   “你很羡慕吧,这半神之躯。”   织言越过青蝉,一步步走向翎秋珸。   “哈哈哈,这不人不鬼的模样真叫我好生羡慕,只不过是鬼帝制作出来的兵器而已。”   翎秋珸止不住的冷笑,阴寒一片封眸里已动了杀意。羡慕?也许是有吧,在得知这最终兵器的强悍之处时,他隐隐后悔过不该质疑鬼帝,才会让襁褓中的女儿替她去试药。   锋利的鬼气四起,虽被翎秋珸弹开些许。   织言手中一握,轻松聚集了更多的黑气,势要将他置入死地:“玉玲珑,我会从你尸体的碎块中取出来的。”   随着一声巨响,四周的黑雾螺旋聚起,刹那间淹没了翎秋珸。   “原来是鬼王族血脉,想必那就是失踪的姑苏栀颜。”   躲在暗处的雨神皱眉想到,手里捏着的传灵鸟也不知该放不该放。到底要不要告诉城主这件事?   六界中血脉最强大的家族当属四大古族,它们的传承源于久远的上古时期,代代相传的能力也是其他家族无法相比的。   除去四古族,其他几个出名的家族在六界也占了一席之地,统称王族。   鬼界主人姑苏家独有的御灵术,便注定了这个家族的强势,纯正的王族血脉更有号令整个鬼界的能力。   只是这代的姑苏家人丁稀少,继承了纯血的王族只余两人,一个是世人皆知的姑苏梓末,另一个便是失踪的妹妹姑苏栀颜。   想到这雨神也明白了她的失踪原因,竟是被自己的父亲弄成了极端的最终兵器,到头来不得不躲避所有人。   但雨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鬼帝在人丁这么少的情况下还要牺牲掉自己女儿,难道真的疯到不顾一切了??   一声尖锐的笑声将雨神拉回现实,她恼怒的咒骂一声方探出头去,错愕的看着异变的翎秋珸。   织言难忍腹部的剧痛,不得不半跪了下来,渗出的血染透了一大片白衣。   翎秋珸一早就算好了她实力下降的时间,所以一直都在蓄力待发的等着她自投罗网,而青蝉,只不过是他用来拖延时间的工具。   “姑苏栀颜的价值,可比我家青蝉高太多了,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翎秋珸手里捏着一柄削尖了的白骨,他得意扬了扬染血枯骨:“你伤了青蝉,害她一时半刻无法恢复。但你可知,她伤了你,也是同样。”   斗篷上的大帽滑落,露出织言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她喘着粗气冷下眸来。   青蝉虽还被黑链所封,但在过不到半刻她便能自行冲破封印。   此时被翎秋珸握于手中的白骨,无疑是从青蝉手臂上拆下来的,想也知道是在之前那一片混乱中翎秋珸备下的后手。   “为何这世上会有你这种人,织言一定很痛苦吧?”   织言重新站直身子,冷笑着聚起黑气:“而我姑苏家,你既不配挑衅,也不配妄想!”   “女娃娃,你是低估陌仙阁大护法的实力了。”   翎秋珸一改之前的怂样,扑上去就是一阵乱捅,左手不断使出各式各样的仙术。   “吼!”红瞳恶灵察觉到织言危险的处境,刹那涌出,挥起巨大的白爪拍向近在咫尺的翎秋珸。   “杀了他!”织言彻底冷下心,汇聚近千死魂,幻化百道箭羽,全数攻向翎秋珸。   翎秋珸看似缭乱无章的攻击实则每一次都往织言的穴道刺去,左手结出一个又一个的仙术,却无一例外都具有强悍的封印力。   姑苏栀颜的强悍几可匹敌陌仙阁两大长老,但她的实力应该远不止如此。   而翎秋珸的老奸巨猾无疑会让初出茅庐的她吃下大亏,同为半神之躯,青蝉的骨头亦能造成姑苏栀颜伤势愈合缓慢的结果,翎秋珸可说是找到了一个击败她的捷径。   他对姑苏栀颜步步紧逼,那一招一式,虽都不足以致命,但他目的全在于左手上的封印。   生擒姑苏栀颜?雨神转念想到姑苏栀颜的特殊,也明白她在所有半神之躯里最为强悍的理由,才会导致翎秋珸如此迫切的想要擒住她。   “天亮了,你之所以不逃全是在等这一刻吧,阴险的家伙。”   鬼王族只受阳光的影响,削弱了自身的实力。而翎秋珸无疑抓住,并利用了这个致命弱点,和他比起来姑苏栀颜可要稚嫩太多。   “咳!”   利骨刺入织言的手臂,只差半分的距离便要触碰到她的颈项。她皱下眉,处处防着那左手的封印,还要对付那刁钻的骨刺。   红瞳恶灵一次次击退翎秋珸,却无法给他造成致命伤害,只能留有一只左手紧紧护住织言,右手击退突然近身的翎秋珸。   “和我这个老人家比起来,你可太嫩了。”翎秋珸负起一手,眯起眼睛看织言白袍上的血色。   一缕阳光落在织言的肩上,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鬼力在消退减半。   翎秋珸手里的白骨能有效减慢伤口的恢复,这对她造成的影响比阳光还要大,织言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只是个败类罢了,我杀你只在一念。”   沾满鲜血的双手伸在眼前,织言冷笑道。   “别逞强了,我看的出这是你拼死一击吧?若威力不足,你可就要为我所用。”说到这翎秋珸唇角勾起,凶狠而贪婪。   血液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地面,鬼族最强的法术,全以血液催动。   “风卷残衣、魂啸八荒!”   红瞳恶灵突然消失,连带天空也黯然了下来,一阵漆黑的飓风在四处升起。无数冤冥鬼啸随之响起,如同无数的亡魂在你的耳旁嚎哭。   “呕!”一口污血猝不及防的涌上咽喉,翎秋珸被那刺耳的哭啸声震伤了心脉。他冷笑一声,双手一抬猛地刺入自己的耳朵。   刺破了耳膜后,这些鬼啸便在也不能伤到他,他本是这么想的。但那持续不断的声音就好像是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翎秋珸大吼一声,提起仙力就要逼退这漫天的亡魂。   “咳咳!”   逃脱后的织言马不停蹄的离开了这处山谷,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一路逃离。   解了封印后一瞬间,青蝉并没有去阻拦织言的离去,而是第一时间的去救被困住的父亲。   收起了鬼力,织言又恢复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修仙者。   收起那件血淋淋的白袍,她难受的倒在森林的小河边上,等待着伤口自己愈合才好回苏州城里找雨卿陌。   “栀颜公主,鬼界可一直都在找你呢。”   雨神打着红伞走出,毫无恶意的看着趴是草地上的织言。 第83章 一念正邪   织言只脱掉了外衣,并没有取下面具。一袭沾染了鲜血的淡紫衣裳,那领口上刺绣着的一株青莲暴露了她此时的身份。   “净世莲,日暮弟子?”   雨神细长的眉轻轻挑起,紫衣、青莲,一直都是日暮门徒的象征。   此时的织言连让自己站起来都难,更何谈,眼前这个打伞的女人修为必定不低。   就在织言满肚子的搜刮着对策时,雨神隔着面具也猜出了她的想法。不由轻笑,“我不是坏人哦,所以公主不用这么防着我。”   “你跟踪我是有什么事?”   织言本来四仰八叉躺的舒舒服服,碍着有人在看,她不得不废力的坐起身子。   雨神沉默了一会,挺直的脊背也跟着软了下来。虽看不见眉目,但那冷傲还真有几分鬼帝的影子,就是不知这年轻的鬼修会不会走上一辈的路。   “姑苏栀颜本不在棋局之中,但你的另一个身份,足以引来各方势力的争夺。”   这个身份不用雨神多说织言也能猜到,心中难免不悦:“你也是,其中之一吗?看上鬼界的杀手锏了?”   雨神微怔,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她所属的梦魇城本就一直都有生擒最终兵器的念头。   不过梦魇城会因为缺战力才要抓这些人形兵器?相反的,城主一直都有封印他们的打算。   “家父不愿看见战乱的那一天,为何又会需要强者的存在?”织言凝化紫衣上的鲜血,抬手取下丑陋的面具:“那是因为,你们对鬼界虎视眈眈,妄图侵犯实力最为弱小的鬼族。”   姑苏栀颜外貌极其冷艳,不似她母亲那样张扬的美,也没有他父亲的温和。   鬼族的弱小,就好像注定了人人可欺?   雨神柔下眉眼,无法否认织言的话。她自己就是个专门抓犯人的,抓过最多的,还不都是虐杀鬼族榨取他们身上所有利益的人?   鬼族弱小,但他们的魂体却是一种常见的药引,为练出高阶的仙丹不少人都会往炉火里塞几颗囚禁了鬼魂的结晶体。   在四十多年前的仙魔大战里,鬼界几乎倾了全力助魔界取胜。他们也是在赌,魔界胜了后会履行承诺庇佑鬼界安宁,这对千疮百孔的鬼界而言犹如唯一生机。   雨无辰的战败让鬼界雪上加霜,在各界蠢蠢欲动时,鬼帝不得不走了最为严重的一步。   六百年前炽幽帝留下来的秘术成了鬼界的救命稻草,在那个空间里本就被囚禁了亿万亡魂,只等他走完最后一步。   而走投无路的鬼帝除此之外在无选择。   “鬼族的不战誓约,是迫于无奈,是因为畏惧你们正道。”   织言踉跄的站起身,阳光三三两两的落在她的背影:“但不代表,我就会任由所谓的正道,做着我不想看见的事。为此哪怕于整个天下为敌,我亦不退分毫。”   “真是熊孩子一个,现在你还没有做错事,我不会抓你的。”   雨神也是同情鬼界的遭遇,但同情归同情,姑苏栀颜正邪不明她可不敢掉以轻心。   “我说过,棋局上并没有姑苏栀颜这个名字,所以只要你不出来捣乱我们也绝不难为你。”   织言一楞,心里已经有些猜不明白雨神的想法,但这个女人知道她的身份,于她而言就是个隐患。   “继续躲藏起来就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存在,这于鬼界,更于你而言是最为明智的举动。”   雨神单手拨弄着木质伞骨,看着眼前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她突然就想起了云上淑和百晓鸳,这些年轻的小辈在将来会掀起什么大浪?她着实好奇。   “恕难从命,织言一向短浅,被人咬了就要百倍奉还。”   伤势恢复完善,织言心想着也该回苏州城了,既然这个打伞女人对自己没有想法她也不会徒惹是非。   “陌仙阁可不是你这种小孩子能对付的,逃的来一次未必逃的了两次。”   说到这雨神微微一笑,“不出十年,正邪两道将引发新的战火,到那时你在出来保护鬼界。”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织言冷漠的瞥向雨神,“可我就是死也不会受半点委屈,像我这种小孩只会想着怎样保护想保护的人,苍生于我从不相干。”   “梦魇城,雨神。”   对这种任性的小毛孩没啥好说的了,雨神只希望她不要走了歪路,潜意识里她也认定了姑苏栀颜不会入了魔。   打消了心里的念头,雨神虽还有话要叮嘱,但织言未必就会乖乖听话。所以她干脆挥挥手,“快走吧,翎秋梧要追到这来了。”   “对了,”走了一半,织言突然回过头,“我现在不叫姑苏栀颜,而是日暮普通的景仙境弟子,织言。”   “这是暗示我日后如何找到你吗?”雨神眯起眼睛,心里的感觉也微妙的紧。   织言不在多说,转身沿着方向离开。   “这六界又要大乱了呢,不过我会替你照顾好她的。”   早晨的阳光斑驳的落在红色伞面,终年持着纸伞的女子露出一抹黯然的神色,却要勉强着自己微笑。   云上淑长得和她母亲几乎一模一样,但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在雨神错过的那些年华里,卿玖儿经历着什么呢,她留给雨神的,只有那个宿命缠身的云上淑。   不知不觉的雨神走到了一个简陋的坟墓前,她落寞的看着那冰凉的墓碑,抬手轻轻抚上。   云上淑沿着小路来了这里,等看清那个站在坟前的人时她放缓了脚步。   雨卿陌一早醒来就去了织言的房间,意外的看见云散也坐在里面。   “织言这夜不归宿的,是去哪了?苏州难道还有她的旧识?她这一年到头都宅在山上,什么时候认识的苏州人?”   见雨卿陌进来,云散立刻就抱怨了起来,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无疑是在这等了一整晚了。   “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该不是遇到坏人了。”雨卿陌也是诧异,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织言会在苏州认识什么人。   云散很是意外,“你也不知道?不可能啊,平时看你和织言就跟连体婴似的,那关系好的令人发指!”   “我昨晚一直和师姐待一块。”   雨卿陌辩解,“然后又遇上了幕府的人,发生了点意外,师姐送我回来后就让我好好休息了。”   “切,”云散不以为意的甩了甩手,目光锐利的盯着那整整齐齐的床铺,“哎,你怎么就遇到幕府的人了?那个沐家可不是一般黑啊。”   “哦,也没有什么。”雨卿陌目光躲闪,太刻意的想避开这个话题。   “等等,这织言莫不是被幕府绑架了?”云散的想象力不是一般好,她猛的拍桌站起身。   “不可能吧?我昨晚没看见他们有绑架......”   “陌陌你是不知道那个幕府有多坏,喜欢到处乱抓人,开赌场开青楼还开拍卖行,一件价格平平的东西都能被他们吹上天!我说的这些还都只是一小部分。”   云散拉着雨卿陌就是一顿普及,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就跟幕府欠了她几千两似的。   “你们都挤在我房里干嘛?”织言见门没关就走了进来,瞄到云散时忍不住就嫌弃。   “姑娘,你这一整晚都去哪鬼混了?知道昨晚发生多大的事嘛?你还成天瞎跑。”   云散一顿指责,就差抽出日暮小本本,狠狠地提醒织言她的所作所为有多危险。   后者是直接无视了云散,直径走到雨卿陌跟前,笑颜逐开的打量着她。   “对,对啊,织言你昨晚都上哪去了?会让人担心的。”   云散一直对雨卿陌使眼色,示意她好好教训下这个目中无人的织言,雨卿陌那一副温顺的模样实在让她操碎了心。   “也没有到处跑啊,而且就是我去了很远的地方,最后也一定会回来寻小陌的。”   织言一侧身,很自然的就挡住了雨卿陌的所有目光,导致云散眼色使到抽筋雨卿陌也没能看见。   “那就好,你现在要休息吗?还是先下去吃完早饭?”   雨卿陌很自然的拉起织言的手,刚要走出门就被云散拦下。   “你们够啦!当我不存在是不是!”云散委屈的憋红了眼指着雨卿陌肩上的狐狸,“这是不是你们的定情信物?原来你们早就背着我......”   “不是定情信物,这个是我的仙宠青丘狐,织言帮我找到的。”   雨卿陌白净的脸蛋微红,赶忙摆手解释道。而她身后的织言倒是很受用,盯着云散就是一顿无声的媚笑。   “你们眼里根本没有我~都走开,让我静一静!”云散痛苦的捂胸,但其实她真正心疼的是:“我珍藏了六年的九转丹就这样被你们骗走了!说,到底什么妖术让你御剑飞行的辣么快!就跟嗑药了似的。”   织言一把推开挡路的云散,颇有几分真心的说道:“吃早饭吧云师姐,莫要饿着小陌了。”   “你!!就不能哄哄我嘛!没天理啦,陌陌你看你家织言!”云散抱头鬼哭狼嚎,失去九转丹的她太伤心了,那可是她攒了还多年的灵石换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ω????)??????嘤嘤嘤 第84章 正经妖孽   雨染墨穿着一身青衣,站在客栈的顶楼上,低眸正好看见雨卿陌从房中走出。   以她本事,就是不亲自来也能知道雨卿陌是否安好,但心中的不安还是促使了她将自己暴露人前。   先不管楠凪是出乎何意才会把雨卿陌放在日暮,可就算是有神器做保,也不能冒险修炼仙魔共生。   古族血脉在如何的强大,也未必能扛的住相生相克的两者修为。想到这雨染墨的担忧愈发强烈,看着妹妹那纯真的笑颜,心里很不是滋味。   曾名撼六界的四大古族,魔族雨氏,如今竟只剩下她们两人。在那一场残酷的战火里,多少雨氏宗亲死于非命,她永远无法忘记消失在火海里的父亲。   思来想去雨染墨还是极其不放心让雨卿陌待在日暮,毕竟如果自家妹妹的真实身份被仙界的人察觉,那后果怕会让她死于极刑之下。   妖孽般的外貌,配上雨染墨冰冷的性格,那将像极了一只正经的狐狸精。可这只正经妖孽是拥有玄仙五重天的天才魔修,她完全有自信在光天化日之下拐回自家的小妹妹。   等她注意到雨卿陌身旁的女子时,冷冽的目光不由一沉。   白衣白裙的墨发女子,轻抬纤长的玉指,将垂落耳畔的长发撩起。轻便的面纱掩住了她的口鼻,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绯红眼眸,清冷却又不失高贵的气质意外的引人注目。   “怎么还有她在。”   雨染墨袖子的手缓缓收紧,“琉仙剑尊,百晓鸢。”   她自是清楚百晓鸢的修为还差她两重天,但她们之间的实力差距还是非常微妙的。   首先雨染墨是古族之后,天生自带家族外挂,继承了雨氏的净世心炎,那战力值远比一般玄仙高出一大截不止。   在来同样是天赋异禀的百晓鸢,她虽出身平平,但胜在她手握琉仙,神器的威力雨染墨还是要忌惮三分的。   有这样一号人在雨卿陌身边转,雨染墨想不担心都不可能,毕竟她妹妹的修为低到她自己都忍不住皱眉。   雨卿陌的手自然的拉着百晓鸢的衣袖,惊的雨染墨差点就忍不住冲出去。   高冷如雨染墨,现在却因为妹妹乱了阵脚,心底已无数次咒骂大长老楠凪。   “跟我来,我带你见她。”   纳兰纤雪无声落在雨染墨的背后,轻巧的将一副白金制的半脸面具,推在雨染墨白皙的脸庞上。   一抹清浅的笑意在她唇旁挽起,:“事后可要奖励妾身哟~”   没等雨染墨会过意,纳兰纤雪心念一动,牵着发愣中的雨染墨就来到一楼。   “紫衣和净世莲,想必是日暮云游在外的弟子?”   纳兰纤雪牵着雨染墨,不紧不慢的走向雨卿陌她们,不冷不热的说道。   “纳兰宗主也如外界所言,来了苏州。”   百晓鸢倒是有些诧异她会出现,面上不动声色。   “云上宗,不过举手之劳。”说罢,纳兰纤雪的目光微微移向百晓鸢身旁的雨卿陌。   闻言百晓鸢不在言语,纳兰纤雪是虚仙强者,背后除了偌大残雪宗之外更有萧家撑腰。   实力可谓深不见底,若有她的帮忙,云上淑想要□□也会轻松许多。   客栈的一楼里本聚了许多闲人,此时竟也走的差不多了,只因纳兰纤雪出现在了这里,她手底下的人又怎么会放心让这么多闲杂人围着自家宗主。   雨卿陌的眼睛一直都没从纳兰纤雪的身后离开,那个带着面具的青衣女子,分明就是她姐姐啊!心底忍不住就雀跃起来。   随后雨卿陌后知后觉的发现,姐姐怎么会和纳兰宗主同时出现?心底隐隐猜测,莫不是姐姐被残雪宗收到门里了?   但那不可能,姐姐有多心高气傲她最清楚,在染墨的心里只有魔界里那个至高的王座,生来就注定登上巅峰的她万不会甘于屈尊人下。   因为,她姐姐又不是她,修仙废材,十年初仙境简直丢光了古族脸面。   想来雨染墨,也是对她这个妹妹失望透顶了吧。   古族雨氏,世代传承着最古老的火种,净世心炎。   明明同是雨家古族,姐姐雨染墨继承了净世心炎,并充分发挥出了那纯白火焰的威力。   但作为妹妹的雨卿陌身上,并没有出现过净世心炎的半点痕迹。换句话来说就是她没有继承老祖宗们传下来的火种,这一点她也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从此也注定了她坎坷的修仙路。   雨染墨一言不发的看着五步开外的雨卿陌,心底疑惑她突然黯淡下去的目光,看到姐姐这么不开心吗?   握着纳兰纤雪的手不由紧了紧,后者收到她这无意识的举动,也向雨卿陌投去一眼。   云散是头一次离纳兰纤雪这么近,她向来崇拜大人物,更何况纳兰纤雪还是残雪宗历代以来最为年轻的宗主,美貌于实力同在简直太符合她心目中的大英雄标准了!   微凉的白色眸子淡淡扫过有点异常的云散,纳兰纤雪思量了一会,:“孤是特意来找风陵藏的徒弟,就看你们有无兴趣知道自己师傅的下落了?”   云散从美色中惊醒,看着眼前这个贵气逼人的纳兰宗主,一时竟无法反应过来开口。   “纳兰宗主所言何意?”   百晓鸢诧异的回过眸,却见对方的目光全放在了自己的小师妹身上。   “想知道?”纳兰纤雪半掩下惑人的眼眸,虽是问句,但她的一开口就咬定了百晓鸢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在下便是风陵藏的女儿,如果纳兰宗主知道我父亲的行踪,还请您告诉我!”   云散上前几步,迫切的问道。   空荡荡的大堂里静到落针可闻,雨卿陌也想知道师傅的下落,但见雨染墨用目光示意她安静。   织言沉默的看着眼前的纳兰纤雪,那模样,还真像极了梦魇城主萧扶瑶,只是她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同是萧家人,纳兰纤雪却不姓萧?   可就是不姓萧,也无法更改她血脉里名为萧家的强大。   “告诉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位小妹妹要借孤一会。”   说罢,纳兰纤雪用她那白皙的下巴指了指雨卿陌。见她们露出狐疑的目光,:“是等价交换哟,孤想从她口中问出一些事。”   织言不乐意了,云散也是觉得奇怪的不行。唯独百晓鸢,眉头仅仅是轻皱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行,谁知道宗主会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见百晓鸢同意了,织言立马就开口反对,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说出来的话根本没半点份量。   纳兰纤雪比织言还高出小半个头,听到织言的反对也不以为意:“孤还不屑于对一个景仙出手,只是想问问七圣山的一些事罢了,若不愿也无妨。”   除了混沌青莲,百晓鸢还真不怕纳兰纤雪会问出些什么,雨卿陌这个小弟子知道的事情绝大多都不是秘密,她怕个什么?   而且就是被纳兰纤雪知道了什么秘密,她也不敢到处宣传,毕竟她头上还有个正道姐姐萧扶瑶压着呢。   “便请纳兰宗主先行告知于我,家师的踪迹吧。”   织言暗自恼怒的看着百晓鸢,为了知道风陵藏的行踪,毫不犹豫的就卖了自己小师妹啊?!   “人界邵国,临州幕府,风陵藏就在其沐家做着个火系长老。”   纳兰纤雪张口就来,明明白白,干脆利落冷漠无情的卖了刚和她合作过的陌仙阁。   幕府?!雨卿陌抬眸看向百晓鸢,真是冤家路窄啊,又和幕府扯上了。   临州离苏州城也不远,中间就隔了五六个大城。 苏州地主爷是云上宗,临州的地霸是幕府,这邵国帝王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的很。   “那么,孤便带妹妹走了,午时自会归还。”   纳兰纤雪话语间,透着上位者的高傲和不容违抗的命令。   织言在怎么不答应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她本身的实力,雨卿陌松开百晓鸢的衣袖,回头冲织言露出一个安慰性的笑容。   “我上午就回来了,记得给我留点饭菜!”   云散歉意的看着雨卿陌,虽然她很想代替雨卿陌去被盘问,但看纳兰纤雪根本只对雨卿陌一人感兴趣。   在纳兰纤雪的弹指之间,一个领域的入口在众人面前无声张开,层层柔和的白光流向雨卿陌。   “莫怕。”   在雨卿陌即将消失在入口时,百晓鸢突然开口。虽然雨卿陌只是有些无措,但听到这声极其细微的安慰后,反而镇静了下来。   察觉到这个细节的人只有雨染墨,当下她防敌似的看着百晓鸢,冷冰冰的目光直盯百晓鸢。   “不用送~”   目的达成的纳兰纤雪牵着雨染墨就走,仅仅两步便关闭了领域入口,刹那又在她二人面前张开。   百晓鸢不明所以的看着那个戴面具的青衣女子,那目光凶狠的跟要扑上来打架一样。   “小陌不会有事吧。”   这么一闹,织言完全没了早饭的胃口,彻夜未眠的疲惫也在这时涌了上来。   “残雪宗不会做没有利益的事,不知道那个宗主到底想要从卿陌口中知道些什么?”   云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了看织言阴沉沉的脸色,便知她到底有多恼怒答应这个条件的人。   又看了看百晓鸢冷漠的侧脸,猜不出她心中所想,但云散也觉得现下还是找到她父亲比较重要。   外有云上宗易主的大事未平,现下纳兰纤雪又主动送来了日暮怎么也找不到的风陵藏的行踪,只是这么简单就给她们知道了这么多?   还是说雨卿陌身上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百晓鸢回到房里,抬起手腕注入仙力,感受着那无形的系心绳,它所系的另一端。 第85章 相生,相克   领域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是纳兰纤雪能够让它们自由变换成任何场景。   雨卿陌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在客栈里的房间,她楞楞的站在那,心里寻思着怎么会来了这里?纳兰宗主的范围这么小吗......   “这里是我的领域,你看见的都不一定是真的哦。”   纳兰纤雪出现在雨卿陌跟前,巧笑嫣然的解释道。   在外人眼里冷若冰霜的纳兰宗主突然间笑的这么灿烂,雨卿陌反受到了莫大惊吓,很渗人啊有没有!   雨染墨伸手摘下那副白金面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要说纳兰纤雪,就是个变脸高手,装的了高冷卖的了萌,当然要看对方是谁了。   “姐姐!”   见了雨染墨后雨卿陌高兴的扑了上去,太久没有见面,她都要以为对方忘记她了。   纳兰纤雪咂咂嘴,识趣的走到一边,给她们姐妹两人相亲相爱。   雨染墨的个子和纳兰纤雪差不多高,现下也都几乎要高雨卿陌一个头了。   对此她皱了皱眉,:“为何你都没有长高?没有好好吃饭,还是修炼上出了差错?”   “......墨姐姐,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修炼上也是脚踏实地,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雨卿陌委屈的皱起好看的眉头,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喜欢说身高这个问题呢!   雨染墨显然语塞了一会,“怎的还是这么矮?跟个小孩子似的。”   闻言雨卿陌愈发委屈起来,脑海里疯狂回忆,片刻才冷下心来,好像所有同辈人里确实她最矮。   “不知道,搞不好我真的是个一无是处的废材,让姐姐失望了......”   “咳,”关键时刻纳兰纤雪轻咳了一声,举手提醒道,“在我残雪宗有很多灵丹妙药,身高一事完全不必烦恼,妹妹想要增高只是一夜之间的事。”   “还是让她自己长吧。”   雨染墨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抬手回抱了一会雨卿陌。   分开这么久,说不挂念都是假的,本来以为见了面后会有很多话想问,现下雨染墨竟也不知要知道些什么才好。   “姐姐,你为什么会和......纳兰宗主?上次就是她帮陌仙阁,来我们日暮闹事啊。”   终于反应过来的雨卿陌抬起脚尖,凑到雨染墨的耳畔迫切的问道。   其实雨卿陌不用搞这种小动作,大声说出来也没关系,因为在这个领域里任何风吹草动的小细节都会传到纳兰纤雪的耳朵里。   虽然问的不是她,但主角之一的纳兰纤雪立刻双眼发亮的回视雨染墨,那么明显的期待让雨染墨略显尴尬。   “嗯,就是那种关系吧。”   雨染墨冷峻的面容泛起一抹不自在,耳垂处微微红了起来,但在黑发的掩盖下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那种关系?什么啊。”雨卿陌听的不明不白。   “噗哈哈。”   纳兰纤雪忍不住笑出了声,成功吸引了那两姐妹的注意。笑声过后她就后悔了,雨染墨很显然的冷笑起来,“陌儿既然感兴趣,不妨亲自问一问纳兰宗主吧。”   “哈?不要!姐姐啊啊。”雨卿陌哀嚎一声被雨染墨扔到了纳兰纤雪跟前,她看着高她一个头的纳兰纤雪,头上冷汗直冒。   残雪宗现任宗主,仙界萧家纤雪,虚仙一重天强者,梦魇城主的胞妹......   “额,叫你妹妹?可以吧,因为我和你姐姐的关系就像是......”纳兰纤雪顿了顿,饶是厚脸皮的她也不由红了脸,余光偷瞄到雨染墨唇边的浅笑。   “什么...呢?”见对方停住,雨卿陌反而更好奇了。为什么纳兰宗主和姐姐一样,都那么神神秘秘的不肯说,难道这其中会有什么不好的事瞒着她?   邪魅的眼眸忽的勾起,纳兰纤雪笑道:“六界皆知我是残雪宗的宗主,但很少有人知道,雨染墨就是这最神秘的宗夫人。”   雨卿陌受惊的后退两步,目光错愕的打量着纳兰纤雪,确定对方是如假包换的女儿身后反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她之前也想过,可能姐姐和纳兰纤雪是上下属关系,左膀右臂亦或是朋友一类的关系。但无论如何,她也无法想到婚姻上去。   “妹妹有甚可惊讶?女人又不一定要和男人在一起,婚姻这种事最重要的是喜欢。”   纳兰纤雪失落的叹道,“还是妹妹也觉得,这种感情不容于世?违背了世俗,就是不该。”   “不,不是那样的,我没有那样想。”   雨卿陌见纳兰纤雪露出伤感的神情,不由慌了起来。   一旁的雨染墨走上前,抬手搭在纳兰纤雪的肩上,将她压在一旁的竹椅。后者不太高兴,抬着一双纯白眸子,无辜的看着她。   雨卿陌摆动的手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那个拥有绝美容颜的宗主,和自家的漂亮姐姐,好像还挺般配的?   想到这雨卿陌也感到很神奇,原来女孩子也可以和女孩子在一起吗?宗主修为那么高,一定可以保护好姐姐的平安,而且长得又那么好看......   好看的话,那师姐也是啊。   雨卿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脑海里想起之前百晓鸢对她轻声说道的莫怕,心里总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样也很好啊,姐姐喜欢的话,我也不会有意见的,而且纳兰宗主是个很好的人。”   就在雨染墨和纳兰纤雪大眼瞪小眼时,雨卿陌温润的声音传来。   “妹妹能这么想就好,不用叫我宗主也没关系哦,叫姐夫什么的,也可以哦~”纳兰纤雪伸手牵住雨卿陌,感动地说道,“日后有人胆敢欺负你,便报我名号出来,我一定给你出气!”   “多谢纳兰宗主的好意,小陌心领了。”   要和那么大的残雪天宗的门主胡闹,雨卿陌自问没那个胆,就算多了这样一层关系,她也任性不起来。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妹妹当真要退推掉?”纳兰纤雪自觉可惜,当下也寻思着送个好东西,讨好下这个单纯的妹妹。   雨染墨提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本来她还是会担心雨卿陌不认同。   “卿陌,此次来我有些事想要问你。”   进入正题,雨染墨唤雨卿陌来坐下。   “姐姐,是有什么事呢?”雨卿陌坐定后不解的问道。   “你可知楠凪现下是在哪里?”   雨染墨皱眉问道,“就这么一句话都不打算解释,把你扔在日暮派了事了?”   “楠姐姐她,”雨卿陌回忆着久远的记忆,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道,“她说她无法保护我,但有一个办法能我一直平平安安,代价就是我会变成普普通通的人族。”   “无法保护?”   雨染墨怔了怔,追问道:“楠凪可是三大长老之首,谁能从她手里伤到你?”   “是一个怪物!黑色的怪物,它,它想抓我,楠姐姐被它打伤了。”   凌乱的记忆夹杂着血腥被翻起,雨卿陌眉头紧皱,极力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恐惧。   “楠姐姐说它是不死身,她奈何不了它,但也不能让它抓到我。在一个山洞里时,她交代我说这是日暮山底,变成人族后就要好好修炼仙术,不然的话下次那个怪物在找上门,就真的没人救得了我了。”   “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纳兰纤雪诧异的看着雨卿陌,见她不像说谎的样子,也信了八分:“不死身,这世间的不死身只有鬼帝那些半神,若还有的话.......又会是什么?”   雨氏三大长老,其中两个都是圣仙强者,楠凪的修为更是其中最高的圣仙七重天。   连她也无法保护雨卿陌,那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东西?雨染墨冷了冷眸,看来当年是有个什么难缠的东西,一直追着雨卿陌到了人界。   “楠姐姐还说过日暮地处仙界,妖物不敢轻易闯入,虽然很冒险,但那里确实是唯一能从怪物手里保护下我的地方了。”   雨卿陌说完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为了引开怪物,楠姐姐一个人出了山洞,我等了很久她也没回来。”   若真有那样的怪物,那楠凪也是凶多吉少,看她之后一次都没有回来找过雨卿陌就知道。   念及此处雨染墨心中对楠凪的不满也逐渐淡去,想来当时魔界受到重创,在这举目无亲人界里,封印雨卿陌的魔性好让她躲过妖物的追踪。   成了楠凪最后保护雨卿陌的方法。   “不论如何得先想办法清除陌儿身上的仙力,往后我会护你,但切记不要在修炼仙家的法力了。”   雨染墨沉下心,脑海里飞快思寻着方法。   “为什么不能修炼了?”雨卿陌不满的眨着大眼睛,随后说道:“姐姐,我想修炼白神境,那样我就有能力改变现在的状况了!说不定还可以找回楠姐姐。”   “不可以!”   雨染墨忽的站起身,阴沉着眉目说道:“白神?陌儿当真以为魔族可以登顶仙界吗。”   “为何......不可?”见姐姐变了脸色,雨卿陌气势上也怂了,但她不明白她的怒气打哪来的。   纳兰纤雪看着懵懂无知的雨卿陌,心底也是百转千回,但表现的比雨染墨淡定多了。   “至多上仙境,万一过了这个坎,等着你的便是引火自焚的下场。”   雨染墨平复了下心情,“便是不丢掉性命,也会导致你仙魔两者,同时毁尽所有修为。”   雨卿陌表情僵在脸上,显然的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没有很了不起的天赋,也没有雨家世代相传的净世心炎,若连这点修为都没有了,那她和一个废人有何区别。   “仙魔相克,妹妹切莫以身犯险,染墨说的对,我们要先想办法清除掉你身上的隐患。”   纳兰纤雪伸手拉住雨染墨,那凶巴巴的模样会吓坏小萌物的啊。   隐患,那自己以前那么拼命的修炼,是为了什么?雨卿陌低下头,正好望见左手上那串锁魔链。   “楠凪是出于保护你,才会让你进入日暮,但她本意绝不会是让你修炼正道仙力,那是在害你。”   雨染墨缓下气,也不忍一见面就责备单纯的妹妹:“仙力和魔力就如同仙和魔,注定无法共存一方,长久下去只会拖垮你的身体。”   “卿陌妹妹,你现在虽能用两种不同的修为,但你可知这其中的代价?”   纳兰纤雪也是见过不少例子,毕竟她姐姐那什么犯人没有,:“你的灵魂终究是属于魔族,不论如何修炼仙力,也不会比魔力更强大。当你需要用到魔力时却要忍受莫大的痛苦,这疼痛感还会随着次数成倍增加,如此你还认为能够修炼白神境吗?”   只能到上仙吗?雨卿陌觉得无法相信,但她也知道姐姐不会骗她。纳兰纤雪也没必要说慌,但要她自毁修为,她根本就做不到。   “我为什么没有继承到净世心炎呢,又为什么天赋会这么差,连最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   雨卿陌抬起头,好看的墨色眸子释然的笑道,“只听说拥有仙魔两者修为的人,都是最有机会接近神的。姐姐便让我试一回吧,我也想像娘亲那样,保护重要的人,不想在看见生灵涂炭的场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窝来惹Σ(?д?|||)??,快撒fafa 第86章 六献祭   混沌之初的双神,实力仅次于盘古大神。盘古制造了世界,而她们则是将那一片无尽的大陆分割成了六份适合不同族类生存的地方。   太古时代并没有正邪之分,有的只是那还未起分争的绝世双神。   最初的神器青莲,封印了残留在这世间混沌,让日光重回大地。   七道彩光脱了混沌的束缚也都于天道之处汇聚,神器同时出现也是头次。   在往后近千年里,双神围绕着七神器展开了争夺和保卫。虽然以她们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这些神器,唯独玄神是铁了心的要齐神器。   六界的平衡只是暂时,而且要维持这微妙的平衡少不了这三把神器在暗处的支撑,白神就是不为自己也要替身后亿万的众生站出来守护神器的平安。   在双神的争斗里,由六界万物组成的两股不同势力也逐渐形成,一派是跟随着白神的仙道,另一派便是崇敬着玄神的魔兽们。   一念灭尘,执念守护。   第七界封印着比双神还要危险的东西,白神只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集这七把钥匙,唤回那片充满死亡的大陆。   玄神至死也没有说出这其中的缘由,战败的她背负了所有骂名,彻底沦为恶人。   也许只要她当时说出理由,会有其他不同的结局。此战过后不久,白神因内伤过重,陨落在九重天之上。   此后万世也出现过许多修炼到了神境的人,但白神和玄神的身份就好像受到了诅咒,永无止境的相互拼杀,直到一方消殒。   最初的神还会无数次转世,重新回到这片大地,无论以何种方式她们终会在相遇。   后世的神都是通过修炼达到的境界,而她们则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生来就贵为这九天之主。   在那永无止境的轮回里相互追逐对方,能够阻止对方犯错的只有自己,能够和自己比肩而立的,也只剩下她。   他人生来就是孤单的,独我,有你生生世世的相伴,即便每次相遇都只有最无情的相杀。   白神是她孤寂的心中唯一的一缕阳光,也是必须要除掉的拦路虎,六界真祖只能有一个。   仙魔相生相克,却有极其少数的人能将这二者修为合并,得出数十倍的修为提升。   但这种体质千百年也未必会出现一个,多少人为此以身试险,到头来死的一缕魂魄都不剩。   “就算你是雨家人,也不可能受得住相克的后果。”   雨染墨直起身,微凉的紫眸中隐隐透出怒气。   “我明白姐姐的担忧,虽然我也想一世无忧的活着,但要我忘记魔界的事太难。”   雨卿陌没把楠凪说过的最后一段话告诉雨染墨,她背负的已经够多了,余下的让自己这个无能的妹妹来就好。   “忘不掉就有用了吗?”雨染墨又何尝不会知道,雨卿陌心中所想。   但雨卿陌的修为只有仙皇,身上还没有净世心炎,除了那血管里流着的血,她将和一个天赋平平的魔修别无两样。   魔界里的老家伙不少,随便一个都能轻易捏死雨卿陌,对此她们二人也是心知肚明。   可明白归明白,雨染墨做出的选择是让妹妹一直消失人前,一生无忧的活着,她也有这个能力让雨卿陌不受外界威胁。   同样知晓自身不足的雨卿陌却不会甘愿,即便希望渺茫,她也为此铤而走险。   “要我忘掉又怎么可能,过去的事我改变不了,但以后我绝不会在让它发生了!”   挺直的脊背如同她的倔强一般,父亲可以为魔界血战苍穹之巅,母亲可以为她们的安全挥动数十年未曾在触碰过的利剑。   那么她也可以,用性命去赌魔界的未来。   活着的人最大的痛苦就是那背负着的命,雨染墨会回到魔界,手刃叛臣,夺回本就属于雨家的王权。   身居高位的她,也会和上一代那般,和仙界日暮掌门成为宿敌。   “若你不舍仙力,将永远无法踏入九天焚气塔,还随时都有可能毙命。”   雨染墨不在多言,她纵然担心,也见不得雨卿陌会被她的三言两语吓怕。   那便等她吃点苦头了,在来问一次。   “原来九天焚气塔是上古时代的东西啊,可爹爹以前不是说不能进去吗?”   雨卿陌突然想起舅舅的事,琢磨着要不要告诉雨染墨。   “只有雨家的人才能踏足焚气塔,历代家主都要经历一次焚气塔的历练,只有这样才能快速提升心炎的浓度和威力。”   雨染墨顿了顿,“即便你没有心炎,也能通过和塔主的交易,换来暂时的。”   九天焚气塔的塔主?那个近千年才有一个人踏足的地方,还有活人在?   “不是活人,是一个死魂,但不是简单的死魂。”看出雨卿陌的不解,她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雨卿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体内有仙力,左右都无法踏足焚气塔也不用多想这些。   仔细思索了一番后,纳兰纤雪才惊觉到世间能安全根除仙者修为的办法已经寥寥无几。   倒是听说过日暮山上有一处诛仙台,只要有掌门信物就能启用其中机关,引下雷劫。   仙者上去诛仙台是必死,但雨卿陌是古族之后,体内不止存在一种修为。生死关头,魔血定会冲破枷锁,代她承受这天怒,虽能保命但仙者的修为也早在雷劫中消散。   望着那单薄的少女,纳兰千雪不免犹豫,她的体质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受住雷劫的。   “封魔印?”雨染墨皱了皱眉,目光落在雨卿陌举起的左手上。   通体翠绿的长链如同精致的玉石,分割成了大小一致的菱形节节相扣。   过长的链子连绕了六圈才堪堪挂在她纤细的腕上,雨染墨自是轻易的分辨出了那魔力来源,“想必是父皇一时心血来潮,才弄了这六献祭。”   三十六截绿色晶石巧妙的拼接在一起,最中央的十节上都刻了深红之花,通过那细小的镂空处,不难让人发现藏在这十节绿晶里的红色菱形冰晶。   雨染墨微微一怔,伸手拉过雨卿陌的手臂。   只见那十颗红冰中的一颗已经消失,还有两颗都处在半破损的状态。   纳兰纤雪不明所以,在她的脑海里,并没有关于六献祭这种东西的记忆。   可光听名字她就感到挺不舒服的,见雨染墨露出那样凝重的神情,她本能的就开始排斥这件东西。   “只有这些冰晶不碎,小陌就可以在仙魔之间,随意切换。”   松开雨卿陌后雨染墨后退两步,半阖上了那双妖异的魅瞳。虽然她只长了雨卿陌六年,但她们二人的差距远不在修为,更在心境和情报量上。   当然,还有身高。   “嗯嗯,我也发现了,没戴上它之前我用用魔力都痛的要命。”雨卿陌轻抚链上的彼岸花痕,更重要的还是,这链子上有父皇的气息。   她不由叹道:“我就总觉得父亲还在身边,一如既往的保护着我,有时我真的很庆幸能得来封魔印!”   这根本不是什么封魔印,雨染墨冷下眸,思量着这件东西的来历。   “卿陌,是从叶逐霆那得来的封魔印?”   纳兰纤雪莞尔一笑,她对那链子唯一的印象,只有梦魇城里的特殊囚犯叶逐霆了。   时隔数十年,仙魔大战已经平息了许久后的六界里,雨染墨快速提升修为的同时也对一个人恨到咬牙切齿。   “此事我已知晓,余下的我都会在安排好后在行通知你。”   雨染墨的目光瞥向六献祭,顿了顿才道:“六献祭不同封印器,切莫让血晶低于两颗。”   “六献祭是什么?又为什么不能低于两颗?”后者不明真相,傻傻的回问道。   “卿陌,听姐姐的话好吗?”   雨染墨背过身,似是不愿在多说。六献祭虽为险物,但在现下,雨卿陌也不可少它。   见了妹妹后反添了更多的堵,她又怕自己知道的太晚,错过救雨卿陌的机会。   “......我知道了,我不会随便恢复魔性,那样血晶...就不会破了。”   雨卿陌也是怕惹了雨染墨不快,她不知什么是六献祭,也不知血晶低于两颗的后果是什么。   无论她做什么,都是被保护的那一个。何时才能像姐姐和师姐那样,能够独当一面,让手中的剑刃不在迷茫。   “送她回去吧,有六献祭在,是不会有人发现她魔族的身份。”雨染墨对纳兰千雪说道。   “姐姐!我还有一件事,”雨卿陌拦住纳兰纤雪施法的手,急迫的说道,“我,,我把被囚禁在梦魇城里的舅舅放回人间了,可他恩将仇报,今后遇上姐姐可不要轻易信了他啊!”   “是你做的?”   纳兰纤雪倒是吃了一惊,这半个月里梦魇城的人来来回回几十趟人间累个半死,为的就是把那些逃出了五行域的妖魔抓回。   五行域的结界是从内里被破坏,却不曾想是雨卿陌一个人犯下的糊涂账,阴差阳错的弄坏了整个结界,让所有妖孽都跑了个精光。   闻言雨染墨身躯一震,那个男人从梦魇城出来了?   双袖中的手紧握成为拳,她只叹妹妹还年幼,被外表那一层薄弱的亲情关系惑了心智。   “我好像闯了很大的祸,啊姐,对不起......”雨卿陌自责的低下头,她看出雨染墨隐忍的怒气,和纳兰纤雪话中所指。   良久雨染墨才转过身,一脸凝重的看着雨卿陌。   片刻不忍的叹息一声,卸下了眸里的冰霜。   “他不是我们的舅舅,而是一个无耻的逆臣,你不必自责也无妨。终有一天我会亲手了结他,以王的名义,夺回原本属于我们的山河。”   雨染墨话语里并没有丝毫的迟钝和大概,仿佛就是在冷淡的述说一件已发生的事。   纳兰纤雪结出领域的出口,引导白光覆上雨卿陌的身体。   “我们还会在见面,不用伤心。”见雨卿陌憋红都眼眶,雨染墨心底也泛起了一抹苦涩。   “卿陌妹妹,下次见面我让你看看岁安吧,她也说过想你了呢。”   纳兰纤雪提到岁安时,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还透着些许害羞。   岁安?   雨卿陌一愣,想起在泰坦森林里救下的双生麒麟。   在自己房间里傻站的百晓鸢,从闭目中回过神,抬眸看着上方那一圈白光。   系心绳羁绊着她们二人,即便距离万里,也能时刻感应对方的位置。   雨染墨的脸从眼前逐渐消失,雨卿陌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即将消失的人。   一个紫色的人影从天而降,百晓鸢却是早有准备的伸手拦住了她的下降,直接避免了雨卿陌摔地上的危险。   “可算回来了,雨卿陌。”   百晓鸢心中都大石放下,低眸却见怀里的人正抬着红彤彤的双眼,发呆似的看着她。   “师姐,”雨卿陌低下眸,躲过百晓鸢略显疑惑的目光 ,在看见那张被面纱掩住的脸时她分明觉着一丝喜悦。   片刻过后就是疑惑,她明明之前还在因为要和姐姐分开的事而难过,现在却因师姐一人变得开心了些? 第87章 不负我   这世间最炽热的惑,莫过于心底的情。   织言一手搭在门面上,不远不近的看着里面两人,她看出了雨卿陌正处于萌芽的感情,虽还不至于一下就喜欢上百晓鸢,但长久下去必让她有所察觉。   明明在日暮的十几年里都是她在陪着雨卿陌,百晓鸢只是才冒出来不到半年的人。   也多亏了雨卿陌,织言才开始重视起了百晓鸢。   虽然一直都记得,对方是日暮首徒,更是这一代人里资质最为卓越的天之骄女。仙榜奇才百晓鸢,外界认定的日暮下任掌门,百年之后修为必远胜于上任掌门风凌葬。   太上长老萧湘子,更是有意助她登上神坛,带领仙界从妖魔手里夺回所有荣誉。   反正在他眼里,日暮年轻一辈中最有希望修成白神境的人,也只有天赋异禀的百晓首徒。   无论是神器琉仙剑,还是百年修成玄仙境,天生仙骨自成的她,注定不凡。   如此惊才艳艳的人,也难怪会让雨卿陌一直憧憬着。   念及此处织言搭在门上的手不由重了几分力道,难言的压抑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雨卿陌心思简单,怎会想过她招惹百晓鸢是个什么后果。   太上长老迫百晓鸢修炼的无情道,是通往白神境的绝佳仙途,心性本就冷漠的百晓鸢也不觉这于她会有什么副作用。   无情道,需抛弃心底所有情爱,一心向道才能发挥最大的修炼效果,也难怪百晓鸢的修为进阶堪称神速。   世间修炼无情道的人不在少数,就是因为知道动情的后果 ,织言才不会羡慕百晓鸢。   作为下任掌门的百晓鸢,肩负守护六界的重任,即便进阶圣仙就意味她将失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但这于萧湘子而言是必需的结果。   就好像,一直都在计划让她成为日暮的三好掌门,仙界最为完美的掌权者。   因为她心中没有情,只有不会爱上任何人,才不会为了儿女私长背叛仙界。   断情弃爱绝尘缘,方能身系天道轮回,改尽因果循环,若要护此天下,唯我道无情。   雨卿陌既不能爱百晓鸢,也不能让百晓鸢爱上她,无情道的极端可以成就百晓鸢的辉煌,也可以反过来毁了她的一生。   萧湘子在此之前也绝不会坐视不管,他可不会愿意让一个雨卿陌,毁了仙界的天骄之女。   更何况,她们本就仙魔殊途,万不可能走到一起。   胡思乱想了这么多后织言反更心烦,她不由嘲笑起了自己,不想让雨卿陌认清感情就直说,何必寻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当年的女孩又可知,她心中求的是什么?   雨卿陌是生于乱世的古族,她的一生就算不会残酷到剑指千军万马,也不可能安逸到一世天真。   而她,只能是活在暗处的人形兵器,战战兢兢的守着自己的灵器,每时每刻的痛恨着自己的父亲。   直到她的出现,才让那悲哀的生命有了意义。   若我能为你除去所有恶人,你是否就能一直不改变?   若我为你手中剑刃,是否就能在某一天里让你感动?   无论正邪,他人又可知于我而言,雨卿陌才是那唯一的逆鳞。   便是日暮天骄无双的百晓鸢,也不可染指你的分毫。   织言没有惊动里面的人,转身干脆的离开,那双阴冷的眸子里,不带丝毫温度。   对她来说雨卿陌是照进了内心最深处的阳光,温热了她冰冷的心肠,忘却了自身的悲剧。   若有一天出现了一个可以抢夺这温柔的人,织言将会是这三人中最痛苦,也是最狠的人。   就算雨卿陌和另一个人都是无辜的,就算到头来错的只有她一个人,就算最后她要把剑刃指向天下苍生。   她也不会愿意为雨卿陌的好而放弃掉这一切,那相当于是让她从回黑暗,在那永无止境的孤独和思念里自己一定会被逼疯的。   卿陌,既然招惹了我,就不要负我。既然给了我温暖,又为何要对另一个人动情?   依旧趴在百晓鸢身上的雨卿陌自是不会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落在织言的眼里,许多还未发生的事都被定下了结局。   那一眼里的悸动,也只有织言这个明白人才能看得出,才会早早的陷入心结里。   百晓鸢半阖下纤长的睫毛,不动声色的掩去那一份微妙的不自然,收回放在雨卿陌腰上的手。   失了力道后,雨卿陌和她也自然分离,双脚软绵绵的落回地面。   修炼无情道的百晓鸢感情一向薄淡,即便意识到不对,也无法在那一时半刻里明白过来。   “师姐,你刚刚是在等我吗?”雨卿陌脸红害羞的望着她,只是从师姐的话听来,是很像啊。   百晓鸢闻言没多想的点了点头,片刻又不解雨卿陌脸上的笑容何意,:“我在永生殿时便承诺过了,既有生死长约在先,此后也不该在让你频繁离了我的身边才好。”   雨卿陌的手不由捂了捂几乎平坦的胸口,虽然这个约定是因为心脏里的混沌青莲。   “此次事出有因,只能委屈师妹一次。”百晓鸢的声音不似以往的冷清,虽还不至于温热,却也包含了一份歉意在。   “不会委屈的,师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了,我到觉得我们捡了大便宜呢!”说着说着,雨卿陌咯咯的笑了起来。   当然不会委屈,她自己既撞破了姐姐和纳兰宗主的事,还能听到雨染墨的一番长篇大论已是不易。   至于师傅的下落,那更是一个大便宜了。   “师妹能这么想,也很好。”   百晓鸢总觉得雨卿陌的笑容里还藏了些什么,就算看不透却也不会觉得不悦。   放下心来的她也没有去问雨卿陌都和纳兰纤雪说了什么,反而是盯着雨卿陌看个不停,那架势就好像是怕纳兰纤雪把她的小师妹弄坏了。   而雨卿陌自然而然的站在那,笑吟吟的回望,若换做以往她哪敢和冷漠的师姐面对面。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成了百晓鸢最为感兴趣的事,不过她也不反感突然大胆了许多的雨卿陌,那清秀可爱的面容好像还顺眼了许多。   往后几天里,雨卿陌和百晓鸢总是会时不时的消失一段时间。   随着千影剑逐渐熟练,雨卿陌变得比以前更黏人了许多,每天都堆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跟着百晓鸢身后。   每次遇到云散和织言,她也只是停下来笑哈哈的说完几句话,就去追百晓鸢了。   “啧啧啧,这同门感情真好,我也好想要一个万能的师姐或一个可爱又活泼还亲近我的小师妹啊!”   客栈里,云散和织言共坐一桌。   看着那一对有爱的师姐妹从面前走过,云散无不羡慕:“为什么就我没有拜师呢!好后悔,我回去就拜师好不好?织言你说我这还来得及嘛?”   织言沉默的喝完杯里的茶,凉飕飕的瞥了眼云散,“一把年纪了在才后悔?晚了。”   “拜师还分年龄嘛,在说本姑娘花容月貌的哪‘一把年纪’了?”云散咬牙切齿的回道,这些天她总觉得织言怪怪的。   一开口就是呛她,次数多了搞的云散都要认真回想下自己哪得罪她了,可她不光没得罪她反而给了她家宝贝小陌一颗九转丹!   等等,云散脑袋精光闪过,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关键。   笑嘻嘻的给织言满上茶,“这不是第一次出来历练吗?百晓鸢自然要好好教导下她的师妹,不过织言你放心,小陌心里最重要的肯定还是你啊!但百晓鸢是她师姐还是玄仙三重天的高手,能教她的东西很多,想必小陌这样勤奋好学的人一定不愿意放弃。”   织言深了深唇角上的笑意,温婉的外貌好似邪魅了几分,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好意。   “咳咳,我说织言啊,你和小陌关系好我知道。可这不代表你们就会时时刻刻的黏在一起啊,朋友总归是朋友,现在出现的只是一个师姐你就这么吃醋了?那以后小陌找了个对象可怎么办?难道你还能把那个男的杀了,把小陌抢回来嘛?”   一根筋的云散想也没想就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大串,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怎么不会?”后者含笑的回道。   “我去,织言你可不要做这种傻事啊!”云散受惊的咬到自己舌头,顿时痛的说不出话来。   云散一直以为织言只是随口开的玩笑,从未当真,但她哪懂已经开始扩散的阴暗。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织言嚼了几口便放下碗筷,独自起身向外走去。   “喂喂,你这些天都只吃几口嘛?不饿吗?还是在减肥啊。”云散错愕的看着织言越走越远的背影,郁闷的用筷子乱捅碟子里的鸡肉。   她们还要修炼到上仙才算辟谷,在这之前还是要乖乖吃饭的。   只是这些天看织言常常看着一盘菜发呆,要么就是只吃几口饭就回房了,虽然人世的饭菜和仙界相差甚远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吧??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三个坐位,云散孤独寂寞的在这人来人往的客栈发牢骚。   自上次青婵的事后,苏州只平静了不到半个月,随着云上舞的回归,他和云上淑的宿命也将有所了结。   做为幕后黑手的陌仙阁,也在那一场宿命之争里蠢蠢欲动,妄图利用云上舞得到整个云上宗。   如此一来,陌仙阁的势力便能插足到这个被仙界庇佑的国家。   作者有话要说:   就快过年了啊(???ω???) 第88章 焰海十八宫、闫夕娬   “夕娬,你的父亲是魔神族八大将,焰海十八宫中排在第四的将军。”   “为何要去加入梦魇城?你可知,你将要面对的是自己的国家,自己的父亲。”   “在这乱世之中,我们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避世,要么......别离,但在我看来你已经有选了。”   “我不会跟随着你步入战场,我既便不为家国而战,也不会忘恩负义。”   “梦魇城和魔界,大义和家国,你只能二选一。   而我,早早的就被你放弃了,不是吗。”   “闫夕娬未曾有过一刻是属于卿玖儿,既然你心系天下,又为何跑来这儿女情长?戏弄于我。”   “我这一生只想和心上人一同浪迹六界,不受俗世所扰。生能共欢,死能同葬,这于你很难吗?”   “此后我还会一直留在人界,继续寻我的世外桃源,而你于我在不相干。”   “你且拿着伞,外面下雨了。”   “别了,闫夕娬。”   只要乱世仍在,这世间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世外桃源。终年持着一把红伞的卿玖儿却在那一片战火里寻找,那飘渺无望的虚假。   闫夕娬从未忘记想要陪同卿玖儿寻那和平的愿望 ,一直刻骨铭心的记在心里。所以在当梦魇城向她伸出手时,她几乎没有过多犹豫的,选择了离开。   即便会难过,会痛苦。   她也渴望用自己的能力,去改变这个乱世,只有这样才会出现卿玖儿想要的世外桃源。   绯红的罪梦蝶轻飘飘的落在她同色的伞面,有规律的煽动着它几近透明的翅膀。   持着红伞的女子回过神,见怪不怪的看向不知何时走来的云上淑。   这半个月里云上淑总是喜欢往这后山跑,就算是因为她娘的墓在这,她都也很少一个月来一次,更何况现在几乎一天一次。   云上宗是出了名的苏州地主,这附近的几个山脉都被画入了宗门范围,初来时的雨神到处走了一圈后就一直都只待在这座后山。   云上宗宗主虽有不满,但也没有开口提过一次,仿佛是在纵容着云上淑一般。   “你的敌人不止是云上舞,所以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我也会在暗处等待时机的。”   雨神用下巴指了指罪梦蝶,不屑道:“但他也当真绝情,知道有可能杀不死你,才想借梦魇城之手了结一切。”   “嗯。”云上淑目光极淡的扫过那简陋的墓碑,顿了顿:“你帮过我的已经很多了,余下的,我想自己来。”   闻言雨神不悦的皱起眉,嫌弃的打量着对方单薄的身子。托传承的福,勉强将修为提到了玄仙一重天,但毕竟是靠传承得来的修为,和真正的玄仙境差别还是在的。   “你要知道给云上舞撑腰的人修为远胜于你,何况云上舞已经今非昔比,你一个人还不够他们热身的。”   说到这雨神摆了摆手,“别以为自己很厉害,你只是个小孩,小孩子是打不过老奸巨猾的大人的。”   云上淑抬起修长的手臂,在雨神疑惑的目光里放在了她的头顶。   她们两个人都差不多的高,与其说是母亲的故人,此刻的她们看上去更像一对同龄的朋友。   “你见过,和你一样高的小孩吗?仙者无年龄,没有血脉关系的我们之间不存辈分之说。”   云上淑不冷不淡的说道,那细长的眼眸里掺入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温色。   “......这是何歪理?我在你还没出生前就和你娘亲认识了,于情于理你还该称我师傅,是我教你的仙术!”   被云上淑这么一堵,雨神脸上也挂不住了。明明三年前救她时她还是个发育不良的矮冬瓜,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三年,一个没留神她就已经出落的这般绝色。   这脸,这身段,果然是卿玖儿的亲女儿啊。   拍掉头上那只冒失的爪子,雨神很不给脸的哼了一声,“你和你娘亲比起来,可真不讨喜,还不乖的很!”   云上淑不言不语的收回手,眸子里那唯一的暖色还未被对方察觉就已经褪了个干净,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宗家大小姐。   “我娘亲的事你不必在挂念,既是我娘的仇,当我一人来报。”   戴着白羽护手的纤长指尖落在那同样冰冷的墓碑上,她冷然的眸里,划过一瞬的决绝。   她有预感,今晚过后一切就都会有所了结,娘亲的仇,和她的恨,就让她一个人来讨回吧。   即便血洗整个云上宗,会让她成为梦魇城的阶下囚,也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小天使们(??ω?`)!!!新的一年希望我能长高高_(:з」∠)_天哪我的字被吞了两千多,坑爹的晋江嗷嗷!!! 第89章 卿长歌   邵国是人界几个大国中占地最小的国家,胜在矿产资源丰富,不乏灵兵利器的材料都要前往邵国采购才能补全。   雨卿陌心疼的抱紧自己的钱袋,她在日暮的所有积蓄几乎在这半天里挥霍的一干二净。   见识了很多稀有矿铁和结晶石,让她突然萌发炼器的念头,小手一挥立刻买了一大包材料。虽不全是上好的晶石铁块,但那一大包也绝不便宜,至少对于雨卿陌来说这是很大一笔钱。   “师妹不是有仙器了吗?”走在雨卿陌跟前的百晓鸢不解的收回目光。   她身上本就有一把仙品绯樱,还有半把神器青莲剑。但雨卿陌笑着摇了摇头,“我想要给织言做一把武器!上次她管我要剑御飞,我才知晓她自己的佩剑弄丟了,所以要做一把新的!”   百晓鸢闻言诧异了一会,脑海思寻起了雨卿陌口中的人。半响才回道,“炼器需耗费好几日的精力,以你现在的修为,还太早。”   “百晓师姐,我有秘密法宝可以快速炼化晶石和勾木铁,但也像您说的,我自己的修为还不够制器!”   雨卿陌欣信心满满的看着自己肩上的小白狐狸,随即凑到百晓鸢的跟旁。   在对方略带疑惑的注视下,雨卿陌拉起百晓鸢的衣袖祈求般的说道,“师姐那么厉害,如果方便帮我的话就万无一失了!嘻嘻,只需要您在最关键的时候用点仙力就好了~”   百晓鸢长眉一挑,目光轻飘飘的扫向雨卿陌肩上毛茸茸的一团,那只懒的不像话的狐狸。   青丘狐与生俱来的青色狐火,在神炎榜上位居第五。破坏力太强,根本不可能用在炼丹和制器上,那怕是多少个炉子也不够炸啊。   但,雨卿陌却能引用青炎,大材小用就算了,居然还没炸鼎。百晓鸢也着实好奇,雨卿陌有何本事能让那么凶的青炎融入炉火里。   “自是可以的。”百晓鸢点头应下,这于她来说,只是抬抬手的事,便可以探出雨卿陌控火的本事。   她所不知道的是雨卿陌来自四大古族,即便没有继承净世心炎,也不代表她体内流的不是雨家的血。   神炎榜第二的净世心炎是最初的火种,更是每个雨家人生来就拥有的神火。雨染墨不受火焰的威胁,是因为她有心炎护体,压制所有神榜。   至于雨卿陌,青炎无法伤害她,也是因为她体内里流淌着的炎帝血脉,除去神炎榜之首,天下所有火焰都是伤不了她分毫。   在这六界里最重要的不是修为,而是血脉,因此在废材的人都有可能逆袭。   也才隔天晚上,雨卿陌一推开窗就望见了那乌云压顶的夜空,清秀的面容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知晓了今晚的事。   只是雨染墨不许她踏出房间半步,让她无从得知外面的情况。   里屋的箫声忽至,百晓鸢沉默的放下玉笛,转头去看雨卿陌打开的窗户。   “百晓师姐,外面好像出大事了。”雨卿陌心知百晓鸢不走,是因为担心她的安全,“我会乖乖待在房间里,不出去乱跑。”   百晓鸢直起身,走到雨卿陌跟前。   妖媚的红眸直勾勾的盯着雨卿陌,半响才微微倾过身揽过雨卿陌,轻轻的抱了抱。   “师姐这些天,都很关心云上宗的事,想必是和云上大小姐有关。既然今天是很重要的时候,不如去帮下忙?”   突如其来的拥抱带着极淡的温暖,更多的是她身上独特的冷香,雨卿陌脸色微红,沉默的接受了这个无声的道歉。却不禁猜想,修炼霜天术的人,体温都是怎么低的吗?   “......我一会就回来。”   搭在雨卿陌身后的那只手垂下,百晓鸢目光刻意避开雨卿陌,重新拉开了距离。   雨卿陌体内藏有净世青莲,而如今她走出了日暮来到人世,唯一能保证她安全的人只有百晓鸢。   云上宗和这里的距离并不算很远,若有危险,她能随时赶回来。可一旦真的出事,百晓鸢的速度在快也注定要慢上半步,她也是在赌。   知道青莲下落的风凌葬不在苏州城。   “嗯嗯,小陌知道,也会乖乖待在这里等师姐的!”雨卿陌松开抓着百晓鸢衣袖的手,笑呵呵的目送百晓鸢离开。   直到她的气息真的完全消失,她才回过神,心底的失落感很重,雨卿陌却没想过自己在失望些什么。   片刻,雨卿陌才走到桌前坐下,从墟鼎里掏出许多制器要用的玉石,无聊的拨弄了起来。   在这寂静的房中,她盯着一颗圆溜溜的石头发起呆。全然没注意到,站在门口处的织言,更不会知道此时她的目光是多么冰冷。   百晓鸢穿过喧哗的街道,在那屋檐上停下。   云宫塔防御已开,玄武阵将整个云上宗都笼罩在了其中,隔绝了外界。   走的近了,百晓鸢低头望向那一片狼藉,所有离云上宗近的街道房屋都被余波震毁。   熙熙攘攘的人群远远站在高处,交头接耳的望着被结界包裹起来的云上宗。   百晓鸢一步跃起,祭出长剑飞行。   以她现在的本事根本无法突破玄武阵,进入云上宗,特意绕了一个大圈在后山处停下。   她四下望了望,低身走进处被杂草掩盖的山洞。这个地方是云上淑以前留下的,无聊时提及过,百晓鸢虽记得位置,可现在还是头一次进。   真正进去后百晓鸢才发现这里连着的,是一处地下山洞,规模看似还不小。   沿着云上淑说过的路线,她在这洞里七拐八拐,才走到一个废井的底部。   左右不过二十米的深度,会御剑飞行,不难上去。   云宫塔下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每当重要日子,这里都会站满云上弟子。   无数白羽漫天散落,变回浅色的仙力,破碎在半空。   云上淑手持羽剑,冷漠的看着一身黑衣的云上舞。   “日暮宁可信妖,也不愿信历史。而云上宗宁可选你,也不愿选我。”   云上舞冷冽的容颜上苍白无色,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压抑的怨恨。   他恨云上淑,一个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的人,过往的云上舞连一半都不及这个天赋异禀的妹妹,明明只有一半云上血脉的人是她。   云上淑冷漠,不易近人。   却高贵的让他感到自卑,长老对云上淑和他的评价太过直白,深深的伤到了他的自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仙魔人鬼,互不相扰。   云上舞一直坚守规则,却因她的出现,逐渐乱了心境,逼的他愈发极端。   “我才是云上宗唯一的继承人,而你,只不过是卑贱的半妖罢了!稍微有点自知之明,卿长歌,这才是你。”   云上舞不屑的嗤笑,见一直板着脸的云上淑面色白了一瞬,他心底升起一阵报复的快感。   藏于暗处的雨神虽不喜这个自负的云上舞,却被他的话头吸引,卿长歌?   是卿玖儿,给她取的名字吗?比云上淑来的好听多呢。   “卿长歌,呵。”   云上淑微微勾起薄唇,冰冷的眸里,透出极淡的哀色。那一声轻笑里,蕴含了太多,是现在的云上舞所不能感受的。   “怎么,你是当云上大小姐太久,都忘了这个名字?还是说,你不敢为了承认这个名字而得罪我云上家?”   念及此,云上舞看云上淑的目光愈发鄙夷起来,“真是下贱,和你的母亲一模一样呢。”   话音未落,一支白羽已到他跟前,云上舞猛的侧身躲开,锋利的羽刃只来得及划开他薄薄的一层皮。   千支白羽汇聚在云上淑伸出的右手,仅刹那间,削铁如泥的羽剑横扫至云上舞腰间。   一切发生的太快,若是换成以往的云上舞,早已在第一击时就被云上淑轻松解决掉了。   “你心虚了?这副表情当真少见啊,卿长歌。”   云上舞挥剑挡下,两人僵持在原地。不同云上舞心底快意,此时的云上淑脑海里只余下漫天的杀意,她不问他是从哪得知这个名字,只想杀死所有诋毁娘亲的人。   “那你可要好好记着,云上宗是毁于谁手。”   羽剑猛的一震,汹涌的仙力迫的云上舞后退了几步,转瞬又和云上淑缠斗在一起。   “卿长歌你今日必死无疑!我是不会在输给你了。”   云上舞大喝着卷起风沙,死命朝云上淑扑去,血红的眼白里充斥了疯狂。   他也明白,自己的执念许并不是云上宗或正邪,从来都只有卿长歌一人。 第90章 赴死   人界里的千年名门寥寥无几,仔细数来也不过云上和幕府,以及人皇一族。   而其中的云上,曾是人界第一天宗,在那时的残雪宗还未完成超越于它。实力一度达到巅峰的天宗,仅几百年已落到如斯田地,甚至一蹶不振。   残雪宗之所以能够代替云上,是因为它的宗主的强悍,仙魔乱战里仅是纳兰纤雪一人所发挥的价值,便已远胜整个云上宗。   加之云上血脉越来越稀薄,这几百年来宗家和分家觉醒了为数众多的近百翼魂,但强悍度远不比以往。   云上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云上淑虽是旷世奇才,她无与伦比的天赋让所有长老看见了复兴的希望,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血脉里混入了妖血。   空旷而冰冷的宗祠里,只摆放了一张司木制的龙椅。黑暗中上百壁画飘浮,绘着历代宗主的曳香纸,晃过云上丠冰冷的眸低。   云上舞虽难成大器,但他却是最适合继承云上宗的人。云上淑能耐大,云上宗压得了一时却治不了她一世,她幼年的遭遇,让云上丠不得不时刻提防着她会不会突然反抗。   “淑儿的性子,和你一点都不像呢,玖儿。”   拨弄着手中的半块青玉,云上丠缓慢的站起身,向外走去。   阴冷的眸子里,带着浓厚的杀意,右手却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碎了青玉一般。   “切莫怨我啊,玖儿。”   百晓鸢半路被人拦下,见到来人,她不由沉下了眸。   “日暮上神,却不知你此番造访我云上宗,是何意?”   云上丠一身藏青的袍子,漆黑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棱角分明的面容上说不出的冷峻。   “寻故人。”百晓鸢停下身子,隔着面纱不冷不热的开口。   “世人皆传,日暮上神百晓鸢,是这四海八荒唯一的琉仙剑尊。”   似是感慨,云上丠往百晓鸢又走近了几步,森冷的眸子却是一点也不领情。   “又敢问我小小云上宗,何来鼎鼎大名的上神的故人?”说到这,云上丠目光又不屑了几分,“很久前我便劝过,切莫来趟我云上宗的浑水。你的一举一动,关乎日暮,以及世人。”   百晓鸢不为所动,冷然的红眸更为冰冷了几分。   纤尘不染的白衣随夜风轻动,覆盖着她绝美脸庞的面纱被微风撩起一角,露出那紧抿的薄唇。   “我也不问你是如何进到云上宗,现在立刻离开吧。”云上丠不耐的说道,若换成是其他晚辈,恐早在他发脾气前就后退了。   日暮上神,四海八荒唯一的琉仙剑尊。   云上丠每一个字都在提醒着百晓鸢,她的身份和她的处境。   “我是来赎罪的。”百晓鸢坦然的站在他面前,比起作为上神,作为琉仙剑尊的束缚,她更愿遵从自己的心。   “罪?”云上丠似是没料到百晓鸢会这样说,他长百晓鸢几百岁,修为和见识也都高于她,自信能够胜过她。   “十二年前,我不该丢下她一人,让她独自面对云上宗。”   话音刚落地,百晓鸢就感到云上丠身上的气息冰冷到了极致,显然是动了怒。   她不光没有收敛,反而庆幸,自己能够放下责任感,凭心来做自己过去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上神所言,可是要和我云上宗作对到底了?”   云上丠是没有想过,她会不顾一切。   也许他也认为,那个上神是日暮的下任掌门,既肩负苍生便不敢轻易偏袒一方,她最好的做法就是谁也不帮。   “云上宗主,我要带长歌走。”   不忍她一人继续陷在黑暗,受云上宗永世的囚禁。   可云上丠,是万不可能放她去救云上淑,而她的那一句长歌,已经点燃的他的怒火。   “这世上只有云上淑!”   宽厚的牙刀凭空出现,直斩向百晓鸢的面门。   千钧一发间,天地涌现无数白光,迅速的汇聚上方挡下了那凶猛异常的牙刀。   绘着众星凡尘的琉仙剑,不光轻松挡下牙刀,反震碎了那把丑陋的灰色刀身。   “呵呵,好啊,好一个百晓鸢,日暮教出来的好徒弟!”云上丠怒极反笑,抽出自己贴身兵器,“既然你要趟我云上浑水,那也日暮别怪我,替他们清理门户!”   百晓鸢握着金气缭绕的白色长剑,目光极淡的看向云上丠。   云上丠从一开始就不想她踏足云上,这一点百晓鸢可以理解,可若要因这就置之死地也太过。   她只是想来救一个人,云上丠的阻挠反让她感到不安。想到这,百晓鸢刚要开口,就招来了云上丠的狠招压制。   琉仙剑擦过云上丠的大刀,溢出一道金色琉光,冰寒之意自剑刃处传来。   上古传说中,能够冰封苍穹的神兵,云上丠不敢小瞧。运了十足十的力道,狠贯百晓鸢的身心,刀刃小心的一直避免着和琉仙剑发生触碰。   百晓鸢戴着白色的冰丝护手,挥舞着琉仙剑时,能够抵去些许冰寒。   数十招下来,右手处已结了些许冰霜,百晓鸢退下几步,眸色极淡的扫过被冻的几乎失去知觉的右手。   “玄仙境的修为已达上神初期,可若不到虚仙的上神大圆满,是无法御得琉仙剑的。”   云上丠轻松的负着手,满目冷峻的看着百晓鸢微微发颤的右手。   若非她习的是霜天术,别说挥动琉仙剑,连触碰都不能。琉仙剑对现在的她来说负荷太高,玄仙境能够短时间的使用神兵,已不愧她的天才之名。   云上丠的修为是圣仙四重天,而她只有玄仙三重天,若要突破他,百晓鸢只能靠神器一拼。   “云上前辈,是要落下一世的骂名?”百晓鸢冷道。   闻言云上丠不以为意,抬手画出一个阵法,注入仙力。   “等你到了日暮掌门的位置,才能明白,我所做的都是为了云上宗。”   长剑破空,刺入云上舞的肩膀。   羽剑不住的颤抖,在那黑气的反震下解体。   云上淑一时半刻难以凝聚被解体了十几次的佩剑,只得徒手接下云上舞的仙法。   洁白的羽衣上染了血色,她光洁的额头上被黑气割开一道细长的伤口,淌下的血液浸湿了她的睫毛。   两人同时运气,一掌拍在一起。和云上淑浓厚的仙力相比,云上舞的仙力中多出一道黑气,助他胜过云上淑。   借那一掌的反震,云上淑翻起身子,远远落在云宫塔上。   染上了鲜血的她不像以往的高贵出尘,反冰冷的好似地狱罗刹。云上舞心知,这便是云上淑不被世人所知的一面,甚至是父亲也未必看过这样的她吧。   云上淑站在云宫塔上,抬起细长的手臂,双手交叠在一起。刹那张开,拉出了尽十把只有剑身,没有剑柄的羽剑。   黑气的反噬让云上舞的大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所以在云上淑一剑刺进来时,他几乎是感觉不到疼痛的。   “长歌,云上家的兄弟姐妹,生来就注定要互相残杀,而你我也不会例外。”   云上舞双手握着黑剑,英俊的面容上流淌了几缕血色。   黑色的长发脱离了发冠的束缚,长长的披散脑后,“虽然我们生来,就要一死一生。可我就是死也不会留你一人活于世上,既然我们活的都这般凄惨那不如你我兄妹,共赴黄泉!”   一股血气涌上云上淑的喉咙,她一时没忍住胸口那刺骨的痛处,半跪下身子捂住嘴唇剧烈的咳嗽着。   污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屋瓦,秀美的面容染上一滩血色,更显了几分凄美。   云上舞的身体里还有一个灵魂,只是他本人没有察觉到,那个正在侵占着他身体的恶灵。   此人的修为之高,是初入玄仙境的云上淑所不能敌,莫说云上淑,就是暗处的雨神也察觉到了那个恶灵的浑厚修为。   雨神心急火燎,却无法移动半步,她的四肢软的不像话,仙力更是无法凝聚。   受惊之余,她想起昨晚云上淑喂她喝下的那碗汤。   许是察觉到雨神的挣扎,云上淑凌乱的目光轻微的扫过,她所在之处。   一抹微笑在她唇旁勾起,虚弱的不像话。   不光雨神,连云上舞也看呆了片刻,原来她也是会笑,明明这般美却也藏着不给人看。   忽的她跃起身,御着那十把御剑,直击没回过神的云上舞。   云上舞双手不由自主的举起黑剑,直指云上淑的心脏,他想要收起剑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双手。   数十道黑气涌出,带着虚仙境的修为击碎了云上淑的羽剑,又迅速的缠上她的四肢拉着她撞向那剑尖。   云上淑仿佛早预料到了这一切,她没有反抗的任由自己身体控制住。   雨神几乎同一时间冲破了药性,踉跄的跑出结界,唇角旁滑落鲜血。她伸出手,遥遥望着那令她心脏停止跳动的一幕,奈何仙力凝聚是如此之慢。   一道蓝色的巨大剑气凭空而落,云上舞错愕的看着那道剑气斩下云上淑的左手,鲜血喷涌的瞬间,他分明觉着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黑色长剑没入她的胸口,刺穿了她的心脏,在身后露出极长的一截。   云上舞发怔的看着云上丠轻飘飘的落在云宫塔,以及随后赶来的白衣女子。   整个云上宗仿佛只剩下他们,静的不像话。   “长歌!”   雨神一掌击飞云上舞,转手接住跌落的云上淑,在那满地的血迹中云上淑的呼吸微弱到不可闻。   百晓鸢落地后就收起了琉仙剑,目光动摇的望着满身染血的云上淑,藏于袖中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云上舞松开黑剑,颓然的跌落在地,在看见那道剑气时,他是想要替她挡下来的!在她即将被剑刃刺穿心脉时,他是想要移开剑刃的。   看着云上淑倒在血泊,他的心发疯了似的痛了起来,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悲伤。   若一切的爱,都始于恨,那么他有多恨便有多爱,在失去的刹那才能回想起这份被遗忘了多年的爱。   她的左手在那剑气中消失,只余下一个巨大而又血红的伤口,云上淑躺在雨神的怀里,睁不开眼也无法听见外界的声音。   这样便好,她能为母亲报仇,也不用在继续,走在这满目疮痍的世上。   若问她心中唯一没有放下的,许是只有幼时,牵起了她的手的人。   还有那个在雨中打着把红伞的女人。   云上丠见到雨神时心底是诧异的,前尘往事一一翻涌而上,他不由喊了一句,“闫夕娬。”   一道道漆黑的符文在云上淑的身体浮现,最后汇聚于她额心,这是禁术中的一种。   需要用生命做交换,才能使用的咒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要注意保暖啊,感冒好痛苦的(ノДT) 第91章 红伞、方天戟   云上丠冷眼看着奄奄一息的云上淑,目光沉稳的转向云上舞,片刻才叹息一声。   他终还是这样做了,杀云上淑,保云上舞。不过他不会真就这样便宜背叛了宗门的云上舞,哪怕那是他的儿子,他真正要保是血脉的传承。   若此时云上舞落到云上丠的手里,怕是会经历一遭,云上淑幼时被囚禁的绝望。   复杂的咒术在所有云上宗的人身上出现,云上丠诧异的看着自手臂开始蔓延而上的黑丝。   瞥到云上淑唇上的浅笑,一个念头在云上丠心中升起。   云上淑的母亲,卿玖儿是九霄古族的旁支,体内继承到了小半九霄血脉。   九霄一族的另一个身份九尾天狐,世传有九命之多,所以即便只是半个古族,想要轻易的杀死卿玖儿根本无可能。   “无量业火,原来......是九霄一族的吗。”   雨神曾有一次追问过卿玖儿的身份,后者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她的疑问。   云上淑阖上了眸,三魂七魄在她的体内明灭不定。束发的玉簪掉落在地,散了一地漆黑长发,混入那一地血水。   “你和你母亲比起来,可太不讨喜,也太任性了。”雨神眸子逐渐沉了下去,她识得出现在云上淑的是何咒术,抬着冰凉的手,覆在了她的额头上。   寂静的云上宗,突然就像炸开了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了无数火光。   不过片刻的时间,持着火把的数千宗门弟子把整个云宫塔围了个水泄不通,手中兵刃皆指向了躺在血泊中的云上淑。   百晓鸢冷眼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数不清的剑刃不分青红皂白的指向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云上淑。   在这今晚之前,云上淑还是这个云上宗的大小姐,无数次替这个宗门挡下灾祸,却换来这种局面。   “闫夕娬,多年未见了。”   云上丠抬起手,示意一众弟子切莫轻举妄动。他自己则是感慨的看着那个撑着红伞的女子,嗤笑道:“我还当淑儿带回来的是谁,梦魇城的雨神?还是,卿玖儿身边的那个闫夕娬。”   十数个宗门长老一涌拥出,意料之外的,见了云上淑的死,却没见到云上舞和云上淑两人宿命中的翼魂。   按理来说云上淑一死,她体内残缺的翼魂没了载器,会自动流出体外才是。   烙印在云上淑额头上的咒术隐隐散发着柔光,紧跟着,云上丠手臂上的同色烙纹缓缓渗出了鲜血。   雨神一直低眸看着怀里的云上淑,耳边的吵杂声,皆被抛之。   下咒只需一滴精血,毒发的条件却是她的死,此毒名曰共生引。   圣仙境的禁术之一。   没想到云上淑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已经修炼了共生引,还能给整个云上宗下咒。   年轻的宗门弟子们自然认不出这个咒术,只是好奇身上突然出现的东西。却不知那些大小长老们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连云上丠也深深锁起了眉。   她云上淑,是要拉整个云上宗陪葬啊!   圣仙禁术,百晓鸢自然也是知晓许多,也明了云上淑的死志。天空落下无数洁白的雪花,玄武阵失了云上淑的仙力支撑,正一点一点的瓦解开来。   云宫塔下聚了不少人,纷纷仰望这漫天飘落的光点,覆盖上空的仙力逐渐淡去。   “绝世天才啊。”   云上大老长老望着自手臂蔓延的仙纹,忍不住赞叹出声。他身旁的几个白发老人沉默着没有否认,只在心底感到由衷的惋惜。   玄仙境离圣仙只差一个境界,却已犹如天渊之别。而云上淑越界修炼共生引,在这云上宗的几百年里还是头一遭,比起云上丠和云上舞,她无疑更有先祖的风采。   继承了大统的云上舞,虽也能说是天才,但和云上淑比起来,差的太远。   任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不被宗家看好的瘦弱女孩,继承了几百年来都不曾在出现过的先祖翼魂。   若要杀她,也太可惜了。   “有甚好叹气?云上淑心底存着对云上宗的恨,能力在如何强悍也不能为宗门所用。”为首的大长老不屑的哼出声,阴冷的黑眸紧锁云上淑,“赶在她羽翼丰满之前,需除之。”   大长老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敢在瞎出头,在者现在当务之急是解除这个共生引。   赶在云上淑三魂七魄散尽之前,云上丠已做出了决定,目光示意长老中的一位站出。   百晓鸢瞥到那银发老者时顿了顿。   解除禁术的办法不是没有,就是残忍了些。而这个面目狰狞的银发老人,长着一口的灰色獠牙,乍看之下还真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唇角上那两条一路裂到耳朵根的血痕,让百晓鸢很轻松的就猜出他的能力。   咬下禁术施展人的整颗脑袋,嚼碎了咽到胃里,以特殊邪术炼化后便能解除掉此人生前设下的所有阵法古术。   这种邪门歪道的术式还会吞吃活人骨血,把死人墟鼎里的东西取出,最为上不得台面。   雨神缓慢的抬起头,冷冷的望向走近她们的银发老人。   天蓝的长老袍包裹着他巨胖的身段,圆滚滚的腹部在装十几个人的脑袋都绰绰有余。   那阴冷的细长眸子好似在笑,露出那一口灰色牙齿。   云上丠的目光撇到云上舞身上,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坐在地面,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   “云上宗,当真好本事。”   冷冷的语气,一改她以往不正经的腔调。   百晓鸢站在雨神身后不远,清楚的感受到雨神的怒气,以及四周愈渐沉重的气氛。   年轻一辈或许不认识雨神,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见了雨神不免握紧了手中刀刃。   “梦魇城,也想干涉我云上宗的事?以及这位上神,应该就是日暮首徒,百晓鸢?”   云上北丞从人群中走出,一身雪白的羽衣,衬的他贵气十足。   地位仅次于宗主的云上北丞身为长老阁之首,在这种时候最适合站出来,做那个红脸。   他目光示意那个银发老者停下,不卑不亢的向雨神拱了拱手,已入中年的他不改往昔的俊逸潇洒。   共生引不断蔓延,云上丠的身体已有不适,更何况其他长老和宗门弟子。   越来越多的人突然吐血,捂着发痛的心脏哀嚎不以。唯独云上北丞,笔直的站在雨神的不远处,笑的如沐春风。   百晓鸢掩了掩眸,细心除去右手上残留的寒气,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   瞥到云上北丞的第一眼,她就感到一股熟悉气息。   那是同为杀生不断的人,身上独有的煞气,又或者是死者的怨念。   外界盛传的云上宗第二当家,云上北丞。   这人的能耐,许在云上丠之上。   他好似并不在意,宗门里的人被共生引迫害,连雨神也一时拿捏不准他的意图。   “你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得罪我云上宗。”云上北丞眯起双眼,颇为自信的说道。   雨神默不作声,抬起压在云上淑额头的手,一股黑气自她手心散去。   随着她的动作,印在云上淑额上的共生引逐渐淡下,解除了这个禁术。   “区区云上宗,当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   握于她手中的红伞忽的幻化,成了那细长的银白方天戟。雨神微微一顿,错愕的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长戟。   妖戟上所散发着的熟悉妖力险些让她红了眼眶,只是她不明白,一直以来这把伞都和普通的伞没什么不同的地方,为何突然又能变化武器了?   直到瞥到自己手心处的鲜血,她才恍惚明白了些什么。   卿玖儿的武器,除了她本人能使用之外,怕是只有和她血脉相连的云上淑能用了。   而雨神右手中的血,无疑是云上淑的,所以在触碰伞柄时才意外的解除了封印。   “妖族弑神三刃之一,白羽戟。”   云上北丞从惊讶中回过神,低眸看着从手臂上消失的共生引,“倒是多谢雨神阁下,愿出手解除这麻烦的禁术,也幸亏大小姐的共生引还未完全。”   共生引已解,众人如同劫后余生,个个都是惊恐未定。云上丠的注意力却在那把白羽戟上,缠绕在那上面的妖力太过熟悉。   “百晓鸢,”雨神抬头,唤来百晓鸢,“替我走一趟梦魇城,把她带过去。”   “嗯,那你?”闻言,百晓鸢感到一丝疑惑,低身揽起失了生机的云上淑。   “我将她的三魂七魄都封印在了身体里,只要你将她带去梦魇城,便可以在活过来。”   雨神站起身,冲百晓鸢无力的笑笑。那苍白的脸颊上流出许多细汗,解除共生引,耗了她太多仙力。   但她做不到看着云上淑死,只能先解除这个禁术,哪怕这样会缩短她的寿命。   既然她都说云上淑能活,那百晓鸢也没什么可怀疑,忘着雨神的背影她沉默了一会。   “带着云上淑,你们谁都离不开这。”   云上丠终于发话,他心底一直叫嚣着,夺回卿玖儿的武器,将她的一切据为己有。   “云上宗主,我们也该算一算,我们之间的账了!”雨神注入仙力,猛的一挥白羽戟。   刹那扬起一道风壁,落在云宫塔下,伤了不少站在那的宗门弟子。   雨神沉下气息,骇人的戾气自她身上爆发,那一刻连云上北丞都后退了半步。   即便是从未用过的武器,她也能发挥个七七八八。   卿玖儿的妖力,勾起了她心底深藏的痛处,对这云上宗的恨前所未有的爆发了出来。   “你和你的云上宗都去给她陪葬!”   圣仙修为展露无疑,迫的所有弟子都后退,远远离开了云宫塔的附近,生怕被波及。   雨神是自战场归来的修魔者,远比在云上宗的所有人,还懂得如何杀人。   白羽戟是神器碎片之一,配上雨神无比阴狠的招数,足矣让云上丠负伤。   随着一声巨响,云宫塔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雨神缓缓收起白羽戟,冷眸扫向高处的云上丠。   他持着巨刀,张开一双金色的羽翼,停在半空。云上丠的左手被长戟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他冷笑,心底明白雨神想斩断他左手的原因。   长戟挥动间尽是卿玖儿那熟悉的妖力,云上丠缅怀的同时还处处都要防着雨神那狠辣无比的攻势。   云上宗的房屋接连被毁了十几座,而云上丠只想把雨神引离云宫塔,比起那些无足轻重的弟子他更不希望,塔被波及。   恰巧看出云上丠意图的雨神偏就不如他意,平举长戟,隔着老远的距离挥出一道强悍的羽剑。   “闫夕娬!”云上丠一声怒呵,背后金翼狠狠一震,勉强追上了那一道羽剑,将它击散。   百晓鸢颈项上架了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剑,抱着云上淑,她被迫后退了半步。   “你可以走,可这位小姑娘,不能走。”   陌仙阁的魅主无声无息的落于地面,看了看被手下控制住的百晓鸢,在抬眸去看坐在地上的云上舞。   “还没好吗?啊荆。”   随着魅主的出现,她手底下的八个得力也纷纷现身云上宗,来接他们家魅主的夫君。   “在等一会......”云上舞的声音变得低沉,和之前的他截然不同的冷沉,就好像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嗯。”魅主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   “啊婞,”云上舞睁开一双血红眸子,紧盯着百晓鸢怀里的云上淑,“杀了她,我要云上翼魂。”   察觉到异常的雨神扫开云上丠,两人齐齐望向突然出现的那群人。 第92章 番外、七界   非常抱歉,本章节因出版、修改或者存在色情、反动、抄袭等原因而被作者或网站管理员锁定 第93章 云上女君   魅主细眉一挑,目光冷淡的扫了过来。   胥桦一手握三尺寒剑,一言不发的盯着百晓鸢,在收到荆主的指示时几乎下意识的将剑刺向云上淑。   冷冽的寒流缠上他的剑刃,未等胥桦一反应。百晓鸢抬起一脚踏在他的剑刃上,借力后翻,远远避开了他们的威胁。   刚一落地的她还没站稳,数把利刃自她四周出现,在百晓鸢反抗的那一刻便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敌人。   魅主冷艳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感情,站在云上舞的身旁,淡淡的开口:“六界这般大,你竟只瞧上了这云上家?枉我辛苦寻来他的尸骸。”   “啊婞莫要小瞧了这翼魂,再则,我只是要这翼魂并没有说要这残破的身体。”   荆主缓缓站起身,猩红一片的眸子里倒映出魅主那冷漠的侧脸。他勾了勾唇,目光方移向被那八人围住了的百晓鸢。   魅主手底下那八个人都是陌仙阁实力顶尖的刺客,配合的也相当默契,仅凭百晓鸢一人根本不是对手。   可显然是他们太过小看了她,这也让魅主重新审视了一番,外界盛传的日暮下任掌门。   “你们又是何人?”   云上北丞眯起双眼,不善的打量着魅主,以及站在她旁边,完全变了个样的云上舞。   大小长老们面对散发着虚仙修为的魅主很是忌惮,可笑偌大云上宗,在此刻无一人敢站出来。   “不想死,就别啰嗦。”魅主连余光都不屑给云上北丞,她本就是如此傲慢,又自负到了极点的人。   都被人欺负到头顶上了,若他在忍气吞声,哪还有他立足的地方。云上北丞却只是笑了笑,不做回应,就好像个看戏的。   那群大小长老们都不敢挑战虚仙境的上神大圆满,也不希望自家宗门被欺压,见云上北丞示弱他们却只能干着急。   宗门里的很多弟子都没有见过虚仙境的强者,最高也只有宗主云上丠的圣仙修为。   “啊婞,你可吓着他们了。”荆主目光冰冷的扫过那一群云上弟子,颇为不屑,“云上砚一死,这宗门便已注定没落,一群养尊处优的废物。”   云上宗始于云上砚,也威于云上砚。   他的强悍自不必多说,虽打下千年名门的深厚根基,可惜子孙后辈都不争气。   云上宗的一群人面面相觑,虽受气非常,但他们之间的实力都摆那呢,谁敢瞎出头?   “滚开!”雨神数次挡开云上丠的刀,见他不依不挠的挡着不给她过去。   “云上丠,你可望见那些人了?那绿衣女子可是陌仙阁六小主之一的魅主,她辱你云上宗你不管,在这碍我路作甚!”   “哼,如他所说,一群废物罢了,我作甚要因他们而放下更重要的事?”云上丠抬手,擦去额头上的血,目光示意的看了看雨神手中的白羽戟。   明白过来的雨神反冷笑不止,大声戏言道:“原来在宗主的眼里,那群废物弟子还没有一把长戟值钱?难怪云上没落,果真咎由自取!只可惜,这戟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闫夕娬,当初你走便走了,如今回来又有何用?我不认为你比我好上多少。”言罢,云上丠提刀继续砍向雨神,阴冷的眸中满是偏执。   比起在云宫塔上斗的不可开交的两人,云宫塔下的百晓鸢也落不得什么好,抱着一个人相当于废了一双手,只能躲不能反抗。   胥家八人最开始也是小试牛刀,直到最后不得不动起真格,在各自的武器上注入修为。   在那片刀光剑影里她从容不迫的躲闪,利用琉仙剑的结界躲开和接下了不少刁钻的剑尖。   众人一时久攻不下,交换了下目光,纷纷抽离各自剑刃。   “都下去吧,我亲自来。”   就在这时荆主开了口,目光不耐。   得了命令,胥桦一抬了抬下巴,带着众人退回魅主身后。   百晓鸢趁这空隙,将云上淑背在背上,空出右手抽出琉仙剑。不过她并不打算去挑战那人的虚仙修为,那于她无半分胜算。   “琉仙剑,也不知是否真就如上古卷轴所言,有着冰封苍穹的能力。”魅主对这倒是起了兴趣,冷艳的嘴唇微勾。   荆主见她这幅模样,也来了兴致:“便是日暮至宝,我也定会取来给啊婞当玩物。”   此时距离云宫塔不远的后山上。   “你不去阻止吗?”雨染墨抬手推了推躺在她怀里的纳兰纤雪。   “急什么?我这都是为云上宗好。”纳兰纤雪不高兴的皱眉,委屈的说道,“这是她命中一劫,也是她的变数,我们静静等便好。”   雨染墨显然不信,坐在巨树上不近不远的看着云宫塔下那一群人,幸好她们施了结界,不然还真叫那两个虚仙境发现了位置。   “我跟你说她娘是九霄旁支,她现在的死只是一时,过不了多久她的变数就会出现了。”   纳兰纤雪蹭着雨染墨撑在她肩上的手,片刻高深一笑:“我家姐说,云上淑她娘亲应该留下了一个玉佩,里面藏着一个能够起死回生的古术。”   云上丠背后传来一阵冷冽的寒气,思及前不久和百晓鸢的对峙他眉头一皱,回身就是一刀。   雨神看准时机,用仙力拉了百晓鸢一把,助她躲过云上丠的刀口。   “呵?”荆主是追着百晓鸢上云宫塔的,见她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云上丠的巨刀。   百晓鸢一人当然对付不了荆主,才要跳上云宫塔,拉云上丠挡刀子,分走大部分危险。   “丫头挺聪明啊,就看这区区云上丠能扛个几招了。”雨神接过云上淑,松了一口气,幸灾乐祸的看着被荆主追着打的云上丠。   云上北丞自然是听见旁人喊他帮云上丠,不过他也要量力而为不是?   他也只是个圣仙,那魅主和现在的云上舞都是虚仙,不过他也着实奇怪云上舞这变了个人的模样,是被什么脏东西占了身体?   在放下心后百晓鸢才注意自己的右手上,不知何时被割开了一道极深的伤口,染红了整个衣袖。   思及方才和云上舞几乎擦肩的距离,那一闪而逝的疼痛。   像是担忧琉仙剑会沾上她的血,百晓鸢早早收了剑刃,退到一旁。   “在撑一会,很快。”雨神小声的说道,目光瞥向天空飞回的罪梦蝶。   只要梦洛能赶来,这一切便还有转机。   百晓鸢点了点头,在这压倒性的实力下,光靠雨神一人根本无法保护云上淑。   所以才早早的放出罪梦蝶,大老远的飞去抱佛脚去了。   “这就是一个名门家主的本事?”荆主戏虐了一番,胎脚踹翻了云上丠:“自云上砚后,这云上家当真就没有能看的翼魂了吗?”   在那一片废墟里,荆主满手鲜血的撕下云上丠背上的一双金翼。在他那声嘶力竭的惨叫里,折断了他的翼魂,这于一个虚仙境的人来说轻而易举。   两道血淋淋的伤口留在了云上丠的背上,他的脑袋被荆主踩在脚下,口中不断呕吐着一滩又一滩的鲜血。   “真是丢人啊,才一千多年而已,云上家就没个能看的了吗?”荆主厌恶的扔开手里的金翼,冰冷的眸子扫向那几千云上弟子。   一群人就是往后一退,深怕他杀的起兴,屠了整个云上宗。那些被吓到腿软的小弟子就不说了,长老们见了云上丠的惨状都变了脸色,原来他们云上宗已经弱到这种地步?   若是先祖都在,哪容得区区一个虚仙放肆?只可惜,那都是云上宗回不去的辉煌了。   云上丠颤抖着手,从怀里上掏出那半块青玉佩,目光半阖着将它举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成功吸引了过去,雨神看着那熟悉的青玉,从一开始的不解到现在的恍然大悟。   “你们等着我!”雨神放下云上淑,捏紧白羽戟,一步飞下云宫塔。   “这什么东西?”荆主踩在云上丠头上的脚加重几分,没等他问出个什么,就见雨神向他冲了过来。   几乎是刹那,荆主刚凝聚出黑刀就被白羽戟大力击飞了去,这许是他没有想到过的事,雨神在见识了他实力后还敢不要命的冲上来。   一抹血光晃过,雨神隔着两米的距离斩下云上丠的手,白羽戟收势的一勾轻松取走了那半块青玉。   “当真是不要命了?为了这半块玉。”   荆主那邪魅的声音自雨神耳畔响起,他的修为完胜雨神和云上丠,自信能够轻易杀死他们二人。   十数只绯红罪梦蝶凭空出现,煽动这几近透明的翅膀飞向荆主。后者心底一惊,起身避开了这些蝴蝶,挥袖震碎它们。   趁着机会,雨神结印隔空送走青玉,方持着白羽戟回身刺向荆主。   他也只是忌惮于罪梦蝶一时,平静下来后更是铁了要杀雨神的心,“本来没你什么事,可你这下惹恼我了,在取云上淑的命之前,先杀你解解气吧。”   那半块青玉突然出现在百晓鸢的手中,她只一愣,便想起了这半边玉的意味。   当下弯腰,伸手拉开云上淑的衣领,露出她自幼便一直戴在颈项上的小半块青玉。   “慢着。”   察觉到不对的魅主当下动身,瞬间来到百晓鸢的身后,冷冷开口。   “若我说不呢?”百晓鸢将两块青玉握于两只手,她心知犹豫一秒,遭遇危险的将不止是她一个人。   魅主话不多说,挥袖震出一道深厚的仙力。   极寒气流凭地而升,阻了那霸道的仙力,但她们二人之间的修为天渊之别,琉仙剑的结界也挡不住魅主一击。   远在客栈的雨卿陌似有所感,一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系心绳牵引了她们两人的感情,百晓鸢自是能感应到雨卿陌的担忧。   两块青玉重新合并,一道极为迫人的青光带着古族气息,百晓鸢松开青玉,和魅主几乎同一时间的逃离了云宫塔。   “啊婞?!”荆主分神的去看魅主,被雨神侥幸逃了去。   趴在倒塌的房屋上,云上丠叹息了一声,阖上疲惫的眼眸。   “咳咳咳!”百晓鸢刚一落地就被雨神扶住了身子,被那青色妖力猝不及防的震到了心脉,却不碍什么事,在咳出一口血后便平复了下来。   云上北丞不敢轻举妄动,分辨不出云上丠的死活,他只能见机行事。   “无事。”魅主只皱了皱眉,示意荆主去看那道青光。   “那是九霄玉?呵,我明白了。”   荆主反应过来,目光阴狠的盯着雨神。   青色光芒所散发的妖力逐渐回笼,处于妖力中心的墨发女子不知何时坐起了身子,左手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快速生长。   她微微颤抖着,睁开了一双白色的眸子,凝望着天空上那一轮圆月。   染血的羽衣下,那满身伤痕无处在寻。待青色妖力全数没入体内后,她的修为奇迹般的跃上了圣仙四重天,满头青丝散了下瘦弱的肩膀,白色的眸子缓缓望向雨神。   “啊!”   荆主刚一接触到那白色眸子就感到自己的脑袋涌上剧烈的疼痛,他一手抱头,后退几步。   “啊荆?”魅主不解的望来。   “是御灵术,有姑苏家的人在附近!”荆主皱眉压制着体内疯狂暴起的云上舞,他的灵魂好似受到操控,不在受他的控制。   闻言魅主自是不信,目光瞥向云宫塔上云上淑,那双白色眸子太过独特。   此时坐在那的根本就不是云上淑,无论是那修为还是那双白色的眸子,分明就是卿玖儿。   她目光薄淡,在接触到雨神的时才多了几分暖色。她将古术和自己的残魂都封在了青玉,为的只是有一天,能见一见长大后的女儿。   却不曾想,等她醒来时看见的却是几十年年后的闫夕娬。她阅完了女儿的记忆,感慨万分站起身子,目光温和的看向底下的所有人。   “这灵魂波动不是大小姐的,你是何人?”云上北丞疑惑道。   卿玖儿掩了掩眸,望着雨神一人缓道:“我自九霄一族而来,”   “名曰,卿玖儿。”   作者有话要说:   v(?'ωˉ?)~? 打滚求花花,乃们不要霸王窝〒▽〒有花花才有动力(*`▽?*)让世界充满爱v(?'ωˉ?)~? 第94章 君临天下   四大古族之一,妖界九霄。   卿玖儿虽不是九霄嫡传,却也继承到了小半血脉,动起手来难免会棘手些许。   魅主阖了阖眸,心里估摸着的时间所剩无几,云上翼魂在如何稀有也不值得把他们二人都搭进去。   雨神的目光一刻都未曾离开过卿玖儿,百晓鸢就是在诧异,也注意到了一层薄薄的妖力隔离了整个云上宗的人。   这层妖力只隔断了声音,让外界的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魅主就是注意到了这层妖力也懒得动动手去挑破。   “三十四年了呢。”   卿玖儿唇上的笑意深了深,抬手招回雨神手里的白羽戟,瞥到女儿这满身的鲜血时,她的目光微微一冷。   “圣仙境,也敢班门弄斧。”荆主红着双眼,冷冰冰的盯着塔上的血衣女子。   一抹火红染上她的衣衫,卿玖儿抬着长戟,直指魅主一行人。   “既伤了我女儿,可想好,要如何偿了?”   她冷傲的美颜不虚魅主分毫,唇边的温柔笑意,满是暗藏的怒意。   “偿?便是古族,也太目中无人了。”荆主好似听到了什么梦话,不屑的笑出声。   站他跟前的魅主皱下了眉头,一言不发的看着卿玖儿。胥家八人收到魅主的暗示,纷纷排开,列好了阵型。   染血羽衣化为飞灰散在她的身后,一袭惊艳非常的火红花裙着于她身,像极了嫁衣。   白羽戟在卿玖儿手中幻化,纤长的十指落于七弦琴,轻轻的拨弄。   “玖儿......”   奄奄一息的云上丠听到这琴声时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用还算完好的另一只手,拼了命的撑起自己残破的身子。   皎洁的月光下,红衣女子优雅的拨弄手中长琴,眉眼满是他所熟悉的温柔。   似有所感,卿玖儿迎着云上丠的目光,逐渐淡下温柔。微冷的白眸流出一抹金色,七弦琴再次变化回白羽戟,她掩起长睫,明白时间的短暂。   “云上宗也好,陌仙阁也罢。”   卿玖儿睁开一双金色竖瞳,薄唇中溢出冰冷:“既伤了我家长歌,我便让你,灰飞烟灭。”   圣仙修为覆盖半空,不同一般的修为,卿玖儿的修为里既混入了九霄妖力,也混入了魔界古族那霸道无比的魔力。   直到白羽戟那锋利的刃口快刺上荆主的喉咙,他也没反应过来躲避。   “小心!”魅主自墟鼎取出佩剑,及时挡下白羽戟,目光微怒的扫向荆主。   “九霄,和雨家?既是两大古族共同的后裔,那为何我在至今为止的那么多年里,都未曾见过你呢?”   荆主不以为意的冲魅主笑笑,“当真怪哉,雨家在三十多年前被灭族,也不见有九霄的人帮忙。如今却冒出个遗族来?”   雨神楞在原地,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她忆起卿玖儿曾说过的一句话,那句话她虽没去多想,却一直记在心里。   闫夕娬的父亲是魔界八方将军之一,世袭制的爵位,意味她终有一天会代替父亲成为新的将军。   如果卿玖儿的身体里混入了雨家的血脉,或多或少的,会让闫夕娬无意识的臣服于她。   闫家世代忠于雨家,这份忠诚早已深入骨髓,永世传承。   卿玖儿只是有极淡的雨家气息,远不足以威胁到八方将军,同样的八方将军也不会为难于她。   ‘你喜我,莫不是血脉里的忠诚作祟?’   如此闫夕娬也该明白,为何卿玖儿一直没提及过她的真身,不去弄明白,这是爱念还是错觉。   胥家八人应声而出,卯足了劲阻挠卿玖儿的白羽戟,八人默契散开就是个难缠至极的困阵。   “云上翼魂我势在必得,怎么可以被你毁了计划?”荆主铁青的脸上凸起许多黑丝,俊逸的外貌愈发狰狞起来。   魅主微露不悦,目光扫向云宫塔下的闫夕娬和百晓鸢,忽的一顿。   那蒙面的白衣女子,像极了她的一个故人,却又无法确认那素纱掩盖下的面容。   卿玖儿周旋于八人之中,眸色极淡,运起修为灌入白羽戟身。   “千炎踏歌。”   胥桦一察觉不对,快速收阵,却也来不及躲开那平地而生的无量业火。   幽蓝火焰覆盖蔓延,将卿玖儿那绝色的容颜衬的愈发不够清晰,她低下眸,望着抓在自己手臂上的白骨。   枯骨于活人,能随意变化?想来是胥家人。   “无量业火能够焚尽一切,但你的火焰浓度并不够,只是有一半九霄妖族的能力而已。”一副高大的枯骨在她面前站立,反手提着长剑向她劈去。   “你说的不无道理。”卿玖儿提唇一笑,抬起长戟挡下他的剑,猛的就是一膝盖撞断了那只擒着她手腕的白骨手。   “也可惜,这副样子会让你死的更惨。”   胥桦一心下一惊,就要后退。   “哥哥!”灰衣女子突然扑出,大力推开胥桦一,替他承下了被白羽戟斩断腰身的痛。   金色妖眸力晃过一丝错愕,卿玖儿还未回过神,就被另外六个人袭上后背。   闫夕娬几步冲上,随手拔了把铁剑,挡在卿玖儿的身后。冷眸挥动剑刃,运了十足的力道才一次挡下了六人的偷袭。   铁剑发出刺耳的声响,显然是受不住那么多把高阶仙器的重压,若不是有闫夕娬修为在撑,它早断成好几段了。   魅主眸子微冷,看着自己得力的手下一个个败下阵,显然是抵不过那两人的联手。   云上淑的伤已经愈合七七八八,这也多亏了雨家那变态的恢复力。   白羽戟落在卿玖儿手里,简直如虎添翼,胥家八人本就难敌,偏生还加进了个闫夕娬。   “八方将军,这不是你找的那些人中的一个?”纳兰纤雪长眉一挑,“只不过这人,是魔界的叛徒哦,没想到她竟是闫家人。”   雨染墨沉吟了片刻,目光移向卿玖儿:“在她选择背叛时,便不在是闫家将军,我需要一个能够代替这位置的人。”   魔界古族自那场战乱后,只余雨染墨和雨卿陌二人,本以为所有分家都死于战火。   却不曾想,还有一个卿玖儿的存在,况且雨染墨若想收复山河,就必须召集八方将军,一战魔都。   “我还以为我一个人就足矣,却还是要找那八个人?”纳兰纤雪漫不经心的忆着阿姐说过的话。   美艳的眉眼上染了些许难色,“只是这八方将军,早在三十多年前就死光了,剩下的都是像闫夕娬这样的后辈,在魔界那一群老骨头面前,怕掀不起大浪昂。”   “闫家无弱者,况且,他们只需现现身,也可吓唬吓唬那些老家伙了。”   雨染墨唇角微勾,邪魅而冰冷。   看到这样的雨染墨,纳兰纤雪不由想起自己幼时见过的一幕,沉默了好一会。   “过去,我见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女子,不过后来她死在苍穹下了。”   雨染墨只微微一顿,便猜到纳兰纤雪口中的人是谁,却是不解何意。   “一开始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死,当时她的实力可比我还要强上许多,可同我阿姐一比高低。”   这样的人,不可能因战败而亡,便是赢不了也不可能有人杀的死她。   “直到最后我明白了,因为她触犯了禁忌,爱上了仙界萧族里的下任族长兼日暮掌门。”   纳兰纤雪从雨染墨的怀里直起身,迎着她诧异的目光,缓道:“仙魔极端,一如萧家和雨家,这般禁断的恋情无法延续,若执意触犯那下场可能就如她一般,形神俱灭罢了。”   云上宗传来在大的动静,也吸引不了她二人的目光。雨染墨眉头一皱,望着纳兰纤雪沉默不语。   “你也听说过萧媓这个人吧?日暮太上长老萧湘子的姐姐,萧媓。”   仿佛是在叙述过往,纳兰纤雪目光露出一瞬的茫然,自嘲道:“天仙境的无上至尊,在雨姝魂魄消散后也失去的踪迹。如今雨家没落,萧家强盛,可不代表这宿命便结束了。”   “你如今只是因为失去了魔界,所以才跌入了凡尘,若有一天你收复了山河,成了新的魔君,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吗?”   纳兰纤雪抬起那双深邃惑人银白眸子,她深知雨家和萧家不共戴天,注定永世相杀的两个家族。   雨染墨一人关系了整个魔界未来,而纳兰纤雪自仙界萧家而来,掌控残雪天宗,却和雨家遗孤生了情。   这如果让萧扶瑶知晓了,纳兰纤雪根本不觉得姐姐会对她们手软,这关乎了整个萧族乃至仙界的名声。   萧族那些老顽固也会想尽办法来掩盖这禁断的因果循环,他们奈何不了受魔界庇佑的雨染墨,只能从纳兰纤雪这下手。   “若怕萧族会难为你,我便提前去毁掉九重天宫。这么件小事,也值得困惑吗?”   雨染墨说的云淡风轻,看似玩笑的一句话里却暗含杀机。   她都懂得,只是不多说罢了。纳兰纤雪突然觉着自己是庸人自扰,也觉着雨染墨有时更霸道,“你可别小看萧族里的那些长老,凶着呢!随便一个都能虐翻云上丠了。”   沉默了一会,雨染墨起身去拥住纳兰纤雪。冰冷的紫眸染上暖色,轻声说道:“纳兰纤雪,我不觉着你是萧家人就如何了,再者说你不是想和我白头偕老吗?”   “啊染......”纳兰纤雪眼眶微红,抬手抱住雨染墨的颈项:“我只是突然害怕,你收复魔界后就不要我了,雨姝和萧媓她们那么厉害也没逃过两家的宿命啊。”   “那是她们。”雨染墨温声打断,虽第一次知晓姑姑的死是因为萧媓,她也不会因此迁怒萧族,也不认为这就是命了。   “等我君临天下,便为你,逆天改命。”   闫夕娬长剑挽破幽蓝业火,一剑刺入云上舞的心脏,在魅主那惊怒的目光下,挑破了他胸前的禁咒。   “找死!”魅主凝出数十细针,扫向闫夕娬。   七弦琴声响起,制造了几十层结界,隔绝虚仙境的威压。那数十细长钢针如同撞在了无限的墙壁上,被反震回了魅主的身后,叮叮叮的掉落地面。   残魂的意识逐渐远去,很快的,卿玖儿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第95章 九五羽皇   “魅主大人!”胥桦一望着闫夕娬近身魅主,那飞溅的血液惊的他瞪大了双眼。胥桦盼飞身上前,揽住妹妹被一分为二的尸骸,阴冷的眸子掀起阵阵暴怒。   荆主是用手臂挡下闫夕娬的刀,即便用了仙力,也还是被她砍伤了骨头。   “啊荆......”魅主微微动容。   闫夕娬薄唇一勾,伸手抓住荆主肩膀。十数只罪梦蝶自她身体幻化而出,不紧不慢的向他飞去,“即便你现在是灵体,也不可能,逃的过罪梦之蝶的幻镜。”   他被贯穿了心脉,仅凭着浑厚无边的修为继续强占着这副身体。在魅主遇袭时,他虽知不会有事,却忍不住要站上去替她挡刀子。   “梦魇城。”荆主微阖下邪魅的红眸,冷笑道:“说起来,萧扶瑶对陌仙阁来讲,是必须除去的拦路虎之一呢。”   “只可惜你们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闫夕娬趁他修为减弱,一刀砍了他整条右臂,十数罪梦蝶覆盖而上。   荆主沉气就要后退,肩上突然传来一阵火烧般的疼痛,他的灵魂波动稍一弱势,整个人都被闫夕娬压制了下去。   九霄妖族,天狐业火本就对他的灵魂造成了烧伤,现在还被八巨魔之一的闫夕娬施了一道净世心炎。   看着那燃起的纯白火焰,荆主深深皱下眉,他若在不退,怕是会跟着这具身体被烧成灰烬。   “魔族年轻的女将军,本事虽大,却远不及你父亲当年的风采。”   锋利的紫色剑气斩下荆主正在燃烧中的手臂,魅主抬手拉回荆主,在一横扫挥灭了所有罪梦蝶。   “只是这净世心炎,非你所有,又怎能发挥效用。”   虚仙修为显露无疑,她冷艳的脸庞上勾起一抹嗜血的杀念。   闫夕娬目光一瞥,闪现回到卿玖儿的身旁,她二人仅交换了一次眼神。都知这魅主比荆主还不好惹,虚仙修为,她们还是忌惮的很。   “咳咳!”荆主失了双臂,鲜血源源不绝的喷涌而出,加之胸口的那一剑,云上舞的身体对他来说是彻底废了。   “荆主大人。”胥家七人聚到他身旁,传达魅主的命令:“主人请您解除魂术,回到本体。云上翼魂已不可得,切末在耽搁,惹了大势力过来就不好在脱身了。”   荆主感到自己喘不上气,刚一开口就吐出了一大滩污血,散乱的长发覆过他因愤怒而变得狰狞的面容。   “平日里我就觉着大小姐天赋过人,没成想那些表现出来的天赋只是一半不到。自先祖创下宗门至今一千多年,已不曾出现过同样绝世之人!”云上宗长老阁里,不知哪个老头突然开口。引了一众长老争着同流合污,开口劝云上北丞,留云上淑一命。   云上北丞不语,冷冰冰的看着云上淑那淡漠至极的侧颜。   隔音结界突然消失,卿玖儿冲闫夕娬摇了摇头。随后走向魅主,距离五步后方停下。   “是半妖,又如何了?在这残酷的凡尘里,永远都是胜者为王。”   无形的仙力混杂杀念,紧紧掐住卿玖儿白皙的颈项。魅主的眸已经冷到了极点,忽的,她感应到北方有个惊人的仙力逐渐靠近。   “我无愧天地也不欠世人,山河无尽,我自走遍。”   白羽戟化回了红伞的模样,她持着伞,隔绝了所有的仙力。卿玖儿坦然的直视魅主,即便修为悬殊,她亦无惧。   “荆主?荆主!”胥桦一的叫唤声引了魅主的回眸。   不知为何,荆主从刚刚时起就一直没有睁开眼睛,魂术也没有解开。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急的众人不住叫喊。   “梦魇城的罪梦蝶,想必你也是知晓。”卿玖儿好心提醒。   魅主默不作声,转身走到他身旁,挥手结出法引,打在他的天灵盖上。   卿玖儿和闫夕娬微阖着眸,看着她强行击出荆主的魂魄,竟也没有误伤到他分毫。   若继续待在云上舞那具残破的身体里,有危险的只会是荆主。魅主望着手里的黝黑魂魄不语,片刻收入墟鼎,片刻冷道:“终究是短暂的存在,无论是你,还是你母亲。”   闻言卿玖儿笑了笑,掩下的眸子,逐渐淡去妖狐的金眸。   闫夕娬却因魅主的这句话脸色大变,惨白着脸去看卿玖儿的背影。   “她发现你了?”雨染墨不解魅主突然撤退。   “不是我。”纳兰纤雪用下巴指了指北方的梦魇城,“好像是我姐姐身边的,那个梦洛。”   云上舞跌回地面时,魅主他们一行人已经远远离开了云上宗。   他颤抖着睁开眼睛,昏迷前的一切翻涌而上,还未等他反应就要失去了生命。   一缕缕淡金色翼魂从他体内流出,卿玖儿伸出手,汇聚起那些金色翼魂。   似是感应到这一半的翼魂,沉睡在云上淑体内的翼魂也被唤醒,渗出皮肤外融合这外来翼魂。   满天的金辉照亮这漆黑而又漫长的夜晚,旋于天际的乌云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洞,无数金光飞舞其中。   偌大苏州城被这天地异象卷入奇异的世界,明明是夜晚,却比白昼还要刺目。   “翼魂融合,九五造化,唯有羽皇重现方惹来这天地异象啊!先祖回来了!”   云上大长老激动的冲了出来,指着在天际汇合,逐渐凝化羽翼的金色仙力说道。   “九十五羽,竟然还能在出现。”云上北丞错愕的望着金灿灿的天空,内心的震撼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百晓鸢半掩着眸,看那无数金光在云上淑的后背汇聚。   仙界的仙翼区分都是数量,六翼便是极限的上神大圆满。   而云上宗的翼魂,品质区分则是羽毛,先祖云上砚的翼魂是九十四羽,现任宗主云上丠的翼魂是四十八羽。   半妖之血的云上淑却觉醒了更为强大的九十五羽,比上任羽皇云上砚还要多出两翼间的一羽。   “看来血脉,并不代表一切呢,云上丠。”   卿玖儿将目光投向发愣中的云上丠,片刻收回。转身走向闫夕娬,她的时间所剩无多,能交代给云上淑的,都已经写成了一封信,寄于她的墟鼎。   “我有办法,让你活下去。”闫夕娬微微低下头,试图掩盖她已经发红的眼眶。   卿玖儿一点都不意外她会这样说,站了片刻才拉起她的手,两人一齐离了这处地方。去往后山,她的坟墓处。   “大小姐?!大小姐!”一群长老炸开了锅,方才他们还听云上淑说要去看遍山河,生怕她真就一走了之。   云上北丞冷眼看着这一群长老往后山奔去,待所有人都走光了,他才向云上舞走去。   确认他的死后,云上北丞将尸骸收入了自己的墟鼎,转身望见百晓鸢正冷眼看着他。   “上神可以离开云上宗了,大小姐已安然无恙,这场闹剧老人家自会处理。”   说罢,也不管百晓鸢如何反应。他直径走向云上丠,目光轻蔑的看着不堪的宗主,半响才道:“新的宗主并不是我们所想的人,不论结局如何,与你也无任何瓜葛了,云上丠。”   百晓鸢看也不看他们,取出佩剑,御剑飞上高空,没有过多犹豫的离开了云上宗。   离开老远了,她方叹一口气,抬头去看那漫天金色琉光。   人界三皇共存,其中古族人皇,云上羽皇,幕府雪皇。   除了古族和幕府是世袭,能被称为羽皇的,只有觉醒了九十一羽的云上宗主。   此后,她也不用在担忧云上淑会遭遇不公,明天的她将会是六界众所周知的新羽皇,在这四海八荒,许是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堵住世人的悠悠之口。   凡尘不堪,却也美好,全在一人眼里。   雨卿陌站窗户前,惊艳的仰望着这天地异象,“若不是有人飞升,那便是有什么稀世之物出世了,小圆脸你以后飞升也会这样吗?”   能闹出这么大的阵仗,绝非等闲。   小圆脸难得的清醒,坐在雨卿陌肩上,聚精会神的望着那一片金色的夜空。   不过小圆脸是青丘狐,神兽一脉,日后飞升化人自然也会惹来异象。 第96章 心结   五十多年前的妖族联手魔族出征六界,最为弱小的人界成了整个四海八荒的战场,战火连天不休。   这场战役卷入了整个六界的生灵,而处于战火中心的,依旧是四大古族。   魔界雨族,仙界萧族,妖界九霄,人界伏族。   在那一片坍塌的废墟中,红衣少女茫然的抬眸,望着向她走来的银发女子。   在这遮天蔽日的风沙中,她洁白的衣角一尘不染,如同她冷淡的银眸般,华美而高贵。   既夺了日月的光辉,又用那高挑的身形挡了所有战火的靠近。   银发女子不近不远的停下脚步,目光寡淡盯着灰扑扑的少女。半响,才用她那清冷惑人的嗓音说道:“还是给这家人,留个后吧。”   说完,她就要转身离去。   红衣少女好像失去了记忆,自醒来就只看见这片狼藉。她甚至忘记了名字,才会向,敌人伸出求助的手。   “带我走......”   红衣少女用沾染了血污的手拉住萧扶瑶的衣袖,虚弱而无助的嗓音隐隐颤发。   见袖子被人弄脏,银发女子非但没有生气,反感到一丝诧异。   她自认修成风神诀后,世上已在无一人能够突破这层无形的防御壁,触碰到她。   “名字。”银发女子勾了勾唇,冰冷的眸底印出女子脸上的不解。   “我唤扶瑶,自仙界萧族而来。”   以为是她不愿先报名,萧扶瑶方开口说道。   “扶...瑶...”少女木讷的重复了好几次,苍白的面容上浮起温婉的笑意,“扶瑶。”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印入她张开的眸子里。   她冷眼看着面前的轩辕帝,听不见他的解释。   “红妆,你当知晓,除了你我不在乎任何人。”轩辕帝心疼的伸出手,擦净梦红妆唇角上的血。   “你竟是陌仙阁的人?”梦红妆站起身,目光冷沉的盯着自己左手背上的曼陀罗烙印。   “嗯,这是有原因的,红妆会理解吧。”轩辕帝目光暗淡,他不觉得自己身在陌仙阁有何错。   梦红妆一把推开他的手,目光厌恶的后退。   半响才用那发颤的嗓音说道,:“你是知晓的,我的家乡是如何毁于战火,我的挚友又是死于何人手里!”   轩辕帝勉力提唇,他心知梦红妆同陌仙阁不共戴天,那份仇恨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化解。   “已经迟了......红妆,什么都迟了。”   他曲下双膝,跪在梦红妆面前。目光偏执的凝望在梦红妆颈项逐渐成型的曼陀罗,“阁主自身无法离开弑神塔,所以,只能借用他人的身体,来到世上。”   “你?”梦红妆不敢置信的看着轩辕帝,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能做出这种事。   “阁主无法使用自身的仙术,故要找一个既有强大的实力,又继承了特殊血统的人,来当他的灵魂容器。”   乐主凭空幻化身影,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明明是一个俊雅的少年郎,偏要冷眸冷言,“梦红妆,你有这个资格,应当庆幸才是。”   “呵,那你们有这个能耐让我屈服吗?!”   梦红妆怒上心头,挥手幻化出一身银甲,利剑翻上手中正要发难就被最近处的轩辕帝抱住了腰身。   “没关系的,等你醒来,便不会在记得所有前尘往事...到时,能陪伴你的,只有我。”   对啊,她会被阁主洗去所有记忆,不在记得仇恨,更不会记得萧扶瑶。   从今往后,她就会一心一意,只爱他一个人。   而不是把爱分出一半给另一个人。   “轩辕,唔!”梦红妆抬手捂住滚烫的颈项,强烈的晕眩感迫的她紧锁起了眉。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不起你,我相信你会原谅我的。”轩辕帝阖起沉重的眼皮,双手发颤。   乐主冷漠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讽刺道:“看来世传的梦魇女武神,也无甚特别之处,轻易的就栽在了自己枕边人手里。”   轩辕帝的妥协,除了迫于无奈之外,还有阁主许诺过的,会抹去梦红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记忆。   便是梦红妆有通天本领,一旦被血约缠身,也在不能脱了陌仙阁阁主的束缚。   而轩辕帝愿信阁主的承诺,除去萧扶瑶后,奉还一个干干净净的梦红妆。   “纵然是我身死,也不会让你们得偿所愿。”梦红妆温婉的面容上泛起冰冷,身影化成一缕红烟,飞快的向远方遁去。   “咳咳!”   她捂着被鲜血染湿的唇,跌回地面,清楚的感受到另一个外来灵魂藏在曼陀罗中,一点一点的侵占身体所有权。   “你怎的还在云上宗?”   云上淑已经成了新的宗主,却没有去履行一个宗主的责任,而是成天泡在后山。   闫夕娬坐在墓碑前,目光淡然的摇了摇头。   梦洛来到晚,没赶上。   后又被闫夕娬拉着说了一大堆,就是不回城了,梦洛沉默了一会便答应了。   爽快到让闫夕娬怀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打算了?   “我答应过玖儿,会一直陪着你,这次我不会食言。”   闫夕娬目光温柔,就好像那个墓下真的埋了卿玖儿般。 第97章 正邪殊途   萧扶瑶着一身琉璃白,缓慢出梦仙殿。银白的长发披散至大腿处,隐隐盖过那嫣红的梦魇花。   许久她方吐出一口极轻的叹息。   冷漠而又妖娆到了极致的面容上染了丝丝倦意,纤长的睫毛虚掩,遮了银白眸子。   梦洛站于她的身后不远,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雨神、闫夕娬的事。   “闫夕娬?既姓闫,那......”念及此,萧扶瑶眉头飞快的皱了皱。   魔界古族,世代联姻的闫家?   几十年前的战乱里,雨家能保下个嫡系的雨染墨,已是非常困难。   可笑最后逆了王族的,也正是闫家之主,八方将军之首闫天罡。   这也是所有正道都在猜测的事。   雨染墨会选择手刃八方将军,重立古族之威,毕竟亡族之仇、魔界之耻全压她一人的肩上。   “她本就不受本宫所命,既要离去且放之。”   萧扶瑶没多想的直接答应放人,没等梦洛放下一直悬着心,又一棍子敲了她个眼前发黑。   “仙阁、日暮、九霄,这群人一直都在找的雨染墨,梦魇城要先出手,抢在所有人之前擒住她。”   萧扶瑶淡淡的瞥了一眼已经变了脸色的梦洛,虽然只是一刹,她还是捕抓到了梦洛眼里晃过的担忧。   还被蒙在鼓里的梦洛微微低下头,试图掩过她的一切异样。   她怎么敢告诉萧扶瑶,雨染墨现在是纳兰纤雪的掌上宝,心头肉,动她不相当于拿刀子往纳兰纤雪的身上捅吗?   同为萧家人,她们既是孪生姐妹,又都是六界中举足轻重的掌权者。   若萧扶瑶要雨染墨的命,那纳兰纤雪肯定第一个不答应,搞不好来个窝里斗,重蹈了魔界的覆辙。   “这...雨染墨的身后怕是有人撑腰,不然为何几十年了,都没被发现过。”   梦洛硬着头皮,想让萧扶瑶改变主意,至少也要拖点时间。   出乎意料的,萧扶瑶没有回复她,只是那冰冷的视线让梦洛差点忍不住抖出自己知道的全部。   好在萧扶瑶没有追问下去,冷淡的转身,回了她的梦仙殿。   独留下梦洛一人傻站在殿外。   在梦洛还想着如何给纳兰纤雪报信时,梦仙殿里的萧扶瑶已经下了令,封禁整个苏州。   梦佛陀很‘不小心’的给伏皇透了底,惹的他风风火火的赶向苏州,汇合梦雲在内的三名梦魇战士。   一份深爱能让人承担多重的后果。   这是她们没有去想过,也是最不愿面对的现实。   嘴唇和嘴唇间最简单的触碰,只是她不善言辞的爱的表现,无关其他。   躲在自己的小房间,纳兰纤雪可以肆无忌惮的调戏着面前的冷面美人。   招招手,喊来一旁年幼的小女娃,交头接耳了一番才让她独自跑出门外。   “墨墨,现下可行了?”   纳兰纤雪的眼睛一直瞄着雨染墨抿着的薄唇,那意思明显的令人害羞。   后者长眉一挑,直接起身靠近于她。   数日的挑逗无果,让纳兰纤雪一直闷闷不乐。   雨染墨既好笑又有些心疼,眼看纳兰纤雪今天又这么煞费苦心的寻了个独处的机会,不做点还真是可惜。   “入秋渐凉,衣衫不增反减?”   雨染墨柔下语气,却是一把将纳兰纤雪压在了桌面上,目光挑剔的看着她那虚虚拢拢的单衣。   “修仙者,不惧严寒,何况妾身这种得道高人中的高高高人?”纳兰纤雪抬手环下雨染墨的颈项,甚是嫌弃雨染墨连这点常识都想诓她。   “当真不惧?”   雨染墨一偏头,避开了纳兰纤雪贴上来的嘴唇,还真就较上了。   “这身衣衫,够妾身一踏极北苦寒之地,夫君可是不信?”   虽知雨染墨问的那句话只是关心她,纳兰纤雪就是忍不住发了发小脾气,委屈的双手轻轻掐上雨染墨白皙的脸颊。   雨染墨看了纳兰纤雪许久,忽的起身走开。   “墨墨!我错了,修仙者也怕冷,我更怕!呜呜呜,全修仙界的人都怕冷!”   前一秒还无限温存,下一秒就翻脸走人。   若换个人这么给脸不要脸,纳兰纤雪非削死他不可,偏偏她就是不舍的雨染墨,才一次次放下架子主动认错。   走到了里屋,雨染墨方停下身子,低头解起了自己的衣衫。   “墨墨?你要洗澡了吗?唔,我去准备。”   没反应过来的纳兰纤雪天真的以为。   雨染墨手一伸拉过犯傻的纳兰纤雪,一起躺床上去了,某人才痴痴的抬手,拢了拢雨染墨的衣领,弱弱的说道:“别...着凉了,入秋呢。”   “修仙者,无惧严寒?”雨染墨皮笑肉不笑。   “呜呜呜,我错了......”纳兰纤雪委屈的嚷嚷。   纤长的指尖划过她绝美动人的面容,一路滑下她纤细的腰间,熟练的挑开了那几道素色腰带。   灵巧的手心滑入自己的腰间,纳兰纤雪白皙的脸蛋上立刻烧开一片。   她抬手紧攥着雨染墨肩上的衣料,身子下意识的抬高,主动贴上她温热的身子。   “染墨......”揽着雨染墨的颈项,纳兰纤雪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扯落纳兰纤雪唯一穿着的单衣,雨染墨的目光一览无余的扫过她不着寸缕的酮/体。   六界绝色榜上并列第一的三人,除去天生媚骨的九霄妤姬,便只有双生子的萧扶瑶、纳兰纤雪。   “父君和母后都会满意你的。”   抵着纳兰纤雪的额头,雨染墨由衷的说道,:“哪怕你我殊途。”   微凉的薄唇落在她嫣红的唇上,极致的柔软牵动了俩人的心湖。   “不要怕,世间无人能伤你,因为有我在。我亦是,有你才无伤无悲。”   俩人的唇方一分开,纳兰纤雪便凑到雨染墨的耳畔,坚定而又幸福的说道 。   这六界真正能威胁到她们的人没几个,但也不代表没有。   雨染墨不回复,低头在她颈间细吻,双手不停地游走她的各处。惹的纳兰纤雪一阵阵娇颤,一双雪白的长腿夹着雨染墨的腰身,魅惑无双的银眸直瞧的人心痒难耐。   “便是今生不能好好的相守,也还有来世。”   雨染墨低声。   “墨,呃啊!”纳兰纤雪皱眉就要直起身,没成想雨染墨突然就搅了进来,那快感来的突然,冲的她神智涣散了一瞬。   她无法忘记说这句话时的雨染墨,那眸中化不开的哀怨,悲伤的让她也跟着哭出了声。   其实,我们都有所察觉分离的将近,对不对?   纳兰纤雪不敢,也不想去问,雨染墨是如何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还能坦然的待在这个陷阱里。   她纳兰纤雪虽为强者,却无法护的一人周全,唯有放手让她离去。   “让你永远离开,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为什么你会是魔,我真的没办法保护你吗?!”纳兰纤雪揪着雨染墨的衣领,几乎绝望的喊出声:“雨染墨,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要待在我这种人的身边,你不怕被那些正道中人抓个正着吗?!”   雨染墨用干净的另一只手扶起纳兰纤雪满是泪痕的脸,很是耐心的吻去那苦涩的泪。   最后落在那喋喋不休的红唇上,深邃的紫眸里印不出任何未来。   一份深爱,足以让她只身挑战正道天威,若无今生......便等来世。 第98章 名门   自从那晚的云上内乱,六界新添了一名地位显赫的上神,她的出现也让一度跌入低谷的云上宗重回巅峰。   九五造化,续翼魂传说,百年沉寂终迎来新的羽皇。   “九五造化,这可比她的祖先还要厉害三分呀。”   持着白子的老者不苟言笑,落下一棋后,继续说道:“老夫听闻就连那梦魇城,也和云上淑有些干系?”   “爷爷多虑了吧,云上宗和梦魇城,那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沐苇儿撇了撇嘴,“依我看啊,那云上淑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弑父杀兄争权夺位的,六界也仅她一人。”   老者轻缓的摇了摇头:“云上宗的宗主不好惹,云上家的子女也不可同情。”   “六界那么大,找一两个长生的法子轻而易举!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为了个什么破翼魂杀自己的兄弟姐妹,那和畜生有何区别?”   沐苇儿想到那个云上淑就感到一阵反感,:“爷爷你为什么要同意邀请那种人来参加群仙宴啊?我幕府才不欢迎这种人呢。”   未等老者开口,一直静坐在旁边的中年男子已皱下浓眉,呵斥道:“苇儿不可无礼,羽皇的地位不下我幕府,休要惹其是非。”   这都大半月过去了,新任羽皇的实力日渐强大,连幕府也不敢在小瞧了云上。   沐犰之在这些日子里因云上宗,忙的晕头转向,已是烦躁不堪。   “我又没说错!是,她是六界羽皇不错,我惹不起!可那不代表我就看得起她,哼!”   沐苇儿气恼的站起身,愤愤离去。   “丫头!”沐犰之拍案而起。   “好了犰之。”老者拦下沐犰之,“你继续去准备群仙宴,今后也不可在对苇儿言重。”   “爹!就是您太宠着苇儿了,如今她这般口无遮拦目无尊卑,他日定会惹祸上身啊!”   沐大叔气恼的坐回位置上,目光责怪的看着沐老头子。   羽皇的地位远胜幕府、堪比人皇,这是六界人人皆知的事情。   而幕府之所以能比云上宗还威风个几百年,那也是因为云上宗上百年都憋不出一个新羽皇的关系!   如今羽皇重现,就如同君临天下的人界帝君,幕府自然如临大敌。   “对方只是个和你女儿一般大的孩子,犰之竟也这么早就慌了阵脚?”老爷子遗憾的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本还想今次一定要赢过孙女来着。   沐犰之沉默了一会,方道:“这六界高位者,能有几人是干净?云上淑年仅小,但她也是一路腥风血雨,弑亲之辈又岂是心善人?”   “此次我已布好牢笼,只待她上门。”说到这,沐犰之目露凶光:“便是杀不了,也要叫她永世出不得幕府。”   幕府老爷子轻叹了一口气,:“犰之啊,这天下,我们不争也罢。只要幕府尚存,我们也不会过的比以前差多少。”   “爹,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养老吧,现在的幕府不是你说的算。”沐犰之闻言,露出了极度厌恶的目光,看老头子的眼神也不耐了起来。   沐犰之的野心很大,他可不甘心幕府几百年的昌盛,被云上宗轻易抢走。   九五造化?哼,入我幕府的门,就叫你有来无回!   他心底对云上淑的忌惮只是因为那九五造化,可转念又想,她只是一个黄毛丫头,论心机能斗的过他吗?!   在她完全成长起来之前,需快快除之,才好保他幕府辉煌不败啊。   此时的雨卿陌还在前往幕府的路上,百晓鸢也及时收到了自家太上长老隔空递来的请帖。   “幕府群仙宴,啊!可就是那个幕府?”雨卿陌垫着脚,去看那张金光闪闪的请帖。   百晓鸢若有所思的半掩下眸,随手就将那张请帖递于雨卿陌。   只拿着萧湘子交于她的另一封信笺,缓慢走到桌旁坐下。   纤长的素指凝着仙力,挑开萧湘子设在信笺上的禁制。   幕府有五大长老坐镇,其中新来的那个火长老很有可能就是她的师尊,风凌藏。   萧湘子思量在三,终是不忍让百晓鸢一无所知的去探幕府深浅,才寄了一封密信。   告知所有关于幕府的密事,甚至幕府内部的布局。   雨卿陌不近不远的看着百晓鸢,心里在怎么好奇那信上的内容,也识趣的没有凑上去偷看。   “师姐,我去看看小哥,就不打扰你了。”说罢,雨卿陌将请帖放回桌面,回身走出门外。   刚一合上门,雨卿陌口中就叹了叹。   人界幕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当然也好奇的紧,那封信笺上分明设了禁制,只给师姐一人看。   她又怎么敢违了太上长老的意思,不知轻重的去看那信的内容?   走着走着,雨卿陌双手环胸,猜想着那信里写的都是幕府的什么呢?   日暮是仙界之首,所知六界秘闻众多,区区一个人界幕府的底细也是知晓大半的吧。   云散在得知父亲有可能是在幕府的消息之后,便失踪了,就连远在日暮的风起也不见了人。   师姐找了她很久也没找见人,最后不得不把前往幕府的打算提上日程,连云上宗宗主继位的仪式都没去,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苏州。   织言翻来覆去也没有半分睡意,干脆起身穿衣,出来透透气。   她抬起头,目光薄淡的望着天上那一轮残缺的月牙,冷漠的侧颜丝毫没有白天时的热情。   素色的单衣裹着她那玲珑的身段,黑发散落间掩过了娇臀,月光下的身影单薄而孤寂。   出身鬼界王族的她,是天生的掌权者,若非身藏不死的秘密,也不会沦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境地。   “睡不着吗?”   一双纤细的手臂自她身后伸出,覆在她的双眼上。紧接着是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慵懒的声音如同小猫般,既透着睡意又带了浓浓的撒娇意味。   织言吃了一惊,刚一侧过头就对上了那双清澈的黑色眸子,浓密的睫毛几乎清晰可数。   雨卿陌是古族之后,生在了那战乱的年代,早早的就目睹了太多死亡。   这也是织言所不能理解的事,世人口中的至恶,原会是这般心善的人吗?即便家破人亡,也没想过去恨这个六界。   明明对于魔族来说,只有浴血的厮杀,和无法放下的怨恨,才能让他们的道得成因果,步入虚仙。   “织言,你盯着我看作甚?”雨卿陌趴在织言的肩上,双眸眨巴着和她对视。   “......”(∩△∩)   织言略显害羞低下头,正好就看见了被雨卿陌踩在脚下的小板凳,不由笑出声。   难怪突然觉得这丫头长高了,居然一张手就能抱着自己的脑袋。   “哼!不许笑!终有一天我会长得比你还高的,那时我也会像现在这样摸你的脑袋!”   雨卿陌很不高兴的搂紧了织言的肩,想迫她抬起头看自己。   “不,还是现在这样就挺好。”   织言抬手握在雨卿陌的手腕上,没等雨卿陌反应,就一把将她拉得双脚离地。   “啊!”雨卿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刹那落入了一个软绵绵的怀里。   “于人界而言,女子二八年华是最美的时候,我观小陌容颜是一直定格在了这一年?”   织言怀抱温香,竟生了不愿放手的心思,温润的唇角勾起一抹极美的弧度。   “胡说!我都一百多岁了,才不是十六岁!”雨卿陌被那抹笑容晃了晃目光,迟钝的反应过来。   织言撇了撇嘴,月下的她,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雨卿陌偷偷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偏过头闷闷想道,平时的那个织言竟是个长得这般好看的人吗??   那为什么以前都没有发现呢......   “可小陌的模样,和个十六岁小女孩有何区别?比方这身高。”织言好死不死的顶了一句。   “我说了日后我会长高的!你走开你走开!”雨卿陌所有的小羞涩都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张牙舞爪的推开织言。   织言失落的看着雨卿陌脱了她的怀抱,方悔着自己又不小心揭了对方最介意的事。   “明天就到幕府城了,快些回去休息吧!这些天不是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嘛。”雨卿陌紧跑了几步,忽的又回头,提醒道。   织言怔了怔,心里默默说道其实她连着几年不睡也不会影响些什么。   “好哦,那明天小陌还会来叫我起床吗?”   雨卿陌犹豫了一会,点着头跑开了。   只余织言一人站在月下,笑得绝美倾城。 第99章 魔渡众生   六界的名人众多,百晓鸢作为外界认定的下任日暮掌门未来仙界之首,她的声望也是极高的。   此次幕府所办的群仙宴,其目的有两个,众所周知的是为幕府二小姐沐韶寻一个入赘的夫君。   仙界里能和幕府门当户对的,都收到了请帖,只是这入赘难以让他们接受。   若非幕府开出的条件极为诱人,才肯安排几个庶子赴约。   这次群仙宴着实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着响亮的名号,私底下给女儿挑着夫婿。   百晓鸢拿起那张烫金的请帖,红眸扫向最底处的名字,青炎。   萧湘子用意是要她潜入幕府,等闲之辈是无法真正进到幕府,但若是相亲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只要进了幕府,就有机会撞见那几个神秘的五大长老。沐韶自幼体弱见不得风,木长老可说是她专属的医师,天天都陪在身侧。   “那照这么说的话是要师姐以男子的身份,混入幕府?”皇埔止晟双手抱胸,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那还不如直接让我去,变化术遇上高阶修仙者就不管用啦。”   “你去?当心出不来了,幕府虽然高手众多,但我日暮仙术岂是说破就破的。”   邵婼晔坐在窗口,冲皇埔止晟翻了个白眼,又道:“在者说你这般资历,怕第一关就被刷下去了。”   “哼,女子才懂女子,百晓师姐既是攻心之人,更懂得拿捏!”轨音掐着兰花指,无比嫌弃的吐槽起了皇埔止晟,:“瞧你这穷酸样,在看你这点修为,就是倒贴幕府也未必肯要你。”   天哪,这两个人。   皇埔止晟恨的咬牙切齿,“你们二人对我偏见之深,已不是一日两日,止晟何处如此讨嫌了?”   “哼。”   那俩人很不耐的哼出声,几乎同时的背过身去,不在理睬皇埔止晟。   雨卿陌小心翼翼的爬上顶楼,羸弱的小身板被乱风刮的差点站不住脚。   “站稳。”   一双纤长的手臂伸出,拦住雨卿陌摇摇欲坠的身子。   雨染墨面无表情的盯着怀里的妹妹,心里隐隐担忧起了她的未来。   是了,就算她在怎么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平平安安,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但雨卿陌,终归还是古族之后,她不该平凡。若一天,她不在了,那雨卿陌该怎么办呢。   “墨姐姐!”雨卿陌没有发现雨染墨的异样,只开心的回抱着面冷心善的家姐。   豫州的繁华不逊于苏州,这里也是人界名门,幕府的盘踞地。   雨染墨心知日暮派人来这里的目的,特意来提醒雨卿陌一些关于幕府的事。   “这次约你出来,是有些事要告诉你。”雨染墨轻轻推开雨卿陌,面色凝重的望着她:“去幕府时,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接近沐枭。”   “我们是去参加一个群仙宴,设于幕府前院的桃林,不会深入幕府的!”   雨卿陌回想了一下,:“而且百晓师姐说她会保护我的,此次只是试探于幕府,墨姐姐不需为我担心。”   “百晓鸢?”雨染墨细眉微皱,“陌儿怎可指望于她,百晓鸢受日暮所命,万事皆以日暮为先,风凌藏才是她和日暮的目的。”   雨卿陌张了张口,而后又犹豫了一番:“墨姐姐,我也是因师傅而来,但我现在懂事了!不会给师姐添麻烦,也不会让别人为我担忧,我懂得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雨染墨微微一怔,浅紫色的竖眸里印出雨卿陌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容:“你还太小,没见过这六界狰狞的一面,风凌藏心怀仇恨是不会对正道手下留情的。而幕府,也有着不逊云上宗的阴暗,你的身份始终是魔,不能见光的古族血脉。”   “即便我的本事很小,不能像墨姐姐和师姐那样,天赋异禀令六界惊叹。”   顿了顿,雨卿陌严肃着一张小脸:“我也愿以魔的身份,渡此六界众生包括我师傅。此生唯此愿,虽死不悔!”   一个连净世心炎都没有继承到的雨家人,是如何敢说出这般惊世骇人的愿望,她可知这是连半神之人雨姝都没实现的和平。   这雨家又是怎么了?明明是魔族,却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么几个希望仙魔共存的人。   雨染墨半阖下眸,不得不说她心底深处也是希望两族和平,这样她和纳兰纤雪就不必面对生离或死别的选择。   “青莲逐混沌,盘古开天地。”   她抬起头,双眸冰冷:“阴阳两生花,生世不相容。”   雨染墨读的是古籍所载,一字一句都是仙魔两族生世纠缠不休的宿命。   “幕府沐枭,以血肉之躯生祭铸剑,又以仙者三魂生火七魄炼丹。”   她的一根手指抵在雨卿陌的嘴巴上,免得雨卿陌又抓着她喋喋不休的说那些遥不可及的幻想。   “那陌儿可知晓,幕府对待毫无价值的犯人会如何?”   雨染墨许雨卿陌缓了缓,才继续说道:“生剖活剐,只是最轻,幕府多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比之梦魇城,还要狠毒的许多,进了幕府的地牢就在无人道一说了。”   不得不说,雨染墨这套吓人的方法对雨卿陌很是受用,也幸好雨卿陌不是真的傻到无可救药。   知道自家的姐姐从来不会危言耸听,雨卿陌也自是信了雨染墨说的全部,对幕府的戒心也提高了许多。   “幕府无善类切莫轻易信了谁,万事都让百晓鸢去打头,她是日暮下任掌门,萧湘子是绝不会让她出事的。”   雨染墨理所当然的开始教雨卿陌把所有事都推给百晓鸢去做,幕府出于对日暮的忌惮是不会轻易对她下手。   “墨姐姐,你说的我都记住了。”雨卿陌乖乖的点头,只是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真要把麻烦事都丢给师姐吗?   雨染墨又叮嘱了很多,确定把知道的都讲完后才住口。   而雨卿陌就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很久都没有消化完雨染墨说的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幕府也太恐怖了。   她应该称赞一句,真不愧是称霸人界几百年的黑大佬吗?   “云上宗重回天宗行列,只需两个百年,便可和残雪平起平坐。”   说到这,雨染墨眸子阖了阖,看不出她对于天宗的想法:“幕府不会轻易就让云上宗复兴,群仙宴便是一场鸿门宴,为羽皇所布。”   “他们可都是正道啊...幕府和云上宗,不都同样是庇佑人界安宁的吗?”   说完雨卿陌就回想起了那晚遇到的胖子,顿觉不是所有正道中人,都是善的。   自己的正道修为最高境界只能到上仙,除非洗净魔性,不然则一生止步上仙。   六界强者众多,正邪领袖人物也都为虚仙上神大后期。   细数之下正道虚仙强者实在太多,萧湘子、伏皇、纳兰纤雪、萧扶瑶等都成名于百年前仙魔战争。   而今,又多了个实力逆天的九五造化的羽皇。   魔界雨族被灭到只剩下她和雨染墨,实力大不比以往。甚至还会被妖界比下去,毕竟妖界里的九霄妤姬,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陌儿,”雨染墨冷淡的容颜上,浮现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你无需想着君临天下后去拯救谁,仙魔宿命如何,魔界如何,都由姐姐来担便好。六界之大,你若藏起来了,也没人能找着你。”   “藏起来......”雨卿陌当然会懂,雨染墨的心意,只是那样的话和毫无责任心的胆小鬼有何区别。   “墨姐姐,我最瞧不起的,便是那些有能力却不愿伸手去帮忙的人。”   “就算我躲到天涯海角,一旦战火蔓延我也会被卷入其中。与其坐以待毙等着生灵涂炭的那一天,我更愿意,为自己的正义一战,像母后那样为守护虽死无憾。”   “雨家只剩下我们,所以我才更不可以丢下姐姐,大道自在我心正邪与否全凭天道来定!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在允许有战火的存在,天要我们相杀我便要逆天而行!”   直到雨卿陌话音落地,雨染墨还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些话会是自己的妹妹说出来的。   “这是我很早以前,就立下的血誓,以我元神为祭。”   雨卿陌缓缓道完。   几十年前楠凪在她的身体里埋下和魔道完全相反的仙道,促使雨卿陌容纳了两种水火不容的修为。   魔道玄神是憎恨和怨念所化,非一般人能够掌控的神力,便是有,那也只能是对这六界怀有强烈怨恨的至恶之人。   所以楠凪才不会希望雨卿陌变成那样。   以血誓立下盟约,让雨卿陌获得仙魔两种修为,只等一朝悟道,便可飞升白神。   同样的,雨卿陌被反噬的可能性也很大,这也是楠凪最担心的血誓过程。   在见过世人丑陋,被至爱所伤,被至亲所弃,被六界所负后,雨卿陌还能坚持最初所愿吗。   她是楠凪的希望,血誓极端,不成白神,也能靠着古族血统传承玄道神祇。   不能飞升白神的她,多是因为心中无法化解的怨念,受憎恨所驱她改投玄神的怀抱也不是不无可能。   “你不欠世人,不需为他们抢着去送死。战争也不是儿戏,不会因为一个小孩就停战,你有这种想法,多少条命都不够丢。”   雨染墨掩下眸,心中百转千回。   这不可能会是雨卿陌能想到的事情,唯一的可能也只有楠凪,看来她是必须要找到楠凪,问一问当年的事了。   她到底,都教了雨卿陌什么。   “嘻嘻!”雨卿陌抱着雨染墨的胳膊,柔弱的面容上扬起个甜美的弧度。   雨染墨突然觉着自己其实根本就不了解雨卿陌,在那副稚气的脸庞下所藏的,不是天真,而是对未来的野心。   修为止步不前的那十年里,雨卿陌表现的只有淡淡的失落。   一转头又可以笑容灿烂的跑去日暮前殿,混在新生中学习各种基础仙术。   她明明有这样伟大的心愿,在发现自己实力远远够不到那个高度时,也是会心慌,也是会害怕着急的吧。   魔渡众生?   雨染墨怔了怔,望着雨卿陌的目光也不在只是无奈和担忧,更多了一份尊重。   雨卿陌比她更像母后。   “记住我之前说的,提防沐枭,小心幕府。”   “我记住了!”雨卿陌拍着自己的小胸部,保证的说道。   “嗯,我先走了。”雨染墨转身欲要离去。   “好。”雨卿陌恋恋不舍的松了手,却被雨染墨一把拉住,翻身带她跃下了屋顶,轻松落回五楼走廊。   “看你站都站不稳,还是我带你下来安全点。”松开手,雨染墨才真正的准备离开,“在幕府我会时刻盯着你的,不用想着我在哪,等你有危险,我自回救你。” 第100章 梦境   “抬头。”   狼狈的坐在角落处的女孩浑身一颤,迟迟不敢抬起头。   持伞的女子微掩了掩眸,上前,将手里的白伞放于她小小的手心中。   那是一只干净而又白皙的手,修长的五指异常漂亮,和女孩那双脏兮兮的小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南细雨,早将这单薄病弱的女孩淋了个透。   “可愿,随我回家?”   白衣少女站直身,向来冷漠不懂人情的她,还是第一次向别人伸出了手。   女孩缓慢的抬起头,却无论如何也瞧不清,那身形高挑的白衣少女是何面貌。   她跟着她回了她的家,女孩方晓得,原来那个高她两个头的少女竟是江南第一门府,斐家刚满二八的嫡女。   时过境迁的十年,也正值二八年华的女孩成了她的贴身丫鬟。   每日都守在她的身旁,看着她那令人心生依恋的清冷脸庞,听着她面无表情的说起一些奇闻趣事。   这些年来提亲的人几乎快踏破了斐家的门槛,只因她倾国绝美的外貌,江南第一才女的头衔。   斐家老爷欲将她嫁于当朝皇帝为妃,她明白,即便她不答应也无法改变斐老爷的决定。   即将盛婚的当晚,少女没能控制自己,拉着一身喜袍的她哭诉了在这些年,在这些朝朝暮暮的时间里所积累下来的爱意。   她从未期盼过,这份世俗所不容的感情会有什么结果。   女子沉默了许久,终是像十年前的那般,第二次向她伸出手。   拥她入了怀。   女子褪下喜衣,将它披在少女的不着寸缕的身上,红白相交形成了一副极其美艳的画面。   “你可愿,等我呢?”她低下头,抵着少女光滑的额头,问道。   “如果可以,这一辈子我都想用来等斐小姐,我一无所有......所以才不敢想象。”女孩低下声,发颤的声音里透出了她心底深处的恐惧,和不安。   从见面的一刻开始,便注定着她此生的卑微。   那双冷漠的眸子,因着身下微颤的娇躯而逐渐温化。女子侧了侧头,柔软的红唇吻住了少女微启的嘴唇,在这极致的缠绵中逐渐沉沦。   红烛摇曳,在这昏暗之中,女子微微张开的深色红眸真真切切的印入了少女心里。   无尽的黑暗涌上四周,雨卿陌不由伸出手,去抓住那名白衣女子放于她脸侧的手。   “你......是谁?”   雨卿陌越是想要看清她的面貌,意识就越是混沌,直到失去了所有的画面。   那一份不属于她的感情,如同潮水般将她卷入了慌乱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雨卿陌发现自己流了很多的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   “是...梦?”雨卿陌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眼泪。   那太过真实的感情,还残留了些许在她脑海中,即便那梦境已经开始模糊。   也无法让她忘记,那份深入骨髓的爱和恨。   雨卿陌梦的只是上半生,并没有梦到那女孩的下半生,但她隐约知道这下半生是悲惨的。   对那白衣女子的爱和恨,都是真真切切。那一瞬间里,雨卿陌甚至觉得,这些都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只是为何,她不记得那白衣女子的样貌了?只记得,她有一双异于常人的红色眸子。   在群仙宴的当日里,百晓鸢把风起和云散都抓提了回来。   起初风起一直阴沉沉着一张脸,云散则缠着百晓鸢,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阿散,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自己跑来豫州了?”   邵婼晔刚下楼就看到了他们,立马就甩开轨音,直径走向云散。   “理由你们不是都知道了么?还问个甚。”云散的脸色不是很好,语气也不善了起来。   “婼晔是担心你,你这又是何态度?”轨音很不满的跳出来。   “你们二人都回各自房间,没我的同意不许踏出房门半步,违者送回日暮禁闭一月。”   百晓鸢回视风起愈发不善的目光,“若要不从,那未来五年里都别想在下日暮山。”   “百晓鸢!”云散一把扯住百晓鸢的衣袖,“那可是我爹,你凭什么不许我们去?!今日你休想拦我!”   云散都急出了眼泪,奈何百晓鸢就是不肯松口。   “云散!”邵婼晔急忙上前分开二人,挡在云散的跟前对目光已经冷下来的百晓鸢说道,:“此事还请百晓师姐莫要在怪罪,云散她也是太心切,才没有想的深入些,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啊。”   轨音见状,自知不能袖手旁观,赶忙凑到邵婼晔旁边撑场子。   “若我在晚一步到,你二人都回不来,又何谈潜入幕府。”   百晓鸢收回目光,转身就朝楼上走去,算是不在计较方才云散失礼之举。   邵婼晔拉着脸色苍白的云散,也从百晓鸢的话中猜到了什么,立马就回头打量起了云散。   见她身上没什么伤口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   “我只是想见一见我父亲,我何错之有了?”云散低下头,藏于袖中的双手发颤的紧紧攥起。   “阿散......”邵婼晔握着云散的手,心软了片刻,方又理智的提醒着自己不可以在纵容云散的危险举动。   幕府不同其他地方,一个大活人在里面迷了路又没沐家的同意,可就未必在出的来了。   更何谈,风起和云散并不是一般仙族,谁知幕府会不会不管不顾的就扣了人?反正死无对证的。   正午时分,雨卿陌迷迷糊糊的从房里走出,朦胧间望见楼梯口处走来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   白衣。   忽的,雨卿陌猛的就清醒了过来,发怔的看着那个人向她走来。   百晓鸢无言的在雨卿陌身前停下,目光扫向她凌乱的一头长发,以及那身衣不蔽体的单衣。   “小师妹还未睡醒?”百晓鸢抬手将雨卿陌带回房里,随手掩上门。   过道处经常有人路过,像雨卿陌这样的穿着,实在不易被男子瞧了去。   “师妹?”   见雨卿陌并未回复自己,百晓鸢有些奇怪的低头扫向她。   “嗯......”雨卿陌声音发颤,还未等她反应,眼泪莫名其妙的就落了下来。   越来越难过的情绪让雨卿陌一度失控的哭出声,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只是一看见那身白衣就感到一阵难言的痛处。   “小陌?!”   织言是听到声音,才急忙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蹲在地上的雨卿陌。   百晓鸢无动于衷的站在雨卿陌跟前,就算是织言闯进来了,也是同样一声不吭。   “小陌,你怎么了?不要哭,你告诉我你怎么了?”织言目光意外的在百晓鸢身上停顿了一秒,急切的走上前,想去扶雨卿陌。   雨卿陌哭的悲切,下意识的就钻到了织言怀里,滚烫的眼泪片刻就染湿了她的肩。   见雨卿陌的目光无意识的躲开百晓鸢,织言反应了过来,抬头用不怎么善意的眼光质问起了百晓鸢。   百晓鸢无意去解释,就算是想解释,也不知道该解释些什么。   “明日的群仙宴,小师妹同我一道去。”   说罢,百晓鸢也不管织言,转身就往门外走。   出了门外,百晓鸢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缩在织言怀里发抖的雨卿陌。   一丝怪异的情绪浮上她的心间,片刻又被她压了下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小陌。”织言从未见雨卿陌哭的这般惨,哪怕是在以前,她修为止步的那十年,也从未哭过。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织言心中泛起一抹极重的戾气,沉声问道:“是百晓鸢,为难了你什么?”   想来也是,百晓鸢是下任日暮掌门,而雨卿陌体内又藏了她日暮至宝,混沌青莲。   以某种条件束缚住雨卿陌?混沌青莲,是每任日暮掌门都必须接手的事,她百晓鸢还没当上掌门呢,就这般迫不及待了?   “不,不是师姐,”雨卿陌急忙摇了摇头,缓了许久才稍微止住了眼泪:“我昨晚做了个好奇怪的梦,刚才只是回想起了一些片段,和师姐没有关系的。”   “梦?”织言奇怪了一声,“是什么样的梦?”   “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但是只要我回想起来就觉得心好痛,很难过。”   雨卿陌抱着自己的肩膀,抽泣的想要站起身,白净清秀的脸庞是布满了泪痕。   她是真的记不起是什么梦,只记得梦里,那一身白衣的背影,逐渐远去。   “你......”织言皱了皱眉,脑海飞速的搜索着所有可能,梦境真实未必就是好事。   鬼界掌控了轮回,她也见过奈何桥上那极其年轻貌美的孟婆。   只是喝过了孟婆汤,人,还能保留前世的记忆吗?   就算是虚仙,也不可能回想起前世,除非是借助外力。   缘未尽 第101章 豫州桃林   织言静静地站在床边,犹豫了一会,才将手伸向雨卿陌的额头。   趁着她哭累,睡着了,自己才敢做这种不算很道德的事。   一缕无色的残魄受织言鬼力的牵引,离开了本体。   “本以为我是不会在回那里......”握着那缕残魄,织言似是下定了决心般,要探一探雨卿陌的前尘过往。   六界众生若想窥得轮回,必会付出因果代价,而那些欲要逆天折命的人,也都将永无来世。   所谓逆天折命,只是把这个灵魂的极限引出,靠消耗自身来换得想要的。   就好比一根枯木般,烧完了,就没了。   织言的不同就在于她是永恒的存在,若非神道所伤,她能便能在这天道之下一直不死不灭。   她承受得起后果,就改的了雨卿陌的命,在一切都还未发生前。   百晓鸢清冷的站在铜镜前,一挥手,在镜面上布下一层仙力。   一圈圈水纹在镜面上抖动,幕府前庭处的大片桃林若隐若现,只无法窥得桃林深处。   幕府在自家里设下的机关阵法众多,作为入口的桃林更是一处迷阵的绝佳场所。   百晓鸢知道仅凭简单的境术还无法突破后,便收起了它,免得被幕府察觉到。   人族口中的世外桃源有两处,其中一个就是邵国豫州,幕府桃林。   平日里幕府行事极为机密,除去市面上的那些正经生意,绝少有人知晓他们暗地里做着的主业。   这豫州的地头蛇能打压云上宗几百年,除去云上宗本身的缺陷外,还有着幕府那枉顾人道的手段。   想到这,百晓鸢又想起萧湘子说过的话,心里不由沉闷了几分。   “师姐。”   风起敲了敲门,冷着一张脸走进。   “明日你拿着宴函混入幕府,”说着,百晓鸢便把之前萧湘子交于她的请帖递给了风起:“寻一处挨着琴师的地方坐下,宴会过程中不得擅自走动,只能坐在那,静静地看。”   风起接过那张请帖,惊讶的望着百晓鸢。   进入幕府,他本已经不抱希望,却不曾想百晓鸢突然传他,是要给他这个机会。   “我和师妹躲于树上,若我有事走开,切记替我看好小师妹。”   百晓鸢说完,风起也反应了过来,听到要带雨卿陌去时大为不解。   “为何要带着雨卿陌同去?”   “我自有打算。”百晓鸢不欲解释,头一偏,就朝里屋走去。   风起不在说话,低头捏着那张烫金的纸张,眸中发亮。   想来是太上长老让百晓鸢借这机会碰碰运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百晓鸢不想用这张请帖。   就转手便宜了风起,他虽不明白百晓鸢心里的打算,但这于他也是个机会。   百晓鸢目送风起离开,本欲也跟着出门,带他去看看雨卿陌。   一股冰寒顺着她的左手蔓延,像极一株正在快速生长的冰蓝荆棘花。   刺骨的寒气欲要冻结心脉,百晓鸢眉间皱起,脑海里快速的回忆火之诀。   她也明白以她现在的道行,修炼霜天术的危险是极大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霜天术反噬。   “唔!”   百晓鸢双膝忽的跪地,两手死死撑着地板,极长的墨发滑落肩头,遮住她因疼痛而紧闭着的眼眸。   随着火之诀的逆流,稍稍挡住了霜天术蔓延的速度,只是这一冰一火的缠斗让她单薄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霜天术并不是普通仙术,仅凭上仙境的火之诀根本不能挡上一时半刻。   百晓鸢心里慌了那么一瞬。   这世上,并没有能够和霜天术并驾齐驱的火术给她去学。   但有一种火,凌驾于霜天术之上,可以压制霜天术。   那便是神火榜第二的,净世心炎。   仙魔有着不死不休的宿命,于此,百晓鸢也不可能想着借净世心炎,来压制她体内开始不受控制的霜天术。   风凌藏不允许百晓鸢过早修炼霜天术,也是因为料到了她这般下场。   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上滴落,百晓鸢半张着红眸,盯着被指甲刺破的手心流出的血。   火之诀被冰寒压灭,百晓鸢缓慢的直起身子,跪坐在地面。   一缕缕冰蓝气流从她肌肤里渗出,百晓鸢就好像已经习惯了这反复,而短暂的折磨。   等她缓过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宗主,您当真要去吗?”   云上北丞跟在云上淑的身后,来了这邵国豫州,望着眼前贵气逼人的宗主 ,他出口问道。   云上淑没有回复他,一双微凉的明眸,淡淡的瞥向从另一侧赶来的闫汐娬。   红衣的张扬女子,依旧打着一柄白伞,妖娆的眸子无奈的看着云上淑。   “长歌,这幕府,你不去也没什么。”   云上淑沉默了一会,“为何去不得?”   “就凭我这些年对幕府的了解,和那沐犰之的为人。”闫汐娬双手环胸,打着伞走到云上淑跟前。   “嗯?”云上淑长眉一挑,直勾勾的盯着闫汐娬。   闫汐娬呆楞了一会,方咳嗽一声:“这是请君入瓮的把戏,难道你会不知,现在的自己对幕府构成了何等威胁吗?”   “我明白。”云上淑淡定的点了点头,显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   一旁的云上北丞脸色铁青,自家宗主对自己不理不睬,一回头就对另一个女子有问必答。   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忍?云上北丞心底一声冷笑,倒是隐隐期待起了,幕府能搞出什么花样。   “你明白?那你还去作甚,闲日子太无聊,找人给你松松骨吗?”   闫汐娬不理解云上淑的所作所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她云上淑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英雄了。   “就是此次不去,也还会有下次,幕府当如何?就看它的造化能不能大过我的命了。”   说罢,云上淑回头对云上北丞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没我命令不许外人踏入此楼,幕府也是同样。”   “是,宗主。”   云上北丞赶忙做礼,回身离开了这处酒楼。   随着他的离开,一直徘徊在云上淑四周,若有若无的杀气也逐渐淡去。   “这人真不讨喜,长歌要当心着些他。”   闫汐娬皱眉看着云上北丞离开。   “宗家的一条狗罢了,就是不太听话,也不好使。”云上淑不屑在谈云上北丞。   “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幕府。”   闫汐娬上前一步,离云上淑仅一拳距离。   闻言,云上淑回过头,猝不及防的撞上了闫汐娬那双几乎近在咫尺的惑人眸瞳。   “长歌可不是那些会听话的小孩,但如果你不答应带上我,我就不让你独自深入幕府。”   闫汐娬眯起双眼,很是嚣张的宣布着她的主权。   却不曾想,云上淑会突然凑上来,一手扶着她的肩,头一偏就亲在她温热的唇瓣上。   俩人同时僵在原地,回过神来的云上淑当先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   呆呆楞楞的闫汐娬反应慢,等她回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时,云上淑早就走的没了影。   她只犹豫了片刻,便收起伞,跟着气息追了上去。   门刚一反锁,云上淑眼眶里憋着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她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加快。   “等一会,开门!”   闫汐娬很快的追了过来,她抬手拍打着门面,有些急躁起来。   云上淑心里一慌,回头就想运用仙术,暂时避开闫汐娬。   “卿长歌!不许走,我有话要说!先开门好吗?”   门外的闫汐娬显然是等不及,又或者是真怕了云上淑,动不动就玩失踪的毛病。   抬脚就是一踹,把门都踢成了七八瓣。   一身白色羽衣的云上淑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副画像下,微颤的双肩透出了她此刻的心情。   闫汐娬站在门外,眉头一合一张。   “先前他说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长歌你......”   云上淑微楞,从闫汐娬的语气里,视乎很早前就知道了她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 ???)┐因为作者懒癌发作,加上最近一直在医院治病,才会拖了这么久才更,求见谅。 第102章 魔道玄女   “有些话,等到了时候我自会明言,有些事...我自己也还未认清。”   云上淑握了握手,:“闫汐娬,这段时间里,你且离我远着些。”   大梦醒,长风至。   楠凪逆天改命,在雨家次女的体内埋入仙根,以古族王血为赌注。   只为了魔界将来能回归一位神,消灭叛军,驱逐境内的所有仙家。   没有绝对的力量,便无法复兴雨家 ,挡在她们面前的不光是叛军,还有仙界和妖界。   雨染墨是魔族天才,也是已定的下任魔主,整盘棋局上最大的希望。   而次女雨卿陌,则是被隐藏起来的胜算,知情的人都在等她完成继承。   “太一?”   “还早,她所具备的条件只有挚友和至亲,还欠一人。”   陌仙阁里,黑袍的阁主藏在巨幕之后,沉着声音和他体内的女子交流。   “用逆天改命之道,所创造出来的神,其肉体未必承受的住那个人的灵魂。”   女子显然很不屑,凡人强求的东西。   “这已经是凡人的极限了,何况此次我们等的。   并不像以前那些神,仙魔共生所诞生出来的新神,值得东皇在耐心一些。”   太一端坐高处,一双猩红的血眸里透出隐隐的期待。   “魔道玄女,成神之日便是,吾主归来之期。”   东皇对此几乎是不抱希望,她活了很久很久,在这漫长而无止境的时间里从未有凡人能达到那个境界。   雨卿陌隔日一早醒来,黑眸中隐隐透出一抹暗紫的微光。   她抬起手,冷淡的望着腕上的锁魔链,经过昨晚的事那链子的链身上多出了许多道细细的裂痕。   “真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种东西,来束缚住自己。”   说着,她伸手就想扯掉它。   抗拒声自她脑海响起,拒绝她去取下魔链。   许是还未适应,她还不能完全控制住这具古族身体,被雨卿陌本体意识这么一闹很快就被制服住。   “小丫头,可别怨我没提醒你......这链子是献祭之物,最后是要反噬你的。”   ‘她’冷冷勾笑,目光远望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 第103章 繁花落地   在那一片连绵的山丘上,长满了无数花色的死亡之花。   漆黑的夜幕中闪烁着无数繁星,而这山丘之下,是她最熟悉的魔界王城。   雨卿陌错愕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压抑了许久的思念翻涌而上,险些红了眼眶。   “这是你灵魂的故乡,思梦海。在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所有的东西都出自你思念的最深处。”   红色花海里,站立着另一名白发蓝衣的女子,深紫色的竖眸正淡漠的瞧着她。   雨卿陌回过头,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楞住了。   白发的她,拥有一张和雨卿陌近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有着和雨卿陌截然不同的清冷气质。   细长而精致的五官,也不同雨卿陌的青涩,她站起身,显然比她还要高出了一个头。   “那个,漂亮姐姐你是谁?”   雨卿陌在她靠近时,下意识的就是后退了一步。   她太过惊艳,连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天家的贵气,并非刻意,而是与生俱来的骄傲。   “我睡的时间太久了?”   “什么?”雨卿陌被她没头没尾的一句问懵了,也就这一空档,白发女子已经走到她面前。   “呵,你不必紧张,我和你是同一个人。”   白发女子笔直的站在雨卿陌面前,目光略讽刺的看着另一个她,与凡人无差。   “身为雨家人,你可真没用,居然要靠别人,才能化险为夷。”   极长的白发无拘无束的披散肩头,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掐住雨卿陌的下巴,迫的她往自己走近半步。   “别在身边留那么多的隐患,你该知道,这身体不是你一个人在用。”   雨卿陌的下巴被掐的生痛,往前一靠就撞到对方,方一睁眼就感受到了她身上那最纯粹的魔力。   而自己身上的,则是仙力。   恍惚间雨卿陌想起楠凪说过的话。   一旦修炼仙魔共生,连带灵魂都会被分为二人,这是一种保障,也是最关键的大劫。   两个灵魂,一仙一魔,前期可避免修为过低被反噬。   但若到了后期,这一仙一魔,便只能存一个。   这是命定的劫,生或死,成或败。   雨卿陌睁着一双墨色眸子,回望白发女子那双清冷的紫眸。   未等她开口,白发女子低下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雨卿陌的额头上。   “你斗不过我。”   她开口,冰冷的语气中满是绝对,“你若吞噬我,便能得道,而我吃了你,亦能化神。”   白发陌儿说的是实话,她们体内的所有修为,都以仙皇境的魔力为主。   而仙力,都是近些日子里,靠着百晓鸢才勉强提上来的。   十年修为止步,仿佛就是在打压着仙道人格。   “你睡了很久,为什么突然醒了呢?”   清楚了一切之后,雨卿陌反而镇静了下来。   陌儿沉默了一会,“你的心境起了变化,我自然,就醒了。”   “我的心境?”   望着雨卿陌清澈的黑眸,陌儿松开了钳制着她下巴的手,嘲讽道:“你是否有过这样的念头,比如,所有世人当真都无辜吗?”   “我没有!”雨卿陌心底一颤,双手猛的一撑,推开了她。   陌儿被她推的后退几步,抬眼扫着那只急红了眼的兔子,还真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难怪会惹了那么多桃花而不自知?   这般优柔寡断的性格,还真是不讨喜。   “你在怀疑自己的仙道,所以我才从长眠中苏醒。”   陌儿回过身,目光远远注视着那颗高大的巨树,自己就是在那一片巨树下的花海中睁开了双眼。   对仙道生疑,这是从什么时候起的事?雨卿陌茫然了一会,想起了云上宗,和幕府。   但只是这样,又怎么可能惊醒了安睡中的她。   “你骗我......若只是如此,根本不足以唤醒你。”雨卿陌想明白后,立即否认了她的回答。   楠凪对魔道人格设下了封印,万不可能因这些事就被破了禁锢。   这次轮到陌儿不说话了,她干脆直接转身走人。   心里却是回想着雨卿陌做的那个梦,织言口中的前世。   “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   身后的雨卿陌紧追而上,抓着陌儿的衣袖就问道。   陌儿眉头一皱,扯出被揪着的衣袖:“你不喜我醒,我自知晓,还追着问个甚?”   雨卿陌摇了摇头,她并非希望另一个自己永远不醒,而是心知自己一定是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正因为想不起来了才难过,若有一个人知道的话,那她没理由不去求个明白。   “急什么,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陌儿勾着冷笑,“在那之前,若你不安分守己,可别怨我下手没个轻重。”   生劫易渡,情劫难了。   凭雨卿陌的性子免不得重蹈覆辙,被人所负,她也不想让她过早的想起。   ——   “师姐,那我就先出发了。”   风起穿着一身紫袍,英俊的面孔柔和了不少。   “嗯。”   百晓鸢点了点头,目送风起踏着长剑离开。   “百晓师姐,我没让您等太久吧?”   客栈里,雨卿陌匆匆忙忙的跑出来,一回头竟发现织言没有跟出来。   百晓鸢低过眸,意味深长的望了雨卿陌一眼,片刻才道:“小师妹今日气色甚好,走吧。”   雨卿陌犹豫的看着身后的客栈,半刻才点点头。   越是靠近幕府,四周的街道便越是热闹,雨卿陌几次被人流带的跌跌撞撞。   直到百晓鸢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   百晓鸢走在前头时雨卿陌才发觉,那些凡人都纷纷避开了她,致使在这人流川涌的街道上只有她们俩人不受半分阻挡。   旁人的眼中充满了对百晓鸢的敬畏,即便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受她散发出来的高贵仙气所折服。   “就是这里了。”   等百晓鸢停下时,后背立刻就被一个温软的事物撞上,她回头不语。   “啊,对不起师姐,我刚才在想一些事情!绝不是故意的。”   雨卿陌脸上一红,忙后退。   百晓鸢抬起手,去顺了顺雨卿陌额前掀起的刘海,淡漠的红色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雨卿陌。   这样一来更害的雨卿陌拘束起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任凭百晓鸢指间有规律的滑动。   “进了幕府,小师妹可莫要从我身边离开半步。”   百晓鸢语气放缓。   这时雨卿陌才注意到,她们已不知何时远离了人群,站在了一堵高十米的红墙之下。   红色墙壁一路蔓延,竟让雨卿陌瞧不出尽头。   腰间忽的被人一拦,百晓鸢抱起雨卿陌,运起仙力就朝墙壁上方跃去。   “.......这里,就是豫州桃林吗......”   雨卿陌还来不及害羞,就被墙内的一片粉色仙境惊艳住了目光。   三米之厚的墙壁,隔绝了外世。   将这蔓延的无尽桃林藏入自家前院。   百晓鸢不为所动,显然是看惯了这些景色,亦或是经见过更美的仙境。   “在六界尽头,有一处被称为红雪仙域的地方,若有机会便带小师妹去看看。”   说到这,百晓鸢目光沉了沉,回想起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异兽。   “世上真的有红色的雪吗?”   雨卿陌觉着很不可思议,从小到大,她只见过白色的雪,还真没见过传说中的红雪。   据说,那是神的眼泪。   “嗯。”   百晓鸢点了点头,抱着雨卿陌飞身跃下,站在一颗桃树的树干上。   少数几瓣开的正好的桃花落在俩人四周,雨卿陌玩心一起,伸手就接住了那么几朵。   心底略微遗憾,这样好看的桃林,织言却没有来。   百晓鸢找好方向,就一路朝着林子深处走,也多亏了有一张隐尘符,她才敢在这幕府里跑来跑去。 第104章 轮回镜一   “姐姐你的东西还没拿呢!”   妖界,一处与世隔绝的国家里,存在着许多不同的妖物。   年仅五岁的白狐族小郡主,在雪中一路奔跑,好不容易才追上了坐在轿中的人。   纤长的五指轻挑开车帘,坐在轿中的白衣女子站起身,缓缓走向赤脚的女孩。   “不冷?”   白衣女子弯腰抱起那小萝卜头,一双深邃而妖异的红眸,淡淡的扫过女孩红扑扑的脸上,无邪的笑容。   “小陌不怕冷!而且要赶快追上姐姐才行,不然的话就没办法把东西还给姐姐了!”   白狐女孩眨巴着一双极其清澈的墨色眼睛,吹弹可破的小脸上扬着两朵红云。   女子眉间微皱,接过女孩递到她手中的银制铃铛。   这样的铃铛做工虽然精致小巧,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不值得让一个郡主为它在雪中赤脚奔跑。   “日后有什么事都让下人去做,若郡主因此染上伤寒,本宫会自责的。”   女子揽着女孩的手收紧了些,转身就欲回到温暖轿中,容女孩体温升的在快些。   “姐姐不要扔!”   白狐女孩双手猛的抱住女子的右手,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铃铛已经坏掉了。”   女子淡漠的开口,双指示意的摇了摇,果然没发出任何响声。   她跑了一路,竟没有发现,这铃铛是坏的。   白狐女孩低垂下那双毛茸茸的狐耳朵,泪汪汪的大眼睛真叫一旁的几个侍者碎了一地的心。   “那姐姐就把它送给小陌好不好?”   “明日本宫便命人给郡主送一个新的来。”   女子全然不想在理会,一甩手,就把铃铛扔入了落满白雪的草丛中。   谁曾想,怀中的小人突然挣脱了她,一路小跑着赶到那杂草丛里。   弯腰就开始寻起了那枚坏掉的铃铛。   女子冷漠的站在原处,深红的眸子扫向不远处的女孩,正欲上前强行提起这只不识好歹的萝卜头。   “我只想要这个,就算是坏掉的也没关系!因为这是姐姐送我的第一件生日礼物啊。”   小萝卜头还在低头翻着杂草,全然不知已经走到后背的女子,伸出的手已经快够到自己的后衣领。   女子少有的楞了一会神。   居然忘了,今天是这丫头的生日。   “本宫会送你别的东西,所以......”   “可是陌陌更喜欢这个铃铛,它是最特别的!”   白狐女孩找到铃铛后重新把它收进了温热的掌心里,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扬着满足的灿烂。   女子看不出那枚铃铛有何特别,现下也不在多说,双手直接抱起那萝卜头就往轿子上走。   殊不知,被她霸道的抱在怀里的小家伙,也正看着她清冷的侧颜出神。   她满头的黑丝,在这雪天中染上点点白色,却无法触碰那双绯红的眸子。   在白狐族里,是不会出现黑发红瞳的族人,更何况这人还是白狐族的公主殿下。   她绝美惑人,却无半分狐族与生俱来的媚,只因她太过冰冷。   “姐姐如果笑一笑的话,肯定很好看。”   女孩窝在女子的怀里,蹭了几下,便阖上眼睛疲惫的睡着了。   女子沉默的看着怀里的小人,许久都未曾移开过目光。   五十年后,九帝国的帝王死于一场阴谋,至高皇权悬空无主。   年迈的摄政王,目睹着白狐族的皇子公主为权相杀,却只能空叹息。   十里红妆,在那场世人艳羡的盛大婚礼中,又是一场胜负的揭晓。   红轿中的女子没有戴上红盖头,极长的白发高高挽起,只余部分垂散腰间。   白皙的掌心中,安静的躺着一只银色的铃铛。   女子望着它,忽然温柔的笑起来,似水般柔情的墨眸中满是对那人道不尽的爱恋。   白鸢着一身红衣,和往日的她比起来,少了许多疏远的清冷。   在这白雪皑皑的偌大王庭中,站立了数千人,他们惊艳于白鸢红衣的艳丽。   更是期盼起了这场王族婚宴。   白狐族以强者为尊,唯一的嫡出公主白鸢,她的天赋更是远胜同辈。   只是她想要称帝,还差最后一关。   寒风冷冽,抚着她清冷的容颜,陪她一起等着花轿的到来。   不出众人所想,坐在花轿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将军府唯一的小辈,白陌陌。   白氏狐族的上代长公主,嫁给了权力极高的大将军,家中无妾室。   因太过深爱着逝去的长公主,将军这辈子都没在娶妻,而是变本加厉的宠爱着他们唯一的女儿。   若白鸢得了将军府的支持,这帝位,自会乖乖到手。   就算是利用,白陌陌也愿朝思暮想了许久的她,提出唯一的要求。   “我知姐姐心中所想,但也请姐姐成全我自己的愿望,我们交换好不好?”   我愿用江山,换你的后位。   “好。”   白鸢只想了一会,便答应了下来。   她心中荒凉,草木无生。   既然没有爱的人,那娶一个不会对自己起到任何威胁的人,也无事。   倘若这个人对自己另有所图,那杀了便是。   九帝国第一绝色,白陌陌。   将军府唯一的嫡女,无论身份地位,都不比眼前的白鸢低上半分。   “你可曾悔过?”   在布置好的新房里,白鸢平静的回望一身红衣的白陌陌:“为何悔?”   “呃,我只是突然觉着自己太任性了......”   白陌陌背着双手,秀美的脸庞微微泛红,一双乱转的眼睛甚至不敢直接去看对方。   “九帝国的人,都很羡慕着呢,我不悔。”   白鸢放下手中空掉的酒杯,踩着红地毯走向床头边上的白陌陌。   “姐姐......”   没等白陌陌把话说完,白鸢便用了一道巧力,将她推倒在了柔软的红色大床上。   那人不知何时解开了发带,散下那满头的黑发,同那张冷冷清清的面容融为一体。   “爱妃。”   白鸢低头,在白陌陌的耳畔如同呢喃般,轻声唤道。   白陌陌的心湖因这一句轻唤而回荡起了阵阵涟漪,她抬起手去揽近在咫尺的白鸢。   “我喜欢姐姐,从很久以前就一直一直都在喜欢姐姐。   父亲起初并不答应让我和你在一起,说我会后悔,但我明白的,如果我不嫁会更后悔。   这一生里我都只想和姐姐朝朝暮暮,永远不分离,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一生只衷爱一个人。”   后者沉默的听完了这段话,红眸中的暗色微重。   “我好怕这只是一场梦,能够让奢望成真的美梦。”   白陌陌紧紧抱着白鸢的肩,充满了幸福感的眸子,温柔似水。   “既已成婚,你我便不能在称呼姐妹,陌陌该改口了。”   白鸢用手去拨开白陌陌额前挡眼的秀发,双指轻捏着她的下巴,迫使白陌陌不得不抬眼看向自己。   “改,改口?”   白陌陌呆楞了一会,随即涨红了一张脸。   “嗯?悔婚吗。”   白鸢眸子柔和了许多。   “怎么可能!”白陌陌心里一慌,忙摆手否认。   微凉的手心揽在自己的腰间,眼前那张熟悉的清冷容颜缓缓向她的红唇寻去。   五十年前的那晚,也是像今晚一般,下着不大的雪花。   染白了九帝国,也让白鸢命人停下轿子,走近当时年幼的白陌陌,弯腰抱起在雪地里微微发抖的她。   狐族的寿命都在千年,白鸢比白陌陌年长百岁,知道的事情远比白陌陌来的多。   俩人唇瓣相碰的那一刹里,心中皆是一颤,和白陌陌的害羞不同,白鸢因这极好的触感和心中浅淡的温存才对这名义上的妻子用了心。   白陌陌软绵绵的嘴唇上多了一抹微凉而辗转的爱怜,那人红眸中的暖色,让她初次感受到了白鸢温柔的一面。   即便她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也许白鸢,天生就是一个不善表露感情的人,因着她的发色,受族人非议的那段童年过早封闭了心。   红烛的火光微弱的摇摆,偌大梦宫,只为她而布置的喜色。   束带被人轻易的解开,衣衫松动,白陌陌抬起手遮住目光。嫣红一片的脸颊,因初吻的娇羞更因白鸢落在颈项上的嘴唇。   白鸢直起身,跨坐在白陌陌的身上,一双妖异的红眸子细细打量起了身下的女子。   在不知不觉里,当年的那个萝卜头,也长大成人了。   “...姐姐?”   身上的人突然离开,让白陌陌一时无法适应温暖过后的清冷。   “嗯。”   白鸢回神,低头扯开了腰带,脱掉那一身喜色的衣袍随手扔到地上。   烛火微弱的照亮中,白陌陌只感受到身上压下一具充满柔软和温香的躯体,未等她害羞,白鸢很是粗暴的把她剥的比自己还干净。   “姐姐...衣服...”白陌陌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微颤,手脚软绵绵就是用不上劲去捡掉地上的烂布。   “你要穿着衣服,怎么洞房?”   白鸢话说的理所当然,一手拉开白陌陌遮着眼睛的手,“看着我。”   白陌陌一睁眼就看见了那张靠的极近的妖娆容颜,填满了她生命和爱恋的人,就在她身边。   若能与君相守,愿为君争一世荣华。   白陌陌的脑海里突然就浮上了这样一句话,对啊,哪怕姐姐只是利用自己,而自己又何尝没有私心?   “鸢,你要一直抱着我,不要松开我的手。”   白陌陌也是明白的,白鸢不会爱任何人,她也不会在奢望更多。   “若你负我,我们便生世不见。”   只要能够久伴身旁,不离亦不弃,她不爱自己,又何妨?   只要白鸢也不会爱别人就好。   她勾着白鸢的颈项,主动送上双唇,吻住那人凉薄的唇瓣。   九帝是狐族的国家,位于妖界南部的第一大国,唯一能够左右妖界古王族的便只有白狐族。   九帝,亦是妖界双王权之一。   白鸢长睫半掩,平静的心湖起了一丝波澜。   她探出手,抚摸着白陌陌精致而绝美的脸庞,估计她以前完全不会想过,那个萝卜头长大后会是何等绝色。   “记得以前我答应过送你一件礼物,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要送什么。”   “如今我送你一道空头圣旨,等我称帝的那天,你尽管提个要求。”   悠悠岁月漫长,若能有一人的陪伴,兴许就不会太寂寞。   白陌陌只亲了几下嘴唇,害羞的缩了回来,目光一滑就见了白鸢衣不蔽体的模样,当下脸红的就像快要滴出血了般。   在受到对方这样充满挑逗意味的抚摸,一张脸上的情绪更为多变,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忽的,白鸢唇角微勾,一抹浅笑浮上她冷艳的眉眼。   那是常年冷漠后,第一次展露的笑颜。   虽浅,不失温柔。   ‘姐姐如果笑一笑的话,肯定很好看。’   白陌陌望着那抹笑容,想起儿时说过的话,身陷其中。   黑白的发丝缠绵,一如她们心间各自蔓延的情意。   “你怕痛吗?”白鸢摸着白陌陌笔直的长腿,突然问道。   “不怕。”白陌陌没反应过来,等她明白过来时已羞红了脸。   □□被人仔细的抚摸,这不至是什么享受,还有难以忍受的羞涩和极淡的害怕。   白鸢玩味的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一摊透明的水色,抬眼扫着白陌陌恨不得藏到枕头里的脸。   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从身下蔓延上来的情/欲感让白陌陌迷乱眼眸里,染上了水光。   白鸢用自己的脸蹭着白陌陌异常丰满的胸部,那触感让她有些舍不得离开,更可惜白陌陌一直握着自己的另一只手。   纤长的指尖试图往内滑去,足够湿润的环境已经可以缓解绝大部分的疼痛。   白陌陌只感那撕裂般的疼痛闪过,刹那便无迹可寻。   原是白鸢提前在她后腰上灌入了妖力,极大程度的减低了痛感。   “鸢...我怕,”白陌陌抱着白鸢的脖子,墨色眸子布满了水光。   身体里蔓延的异样,让她大脑一阵阵发空,嘴巴里忍不住发出奇怪的声音。   勾魂摄魄,本就是狐狸们天生的媚骨,更何况这是一只躺在床上的狐狸?   白鸢手间未停,抽出被白陌陌压在身下的手,去掰过白陌陌藏在枕头里的脸。   本想说些什么的她,却在那张情/欲迷乱的倾魅容颜里失了神。   白陌陌是个很美的狐狸,就算是白鸢也不得不承认,她此刻确实很诱人。   想必这世上,在无人能抵的了白陌陌的魅。   那声声情乱的娇吟逐渐乱了白鸢的心,她低过头,吻住白陌陌微张的红唇。   灵巧的舌头滑过那唇瓣,游进湿润的内部。   白陌陌大脑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弓起身子迎合对方,感受到口腔里有异物入侵,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舔了舔。   后脑勺被人按着,白陌陌只觉自己被吻到快缺氧,对方才心满意足的放过了她。   她趴在白鸢的肩上大口喘着气,一双手发颤的抱着她的脖子,口中破碎的娇吟带了浓重的沙哑。   “陌陌?”   白鸢看了看自己手,随既接住从自己身上滑落的白陌陌,心道她是太累才会这么快睡着。   白鸢也觉着自己有些疲惫,拉过被子就带白陌陌躺下了。   这期间白陌陌无意识的抱住了白鸢的腰身,窝进了她怀里。   后者闭起眼睛,揉着她的脑袋逐渐陷入梦境。   九帝国的皇位一直无主,相当于妖界一半权力落空。   在白陌陌的坚持下,将军左绾只的全力协助白鸢,从暗处清除掉了绝大一部分威胁。   无主的九帝国除摄政王外,就属左绾一人得势,只因他执掌着王室所不能收回的兵权。   大婚的那段时间里,白陌陌几乎天天都和白鸢形影不离,直到白鸢称帝。   白鸢性格冷淡且薄情,当了九帝君王也未曾改变。   而白陌陌则被她逐渐疏远,极少留住后宫。   世人只当君主无情,可惜了九帝第一绝色。   在这十年里,凭着铁血的手段,她稳固了自己的王权。   只余下,最后的威胁。   白陌陌终日守在死寂的后宫,她如当初所说的那般,给了自己后位,甚至没在招第二个人入住后殿。   “皇后娘娘!你的手被扎破了!”   一旁的侍者们大惊失色,急忙夺下白陌陌手中绣针,将药涂抹在那血流不止的掌心。   一滴无色的泪珠滑落,她紧攥着那根针,刺透掌心。   爱到心破碎,也别去怨所爱之人。   只因,那并非良人。   “皇上可是有好久没去后宫了。”   左绾一身银白铠甲,高大的虎躯屹立宣殿之下。   “若无它事,将军请回。”   白鸢依旧穿着一身白衣,哪怕她如今已经贵为君主,也未着龙袍。   “自从皇上下达禁令到如今,已有两年,这两年里陌儿可是没在见过皇上一面!”   左绾双手禁攥,他可是忍了十年!也没忍到白鸢适可而止的那天,“当了皇帝,达到目的后就可以抛弃结发之妻了吗?!”   “朕怎不知,臣子也能干涉天家私事了?”   白鸢冷着眸,目光越过左绾,瞥见他身后集结的数千边境战士。   “呵!白鸢,我就这一个女儿,若你不知珍惜,且让我把她带回将军府。”   左绾目露凶光,仿佛只要白鸢不从,他就能屠了整个王宫一般。   “将军好大阵仗,”白鸢一声冷哼,全然不给半分颜面:“入朕宫中门,为朕宫中人,岂是将军说怎样就怎样的?”   “我能助你上得皇位,也能让你万劫不复!”   左绾怒意滔天,拔出长刀飞身冲向上首的白鸢。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一名侍者满头大汗的冲入云鸣殿,连滚带爬的跑向正在弹琴的白陌陌。   “左将军带人围了宣殿,说是要杀了皇上!皇上说他意图谋反,宫外的十方诸侯都已在剿灭叛军的路上了!”   “什么!”   白陌陌惊讶的抬起头,煞白的脸上淌下冷汗。   父亲不可能会起兵造反,若说此次围了宣殿,那绝对可能也是因为她。   这些日子里,她一直在琢磨着白鸢下一步的行动,才隐隐猜到些什么。   “爹爹,不可以!”   白陌陌猛的站起身,提起长裙就一路狂奔,最后干脆幻化出九尾狐的模样。   “我绝不会在把自己的女儿推入这深渊!”   远远的,白陌陌就听见了父亲这声充满悔恨的怒吼。   千军之中,一道不染纤尘的绝世身影提剑御敌,冰冷的红眸并发出冷冽的杀意。   厚重的铠甲被刺穿的刹那里,白陌陌的哭声也传入了她的耳畔里。   “住手!”   白陌陌自半空跌落,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未等她站起身就望见了那把致命的长剑刺穿了父亲的胸膛。   左绾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寻声望向不知何时赶到的女儿。   “...陌儿,爹来接你回家。”   “爹爹!”   白陌陌忍着右腿的痛意,跌跌撞撞跑向左绾,接住他跌落的身躯。   “爹爹您别吓我,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狐族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不可能只受了一剑就会死。   白陌陌抬起头,在看见那把剑后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被白鸢握在手里的,是上古神兵之一,九帝刃。   便是狐族,也无法愈合受神器所伤的致命口,可说回天无力。   “您说要带我回家的......”   白陌陌抱着冰冷的左绾,痛苦的阖起双眼,豆大的泪珠不断落在那人粗糙的脸颊上。   白鸢用剑挑起落在地面上的兵符,如此,她便算是收回了左家的兵权,真正的稳固了江山。   以她现在的权力,和这枚能够统御百万战军的兵符,已经远胜妖界古族。   “陌陌,过来。”   白鸢收起兵符,回头看向那对父女。   “你娶我,是为了皇位。你冷落我,是为了逼我爹走出这一步,你才有理由杀了他,取走左家兵权!”   白陌陌撕心裂肺的喊出声,一双绝美的眼眸里满是绝望的泪水,“为什么你要待我这般狠心!让我亲手害死我的父亲!只是九帝王权还不能满足你,你定要整个妖界吗?!”   白鸢皱起眉,沉默的看着白陌陌。   “我恨你,白鸢,你把我父亲的性命还给我!”   白陌陌紧紧抱着左绾,哭到喉咙嘶哑也没停下。   “起来!”   白鸢耗了所有耐心,最后霸道的走上前,一把拉起白陌陌就往后殿的方向走。   “放开!白鸢你离我远一点!”   白陌陌不住的挣扎,回头看着倒在无数尸体中的父亲,巨大的痛苦和强烈的恨将她的心填满。   若她当初,没有执着于嫁给白鸢,爹他,就不会死。   她的很多好朋友,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到头来,她失去了所有人,负了所有人,在还没看懂白鸢之前,便只剩下了恨。   多年以前,那名站在雪中,向她伸出手的女子,注定只是一场梦。   在被她压在床上前,白陌陌还处于失亲的痛苦,当那人靠近时她毫不犹豫的抽出头上发簪用力刺向白鸢的喉咙。   “啊!”   极大的力道掐住了她的手,痛的她喊出声,发簪也应声落地。   白鸢伏下身,吻住她泛白的唇瓣,另一只手直接就扯散了对方的衣服。   白陌陌被吻的喘不过气,在怨恨的驱使下,她用力的咬伤了对方。   腥甜的血液流入她的口中,更是大大刺激到了她的心。   即便被白鸢束缚着一只手,她也能用另一只手伤到她。   还是白鸢早有准备,直接封住了白陌陌的妖力。   但她还是小看了这个娇生惯养的郡主,一把爪刃般的暗器深深刺入她的后背,只一会就被拉开了三道血淋淋的伤口。   “白鸢,你负我。”   恼羞成怒的白鸢直起身后,伸手就掐住了白陌陌脆弱的颈项。   白陌陌沙哑的声音沉沉的说道,墨眸中的亮光早已褪尽,仿佛就算死去,也无所谓了。   白鸢皱着眉,手上却没在用任何力道,冷哼一声站起身就往外走。   “没朕的允许,你终生不得踏出云鸣殿半步。若有不从,左家九族尽数诛之!”   “白鸢,你留不住我。”   白陌陌痴笑着,满是悲痛的心间,断了对她所有的情。   十年后,九帝国代替古族,成为了妖界之主。   白鸢的地位,比肩魔界之主。   “你有何事?”   白鸢放下手中的茶盏,冷漠的看着站在书桌前的白陌陌。   “皇上可曾记得,当初你我成亲的那晚?”   白陌陌赤着脚,站在冷冰冰的地面上,白色的长发无拘无束的垂散。   “不太记得了。”   白鸢甚是反感,干脆不在去看她一眼。   “那晚,皇上送了臣妾一道空头圣旨,如今可还做数?”   白陌陌温声细语。   “皇后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无欲无求,而今真是转了性。”白鸢语气微松,“自是做数。”   “臣妾只愿皇上,能够把这道圣旨下达。”   说着,白陌陌走上前,将一道写好的圣旨放在她的桌面。   白鸢看了白陌陌许久,方拿起那道圣旨展开观看。   “呵......”   她捏着圣旨的指关节都泛着白,冰冷的红眸扫向白陌陌。   这是一道废后的圣旨,左家一族无忧,只有左家长女白陌陌终生不得在踏入九帝国!   “白鸢,我曾说过,若你负我,则生世不见。”   白陌陌眸中暖色褪去,又变回了过往十年间,那个死气沉沉的九帝皇后。   “我成全你。”   白鸢冷着眉眼,明明心中很痛,却口是心非的说着这样的话。   “臣妾,谢皇上隆恩,往后岁月,各自安好。”   白陌陌脱下那件奢华的金色后君袍,露出里面那件红衣,是她们以前成亲那晚穿的。   盖好印章后,白鸢将那道圣旨扔到地上,随既起身离开了宣殿。   在她走后许久,白陌陌走上前,弯腰捡起那道圣旨。   “白鸢......”   本以为早已哭干了的眼泪,在此刻又涌了上来。   她哭的声嘶力竭,半世的执着,她伤了个彻底,而今以为自己可以舍去白鸢,却还是会痛。   站在宣殿外的白鸢自然也是听见了这哭声,她抬手放在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茫然的看着天空上飘落的雪花。   白陌陌离开了皇宫,回到久别的宫外。   一身红衣的她格外引人注目,只可惜她早取出面纱,遮住了容貌。   九帝国的边境处全是一些凶猛的妖族盘踞地,白陌陌站在山岳上,举目看着身后无尽的九帝国。   “咳咳!”她捂住嘴唇,剧烈的咳嗽起来。   点点绯红落在雪地,如同盛开的红梅。   她躺在雪地,任凭意识逐渐远去。   宫中御医早就说过,心病难治,若无解,毒入骨。   所幸,在病发作前,她离开了那处地方,远远的离开了她。   “爹爹,我很快就能继续陪着你了。”   白陌陌呢喃着,眼角流下一滴苦泪。   白鸢走到这处山岳,远远就看见了,那件落在地上的红衣。   以及红衣包裹中的一只小白狐。   她上前抱起那只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狐狸,红眸中染上一层厚厚的悔意。   “陌陌,我不会在争这帝位了......”   白鸢抱着这只狐狸,就好像当年抱起那个小萝卜头般轻松。   一枚银制铃铛从小狐的颈项掉落,跌在雪地上,发出一阵悦耳的银铃。   白鸢看着那枚无比熟悉的铃铛,红了眼眶。   只可惜,天人永隔。   一滴清泪滑落白鸢的脸庞,她凝望着怀里那只小狐,在这冰天雪地里无声的流泪。   “可若能重来,你定会不想在见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在她受到神器重创而陷入长眠的十万年里,碎成了九块的灵魂冰晶,为自我修补而投入轮回镜。   故人从巨大的悲痛中走出,自愿封印神魂,陪着那些灵魂碎片……轮回不尽。   十世轮回,以完整的自身,爱了每一个残缺的她。   她的十次轮回,于长眠中的那人而言,不过是一场朦胧的梦境。 第105章 轮回镜二(上)   世人都说,人死后就会被黑白无常带到地府往生。   可在我看来那都是骗小孩子的。   因为。   我死后的灵魂一直留在这个小镇上,飘荡了整整五年,也没等来所谓的黑白无常。   更别想什么投胎转世了。   当鬼一点也不好,我触碰不到别人,也吃不了东西,冬天了也盖不到被子。   哼,谁说鬼就不能觉得冷了啊?   “啊,好无聊呀。”   说着,青衣女孩平躺在了一块草地上,漆黑的眸子凝望着夜空上的残月。   鬼的皮肤一般都是铁青色的,而女孩的皮肤,却只是毫无血色的白。   她思考了许久才直起身子,朝半山腰上的寺庙走去。   从来都只有听说过和尚抓鬼抓妖的,没想到自己还主动去上门了。   “嘿咻!”   青衣女孩翻到两米多高的墙壁上,四下张望了一会,跳进了这座寺庙里。   “这老头看起来不好对付啊。”   青衣女孩躲在树后,远远的观察着屋里一个正在提笔写字的老和尚。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能投胎转世,万一他是个不讲道理的,直接就把我关起来或杀了我怎么办?”   女孩纠结的背靠大树,滑坐了下来。   只是,在外流浪的日子太过孤独,她不认识任何人,也不记得任何事。   自己已经忘记了生前所有,一切归无,应该能够转世了才对。   但为什么,她却一直还在,四处飘荡。   每一日,都无所事事,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   “师傅,您要的东西,徒儿给你送来了。”   一个胖胖的六岁小和尚,正抱着几本挺厚的经书交于老和尚。   “嗯,稻稻,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老和尚温和的笑了笑。   “嗯!师傅也请早点休息,徒儿告退。”   稻稻显然是困极了,当下转身就往自己的小院子跑。   稻稻?   青衣女孩从大树后探出头,把刚才的所有事都看在眼里。   那个小和尚看起来挺好欺负的,肯定比老和尚安全可靠啊!   当下她站起身,跟着小和尚一起离开了前院。   “啊,对不起!”   小和尚跑的急,就在拐弯处突然撞上了他人。   “哎,等等,你是、你是鬼?!”   “小家伙,别害怕呀,姐姐我是无害的。”   青衣拦住想逃跑的小和尚。   “什么!你居然能逗留人世?一待还是整整五年,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小和尚听完青衣的说辞后,惊讶的围着她打转,连她是鬼都不害怕了。   “姐姐也不明白,为什么别人死后,直接就去阴曹地府。”青衣摇了摇头,目光黯然:“而我却一直徘徊,不入轮回。”   小和尚抬起头,同情的看着青衣。   眼前的女鬼长得不像其他鬼魂那般狰狞,相反,青衣的容貌秀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非凡的贵气。   “姐姐生前一定是这附近的贵族吧?”   小和尚坐在石阶上,好奇的问了起来。   “贵族?不知道,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自己来自何方,我醒来时便已经是个到处飘荡的鬼魂了。”   青衣叹了一口气,五年来第一次和人交谈,话难免多了起来。   “难道我生前做了什么坏事,死后才会沦落成孤魂野鬼?”   “姐姐不像坏人!”   小和尚摇头,胖嘟嘟的脸颊显的几分可爱。   忽的,他站起身:“我明白了!姐姐身上一定是缺了什么东西,所以才不能进入轮回!”   “哈?我身体健全。”   青衣不明所以。   “唔,姐姐你跟我来,我师傅懂的多!我也说不明白。”   说着,小和尚就想去拉青衣的衣袖。   却捞了一个空。   “呵呵,傻小子,你能看见我,但不代表能碰到我的。”   青衣站起身,目光柔和。   小和尚想着也是,只是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这便是,人鬼殊途吗?   青衣坦然的站在月光底下,等小和尚进屋和老和尚说个明白。   单薄而瘦弱的身躯,在夜风中孤单的屹立,那双清澈的墨眸中没能倒映出高空的明月。   “姐姐!姐姐,我师傅答应帮忙了!”   小和尚兴奋的从屋里跑出,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老和尚。   “谢谢方丈。”   青衣回过身,感激的朝老和尚行礼。   “你是......”   老和尚见到青衣的第一眼就怔了怔。   “师傅你认识姐姐吗?”   小和尚见状追问。   老和尚却没有回答,“以老衲看来,女施主不入轮回的原因,是缺失了最重要的东西。”   “何物?”青衣不解。   “此物非物,而是施主的心。”   老和尚双手合十:“因为丢失了心,所以施主不记得前尘过往,成了不完全的灵魂,不受轮回道所收。”   “可是,我的心不应该还在我胸口里吗?”青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和平时的感觉没两样,空洞。   她,真的缺了心?   “施主生前的怨恨过于强烈,在濒死之际,将所有爱恨都留在一件物品上。”   老和尚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了没有直接告知,“此物,是一只精致的银铃铛,它便是施主要寻回的‘心’。”   “铃铛在何处?”   青衣想明白后,打定主意要去找回铃铛。   她是不想在继续四处飘荡,做个没有心的孤魂野鬼了,那样迟早会逼疯她的。   “只要施主有意寻找,铃铛自会出现。”   老和尚又转过身,对小和尚说道:“稻稻,这段时间里,你就陪着施主一同下山吧。”   “知道了师傅!”   小和尚喜出望外。   “方丈,其实您是知道我名讳的吧。”   小和尚回房收拾东西的空档里,青衣和老和尚俩人独处了一会。   “施主,寻回铃铛便前去往生吧,切莫在要...强留人世了。”   老和尚面露难色,看向青衣的目光也变得不忍起来。   老和尚话里有话,青衣怎么会听不出来,但既然人家不肯说,那当然也是有人家的苦衷。   反正,她只要找回自己的心,就能明白这一切了。   告别了老和尚,小和尚带着心事重重的青衣下山,开始了漫长的寻找。   “师傅也太马虎了,就告诉我们要找个银铃铛,这镇子上那么多铺子都有卖,谁知道是哪个嘛!”   小和尚年纪不大,却是对这个镇子熟门熟路,几天下来就把小镇走的差不多了。   “姐姐,按道理来说,您应该会对那枚铃铛有特殊的感应才是,您真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青衣苦笑摇头。   小和尚也颓废了下来,绞尽脑汁的想着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青衣站在太阳底下,灵魂体连半分波动也无。   “哎!我明白了。”   小和尚一拍手,瞪大双眼:“从未有鬼魂能在大半天出没!除非姐姐出身隐世的魔道家族,那些家族里的人灵魂都不同凡人!”   青衣楞了楞。   “这里,可是九大王族之一,古家的的盘踞地虎神脉!”   小和尚兴奋的跳到大石头上,让自己比青衣高上一点:“如果姐姐是古族的人,那就能说明一切了啊。”   青衣不明所以,“那要到古家里去找个铃铛?”   然而事实就是他们都在古族的大门口外徘徊了七天,也没能进得去。   就算是灵魂体,青衣也无法穿过那结界半分,根本进不得古府。   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打道回府。   小和尚一回寺里,就想去找自己师傅。   却在密阁处被其他弟子拦下。   青衣看了一眼小和尚,独自穿过墙壁,进到了密阁中。   隐约间,可听到老和尚和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对话。   “您真的要这样做吗?”   老和尚双目紧闭,心间隐隐作痛。   “她死了,留着这东西对我也无半分用处,焚毁吧。”   白衣女子将手中锦盒递出,话语间,不容反抗。   青衣走的近了,才看清那女子的面貌,本毫无任何感情知觉的她,突然心痛的悲伤起来。   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也想落下泪来。   青衣捂着心脏,缓缓向白衣女子走去,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难道她们生前认识吗?   这个白衣人,又是谁。   老和尚注意到了青衣到来,双眸半张开,不出意料的看见了她悲伤的目光。   眼前的白衣女子看不见鬼魂,她的手还抵在那个锦盒上,仿佛是在不舍。   极长的墨发垂散腰间,别在她发鬓处一枚的瑰仙翼,象征了她...九大王族之一,古家后辈的身份。   只凭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容貌,足矣让天下所有男子为其倾心,更何况,她出身古家。   “您当真不留下它吗?”   老和尚最后的劝告。   “多说无益。”   古清鸢收回手,目光微凉。   “那正好,这里也有个人需要解脱。”   老和尚无奈的叹道。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青衣也在他们的旁边屈腿坐下,双手抱着膝盖,傻傻的看着古清鸢。   随着一盆青色火焰的点燃,老和尚探手取过那个锦盒,当着她们二人的面打开。   青衣呆楞了几秒,失神的看着那枚银色的铃铛。   火盆隔着她们二人,青色火焰刚一接触到那枚铃铛,马上就烧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里,无数的画面涌入青衣的脑海,所有的感情都从沉睡中回归了一般。   佛书燃烧,一点一点吞噬掉了铃铛的面目,隐藏其中的‘心’得到解脱,回到了主人的身上。   “古...清...鸢”   她捂着泪流不止的双眼,失声痛哭起来。   记忆复苏,所有往事几乎历历在目。   她记起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古家左长老之女,漓陌。   以及那个让她半世悲凉的古家次女,清鸢。   “唉。”   老和尚心中苦涩,阖起双眼,站起身离开。   唯独古清鸢,一直坐在原处,静静的看着那燃烧的青炎。   她哪会知道,此时坐在对面的,是漓陌的亡魂。 第106章 古族遗孤   桃林深处,百名衣着光鲜亮丽修仙者一来一往的谈笑。   风起冷着一张脸,四下扫了眼,直径往琴师的方向走去。   “公,公子?”   年轻的少女琴师被风起那张臭脸吓到,还以为自己哪里犯了错,正准备起身道歉。   “在下青炎。”   风起坐在离琴师不远不近的位置上,目光淡淡的撇了撇那名琴师。   桃花轻落在风起桌前的糕点上,他眸子微微一抬,正好和她的视线对上。   衣着如雪,发黑如墨,长身玉立,流畅而华贵。素纱遮掩的脸庞隐约可见的绝世容颜,平静的红色眸子无波无澜,处处透着淡漠,如深海般难测。   虽身处凡尘,却恍若遗世而立的谪仙。   在这花开正好的桃林中,不知何时那人如同白雪的身影,已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树上。   风起忙低回头,拿起酒盏一饮而尽,试图掩盖心中异样。   百晓鸢只看了他一眼,便把目光移向了其他地方。   高处的首座上虽摆好了糕点酒水,但幕府的家主还未到场,其他人也就趁机和其他的仙界名门建立基础感情。   雨卿陌趴在百晓鸢手臂上,低头去跟风起打招呼。   风起听到声音后才想起来,百晓鸢还带着个涉世未深的丫头来,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一来一往的年轻男女都注意到了角落处的风起,也因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的冰冷气场,没有一人想跟他搭话。   他们都是名门大家的次子或庶出少爷小姐,身份在不高贵,也不至于轻易向他人低头。   沐韵一身淡紫长裙,翩然走来。   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含着笑意看向众人,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在场的一群男子不由看呆,沐家二小姐年方十七,仅会有这般绝色。   “木长老。”   沐韵偏过头,低声唤道。   那名极其高贵冷艳的男子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过来,目光扫向那群蠢蠢欲动的年轻贵族子弟。   见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只是被那名紫衣男子看了一眼,仅有种身处寒冰当中的感受。   俩人结伴而行,都走到最近的一处座位落坐。   而她们的边上,就是幕府家主的位置。   众人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一来一往的谈笑,不知为何,居然会认为他们俩人才是一对。   沐家二小姐,和幕府五大长老之一的木长老。   一主一仆,实在,荒唐的很。   沐韵今天的气色很好,这让男子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看来昨晚的那副药还是有作用的。   随着越来越多的仙界前辈到场,这场群仙宴也才算开始。   沐犰之和沐枭相继到场,简单的和故人叙叙旧,一旁的沐府女眷则替沐韵物色起了未来夫婿。   长相白净秀美的公子不在少数,沐韵带着温和的笑容,婉转的一一回绝。   显然是不愿。   “哦?到了?”   一名家仆低头在沐犰之耳畔细声说了些什么。   沐犰之目光中的寒光一闪而逝,站起身,走下高台。   见状,所有幕府的人都站起了身。   这让很多不明所以的仙界年轻人反应不过来,都纷纷向入口处投去目光。   一片粉色的花海中,几根白羽混在其中飘落。   穿着一袭繁复而华贵的白羽锦衣,女子从花海中款款走来,而众人也都猜到了她不凡的身份。   云上淑身材高挑,体态轻盈,言行举止端庄娴雅又处处透着礼貌的疏远。   墨色长发高高挽起,白羽束带上别着一根精致的玉制羽翼,在日光下泛着流光。   只那一双眉眼极其冷冽,仿佛雪山上的一泓清泉。白色羽衣翩然飞舞,出尘似仙般的绝美容颜,自有一股傲视众生凡尘的冷然气质。   随着云上淑的出现,众人对沐韵越发忽视。   “在下沐犰之,恭迎云上宗主,您能赏光前来,真叫幕府蓬荜生辉。”   沐犰之拱手给云上淑施礼,满是真诚的脸上,看不出半分虚假。   “沐家主何须多此一礼,按辈分来说,是晚辈该给您行礼才是。”   云上淑素手轻抬,隔空扶起沐犰之。   “呵呵,怎敢让天宗门主如此屈膝,既然来了就请过来一同坐吧。”   说着,沐犰之往旁边一让,引着云上淑往前走。   云上丠和闫夕娬走在后面,心里不约而同的对沐犰之投去不屑。   随着云上宗的人到场,群仙宴又有一神展开。   不在是围绕着沐韵婚事,而是都找机会和云上淑搭上那么一两句。   年轻一辈的男子都不由对云上淑倾心,只自卑于自身的身份,无颜出口相邀。   说起来云上淑本来也是云上家不被看重的庶出,如今位高权重,狠狠地打了那些嫡出的脸。   真叫这些人将其奉为唯一的偶像,大群公子小姐都沦为了迷弟迷妹。   百晓鸢坐在树上,怀里揽着雨卿陌。   随着沐犰之和沐枭之后,连云上淑都来了这里,让她担忧起了隐尘符的极限。   “靠近点。”   百晓鸢抬手搭在雨卿陌的小腹上,不由分说的把俩人的距离拉小。   随后,她从墟鼎中取出一把七弦琴,放在雨卿陌的膝盖上。   “师姐?你要干嘛......”   雨卿陌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后背靠着的东西极其柔软,脸上一红就想起身躲开。   “一张隐尘符能张开的结界范围有限,而且,只靠尘符无法完全隔绝气息。”   百晓鸢见雨卿陌乱动,眉间不悦的皱起。   沐犰之和沐枭都是修为极高的人,就算尘符能隔绝他们的神识,也无法保证会一直不被云上淑发现。   风起不动声色的在琴师身上下了一道咒,使其陷入沉睡。   百晓鸢抬起双手放在七弦琴上,熟练而轻柔的弹响了和琴师无区别的琴音。   随着琴声响起,隐尘符中的咒术受琴音牵引,离开了符纸。   无形的咒术将这颗桃树连同那名琴女一起覆盖,使外人只看到这些事物的外表,却窥不得半分内在。   风起一连喝下了好几杯酒,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冷峻的脸庞上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也不知是不是七弦琴压着雨卿陌了,她白皙清秀的脸颊上泛着一抹红晕,低着头不说话,只是你背挺得倒是直。   百晓鸢低头弹着琴,一心只在完善结界上。   全然没注意到雨卿陌已经紧张到了极致的神经,怀里的小矮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些什么。   她和师姐都是女子,按理来说不该会有这种害羞的反应才是。   但自己的师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可是仙界最有名的天才,还是日暮的下任掌门。   崇拜大师姐的人那么多,自己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说到这里雨卿陌又有些小嘚瑟,这么多的迷弟迷妹,想必只有自己一个得到了百晓大师姐的抱抱。   雨卿陌偏过头,去偷看那张被素纱遮掩住了脸庞。   百晓鸢正低着头,青丝随肩处滑落,一双狭长的红色眸子透着妖族般嗜血的气息,浓密的睫毛微微盖过眸,让人看不到她眼中的情绪。   长眉入鬓,眸若寒霜。   仙界日暮派,小辈口中最有名的冷美人。   作为百晓师姐众多迷妹中的一个,雨卿陌表示自己还待在日暮山的时候,天天都在想着见一见这个常年在外游历的大师姐。   “?”   百晓鸢回过神,竟见怀里的小人趴在自己的臂弯上睡着了。   虽然这稳固结界的琴音,是带了那么一点安眠的作用,但还不至于让仙者简单入睡。   她不由轻叹了一口气,双手收的更紧了些。同时目光偏向了沐韵,身边的木长老,“也该出来了。”   “师姐?”   风起见百晓鸢突然离开,下意识的就唤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赶忙端起酒杯掩饰。   幸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云上淑身上,才没有留意到他的反常。   雨染墨双手环胸,孤傲的站在幕府的高墙上,冷然的看着脚下一片无尽桃林。   等雨卿陌清醒过来时百晓鸢已不知去向,唯一留在雨卿陌身上的,只有那张隐尘符。   雨卿陌发楞的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符咒,东张西望了一会才略感空虚的垂下头。   “对了,那件先祖留下的战利品,是该奉还云上宗了。”   沐犰之带着和善的笑容冲云上淑笑了笑,示意沐枭放人。   沐枭阴沉着脸,点头答应。   “战利品?”云上淑冷漠的答应一声,然而连余光都不曾分给沐犰之,明显是不觉得幕府能给出了什么好东西。   “此人在五十年前,被云上宗秘密带到人界,而后又赠予幕府。”   沐犰之不在意云上淑的冷淡,自顾自的说道:“说来,五十年前云上宗的处于覆灭边缘,为谢幕府出手援助,才忍痛割爱。”   五十年前?那不是处于战争期吗。   云上淑掩了掩眸,不难看出,沐犰之旧事重提是想给云上一个难堪。   闫夕娬则是很直接的就哼出了声。   但在她看见被压上来的女孩时,整颗心都沉到冰底。   “跪下!”   沐枭提着女孩的手一松,女孩仿佛无骨般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   女孩的外貌看上去只有八九岁,穿着一件被鲜血染红了的白色囚服。   裸/露在外的四肢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最令人触目惊心的,还是少女的蝴蝶骨上那两个深深的绞伤。   这是只有长期被锁链束缚才会形成的伤痕,不光后背,连女孩的四肢关节处都有类似的绞伤。   女孩的呼吸声微弱到不可闻,那满头的白发凌乱的覆在她□□枯血迹玷污的脸颊上。   因着被沐枭用脚重重踩在背上,如蝶翼般的睫毛微微一颤,张开一双空洞无神的紫色眸子。   沐枭看着脚下的女孩,露出一丝可惜。   居然要还给云上宗。   “沐枭,把脚移开,本来就剩一口气了,被你不小心弄死了怎么办。”   沐犰之习以为常的叮嘱了一句。   “只是这种程度......”沐枭皱了皱眉,话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巨响,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云上淑看去。   “杂碎,休要放肆!”   闫夕娬一拳击在面前的桌子上,直接就震碎了整张桌子。   因为愤怒到了极点,她的双眸直接变成了深紫色的竖瞳,圣仙境的修为肆虐而张狂。   在场的许多人都被吓到大气都不敢出的地步,只有那些个地位极高的人还能正常应对。   “你是,梦魇城的雨神?”   沐枭额头上流下一滴冷汗,皱紧了眉,心底却是异样兴奋。   那是看到新的猎物,才会露出的疯狂。   “马上,滚开。”   闫夕娬站起身,目光冰冷而又凶狠的盯着沐枭踩着女孩的脚。   若不是顾及到自己是以云上宗的名义进来幕府,她早提刀斩断沐枭的腿了。   强烈的愤怒之下,云上宗是她最后的理智。   云上淑猝不及防的被闫夕娬吓了一大跳,惊讶的看着浑身杀气的闫夕娬。   “你这死丫头搞什么?”云上丠低声责骂。   雨卿陌坐在树上,双手捂紧了自己的嘴巴,眼泪不断滑落。   那名白发女孩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幼时同龄的表妹。   本以为她已经死在那场战乱里,不曾想过,今时今日还会在幕府里见到她。   由于长期遭受虐待,她的身体一直保持着八岁时的模样,才会让雨卿陌一眼就认出了她。   闫夕娬是八方将军之后,更没有理由不认识这个雨家人,只是她也以为雨家已经只剩嫡族俩人了。   雨曦的四肢都已经被打断,就连内脏也受到不同程度的破损。   在这五十年里,幕府对她做过什么,没有人知道。   古族血脉太过珍贵,就算是旁出的雨曦,对幕府也尤为重要。   才会一直,留她一口气在吧。   “你对我家的公主做了什么,我都会十倍奉还于你。”   闫夕娬甩开云上淑拉着她衣袖的手,杀气冲天的走向沐枭。 第107章 行刑者   “哈哈哈,雨神终究还是魔族的八方将军之一,便是归于云上宗,也不会叛了魔道王族。”   沐枭若有所指般的说道,目光冷淡的望向已经沉了脸色的云上淑。   “五十年前的战争里,那几个将军可让正道吃了些苦头。但最后,不也跟着他们的王陨落了吗?古族血脉断了嫡系传承,八方将军便已名存实亡,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护不了自己的主子。”   风起惊讶的看着雨神,全然不知对方竟会是魔界将军,那样显赫的地位,根本不是幕府所能比的。   若非魔界没落,古族血脉稀薄,没有人敢正面杠魔族。   上一代八方将军,有三人背叛雨族,余下五人,战至死,也不愿弃守王都。   雨卿陌的命,是用她母亲的牺牲换回,在失控了的战场上,魔界腹背受敌,已经陷入了绝境。   随着雨无辰的死,雨姝生死不明,雨家几乎惨遭灭门。   有长老和雨姝的护送,雨染墨才能从王都安全脱身,对即将发生的事全然不知,便已成了手持蚩尤剑的最后血脉。   雨卿陌有一个伟大的母亲,她貌美似仙,又温柔惑人。   当她脱下华丽的衣裙,拿起锋利的杀人剑时,便是堕落修罗路的女王。   血染山河的悲凉,痛失至亲所爱的恨,年幼的雨染墨内心满是对六界众生的怨。   他日召集八方将军必让仙界重蹈魔界覆辙,兵败,山河寂。   这根本就不用去怀疑,仙界私底下对雨染墨的追杀,已经足以证明一切。   雨染墨越是恨六界,仙界就越是不容她存活。   亡国恨,灭门仇。   雨染墨一人便背负了所有,有点良知的正道之人,也该明白仙界亏欠了她多少。   “呵,那你最好祈祷,幕府可以庇佑你。”   闫夕娬忽的伸手,只是轻轻一握,距她五米开外的沐枭的腿突然炸裂,整根被雷电烧的焦黑。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云上淑甚至没看清楚闫夕娬的出招方式,沐枭的腿就已经被烧断了。   失去左腿的沐枭只是一声闷哼,很快稳住身子,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烧焦掉的腿根部。   众人见沐枭突然断腿都被吓得不轻,纷纷起身后退,胆子小的贵族小姐已经被吓得哇哇大叫了起来。   “下一处,就是你的脖子。”   闫夕娬眯起双眸,不屑的冷笑道:“我杀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沐犰之对这一切可说冷眼旁观,低头细细品着茶。   “叔叔!”沐苇儿见沐枭负伤,不由心头一急。   沐韵抬手拉住沐苇儿,一把将她压回位置上,目光示意的看向上坐的沐犰之。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云上宗主,幕府当家。”   此时一群衣着贵气,仙风道骨的男女陆续走进宴会。   为首的竟是昆仑副掌门,林箬庵。   在那一群八个人里,雨卿陌只认识跟在林箬庵身后的顾婞儿,昆仑的掌门首徒。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驾到的昆仑派,云上淑只瞥了他们一眼,站起身走到闫夕娬的身旁。   “宗主?”云上丠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这次的梁子怕是要结下了。   “昆仑山难得赏脸前来赴约,却叫我坏了宴会喜庆,实在愧疚之极。”   沐犰之站起身,双手抱拳冲昆仑众人无奈的鞠躬至歉。   林箬庵目光冷冰冰的落在闫夕娬身上,年迈的他经历过的仙魔战争不下十场,又如何认不得八方将军?   顾婞儿一言不发的越过众人,走到雨曦的身旁半跪下身子。   昆仑众人对顾婞儿的善良已经习以为常,但不代表在场的所有人就不能意外。   特别是沐枭,见顾婞儿检查起雨曦的身体时,很是不悦的皱起眉。   他的占有欲非常强,强到不容许他人触碰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就要将那人的手脚都斩落才肯罢休。   “她的经脉能挑断的都挑断了,除了会危及性命的地方。”顾婞儿脸色苍白,根本不敢相信会有人对一个小孩下这么重的手“这......”   雨曦身上的伤疤多到几乎覆盖全身,血淋淋的窟窿一个又一个,便是对刑具有所了解的她,也只认出了她身上的琵琶锁,一种靠穿透骨头达成固定的残忍锁具。   幕府的名声如何,众人心知肚明,但在看见雨曦那一身伤痕时都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这是,雨族的人?”林箬庵反应过来,微露惊讶的问道。   沐枭默认的点点头,“不然的话,雨神怎么会在这大发雷霆。”   说到雨神,很多人的脑海里肯定会先想到梦魇城。   “幕府这是要跟云上宗斗吗?”   云上淑冷冷开口,贵气逼人的眸子冷若含冰,“适可而止,我没那么多耐心。”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若有若无的威压。   九五造化的帝君,实力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顾婞儿犹如受了当头一棒,被震的头晕目眩。   修为比顾婞儿低的人表现的更为难受,有的人甚至已经呕了血,风起抬手皱眉擦去嘴角旁的血,心底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沐犰之抬手挥出一道结界,护住沐苇儿她们二人,木长老已经站起身子,牢牢的将沐韵护在身后。   闫夕娬在意的只有雨曦,虽知自己方才鲁莽了些,没想到云上淑比她还暴力。   六界之大,能在羽皇面前说上话的,顶多只有那些王族和古族,加上仙界那些掌门。   幕府于她而言,不过蝼蚁。   沐苇儿被这浑厚而浩瀚的仙力惊的完全呆掉了,想来她之前是完全小看了,云上家世代相传的翼魂。   “我们幕府也是要脸的。”沐枭说着,勾了勾手,一条血迹斑斑的铁链自雨曦的后颈蔓延伸出,直到落回他手中。   “住手!”   雨曦无力□□,那一双落满灰色的眸子里满是痛苦和绝望。   顾婞儿秀气的脸庞浮现怒意,站起身就要去夺雨曦。   谁知雨曦和沐枭一起消失原地,徒留众人大眼瞪小眼。   沐犰之猛地站起身,连他也被沐枭的肆意妄为惊到,本只是想给云上宗一个难堪,但如果真的惹恼了云上淑那只会对他们不利。   就在下面那群人争执不下时,雨卿陌快速取出匕首,在自己掌心上狠狠地割了一刀。   她痛的轻声闷哼,另外一只手抹了血在半空中涂画着咒印。   “以我之血寻我之亲,一线牵。”   滴落的血液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凝固成一条细长无比的红线,蔓延进幕府深处。   雨卿陌受伤的手不住发颤,她偏过头,深沉的望了一眼那张贴在袖子上的隐尘符。   斯下符纸后,雨卿陌顺手贴在了树干上,让它继续庇佑风起。   风起察觉到异样,回过头就看见雨卿陌疯了一样,用到划伤自己,还把隐尘符给撕掉了。   没等他问话,雨卿陌站起身,一跃而出。   很快就不见了踪影,风起心底一声怒骂,进而起身想去寻雨卿陌,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对方的气息。   “死丫头片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去哪?’   雨卿陌脚步一顿,“去寻她。”   ‘就凭你?找到了又怎么样。’   “她是我妹妹,我不会对她坐视不管。”雨卿陌握着红线,一路深入幕府。   ‘别闹了,如果你被抓起来,那下场只会比雨曦更惨。’   雨卿陌不答,胸腔里的心脏疯狂的跳动,在见过雨曦的痛苦后,要她如何坐视不管。   ‘听见没有?给我老老实实的回去,雨曦自有闫夕娬去管。’   “你曾说你我皆为一人,那你没理由不了解我才是。”   里人格的雨卿陌微楞,目光更冷了些,‘盲目的善良,无法拯救他人,只会白白葬送了自己。你的行为也会祸及到我,就不能冷静的思考吗?’   雨卿陌沉下目光,想起沐枭带走雨曦时那发狠的目光,她就愈发不安。   “居然还有能跟过来的。”   一声低沉暗哑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雨卿陌吓得往旁边躲去。   “幕府机关重重,更有迷宫之府的称谓,你一个府外人能一路尾随而来真叫我意外的很。”   沐枭一手拎着失去意识的雨曦,目光轻佻而森冷的打量起雨卿陌。   在看见衣领处的青莲花后,他一声长笑,“原是日暮高徒,是看这女娃娃可伶,善心大发了?”   “你做什么!她是个孩子!”雨卿陌目睹雨曦的腿被人生生拧下,哗啦啦的血淌了一地。   “慌什么 ,古族血脉没这么容易死,只要内脏不坏四肢就还能不断重长。”   沐枭是个优秀的行刑者,他知如何能让罪犯痛不欲生,也能把握好能微差不让人死去。   雨卿陌眼眶泛红,张口就欲唤雨曦名讳。   ‘快走!’   里人格出声时已经太晚,沐枭大手掐住雨卿陌细嫩的颈项,一把就将她提离了地面。   目光及其厌恶的看着那朵青莲刺绣,“我最是讨厌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不知疲惫的扮演着伪善,比我更狠毒的善你们仙界的人啊。”   说着这话时的沐枭,脑海不由想起妻儿惨死时的场面,对仙界的恨就愈深。   “咳咳!”雨卿陌双手扒拉着那只宛若铁爪的大手,忍不住咳出了一口污血。   ‘这疯子怕是想杀你。’   里人格双手握拳,抬手控制雨卿陌混乱的仙力,凝聚出数十把钢刃。   沐枭意外的看着雨卿陌身后那十多把明晃晃的钢刀,没料到雨卿陌受制于他还能凝聚仙术。 第108章 死讯   雨家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恢复能力,像雨曦腿部这样的撕裂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并非常缓慢的开始愈合。   在过一个星期左右她的腿就会重新长好。   雨卿陌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总觉得沐枭的这只手有些不同于他人。   一根根触手般的黑丝从沐枭的断腿处伸出,去撕扯雨曦的断腿,直到剔处那两根细长的白骨。   两者并不符合的骨头连接在了一起,黑丝完全包裹住了雨曦的骨头,一路依靠着生长。   若非亲眼所见,雨卿陌又怎会相信,这种残忍至极的邪术还存在于世。   雨族的再生能力非常强,在拥有强大实力的同时也拥有一个强健的体魄。   这也成了雨曦的噩梦,受到沐枭非人的对待。   若不是肢体不断受到撕裂的伤害,她怎会停止了发育,当脊背被利刃刺破,骨头被人暴力拉扯离体时的痛苦让人不寒而栗。   幕府的人几乎都或多或少的接受了雨曦的血骨植入,雨族的恢复力,对他们百无一害。   沐枭目光四下扫量,见没人在跟来“日暮弟子也真当幕府,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了。”   里人格冷冷的勾唇,挥手甩出那些钢刀,‘给我振作点,进了龙潭虎穴,你我可别想在安然出去了!’   沐枭侧身躲过钢刀,运气仙力形成气罩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四纹火从雨卿陌的指尖流出,烧上沐枭的手背。   “雨神毁我一腿,我便让她的主子赔我一条腿,你若也伤我......”   沐枭话没说完,就见雨卿陌收起了四纹火,放弃守护自己,只死死缠着搭在雨曦颈项上的利刃。   他呵呵一笑,加大了手中力道“若你今天死在这里,只能怨日暮教了你一堆无用的东西。”   ‘雨卿陌!’   里人格怒气上升,难道她要跟着死在这个疯子的手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那么恨......仙界呢”   雨卿陌逐渐失了反抗的气力,只从沐枭的眼神中体会到,那似曾相识的怨恨。   “仙界,自诩正道的一群伪君子还不如我这个真小人来的潇洒明切,若非你们,我的妻儿怎会死的不明不白?”   沐枭一把甩开雨卿陌,提着雨曦走近。   背部结结实实的撞在石柱上,痛的雨卿陌冷汗直冒。   着不由让她想起,之前在那个小酒馆里受人欺负的事。   只是这次并没有人会帮她,因为百晓鸢不会知道她擅自行动,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准确的找到自己所在的地方。   “这一点,我们都是一样的。”   雨卿陌的话让沐枭停下了脚步。   “我的父母,以及族人,都因为仙界而死。”   雨卿陌撑着身子,咳出好几口堵在喉咙处的血块。体内仙力乱成一团,根本无法在凝聚起来,除了里人格还能自如的运用魔力。   她双手发颤的撑着地面,和沐枭的耿耿于怀不同,她以及释然了这些仇。   “只有深知其中的痛苦,才不愿让他人体会。我不记当年的仇,但我不允许这种事在发生,这是仙界对我最好的补偿。”   “盲目的善良有何用?若无实力,你也只会白白送了条命而已。”   沐枭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我儿子也如同你这般的年纪,天真的相信人与人之间是可以沟通的,但最后落到身首异处的下场。”   闻言雨卿陌呆愣住了片刻。   年近五十的沐枭饱受了半世风霜,至亲至爱的死,让他走上了极端的偏路。   渐行渐远的脚步,背离了仙道。   “本来仙界的那群人,就是固执着牺牲少数几个人,拯救更多的人。”   说着,沐枭变出一把利剑直指雨卿陌“而你,和我的儿子一样,将成为牺牲的那几个。”   没等雨卿陌反应过来,那把利刃深深刺入了她的颈项,贯过了喉咙从后颈处露出一大截沾满了血的剑身。   里人格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捂着颈项跪到在地,颤抖的咳出一大口血迹,染红了脚下的鹅黄色小花。   “哈哈哈哈!当真可笑之极!”   沐枭抽出剑,反手将雨卿陌推入了密道阵,将她到过幕府的所有证据随着她的消失而化为虚无。   一滴眼泪滑落他的眼角,似是忆起那个年轻的少年,被利刃刺透颈项时灰白的目光。   “这世间不存在相互理解,只要正邪定义仍在。”   最后沐枭失踪,幕府上下寻他不见,就连雨曦也跟着不见了踪影。   闫夕娬急于寻人,跟云上淑早早踏进了沐枭最后出现过的深山中。   而这座山就是位于人界苦寒之地的凌河山,距离谪仙路最近的渡劫地。   “我不是让你看好她吗?”   客栈里,百晓鸢阴沉着脸责问风起。   “但我没想到着丫头会这么大胆,突然就追出去了,我想拦她但是来不及。”   风起双手握拳,苍白无力的回道。   百晓鸢冷冷的看着他,最后毅然转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师姐,我和你一起去找。”   自知犯了大错,风起不敢耽误,立马就跟着百晓鸢赶回幕府。   “小陌?”躲在窗户外的织言得知此事后也煞白了脸。   若是因为身份暴露,被幕府抓起来了的话该怎么办?   以幕府那些刑法,雨卿陌断不会受的了几天。   沐犰之怕是不会想到,百晓鸢会突然回访。   “您的小师妹,为何连我都没看见她,却说是在我府里失踪了呢。”   这就好比,随便捏造了一个理由进幕府。   “我们自有办法寻她,但希望您能配合我们。”   风起客客气气,端的是一个懂礼小公子。   沐犰之本欲拒绝,他的烦心事已经很多了,根本就不想在让日暮插一脚。   “师妹于日暮的重要性远在我之上,若府主不愿,我等只能请长老来寻人了。”   百晓鸢看出沐犰之的不悦,但此刻不容她后退。   闻言沐犰之皱起了眉头,他从未听说过雨卿陌的名字,如此又怎么说得雨卿陌远比百晓鸢来的重要。   沐犰之越是认定百晓鸢无事生非就越是不想答应。   百晓鸢站在幕府的大门外,就算不被欢迎,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幕府一群人堵在大门口,沐苇儿看百晓鸢不像是开玩笑,不免有些动摇起来。   仙界是六界之首,而日暮是第一仙派,名义上的仙界当家。百晓鸢作为下任掌门,其地位之高,断不是幕府所能得罪。   “若是找不见人,还请日暮给幕府一个合理的说法。”   沐犰之让开身,幕府众人也跟着侧开,给百晓鸢让出一条进幕府的路。   风起暗自握拳,幕府那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先是和云上宗闹翻,在是被昆仑派指指点点,现在又有日暮弟子用一面之词就要进府里搜查。   若百晓鸢寻不见人,那他们怕是很难离开幕府了。   “来之前我便已知道师妹所处之地。”   百晓鸢抬起右手,一根洁白而细长的系心绳逐渐浮现众人眼前。   风起惊讶的看着系心绳,没想到雨卿陌和百晓鸢的关系竟是这般好?那也难怪百晓鸢会心急如焚。   随着系心绳的现身,四周的光都暗淡了许多。   沐犰之负手而立,眼看着那根系心绳不断向幕府之内蔓延,他不由变了脸色。   沐苇儿当先转身,跟着系心绳走回府里。   风起见状也跟了上去,一群十来人穿过桃林,走到回廊。   这是百晓鸢第三次进入幕府,跟着系心绳,前往雨卿陌所在地。   走了大半个小时,百晓鸢在一处屋顶上停下脚步。   风起等人也紧跟而上,“师姐?怎么不走了。”   系心绳徘徊不前,绕在百晓鸢的身旁停止了蔓延。   屋瓦上,那一滩醒目的血迹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百晓鸢走上前,弯下腰用手去触碰那一地干枯的血迹。   随着仙力和系心绳的注入,雨卿陌的脸庞在她脑海出浮现。   为救下雨曦而一路追着沐枭来到这里,最后被一剑刺穿了脖子,失了生机后被推入了另一个深渊......   沐犰之在看见那一地的血后就有了一个很不安的念头。   仙家总归不是神明,被刺穿脖子无论怎样都是活不成了。   百晓鸢沉默的收回手,站起身,化为一缕轻烟离开幕府。   “师姐?!”风起也知道大事不妙。   “我去寻沐枭,你和其他人先回日暮,禀告长老。”   沐苇儿自身本就拥有感知能力,得沐犰之的许可后她赶紧跑到血迹旁边坐下。   双手覆在血的上方释放仙力,随着阵法的形成,离沐苇儿较近的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一幕幕。   “师妹。”风起后退半步,抬手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料。   灰白的脸庞满是悔恨,若他当时拦住雨卿陌,如果他拦住了雨卿陌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如今他不光没有找到父亲的下落,反对雨卿陌见死不救。   他眼眶泛红,抬头看着沐犰之,“我为寻一人而来,却不想阴差阳错,让师妹死于非命。一切因我而起,幕府于我,不共戴天!”   织言藏在树上,听到风起的话后心脏猛地一颤。   双眸不敢相信的张大,心愈沉愈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里她所看见的一切都陷入了灰白。   “小陌...怎么可能会死呢?”织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古族血脉不可能轻易的就这样陨落,雨卿陌更是魔界古族的嫡系血脉,是不会被人杀掉的。   织言背靠大树,抬手遮住颈项处的绯红花瓣。   她踉跄的站起身,追着百晓鸢的气息远去。   凌河山,百晓鸢收剑落地,四下打探着这处近乎原始的大森林。   仙力和魔力中还混杂着妖力和淡淡的鬼力,在这里寻人,比登天还难。   百晓鸢沉默的举手,了无声息的系心绳仿佛失去作用般,安静的缠在自己的腕上。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沐枭,寻回被丢入另一个领域的雨卿陌。   是死是生,全看造化。若真的因为她的疏忽,她也会承担起所有罪责。   百晓鸢捏着系心绳,长长的睫毛盖过那双低沉的红眸,眉毛深深的锁了起来。   自己,是在难受吗,因为她的生死未卜。   织言在百晓鸢之后来到这里,她心知百晓鸢寻雨卿陌的理由莫过于那混沌青莲,跟着她身后找人事半功倍。   她拉下帽檐,寻着仙力的方向跟去。   不舍得不在相欠。   昙花绝美,却恨它一瞬间的花落。   离人还在轮回中等待,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不舍得不在相见,断了这生世的追寻。   昙花花开几次,花落几次。   你我,错过几世。   绽放着的爱情,转眼消逝,轮回之中,不留痕迹。   相遇短暂,那一瞬间的爱却成了永恒。   ‘雨卿陌......’   里人格微张开眸,淡紫色的眸子错愕的看着昏迷中的雨卿陌。   漫天飞散的洁白花瓣,落入这思念之海。   凋零的昙花花瓣上,一字一句的写着许多红色的字,太多的思念和痛苦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窝,,,求花花,窝出院了,恢复日更中 第109章 毙邗   思念之海隔绝了现实。   里人格强撑着身子站起,白皙纤长的脖颈赫然被拉开了一道极深的裂口。   她越过雨卿陌躺在花海里的冰冷身体,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向山坡上的巨树。   漫天凋零的昙花从何而来,她不想知道。   若她们真的有一段即将苏醒的前尘过往,也不该在此刻醒来。   断邪沉渊,是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深渊裂缝。   六界一共有上百处沉渊,而断邪,所处的地段是魔界边界,恶鬼的流放地。   无数恶鬼巨魔被流放至此,没有光源,没有食物,更无法爬出去。   他们只能彼此厮杀,吞噬对方的血肉。   直到一名青衣女孩从天而降,跌入这沉渊。   她颈项处流出的鲜血带着独特的香味,不同于它们的赃污,那血液里充满着仙家的纯净。   不,这个女孩的血比它们至今为止所见过的仙家,更为干净。   无数恶鬼巨魔争先恐后的去抢夺趴在地上青衣少女,进而发生内乱,彼此厮打。   里人格呼吸间满是自己血气,她站在树下,凭自己的精神力占有肉体。   强大的魔力刹那并出,她如墨般的长发自根部染上苍白。   里人格正双手发抖的撑在漆黑的巨石上,抬起一张被血染的斑驳的秀气脸庞,一双冰冷的淡紫竖瞳静看着那群距离她不到半步的丑陋巨脸。   她,不是仙。   这个念头在众鬼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万剑,御身。”   里人格单手一抬,凝聚出无数把漆黑利刃绞碎所有靠近她身边的恶魔。   沉渊里的恶鬼多到数不胜数,在大的剑阵也无法抵挡太久。   因为致命伤口,导致雨卿陌受重创,迟迟无法醒来。   这于里人格而言也是非常痛苦的事,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她不光无法自如使用能力,连动一下都会感到那刺骨的剧痛感。   她嘴角旁总是不受控制的涌出鲜血,尽管雨族恢复能力在好。   也不代表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自我愈合。   停止使用魔力,让身体陷入沉睡,是唯一的恢复方法。   可这不见天日的沉渊里,全是对自己垂涎三尺的恶魔,她收回魔力的下一秒就会被它们撕成碎片。   剑刃上沾满污血,也开始出现许多大大小小的豁口。   里人格撕下袖子,用衣料缠在自己脖子上,挡住那让人头皮发麻的伤口。   “八荒剑阵,流火锁盾。”   话刚说完,里人格就咳了一口血出来,痛苦的后退了好几步。   随着剑阵和四纹火的出现,漆黑的深渊被火光照的通明,许多魔物的眼睛被突然出现的光刺的生痛,常年待在深渊里它们甚至忘记了光是什么样的。   强大的剑阵混着四纹火,迫的一群大小魔兽一时没在涌上,但其实只要它们习惯了光源,就会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   里人格借着火光四下找着可以逃离的地方,继续待在这里只会被它们拖死。   “雨卿陌,这次可真的被你害惨了。”   忽然四周安静了下来,在那一瞬间里仿佛所有的恶鬼都逃了精光。   里人格处在剑阵和火光的中心,她处感不到一丝的安全。   所有沉渊里都有一头非常强悍的霸主,处于食物链的顶端。   黑暗中,一双如同窗户大小的猩红瞳孔逐渐向里人格靠近。   骇人的压力随之而来,她只觉手脚冰凉,皱眉仰望着这只如小山般的‘毙邗’。   毙邗浑身上下都被厚鳞覆盖,粗壮的六只前爪伸到四纹火当中,轻易的就捏碎了那无数钢刃。   刺耳的碎裂声如同里人格此刻冰凉一片的心底。   毙邗,是一种远古时代的凶猛巨魔,其实力远在四大神兽之上。   就算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只还未成型的毙邗,也足以碾压虚仙境以下的修仙者。   更何谈,她的实力连虚仙境的十分之一都触碰不到。   毙邗六只手碾灭四纹火的同时,也向里人格伸了出去,那宽厚的六爪仿佛遮住了整个世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弯腰跳上高岩,一脚踏在毙邗的手背上借力翻滚将自己挂在数十米高的黑色绝壁上。   里人格的神志开始出现涣散,好几次想从虚鼎从取出绯樱剑,都掏错了东西。   这不由让她有些恼怒,雨卿陌塞这么多没用的在虚鼎,就不怕打架时掏出个糖纸??   毙邗裂开两张巨大的嘴巴,密密麻麻的灰色獠牙直叫人头皮发麻。   它狂啸着振臂拍向高处的里人格。   那如同狂风一般的魔力远在仙皇境的她之上,巨大的压力迫的她连抬手的余力都没有。   漆黑的烙印浮现她洁白的额头,最为纯粹的魔力将她包裹,刹那消失原地,回到原处的地面上。   颈项处的伤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重新长出皮肉,不到片刻就恢复了大半。   她喘着粗气,一言不发的承受来自灵魂的撕裂感。   想不到她也会有这么一天,靠消耗寿命,强行透支魔力治愈伤口。   “雪花飘落苍白尘世,六界几番动乾坤。黑白双殇吟四纹,混沌初开君长在。”   随着她的低吟,八荒剑阵再次打开。   漆黑的剑身染上白色,井然有序的排列上空,绝美的剑阵成了深渊当中唯一耀眼的光芒。   “四纹剑歌!”里人格的剑阵可比雨卿陌强上了六七倍,但在这只毙邗的面前还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如她所料的,毙邗还没有适应这强光,趁着这会功夫她抽出绯樱剑御剑一路疯狂的逃窜。   此时还躺在思念之海里的雨卿陌半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   甚至连体温都在逐渐消失,里人格低下眸,她心知仙者的脆弱不比魔族的强悍。   难道雨卿陌会就这样死掉?提前结束了仙魔宿命,这本该让她开心的事,此刻却提不起半分的喜悦。   若你因慈悲之心而死,那我此生将永不言善。   飘落的洁白昙花落在她安详的脸颊上,温柔的触碰她冰冷的肌肤。   那道醒目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大片衣领,更玷污了她白净秀气的容颜。   漆黑的深渊里突然降下大雨,冰冷的雨水瞬间将她淋了通透。   里人格停下御剑,站在冰冷的大雨中发起呆来。   血迹被冲刷干净,她干净的脸庞一如之前,淡紫眸子却在此刻黯然失色。   一抹淡淡的哀伤涌上心间,苦涩了她的眼眸。   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存在,又要被迫接受她的消亡。   里人格缓慢的御剑飞行,在这滂沱大雨中漫无目的的游走。   随着寿命的缩短,她的身体仿佛拔高了小半个头,连带着眉眼都变得细长了许多。   “你的师妹?”   云上淑坐在篝火旁,眉间微微皱起。   “所以我来寻沐枭,需要他打开通往领域的通道口,否则我无法得知师妹的下落。”   百晓鸢笔直的站着,这三天下来她几乎就没停留休息过。   闻言闫夕娬偏过头,回忆起雨卿陌的模样,忽的脸色一变。   “若是如此,那怕是寻不回来了。”   云上淑不忍,微叹道“据云上宗所知,沐枭的传送道另一头是魔界边界处的断邪沉渊,在那里流放了很多邪祟,普通人早就被分食了。”   百晓鸢身躯一颤,皱眉望着云上淑。   “别的不说,但沐枭的通界阵,的确是连着断邪。”   云上淑不想百晓鸢继续折腾下去,索性早点让她知道,断了这个念头。   “我明白了。”百晓鸢侧过头,夜幕中,她们只听见她略微发颤的声音。   “但生要见人,便是死了我也要寻,直到我死心。”   百晓鸢脚踏飞剑,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夜空。   云上淑本想跟着去,但眼下她实在走不开,只能传信给日暮。   希望萧湘子可以及时去帮助百晓鸢。 第110章 龙啸万里尘   混沌初开时,生灵万物俱无,天地连成一片,只在其间孕育着一株混沌青莲,那青莲有叶五片,开花二十四瓣,结成一颗莲子。   待得亿万年期满,莲子裂开,盘古大神手执开天斧出世,盘古大神因不满混沌中那无穷无尽的压抑,遂用那开天斧将天地劈开。   封印在雨卿陌灵魂深处的混沌青莲,感受到雨卿陌生命的摇晃。   竟结出了一颗新的莲子,同她的心灯合在一起。   里人格身形一怔,低头看向左腕上的封魔链。   她本体的魔性受到了驱逐一般,在仙于魔之间摇摆不定。   断邪沉渊仿佛没有尽头般,无论怎么走都是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冰冷。   里人格捂着心口,在雨中用脚缓慢行走。   若非有一把绯樱剑撑着身子,她此刻早倒在了地上。   她越是坚持,封魔链的锁魔印就越是强烈,六献祭的危险她心知肚明,但这个时候她根本就不能退出这幅身体回去思念之海。   越来越多邪恶的意念聚集她的身旁,却都停在离她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毙邗的气息一直紧跟她之后,想甩掉它,是痴人说梦。   她背过身,面向毙邗所在的方向。   那双猩红的眸子仿佛近在咫尺,第一次出世,就遇到修为这么高的老妖怪,她的运气不是一般的背。   它见雨卿陌停了下来,便朝她咧开了嘴。   磅礴的妖力凭空而落,压的她双腿发颤。   这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威压之下,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仙皇受的住。   修为差一点的早就被直接杀掉了,里人格仗着自己有古族血脉,才能在这妖力之中继续站直身子。   “雨家人。”   毙邗垂下那颗房子大小的脑袋,两张大嘴一齐咬向雨卿陌。   雨卿陌来不及惊讶它突然出声说话,弯下腰就地一滚,勉强躲开了它试探性的攻击。   在确定完气息后,毙邗显得更兴奋了许多,一双血眼紧紧跟着雨卿陌移动。   只要雨卿陌没离开断邪沉渊,就绝无法逃过它的追击。   “焚锁天影!”雨卿陌受不了被那肮脏的妖力紧紧纠缠,那就好比一条冰冷的毒蛇,缓慢的缠上她的脖子,却迟迟不下最后一击。   生命被恶意被玩弄般。   毙邗目光一冷,抬起一手拍碎了所有天影形剑。   接着就去抓半空中的雨卿陌。   四纹火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让毙邗的手停顿了半拍。   雨卿陌凌空翻身,落回地面,束发的发带滑落地面。   白发倾散,没过娇臀。   淡紫魔瞳在黑暗中发出冰冷的寒光,“欺人太甚。”   断邪沉渊里的恶鬼都在她的四周重重叠叠的聚拢,将她困死在了里面。   而毙邗没有急着要杀她,就好像寂寞了几百年,突然找到了点乐趣般不想太快结束。   修为的天差地远,雨卿陌和它比起来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淡薄少女。   即使她拥有这六界最强大的血统,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都不足以让毙邗畏惧。   吞噬其他的同类,不断完善自身,这是魔族本能之一。   若问古族血脉有多诱人?只能说雨卿陌一人的出现足以让整个沉渊为之暴动。   毙邗的存在让雨卿陌免受无穷无尽的兽潮,也给了她最真切的绝望。   “咳!”   雨卿陌落回地面,跪坐在地,一手撑着绯樱剑捂住自己不断溢出黑血的嘴唇。   那一身青衫上血迹斑斑,不乏破洞处渗透鲜血。   大脑一阵阵发晕,让她险些跌在冰冷的地面。   她低着头,浓密的睫毛疲惫万分的盖过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   毙邗不紧不慢的靠过去,庞然大物的立在她面前。   “便是我死,也不会让你太好过。”   淡金色的龙鳞覆过雨卿陌的左手,蔓延至她的脸庞,乃至左眼紫眸染上一层玄色。   随着雨卿陌的返祖,她自身魔力不断攀升,而寿命也在快速的消耗。   六献祭的水晶一连被魔力震碎了好几颗,饶是如此,也难达到和毙邗相同的境界。   “四纹引歌起,龙啸万里尘!”   迅速突破的修为几乎触碰到了玄仙的边缘,庞大而又浓郁的魔力徘徊上空,随即扬起风阵。   火是雨族的象征,而风,是龙族与生俱来的本领。   雨卿陌处在风与火的阵中心,她身上的雨水被挥发了个干净,只余下那斑驳的伤痕。   失了发带,洁白的长发在风中飞扬,额前刘海被掀起,露出那张被龙鳞纹同化掉的半张脸庞。   她总是时不时的咳嗽,吐出越来越多的脏血。   自身被多次重创后,陷入绝境,意识到死期将至才会拼死做最后一搏。   血脉压制。   除毙邗外,所有的魔都对雨卿陌生出了敬畏的心理,更随着她返祖竟惊讶的发现会受其意念的控制。   雨族是魔界的主人,雨卿陌更是雨家的嫡系,间接的半个王。   风与火交合着,及高的温度蒸发了这场大雨,毙邗收起玩乐的心态对付起这惊人的破坏力。   虽无法重伤它,却也留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毙邗暴跳如雷,抬手就撕裂了整个风壁,直直拍向雨卿陌。   浮生万仞的剑盾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结起了厚盾,阻挡了毙邗的攻击。   在此期间雨卿陌试图站起身逃开,就见大腿不知何时被刺出了个血洞,很难移动半步。   她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就痛的叫出来声,为了恢复自身,她已经消耗不知多少寿命。   也庆幸自己不是人族也不是普通的魔族,不然的话早一命呜呼了。   万仞的剑盾结的密集,毙邗连击了三下也没让它彻底碎开。   它龇牙咧嘴,显然是怒极。   两只前爪抱合,仅用蛮力重重砸在剑盾上。   随着刺耳的巨响,浮生万仞所凝聚出的剑被震成了无数碎铁,在漆黑的空间四散而落。   雨卿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狼狈的躲开那落下的无数利铁,太过密集的碎片她根本无法尽数躲闪。   身体极度的疲劳,意识又被六献祭不断压制,雨卿陌简直欲哭无泪。   “你想吃掉我吗?好获得离开沉渊的能力。”她抬头望着两米之外的毙邗,那双充满邪念的猩红瞳孔令人作呕。   交缠的四纹火随地而生,凝聚风刃结起浩大杀阵。   她舍弃了防御,将所有魔力融入这杀阵之后,全力焚烧着撕裂它。   雨卿陌心脏疯狂的跳动,这将会是她的最后一击,就算杀不死毙邗也要它付出点代价。   “六献祭,我们玉石俱焚罢了。”   她抬起右手,纯净的仙力涌现手心,洁白的光辉之中一把碧绿的华丽长剑握于她手中。   风凌藏给予了她青莲剑仙的称谓,也就代表自己能够使用这把青莲剑才对。   仙力与魔力本就不相容,她这次是看自己活不长,拿这身体的极限来试剑。   毙邗察觉到了危险,抽身就想躲开。   锋利的绯色剑芒撕裂焰海,直接砍下了它用来格挡的一只手臂。   断臂之痛让毙邗清楚的意识到,那把剑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确实就是青莲剑。   上古神器之一,没想到让它遇上了这等好事。   雨卿陌持剑的手忽然一松,整个人脱力一般跌落地面。   那满头的白发,只在瞬间染上漆黑。   庞大杀阵维持了一会后才消散而去,毙邗失了一只手臂,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烧伤口。   并不致命。   六献祭的压制越来越严重,才终于把返祖的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留了一口气在。   若彻底龙化,以雨卿陌的修为在那庞大的魔力之中根本无法维持自身意识,换句话说就是再也变不回人身了。   就是得了比毙邗更高一筹的修为,她还是死路一条。   青莲剑掉落在雨卿陌的身旁,浓郁而圣洁的神力包裹着她满是伤痕的身体。   “绽风华!”   毙邗的手就快触碰到青莲剑和雨卿陌,一朵巨大的冰雪青莲突然在面前绽放,锋利的冰刃惊的它连连后退。   一根细长的系心绳散发着微弱的白光,自雨卿陌的手腕处蔓延,落入那人白皙的掌心。   也多亏了青莲剑那强大无比的气场,才让她找准了方向。   一袭雪白的身影仿佛撕裂了黑暗,冷若冰霜的静立在长剑之上。   墨色长发在她腰间抖动,那一双红色的眼眸不含一丝暖色,虽轻纱掩面,不碍她绝世气度。   谪仙临世般,震得所有妖魔不敢轻举妄动。   毙邗只是一个失神的功夫,那白衣的绝世之人抱起了地上的雨卿陌,还捡走了青莲剑!   百晓鸢低眸查看雨卿陌的伤势,越看心就越寒,抱着她的手都忍不住轻微发抖。   这是第二次了吧,在答应过会护她周全之后,第二次让她遭遇危险。   生死长约,只是口头上的敷衍?   在得知她被沐枭重创,扔到了断邪沉渊,生死不明的时候自己的心里痛苦的想要杀人了一般。   雨卿陌的意识全无,浓密的睫毛上挂了几滴未干的眼泪。记忆里那张白净而秀气的脸庞,沾满了血迹,让人为之伤叹。   抱起雨卿陌时,百晓鸢白衣也染上了许多血,她抬头冷冰冰的看着那头对她们虎视眈眈的毙邗。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卖萌求花花~~~~~~~ 第111章 迁怒   毙邗一声巨吼,震的整个沉渊都在颤动,手中盘旋着妖力重重的砸向百晓鸢。   幽暗的空间里,突如其来的狂风撩动着她纤尘不染的衣摆,那双如古水般深邃的眸子不为所动。   十数道白光自她四周涌现,在毙邗触碰到她之前她的身影来到了近百米的高空。   百晓鸢手中捏着青莲剑,轻缓举起,看似漫不经心的挥动竟让毙邗一连退了好几步。   比之雨卿陌,乃至整个仙界,百晓鸢自身的仙力极为浓郁且更为纯粹。   若仙者都像雨卿陌般的善良,那百晓鸢便比雨卿陌更像魔族,冰冷的仙力孤高的掌权者。   挥着青莲剑,百晓鸢心中却深思起来。   青莲剑自身的封印仍在,便是她,也很难使用剑本身的神力。   可来之前,她所见到的青色剑辉,以及那浩瀚的神力必是青莲剑无疑。   连玄仙境的她都无法使用的神力,雨卿陌又怎么可能用的了?   青莲剑的的威力虽不在琉仙剑之上,但因着和混沌青莲的某些渊源,日暮才会将青莲剑封印。   在风凌藏将混沌青莲交给雨卿陌时,她不悦,在风凌藏祭出青莲剑给予雨卿陌剑仙之名时,她不解。   六界虽大,但至善之人难遇,雨卿陌算是之一所以将混沌青莲封印在她灵魂深处,便可牢固了对青莲的封印。   七大神器,双生剑之一的青莲刃不像琉仙那般。   六界剑尊无数,琉仙剑威名在外,在青莲剑之上。   却少有人知,剑尊可以有很多,剑仙只有一个。   仁者之心、慈悲之剑,斩断三千情缠,黄泉挽众生。   没有一把用的炉火纯青的青莲剑,就不配自称剑仙,更何况是六界唯一的,青莲剑仙。   在看见一道青莲剑辉时,百晓鸢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她会是新的剑仙也说不定。   毙邗不解百晓鸢的剑压为何比雨卿陌的还弱,明明二者修为天差地远,故以为百晓鸢是在试探于它。   它又怎么会知道,非是百晓鸢在试探,而是她用不出青莲剑的威力。   纯白的四翼缓慢张开,那一瞬间仿佛真仙现世般,晃的众妖魔失了神。   毙邗以为百晓鸢要下死手了,不由往后一步,五只手一齐聚拢妖力。   它死死的看着雨卿陌,心中不甘就此错过,对突然杀出的百晓鸢更是抱了强烈的怨恨。   百晓鸢突然收起青莲剑,手里一道白光挥出,“天神囚牢。”   突然落下的巨大光网将毙邗那巨大的身子压回地面,它惊讶的扭动着身子,咆哮着撕扯那光幕。   四周的妖魔就好像被毙邗控制住了一般,纷纷从山壁中跑出,疯狂的撕扯那道光网。   毙邗那磅礴的妖力比之以往更为浑厚,连百晓鸢都感到了些许不适。   四翼逐渐收拢,带着百晓鸢她们消失在了断邪沉渊。   在那道仙力消失后,光网也被咬破,毙邗五只手疯狂的撕裂周旁的妖魔,在那一片血雨中发泄着愤怒。   那一声声吼叫传遍了整个寂寥的沉渊。   黎明的光辉点点落在干枯的大地。   那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是所有活物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地方。   百晓鸢往来时的方向御剑飞行,目光时不时望着怀中的雨卿陌。   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地面。   思念之海。   里人格满身是血的走在那一地的昙花花瓣上,洁白的长发沾染了少许血迹。   她走到雨卿陌的身旁,半跪下身子。   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人的脸,却顿在半空。   落在雨卿陌手心中的昙花,用血书写着最后的两个字。   “师姐......”是那个穿白衣服的?   白色碎发凌乱的盖过她阖起的双眸,薄唇紧紧抿起,直到眼角旁滑落一滴冰冷的泪。   正常人的眼泪是热的,而她则是相反,为此雨卿陌还纠结了很久。   百晓鸢就最近处的地方寻到一处荒废的茅屋,便用仙术打扫干净。   虽地处魔界,也能很好的隐居一段时间。   在这几天里百晓鸢忙前忙后,更用自己的仙力治愈了雨卿陌所有外伤。   而内伤只能用时间和药物,缓慢的恢复。   她用仙器盛水,打湿白布细细清理雨卿陌身上的血。   器脏被打坏后雨卿陌一旦咳嗽就必会带出一大滩的肉块,每每这个时候百晓鸢便会揽着她,不断送入纯净的仙力减缓伤势的恶化。   若非亲眼所见,百晓鸢很难相信人在承受这种伤害后还能活下来。   流出的血和衣料粘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弄了好久才把雨卿陌的衣服都脱了下来,扔到外面烧掉。   待擦干净后,才从虚鼎里取出自己的衣服替她穿上。   百晓鸢坐在边上,低头看着雨卿陌的睡颜。   这丫头,好像长大了些?   纤长的指尖细细的理开雨卿陌额前的头发,百晓鸢才端详起了那张异常顺眼的容颜。   一抹极淡的暖色在她眸中晕开,素纱下的薄唇似是微微勾起。   待雨卿陌醒来,已是二十天后的半夜。   她坐起身子,茫然的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   里人格将双手放在眼前,随即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在仙者人格的身体里维持意识。   冷静下来一想也就释怀了。   以前她还在沉睡时,雨卿陌亦可以使用魔道的力量,如今轮到她陷入沉睡,没理由她就不可以使用仙道的能力。   “好低的修为啊......”   雨卿陌低头苦笑一声,荒凉的内心涌现一抹温存。   “你醒了?”百晓鸢怀里抱着几株药材,见雨卿陌转醒便赶忙放下东西走了过去。   雨卿陌寻声望去,就见那名白衣女子向自己走来。   她微微呆住,心中回想着在雨卿陌体内时所看到的画面,脸色不由一变。   魔界里的夜晚十分寒冷,便是在秋天也犹如寒冬般。   “现下觉得如何?”百晓鸢弯腰坐在床上,见她不说话,便伸手去探她的脉搏。   却不想她抓着自己的手突然扑了过来,反应过来的百晓鸢几乎下意识就要伸手挡住,想起雨卿陌还是个伤患,她才停下所有反抗。   “你这人啊,我可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雨卿陌将百晓鸢压在床上,捏她手腕的力度极重,“谁稀罕你这种口头承诺,若不是因为你没有好好看着她,就不会出事的!”   右手腕上传来刺痛感,百晓鸢微露呆愣的看着身上的雨卿陌,那双溢满了清泪的眼眸对她包含了怨恨。   雨卿陌低着头,抱怨的越来越多,念起在思念之海里长眠的雨卿陌突然就哭了出来。   比起百晓鸢,她才是真的看着雨卿陌死,若当时她直接抢过身体,就不会被沐枭轻易刺穿脖子。   “你说过,会保护我的......”雨卿陌收回手,捂住泪流不止的双眼,难言的苦头让她回想起了双亲死时的场景。   “嗯。”   百晓鸢直起身子,僵硬的抬起手抱过对方“倾以此生所有,护一人欢声,这次我是认真的。”   “你之前都是说说的吗?那你觉得现在的我需要你吗?!”   雨卿陌哭声中夹带着迁怒,她心知这也许不能怪对方,但在看见那朵昙花后,就是控制不住想要拉她下水。   “青莲和琉仙是双生剑,而我也相信自己对师妹不会无半分用处。”   百晓鸢用手梳理着雨卿陌散下的黑发,以往平淡的语气,在此刻带着难以释怀的内疚,“今后便是你登上了日暮掌门之位,也不会有半分改变,长约永在。”   “可你是仙......”话到一半,雨卿陌顿住了。   她抬起被眼泪弄花的漂亮脸蛋,紧紧盯着抱着自己的人。   对啊,百晓鸢总归是仙家,仙没有理由要保护魔。   “生死长约,你真以为只是说说吗?比之混沌青莲,师妹的性命也同样重要。”   百晓鸢叹了一口气,双手圈的更紧了些,“寻到你之前我就想过了,若在沉渊一直寻你不见,我便不在出去。”   雨卿陌不知道百晓鸢是怎么找到她,从对方那充满愧疚和后怕的语气中得到了丝丝安慰,更在最后那句充满决绝的话语中失了神。   如果另一个她知道百晓鸢有多看重她的话,会很开心的。   雨卿陌抬手回抱对方,努力的靠近着身子贴着对方,心中想的是思念之海里的人。   “百晓鸢......”   “嗯。”百晓鸢微楞,还是低声的应了一声。   “有个人,她很喜欢你。”   雨卿陌靠在百晓鸢的肩上,不等百晓鸢回神,自个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百晓鸢看着重新睡着的某人,只得将她放回枕头上,拉过那张薄毯。   怀中仿佛还残留有对方的气味。   想起自己刚才所说过的话,百晓鸢藏于黑发中的耳垂微微一红,很不自然的别开头,不在看对方安静的睡颜。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发现好多小天使在养肥哦……   (`?ω??)ゞ准备好 我要发大招了,高甜在即。 第112章 轮回境三   人界虎神脉是九大王族之一,古家的盘踞地。   上次仙魔战争时,漓陌的父亲为保护古家嫡系继承人而死。   漓陌的母亲也早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早逝,为了补偿漓陌,古家家主承诺在漓陌成年时给予她至高权位,大司命。   年幼时的她单纯善良,由府里的奶妈慕容照料。   失去父亲,她独自躲在房间里哭了好多天,对于当时年仅五岁的她而言一切都太过残忍。   “慕容奶奶,她是谁呀?”   漓陌怀里抱着球,疑惑的看着眼前那个白衣女孩。   仅仅是一眼她便被对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所吸引,明明是和她一般大的年纪,为什么要这样冷冰冰的呢?   “陌儿,这是古府二小姐,清鸢。”   慕容高兴的带着漓陌走到古清鸢身旁,“二小姐,她叫漓陌,只比您小两个月。老爷的意思就是希望您能多出来走动,今后就让陌儿做您的玩伴吧。”   在古清鸢的目光移过来的时候,漓陌脸上一红,慌忙举起手中竹球挡住自己通红的脸。   五岁那年,你我相见。   在父亲死后,除了慕容奶奶,我遇见了第三个重要的人。   “清鸢,陪我去逛庙会好不好?”   漓陌趴在古清鸢的书桌旁,犹豫了好久才红着脸问道。   “嗯。”她执笔的手一顿,清冷的目光瞥了瞥漓陌。   漓陌抬起头高兴的笑着,稚嫩的脸颊吹弹可破,有着不同古清鸢的纯真。   都是六岁的小孩子,但古清鸢永远像个小大人,沉稳不苟言笑。   慕容一直忧心连漓陌也不能和古清鸢相处,时间久了她才逐渐放下心来。   古清鸢不爱笑,也不擅长与人相处。   所幸家里有个同龄的小漓陌,可以一直陪在她身旁,不求回报的付出。   “清鸢,把这些东西都带上,今天是陌儿的生辰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古家族长乐呵呵的把一大包袱的好东西塞给八岁的古清鸢,竖着手指叮嘱古清鸢。   “是,爹爹。”   古清鸢接过那一堆沉甸甸的贵重礼物,随即便被父亲赶着去了漓陌所在的院落。   今晚格外的热闹,古清鸢坐在屋檐上,冷漠的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群。   漓陌在古家的身份很特殊,既是上任左长老的女儿,也是十年后,古家的大司命。   凡是古家亲族都争先恐后的讨好着这位未来的掌权者,也只有漓陌傻傻地,以为别人都是好意。   “这些,都是你送陌儿的吗?”漓陌惊讶的抱着那一堆价值连城的珊瑚和玛瑙,比起所收到礼物,她感动得是古清鸢能来给她庆生。   “不是,这是我爹给我让我给你的。”   古清鸢站着漓陌的房门前,也只有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单独和她见面了。   “啊,原来是家主吗,请替我向他说声谢谢,陌儿很喜欢。”   漓陌怔了怔,随即感激的冲古清鸢弯了弯腰。   “这个我就送你吧,反正我留着也无用。”   古清鸢看出她心中的失落,平生第一次觉得对别人有些过意不去。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的铃铛,索性解下来递给漓陌。   “这个铃铛是你母亲给你的啊,我不能要。”   漓陌执意不收,古清鸢伸手拿过漓陌怀里的东西,随手扔到一旁的草地上。   “过来。”   说着她拉过漓陌,抬手将铃铛系在她的发带上。   “很好看。”等系好后,古清鸢静静地打量了一会,破天荒的夸了别人。   漓陌正欲说什么,就被古清鸢的一句夸奖弄的脸红耳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说罢,古清鸢转身正要离开。   就在这时,漓陌上前两步一把抱住古清鸢的颈项,粉嫩的嘴唇吧唧一口亲在古清鸢的脸旁。   “清鸢,晚安~”   黑发间的铃铛随着主人的动作发出一声悦耳的铃声,月光下那名模样娇俏的女孩红着脸,目送她离开。   对一人的依恋,萌芽生长。   二八年华,正是一个姑娘最好的年纪。   古家斗术场上,一个穿着青衣的纤长背影正伸着手展示自己的成就。   “上仙六重天,哈哈哈!陌儿年纪轻轻就有此修为,果然有资格成为我古家的大司命!”   古家族长高兴的直夸漓陌,“我古家小辈里除了清鸢,已在无第二人可以和陌儿相提并论了。”   场内,那名初露绝代风华的少女脸上浅浅的回笑。   黑色秀发只取一段白色发带轻系其间,那枚银色的铃铛垂在发间,煞是好看。   白皙的容颜,如同青莲初绽,小小年纪,不难看出今后她将如何绝色倾国。   而且最重要的她是古家已定大司命,拥有极高的修仙天赋远胜她的父亲。   漓陌的前程无比辉煌,她父亲的死让她获得大司命的位置,而她以自身的实力证明自己无愧这个高位。   她站在台上,接过父亲的遗嘱,一字一句的看完。   幼时远去的记忆仿佛逐渐苏醒,她敬重父亲,也感激古家,所以才肯接受并应下父亲的意愿。   “家父生前为守护古家而死,我作为他的女儿,承蒙古家庇佑十六年。愿以此生为报,替家父守古家安宁,至死方休。”   “陌儿也是半个古家人了,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便好。”   古家族长是发至真心的喜爱着漓陌,不愿她一个女孩子沾染鲜血。   而这一切,都在三天后的夜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古家族长被人杀死,尸首被砍的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古家戒备森严,不可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不惊动他人,所有人都已经猜到,着必是家里出了内贼。   每个人看自己亲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戒备,直到前任大司命死,古家彻底炸开了锅。   年仅十七的漓陌被迫提前接任大司命一职,身披繁复花衣的她比之去年长高了许多,模样也更为精致。   在古家众人的相互猜忌下,最不合群的古清鸢理所当然的成了嫌疑最多的人。   其次便是新任大司命,漓陌。   “为何偏偏是家主和大司命?我早就觉得那个漓陌和清鸢的关系不一般了,没想到她们居然......”   “真没想到二姐会是这种人,那个漓陌我也是真是看错她了,居然这么歹毒。”   “为了提前接任司命一职,竟下此狠手。”   面对古家亲族的议论,漓陌不做任何回应,每天都安安分分的做着自己的事。   慕容看着漓陌的性情一天天的冷漠下去,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看着漓陌长大根本不会信漓陌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而事实上,正如所有人猜的那般,漓陌亲自动手杀死了前任大司命。   至于原因,只是因为他看见了家主死前的画面。   “古家,没有无辜的人,就算哪一天突然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古清鸢一袭素白衣衫,盘腿坐在亭中抚弄自己的弦琴。   极长的墨发垂散,滑落她淡薄的肩膀。那双深邃的红色眸子,淡漠而妖异。   银色瑰仙翼规矩的别在她的发鬓上,平添一份独特的高贵。   “包括你吗?”   漓陌一身青衣,沉默的看着那双抚弄琴弦的细长十指。   “漓陌,你在感到悲怜吗?杀了大司命,以你的性子定是愧疚到无法睡着。”   古清鸢抬眸,冷淡的看着漓陌,“但我和你不同,我自小杀过的人根本数不过来,而今我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其原因不过是自保罢了。”   “为何......家主会想要杀你?你可是古家的二小姐。”   漓陌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攥起,皱起的眉间满是不解。   “因为我替他,杀了所有拦路虎,背负了古家阴暗的一面。”说到这,古清鸢冷冰冰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嘲讽,“你即将继任大司命,古家走上正轨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抹去所有阴暗。”   所以在漓陌继任大司命的那天,也是古清鸢被古家永远抹去的时候。   只可惜,家主低估了古清鸢的实力,才会被她反杀死在密阵中。   大司命恐惧古清鸢,在她能离开阵法之前先行逃离了这里。   却不想,被追来的漓陌一剑砍断了双腿......   直到两天后才被人发现因失血过多而死的他。   “我厌恶被人利用,更恨这人对我无情的抛弃。”   古清鸢走到漓陌身前,目光掠过她发间的铃铛,沉默了一会“宁叫我负天下人。”   漓陌看着她,心中忽然一痛。   在她还年少懵懂的时期,对方已经被迫成长,在本该天真的岁月里与冰冷的刀剑为伍。   唯一的父亲突然想要杀死自己,任谁都无法接受。   “我不会,便是所有人都舍弃你,我也不会背叛或反抗你。”   漓陌温柔的脸庞微微一笑,绝美的容颜蛊惑了众生,“除非,哪天你舍弃了我。”   这世上,只有我,是绝不会背叛你的人。   “若你心中荒凉草木无生,便由我成为那场令草木苏醒的春雨。我一直都是如此的深爱着你,不管今后你是何模样。”   突如其来的甜蜜话语让古清鸢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漓陌也在这时走上前,双手拉着古清鸢的衣袖,凑上娇嫩的嘴唇贴上那人清凉的薄唇。   “清鸢......”   试探性的清浅一吻刚一结束,古清鸢就伸手抱住了漓陌,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全收入怀里一般。   “我在。”漓陌眼角溢出几颗泪珠,双手环抱着她,默默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   自从古家一连死了七八人后,众人的目光都移向了血泊中的古家长子,尽管他百般抵赖。   “大公子,多说无用了。”   漓陌一身青衣,冰冷的目光凝视他手中的刀刃。   司命秘术众多,在众人看到古镜中大公子发狂的杀死亲族时,不由都变了脸色。   “古家好歹也是九大王族之一,您这般作为实乃古家之辱,不可教外人知晓了去。”   大司命轻轻松松的就定了长子的死,古家所有人没一个出来拦的,反而都松了一口气终于除掉了这个隐患。   五年的时间,古家所有的阴暗都被漓陌一个个的清除,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减少知道古清鸢真相的人。   知道的多了,漓陌便不会在觉得古家有一个无辜的人。   除去,她所无法判决的古清鸢。   任何时候,夕阳终会西落,将一切终结于一片火红之中。   短暂的寂静之后,又是新的一场胜负。   漓陌远望着那一抹夕阳,心中无限感慨。   回到房间后,她的晚饭早已摆放整齐。   而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盏浅色的清茶上,饭菜只吃了几口,只将那盏茶一滴不剩的喝完。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呢。”   古清鸢坐在漓陌的床边,手里翻阅着一本古籍,头也不抬的说道。   “今天的夕阳很美,不自觉的发了一会呆。”   漓陌脚步一顿,缓缓坐在古清鸢身旁不远。   古清鸢不语,合上书籍随手放到一旁。   转头看着漓陌在昏暗的房间里,发着呆的侧颜。   “你在想些什么?”   古清鸢凑到她身旁,嘴唇贴着漓陌的耳垂温柔的问了一句。   漓陌缩了缩脖子,反被古清鸢顺势压在了床上。   看着眼前那人精致无双眉眼,她忽然感到一阵悲凉。   “我在想,清鸢你心里都装了些什么。”   古清鸢半阖着眸子,一言不发的看着身下的漓陌。   “有我吗?”漓陌颤抖的声线充满了哭腔。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一次都没有看穿过你的内心。   你想的,你所期盼的,我都不知道。   便是那晚,亲眼看见你如何残忍的将自己的父亲杀死,我也无法因为恐惧而推开你。   甚至在看见大司命的那一刻,我害怕他将你杀死家主的事说出去,而将他杀死在了林中。   我多希望你的心能得到救赎,不要在怨恨中越陷越深。   更希望你能知道,我爱你,胜过整个古家。   “漓陌。”古清鸢用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痕,捧着她的脸颊正欲亲下去,就被漓陌用手挡住。   “你可以不爱惜我,但请你,替我也替你爱惜下身体。”   “你......”古清鸢心中一惊,错愕的看着漓陌。   “我明白的,而且我说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爱你。”   漓陌整个人抱上古清鸢,隐忍的哭声处处透出那彻骨的伤痛。   那盏清茶中混入了□□,一连半个月都是如此,以漓陌的修为怎么会看不出那杯茶中混有慢性剧毒。   只是她早已说过,不会反抗。   而今毒入心肺,回天无力,她始终等不到那人的信任等不到一个理想的结局。   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她的痴心妄想吧。   她只是心疼,不愿此后,留她一人在这世上。   这勾心斗角的古家,不该束缚住古清鸢......   古清鸢眉间皱起,复杂的眼眸中道不清是悔还是对断情的决绝。   当古家两大长老一前一后身死,满身是血的漓陌屠虐了近半个古家。   “大司命!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古家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古家家母,声嘶力竭的怒斥着漓陌,痛心疾首的看着那满地的尸体。   闻赶来的人里还有古清鸢,她混在人群的最外围,震惊的看着漓陌。   那双冰冷的眸子,和她所认识的漓陌,有着天壤之别。   “您是不是忘了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漓陌勾着冷冷的笑。   “你,你都知道了?”主母错愕的看着漓陌,“所以,你才要报复我们古家吗?!”   漓陌的父亲,是因为古家才会死,但绝不会有人知道是古家亲手杀死了他......   “家主已经被我杀死了,而这些年里,该讨回的我都已经让古家付出。”漓陌松开沾满了血的刀刃,缓慢走向主母,“我只是让古家血债血偿,何错之有?你们古家没有一个无辜的人。”   话音刚落,数把锋利的长刀齐齐刺透了她的身体,漓陌一声悲凉的笑让众人后退了半步。   主母颤抖的收回手,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   在怎么说她也是看着漓陌长大,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的幕后真凶是她,当她下意识的凝聚修为时......竟轻易的就杀死了玄仙境的她。   “陌儿!”   一声哭喊自院落响起,年迈的慕容奶奶被众人拉扯着,不然她靠近漓陌。   听到声音的漓陌身形忽然一震,却不敢回头,强忍的眼泪终于在也克制不住落了下来。   “漓陌......”古清鸢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漓陌会选择以一己之力全力承担所有罪责。   她心中所固执的,仿佛全在那一刻崩塌。   “这一世,我虽爱的凄惨,但我不悔,可以请你替我照顾好慕容奶奶吗?我欠她。”   漓陌抬起头,溢满眼泪的眼眶中满是悲痛。   鲜血流淌了一地,金色的火焰一点一点的燃烧她的身体。   “但若有来世,我望你,不负相思意。”   没有人听见她说了什么,只能看见突然烧起的奇异火焰将她的身体化为飞灰,只留下一颗银色的铃铛掉落地面。   慕容奶奶无法接受漓陌的死,哭到晕厥了过去。   古清鸢目睹着漓陌的死,更看着她的身体一点点的消失。   心中好不容易被填起来的一块,又重新缺失。   她被父亲利用,最后还差点被父亲杀死。   漓陌被她利用,最后自己却向漓陌下毒,直到最后还被她保护了。   她用自己的死,救赎了古清鸢心中的阴暗,但代价竟是永远的失去。   记忆之花满天凋零。   漓陌看着那枚铃铛被烈焰吞噬,记忆被重新填补,她痛苦的闭起双眼。   随着火焰逐渐变小,她的灵魂终于可以跟着轻烟进入轮回道。   但此刻,她不愿意离开人世,不愿离开眼前的古清鸢。   低垂着头的古清鸢阖起眼眸,一声充满自怜的笑从她唇中溢出。   一滴滴眼泪滑落脸庞,滴在她伸开的双手间,那滚烫的眼泪,仿佛烫伤了她的掌心。   “清鸢......”   漓陌惊讶的看着她,心也跟着痛的起来,伸出的手却无法触碰古清鸢的脸庞。   她的灵魂一点一点的消失,漓陌哭喊着拒绝消失。   直到漓陌彻底消失不见,古清鸢也没有发现她存在过的痕迹。   她第一次哭,而且哭了很久,才起身告别了方丈。   “施主欲要去往何处?”方丈送古清鸢到门口,忽然开口问道。   “我要离开古家,云游四海,去看以往那人想要去看的地方。”   古清鸢回过头,苍白绝美的脸庞上,勾着一抹似水般温柔的笑容。   这句话,怕是说给漓陌听的吧,包括那个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都说高甜在即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哈哈哈哈嗝,甜不甜???QWQ呜呜_(:зゝ∠)_ 第113章 盘古遗魂   因着体力达到上限,里人格被迫再次回到思念之海。   她抬头望着山坡上巨大的菩提树,忽感雨卿陌的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波动。   低过头,回身去寻雨卿陌时竟没在找到她的身影。   “......没死?”   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表面上冷淡,只在心底默默祈祷如她所想吧。   追着那波动,里人格走出了这片花海,却不想脚下突然踩空被一阵青色涡流卷离了思念之海。   ‘安道琳。’   “谁?”里人格下意识的问了一声。   她的脚下以及四周皆是一片虚无的漆黑,雌雄不辩声音仿佛就在她的脑海直接响起。   黑暗中,一朵十人合抱的巨大莲花静静绽放,青色的流光满天飞舞,那一瞬间照亮了黑暗。   “混沌青莲......”   里人格惊在原地,瞪大了双眼看着那青色的莲花。   这便是,封印在雨卿陌灵魂最深处的青莲?七大神器之首。   想到这,里人格抬起头,四下张望。   这里除了青莲之外,皆是一片混沌,根本不像是灵魂的深处。   ‘安道琳。’   那声音再次响起,回过神的里人格静下心,冷冷的望着十米外的青莲。   莲花绽放,花阵之中躺着一个身着青衣的绝色女子,眉目清秀绝丽,唇瓣细描淡红,散落的三千青丝几乎盖过了脚裸。   她安详的模样就像是睡着了般,光洁的额头上如流光般烙印着一束莲花,仿佛青莲守护着的谪仙......   “雨卿陌?”   里人格面对几乎陌生的女子,下意识的就喊出这个名字。   不对吧,雨卿陌只是个没发育好的小矮子,眼前这个人怎么看都和雨卿陌不沾边。   许是,太美好,会让人觉着有距离感。   ‘安道琳,别伤害吾主,吾不会放过你。’   “你是青莲?”   里人格接话,目光一刻未曾离开花中的女子。   她想上前,却发现自己和青莲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不要伤害她。’   “你主子?那安道琳又是在叫谁。”   里人格一颗心砰砰砰的跳,眼前的混沌青莲一直在给自己施压,那磅礴的神力无穷无尽岂是她能承受?   她现在所疑惑的,只有雨卿陌,那个模样是怎么回事?   ‘你是盘古遗留在这世上的残魂,在十万年前,吾主踏入轮回道之时意外吸收了你......’   里人格微微一楞,不可置信的般皱起了眉,“我是......残魂?”   ‘你在吾主的灵魂故里沉睡了许久,方凝聚了自己的三魂七魄,重塑真身。’   里人格沉默着不说话,森冷的紫色眸子,似是不愿接受青莲所说的话。   原本她以为自己和雨卿陌是同一个人,只因修炼了仙魔共生而分裂出来了两个人格,容纳两种修为。   却不曾想,她自己是个外来的残魂?活在别人的身体里。   “你方才,是唤我吗?安道琳。”   ‘你忘了吗?你曾经,醒过一次。’   “安道琳......”   安道琳低垂着眸子,双手紧攥。   接着又抬头,看着青莲之中的雨卿陌,一阵复杂的心思翻涌而上。   ‘若你胆敢生了不该有的念头,必以青莲之火将你焚为灰烬。’   安道琳抬起手,搭在无形的屏障上,沉默一会“混沌青莲是神器之首,明明有轻易杀死我的能力,却一而再的选择警告我。莫不是,现在不能杀我吧?”   守护着青衣女子的青莲就好像被猜中了心思,不做回复。   “你的主人是卿陌吗?”   说着这话时,安道琳的声音微颤。   ‘十万年,吾主轮回了十万年,无论何种原因吾终会回到吾主体内。’   青莲那雌雄莫辩的嗓音低沉而沙哑,没有人形的它,只能一直用青莲的模样守护雨卿陌。   ‘若非此次吾主灵魂再次受创,吾,亦不会提前醒来。’   安道琳闻言脑海里闪过雨卿陌被沐枭刺穿脖子的画面,那一幕犹如噩梦般,挥之不去。   她曾恐惧过失去雨卿陌,本不理解为何会对雨卿陌有这般深的执念。   在了解到自己的最初只是一缕残魂,刚好被一个路过的神吸到了身体里,长达十万年的光阴中无意识的帮助了自己的重塑后。   就好像明白了这执念的由来。   “青莲,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会趁卿陌伤重而抢占了身体,可惜你真的想多了。”   说完,安道琳回过身不紧不慢的用魔力撕裂空间,踏回思念之海。   待回到山坡上时,她望着山脚下的魔界王城,许久未收回目光。   菩提树下,她平躺在花海中。   犹如当时从睡梦中醒来一般,阖起了沉重的双眼。   此次混沌青莲觉醒,不由分说的庇佑雨卿陌。   还在雨卿陌恢复好之前,特意警告了危险程度非常高的安道琳。   只因雨卿陌需要些时日来恢复,才有了安道琳存在的价值。   这具身体,还不能死。   “......是神吗?”   安道琳呢喃,抬手捂在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   无心在去看昙花飘落的仙境。   那双淡紫色的眸子,露出了一瞬的迷茫,回忆起青莲对她说过的话。   “如果我以前醒过,那是不是就代表,你早就见过我了?”   但为什么她会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十万年,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远古时期吗?   只能说这次混沌青莲护主的行为太过,那神力已经或多或少的伤到了安道琳。   她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混沌青莲更是明白,安道琳算是盘古遗族,一旦觉醒祖魂,将在自己之上。   即便神力远不及盘古,也不会太过逊色。   这缕沉睡了近十万年的灵魂,是雨卿陌所不知晓的隐患。   更是青莲,欲除之后快的心病。   ‘吾主还需三日方可醒来。’   “嗯。”   安道琳低声应道,坐起身,仰望着天幕的破晓。   “刚好,天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ω??)安道琳已上线,(*σ??`)σ让窝整理整理,是时候来大招了。   (??▽?)?惊讶的发现自己多了好多营养液,哇哇谢谢小天使哇 第114章 仙阁六主   仙界七圣山。   身穿蓝色天蚕锦衣的淡漠女子,双手环胸冷漠的看着离她不远的萌主。   “看着我做什么?这里就是日暮,在看你就自己去吧。”   萌主不高兴被她这样看,忍不住就顶了她一句。   蓝衣女子不说话,掏出黄金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秀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喂你还真的自己去啊?别闹了温涯。”   萌主气不打一处来,追上去拉住她的衣袖,“我有话没说呢。”   “在下风凌藏,见过萌主,魑主。”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她们身后,双手抱拳向她二人低沉的说道。   “哦?掌门大人来的正好。”萌主见他来了便笑言,“阁主有令,让你助我二人前去日暮,取走混沌青莲。”   这一声掌门实在讽刺,风凌藏沉默了一会,巨大的帽子几乎遮住他整张脸。   “青莲,不在日暮里。”   “我不信。”萌主摇了摇头,姣好的可爱容颜就像孩童那般的天真,“青莲是神器之首,和双生神器一同保管在日暮,人人皆知的事情你却给我说不在日暮?”   “以魑主的本事,很容易寻到神器的踪迹,这般近的距离会无法感应青莲吗。”   风凌藏的话让萌主一愣,回头向魑主求证。   魑主安静地站在萌主身后,一双暗金色的眼眸远远望着日暮,许久才收回目光。   见萌主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她竟不做回应,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花温涯??”萌主惊讶的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也不管风凌藏了,直接就追在温涯的身后离开了七圣山。   风凌藏在她们离开后,走上七圣山的最高处,若有所思的望着日暮。   心中涌起一股悲凉感,自嘲般说道“往后如何,全由天来定。”   “一声不吭的就走了算怎么一回事?昨晚的事我都没跟你计较,怎么你还给我委屈起来了?”   萌主追了半座山的距离才拦住温涯,一脸怒气的看着她。   温涯低过眸,警告般冷冷看着萌主拉住她衣袖的手。   “有本事你就砍了我,这么大个仙阁就你最臭屁,谁稀罕跟你一起执行任务!”萌主只是一楞,咬牙切齿的回道。   陌仙阁上有三门主下有六小主,萌主接触过的只有一个门主和其他小主,而眼前的温涯无疑是她在陌仙阁最反感的人。   “放开。”温涯薄唇微启,极其冰冷吐出两个字。   “你我同为仙阁六小主,便是中途放弃任务你也总得给个理由?”   耶律妘嫌恶的松开对方,黛眉深锁。   花温涯却不语,一个隐术就离开仙界。   好悬没把耶律妘气死。   “狗屁的组队任务,我自己单干。”   话音刚落,魅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背后,意外的看见温涯不合群的性格。   “咳。耶律姑娘?”   耶律妘听到声音,回头就看见了魅主和她的那个小情人荆主。   “哈哈哈,魑主向来如此,妘妘还未习惯吗?”   身形高大的白衣男子现身走出,俊逸非凡的脸庞不知蛊惑了多少女人。   随着他跟来的还有那个黑衣服的阴柔美男,一双暗含冷光的狐狸眼眸扫过众人。   “是你们?来着做什么?”   耶律妘惊讶的看着他们四个人,难道都是来抢青莲的?为了一个神器,仙阁真是啥都豁出去了啊。   五个人眉来眼去,还是荆主先开口,“要不要先把魑主喊回来?”   “不,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同我们一起走的。”白衣男子拒绝道,何必白费功夫?   “你们要做什么?阁主下了新命令吗。”   耶律妘见他们面色凝重,好奇的问起。   “没错,此次阁主要我等齐聚,就是要干大事去。”魅主勾住耶律妘的脖子,俏丽的容颜微微一笑。   陌仙阁的六小主实力都不差,便是最低的耶律妘也有玄仙二重天境的修为。   此次竟然要召集六小主,阁主想做什么?   “青莲的事先放一放,我们来就是找你一起出发的。”   黑衣男子走上前,朝耶律妘伸出手。   “哥,你们怎么都神秘兮兮的?到底做什么去啊。”   耶律妘心不甘情不愿的拉住耶律青的手。   “去残雪天宗,把雨染墨带回陌仙阁。”   耶律青风轻云淡的说道。   雨卿陌醒时已经两天后的清晨,她走下床,四处寻百晓鸢不见。   这一个月以来自己几乎都在养伤,全然没发现她们还在魔界。   一身雪白素衣的百晓鸢正坐在茅屋的房顶上,纤长的十指摩擦着手中的白玉长笛。   墨色长发披散腰间,只在白色发带末系了一枚小巧的铃铛。   妖异的绯红眸子,深邃如海。   半响,她持起长笛置于唇旁,轻声吹响笛音。   安道琳身处思念之海,竟也听见了这笛声。   混沌青莲沉默了片刻,低吟道,“是她......”   雨卿陌听见熟悉的笛声,一颗心都乱跳起来。   她跑出茅屋,走出几步,抬头望着坐在屋顶上百晓鸢。   短短的一个月,雨卿陌无论是个子还是外貌都隐隐脱去了雏气。   安道琳以寿命引出魔道潜力,又或者是因为青莲觉醒才让这具身体发生了变化。   屋檐上的女子目光远远落在远方的大地上,十指灵活的跳跃在长笛上。   风吹抚着干裂的大地,轻轻带动她的衣角。   清冷低沉的笛声,少了些许活气,平添寂寥。   一如她此刻淡漠而疏远,给人一种无法靠近,无法触碰的感觉。   神祗般的女子,向来高贵,不食人间烟火。   只是这样看着她,雨卿陌也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熟悉。   梦里花开,似曾初见对方的脸庞,梦里花落,似是话尽了一世的悲苦。   雨卿陌是修仙人,自然信这世上有前世今生,但这段记忆不可能无故回醒。   是否因为沉渊的生死一线,成为了记忆碎片的机缘。   笛声修补着结界,让它重新稳固起来。   待一曲落尽,百晓鸢才发现雨卿陌不知看了自己多久。   “休息好了,我在带你回日暮。”   “师姐!”   见百晓鸢要走,雨卿陌情急之下瞬身来到屋檐,伸手拉住百晓鸢的手腕。   猝不及防被拉住的百晓鸢身形一震,略带疑惑的回头。   想起自己在做什么后的雨卿陌立刻收回了手,脸红的摇了摇头。   百晓鸢想起之前雨卿陌的控诉,心里一直有些发堵和内疚。   本想独自一人安静一会,却被雨卿陌拦住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吧。”   说着,百晓鸢反手牵起雨卿陌,挥手扬出一个阵法。   回过神时雨卿陌呆愣住了。   思念之海?   不,这处地方,是实实在在的花海岭。   除了没有那颗菩提树,和思念之海,别无二样。   “这里可是禁地啊,师姐怎么可能进的来?”   雨卿陌说不明白心中是惊讶还是惊喜,呆呆的看着这一片无尽的白色花海。   “本来是进不来的。”说着,百晓鸢的目光示意的看了看那块残缺的分界石。   雨卿陌走在这一片高至膝盖的花丛里,鬼使神差的一路跑向边崖,站在花岭的最高处俯视远方的巨大王城。   那森严的王城,一如战乱前。   见她还要往前,百晓鸢一把拉住了雨卿陌“会撞到结界的。”   经她提醒,雨卿陌才发现眼前不到半米处有一层透明色的巨大天幕,呈半圈状将王城整个覆盖。   天幕几乎将这方圆百里都圈了起来,很难想象需要多庞大的魔力才能撑起这样大的天幕,就算是虚仙也很难长时间张开。   故乡就在眼前,她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便觉鼻子发酸。   幼时的记忆翻涌而上,那一条条大街小巷,那一家家灯火......   看见雨卿陌那通红的眼眶,百晓鸢微露错愕,凉凉的指尖轻抚去她即将落下的泪珠。   “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我很高兴,能来这里在看一眼。”雨卿陌抬起头,落满水光的黑色眸子显得楚楚可怜。   这里可是魔界王城,为何会高兴?   百晓鸢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雨卿陌的脑袋,“可还记得之前答应带你去的红雪领域?”   “记得。”雨卿陌抽了抽鼻子,乖巧的点了点头。   百晓鸢一声轻笑,“你生辰的那天,我带你去看,可好?”   雨卿陌呆愣的望着百晓鸢温和的眉眼,而且方才,她是笑了吧?   习惯了百晓鸢冷漠的一面,突然被她这么宠着来,还真有些让人飘飘然......   “......我想和师姐经常待在一起。”   说着,雨卿陌探手拉住百晓鸢的衣袖 ,低声说道。   若风的到来,是花的思念,叶的追求。   那昙花的飘落,便是前世的遗憾,和今生的在遇。   念及那苦处,雨卿陌越是攥紧了百晓鸢的衣袖。   她不如安道琳知道的多,因为她记起的都是零零散散的片段,而安道琳知晓的是全部始末。   “不要在离开我了。”   说这话时的雨卿陌整个人微微颤抖,似是隐忍的哭泣。   百晓鸢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得张开手顺从的抱住对方,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后背。   想来,是沐枭那一剑刺的太过,给这小孩留了阴影。   突如其来的拥抱如同一颗落入池水中的石子,激起了更强烈的反应。   雨卿陌鼻息间全是那人惑人的冷香,仿佛和前世重合,忆起那个伤她至深的恋人。   纤细的双臂揽着百晓鸢的颈项,怀中如同温玉般的女子依附着她,许久也不曾松开半分力道。   这于她而言是非常不公平的事,因为想起前世的人,只有她一个。   百晓鸢对这些一无所知,更不会知道自己的委屈来源何处。   思念之海。   安道琳站在菩提树下,伸手接住灰色天空中落下的点点雨水。   如果雨卿陌哭泣,那么这里,便会下起一场极其冰冷的雨。   安道琳站在树下,头发上,衣服上都或多或少的淋了雨。   刺骨的冰凉感仿佛咬噬着骨骼。   “为何要哭呢?是因为她想不起你是何人,还是你,忘不了那些被辜负的情。”   ‘待吾主勘破劫难,舍弃执念,便是回归九天之时。’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高虐在即,顺便讨个花花?( ????_???? )??给我花花的都是小天使,不给的都是流氓(*?????) 第115章 净世心火   磅礴大雨冲刷着地面上的血迹。   残雪天宗的护宗阵如果一道道上古文字般,重重叠叠的将山门遮掩。   刺骨冰冷的雨水淋湿了她淡紫色的衣裳,将那几道伤口冲的煞白,露出深可见骨的刀伤。   那满头的白色长发滑落她的肩侧,覆过她惨白的脸庞。   天启阵中屹立了十道巨大的天柱,阵中的她,双手被特制铁链反绑在石柱下。巨大的压力,和身体上的重创,迫得她双膝跪地。   “娘亲!娘亲!”   小岁安在莫邪的怀中大声哭泣,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跑向雨染墨。   “小家伙,你不能过去。”莫邪皱起她好看的眉,苦涩万分的紧紧抱住雨岁安,“我答应过宗主,要保护好你的。”   “身为残雪天宗的宗主,竟与魔族为伍,真叫老朽失望啊!”   天宗大殿前,十几名白衣云袍的残雪长老齐聚一堂,为首的,是残雪宗老宗主,纳兰若安。   他紧紧锁着眉,冷冰冰的看着跪在大雨中的纳兰纤雪,以及她正前方二十米处的刑台。   “师傅!她是为了救我,否则怎会暴露了自己?!为何您定要做的这般绝情!”   纳兰纤雪人生第一次这般狼狈,双手被捆仙锁反绑在背后,被自己的师傅逼着跪在雨中。   比起身体上的折磨,她更痛的是刑台中的雨染墨。   她明白自己遇险不是意外,但她不敢深思,一手策划一切的,会是自己的师傅。   他早就知道。雨染墨在残雪宗,所以才要把雨染墨逼入绝境好抓住她啊。   “魔,终究是魔。”纳兰若安一甩宽袖,在这大雨中,隐隐响起了阵阵闷雷。   “师傅不要,您不可以这样!”纳兰纤雪被那雷声吓了狠,站起身就欲去阻止纳兰若安。   “孽徒!休要执迷不悟,玷污了残雪之名!”   纳兰若安无比心寒的看着纳兰纤雪,更是狠心的使用仙术重击纳兰纤雪的左腿,打断了她的骨头使她无法站起身。   其实他也是对纳兰纤雪很手下留情了,这样的小伤,用不到几日就可以恢复完好。   宗门的门主和魔族有染,这样的事情任凭哪个大仙门都无法接受,便是千年根基的残雪天宗也会因此跌下天宗门列,为正道所嘲笑。   腿上剧痛让纳兰纤雪一声闷哼,又跪回地面,她低垂着头,任凭长发没过她的脸颊。   苍白的嘴唇紧紧抿起,那双漂亮的银白眼眸,溢满了痛苦的泪水。   原来,在自己是这么不堪一击的人吗?   如此,又如何护的了雨染墨,如何救得了她的命?!   银白的长发,和能够看透因果的银色眸子,一如高傲冷漠的萧家。   纳兰纤雪的手被捆仙锁绑的早失去了知觉,半神器之称的金色绳索,能够封印住仙家所有的修为,让其变成一个废人。   冰冷的大雨和她此刻的心情是一致的,纳兰纤雪看着从自己的眼眶处不断滑落的滚烫眼泪,心中忽然想起旧时,与她相约执手,相伴死生契阔。   便是分分合合,她们最后也走到了一起。   而今却要因为自己,葬送了她的一生吗?仙魔,此情不可得吗。   “若她今天因我而死,我便陪葬。”   听的天空上雷声渐重,纳兰纤雪阖起眼眸,立下毒誓。   “宗主使不得!”一干长老惊呼,纷纷出声阻止。   碍着前任宗主在这,他们就是想,也不敢上去扶纳兰纤雪。   “孽徒!”   随着纳兰若安一声怒斥,巨大的天雷划过夜空,在那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残雪宗。   今日,他是特意只让一群长老围观,其他残雪宗的人对此事一概不知。   就是想在私底下断了纳兰纤雪的执念,让她舍弃这段孽缘,方能在仙道上走的更远。   奈何纳兰纤雪的执迷不悟,让他寒了心。   十月的天气渐凉,伴随着大雨和天启阵,这场雨犹如寒冰直接落在身体上一般。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张开一双淡紫色的眼眸。   刚好听见了纳兰纤雪的毒誓,她心中淡然,不知该喜该悲。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纳兰若安不会无故知晓这件事,若非有知情人暗中提醒。   何人主导了这一切,借残雪宗的刀,来杀她吗   “为师最后在为你一次,你当真要护此妖孽吗?!”   纳兰若安沉下眼,手中多出一道诛仙令。   “便是孽缘,我也甘愿沉沦.......死亦不悔。”   纳兰纤雪的腰挺得笔直,凌乱的银发,覆过她通红的眼眶。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天雷自天而降,正正的劈在了她的脊背上。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纳兰纤雪口中吐出一大滩鲜血,混在雨水中流远。   诛仙雷的威力直接就能把她一击重伤,这到天雷却只是伤了她皮肉,五脏六腑虽剧痛难忍但都没有受到过大的伤害。   可见纳兰若安在下手的那一瞬间还是犹豫了。   “宗主!啊,岁安回来!”   莫邪忍不住低唤,抱着雨岁安的手微微颤抖,一个失神的功夫竟然被雨岁安跑了出去。   “娘亲!呜呜呜,娘亲您怎么啦?”   “岁安...不要!”   纳兰纤雪看见雨岁安淋着雨,大哭着跑来,心中既心酸又苦痛。   然而第二道天雷正好落下,纳兰纤雪心中大急,不顾剧痛挣扎着站起身推倒雨岁安,倾身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那道威力更强上了几分的诛仙雷。   随着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雷声,一抹带着体温的鲜血撒在雨岁安的脸庞上。   “娘亲......”   雨岁安已经完全吓傻掉了,泪眼婆娑的望着满身是血的娘亲,心头忍不住恐惧的颤抖起来。   接住纳兰纤雪跌落的身子,雨岁安小小的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   无助哭泣声刺痛了纳兰纤雪的心,她多想抬起手擦一擦心爱的女儿脸上的眼泪。   “残雪宗,自诩正道之人,可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   雨染墨目睹了一切,心中怒火上升,双手猛烈的扯动囚禁着她的锁链。   “仙魔本就不相容,正因你是魔主,才更不为正道所怜。”   纳兰若安皱眉看着突然跑来的雨岁安,见到她抱着满身是伤的纳兰纤雪哭成泪人,心中难免有了些许动摇。   但雨染墨是古族之后,不同一般的魔族,他不能让雨染墨毁了纳兰纤雪的一生。   “若让世人知晓宗主同魔族牵扯不清,只会让宗主从此万劫不复,何以这般对我残雪天宗?累她随你一起被正道诛杀。”   诛仙雷久聚不散,笼罩在刑台的正上方,   “从遇到她时,我就已经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般快......”   纳兰纤雪单薄的身躯被两道天雷弄的遍体鳞伤,她疼惜的亲吻雨岁安的眼角,“岁安乖...小孩子不要靠近邢台。”那里是天启阵的阵心,杀伤力足以撕碎轻易踏足的人。   也幸好雨染墨自身的修为不低,又是古族之血,方能撑住那源源不断的折磨。   “娘亲,我好害怕,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雨岁安不敢触碰到纳兰纤雪的伤口,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太过吓人,她怕自己会弄痛了纳兰纤雪。   不由回想起自己被麒麟一族拐到泰坦森林时的场景。   “是娘错了,不该身处正道,却要招惹你母亲。”   纳兰纤雪苦笑,用脸蹭了蹭雨岁安的手心,“若能重来,必断了身后万千束缚,在许长相思。”   她的前半句话纳兰若安听的舒服,但在听到后半段时整个人都变了个脸色。   “好,好好好!真是为师的好徒儿,竟说的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天雷响彻,轰然而下,“你这一身的修为皆是为师所赐,便将它全数还来罢!生是残雪宗主,死,你也要以正道的名义!”   废掉纳兰纤雪的修为固然可惜,但纳兰若安是绝不会人世人知道自己的弟子触犯了正道禁忌,宁可毁去也不叫世人笑话于她。   反正雨染墨也会死,将纳兰纤雪的死嫁祸给她,弄个好的名头,足以名留仙榜,不负天宗门主的盛名。   “岁安,闭上眼睛。”   纳兰纤雪眸中怜爱,温声对雨岁安说道。   “娘......”雨岁安颤抖的声音中满是恐惧,她冲上去扑进纳兰纤雪的怀里大声的哭泣,不愿松开自己的手。   “别欺人太甚!”   雨染墨眸中紫气闪着寒光,她咬破自己的嘴唇逼迫自己的魔性苏醒。   银白色龙纹覆上她周身,她张嘴一声怒喊,那一瞬间仿佛龙吟九天般的震撼。   纯白火焰席卷而出,蒸发了地面上所有的雨水。   “净世心火?”纳兰若安惊讶的后退,一干长老们虽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火,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诛仙雷欲要劈下,顿时就被突然燃烧起的火焰卷回天际。   雷与火的交缠,将大地照的一片通明。   这就是四大古族,雨家的天赋神技,净世心火。   “啊!”   天启阵的阵法因魔族的返祖而产生反应,比之方才更为强烈上好几倍的撕裂感扯痛了她的身体。   净世心火威力随之一弱,庞大的诛仙雷毫无预兆的疯狂劈落。   “不要让娘看着你死!”   纳兰纤雪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巨雷突破了心火的控制,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将雨岁安推开身旁,心知这诛仙雷是冲自己来的。   断不能让这威力巨大的雷伤到雨岁安半分,虽心痛岁安年纪小小就要看着自己的娘亲如何死去......   思量着远离,她每走一步都觉得痛的快死去,却不得不离雨岁安在远一点。   “纤雪......”雨染墨眸中仿佛含了泪光,发狠的用龙之力挣断了铁链,手腕也因此多了十几道大大小小的伤痕。   她踉跄的站起身,跑向诛仙雷即将落下的地方。   集了所有的力量,妄图与天定输赢。   “纤雪!”纳兰若安眼眶微红。   却眼睁睁的看着,诛仙雷落下。 第116章 此生永不见   “娘亲!”   雨岁安看着纳兰纤雪的身影在雷霆中消失,心中一慌竟奋不顾身的想冲进诛仙雷里。   一道劲风自她身旁略过,雨岁安一声惊呼就被人提着衣领远远逃开了诛仙雷的范围。   “这是怎么一回事?纳兰若安。”   萧扶瑶背着昏过去的纳兰纤雪,右手还提着雨岁安,眉目冷然的盯着天宗门下的纳兰老爷子。   老爷子看见突然驾到的萧扶瑶,脸色阴沉了下来,不做回复。   雨染墨距离诛仙雷的半步停下,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梦洛和梦雲。   作为拥有两个古族传承的麒麟神兽,在抓住雨岁安的那一刻,萧扶瑶就觉察到了这个萝卜头的特殊。   而岁安被人提离了地面,下意识的反抱住萧扶瑶的手臂,像爬在她身上一样硬是凑到了纳兰纤雪的旁边。   “她没事,解开捆仙锁就可以慢慢恢复了。”   萧扶瑶见她泪眼婆娑的盯着纳兰纤雪,心中微微一软。   但捆仙锁这种极其伤仙体的法器,很多人都不愿意直接触碰,除非魔族。   想到这里,萧扶瑶的目光隐晦的扫了一眼不比纳兰纤雪好上多少的雨染墨。   见雨岁安又要哭,萧扶瑶双眸微微一阖,“你母亲不是雨染墨吗,怎么连龙族的风术都不会?”   “?”岁安面对一个和娘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心中未觉半分的亲切,还因萧扶瑶那冷冰冰的语气感到害怕。   吞吞吐吐了一会,她才奶声奶气的说“在我刚出世时因为是双生麒麟,被族长视为不详扔到沉渊自生自灭......在我被其他妖物咬伤垂死之际,是娘亲和母亲用血和秘术将我救活的。”   “不是亲生的?难怪。”   萧扶瑶略微思索一会,便猜出了纳兰纤雪用的是什么秘术。   这种秘术只会让雨岁安获得雨家和萧家稀薄的血统,并不能传承到任何能力,包括净世心火。   “好歹算是我萧家人,别总哭哭啼啼的。”   雨岁安最不愿听到的,大概就是此时萧扶瑶所说的并不是亲生。   心中又是委屈又是难受,萧扶瑶擅观人心,缓慢低下身将她们二人放回地面。   纳兰若安皱眉看着萧扶瑶亲自解开捆仙锁,心底暗暗吃惊,想不到萧扶瑶的修为已经这般深厚,竟隐隐压制了捆仙锁的缚力。   “城主这是何意?”   终于,纳兰若安带着怒气开口,不满的看着他们。   梦洛面无表情,只有梦雲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即便是残雪天宗,也无权处杀萧家嫡系小姐,还望老宗主就此收手。”   “老夫从未想过伤及萧纤雪的性命。”纳兰若安开口更正梦雲,阴冷的目光,仿佛能把他刺穿“哼,既然你们能来的这么及时,想必也是得到了那个人的提醒吧?”   那个人?梦洛一怔,念及纳兰纤雪无缘无故遇险,“莫非是老宗主您做的吗?否则如何能轻易封住纳兰宗主的修为,让她陷入绝境。”   萧扶瑶低头查看着纳兰纤雪的伤势,闻言手中微微一顿。   雨染墨被他们二人围在中间,是怕她突然落跑,就算伤的在重,她也是处于半返祖的龙族,完全有能力逃出生天。   “梦魇城,莫不是想包庇魔族?”   纳兰若安不掉梦洛的套,冷冷的扫向萧扶瑶,“城主千里迢迢的赶来,不为制裁罪人,而是要让我残雪宗颜面扫地?二位一而再的颠倒是非又是何意。”   “若非孤出手,那道雷已经劈死她了,尔等口口声声制裁魔族,然所作所为皆只为掩盖宗门耻辱。”   萧扶瑶将自己的仙力灌入纳兰纤雪的伤口处,残留的诛仙雷被一点点的剔除干净。   她的修为在纳兰若安之上不假,但她最看不惯的便是这种口善心狠的伪君子。   “她是雪宗的宗主,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天宗,在六界的地位何其显赫。”纳兰若安望着浩大天地,心中无限感慨“倘若此事叫外人知晓了去,且不说宗门威名扫地,也会毁了她的一生,叫世人看不起甚至吐弃辱骂!便是死,也好过受世人指指点点,为正道所不容!”   一干长老见惊动了梦魇城,也不知如何收场,要杀纳兰纤雪是万万不可。   如此一来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雨染墨的身上。   见状,梦洛直接拔出剑搭到雨染墨颈项上,提醒道“雨染墨是四大古族,雨家最后的血脉,万不可轻易杀掉。所以还请老宗主给我们梦魇城一个面子,让我们将其带到梦魇城处理。”   就是说梦魇城管这事是要一管到底了?纳兰若安被气笑了,“残雪虽不比梦魇城,但好歹也是天宗之一,如今是要让吾等屈服于梦魇城,叫世人看不起?”   纳兰纤雪逐渐回醒,刚一睁开眼就看着了自家的亲姐姐,那阴沉沉的脸好悬没把她在吓晕过去。   先是自己的师傅,在是一群长老,现在又加进自己的姐姐,看来她们是劫数难逃了。   在听到纳兰若安的话时,纳兰纤雪心中微沉。   天宗门主的责任太过沉重,和自己当初所想的根本不一样,她承认自己在心里无数次的悔过接任宗主一职。   她无法,也没有那个能力胜任。   “身在正道,身在残雪,为何不能够在稳重在独当一面些?一意孤行,葬送的不止会是你一人,若今日雨染墨身死也全是因为你的不够成熟!”   纳兰若安气的脸色煞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萧扶瑶怀里的纳兰纤雪。   “是纳兰纤雪逐名残雪宗,与老朽在不相干!还是将雨染墨交于你们,纳兰纤雪永留残雪,梦魇城且选罢!”   萧扶瑶目光微变,潜意识里,她是希望纳兰纤雪能回到萧家。   虽负了残雪宗,也好过,一辈子都为这个无情的宗门卖命。   但作为交换,雨染墨就离不开这里,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是不可挽回的。   “那请让她带着这孩子离开!”倒是纳兰纤雪,抢在萧扶瑶之前回道。   就算被带到梦魇城,以她性命做要挟的话,萧扶瑶也不会拿雨染墨怎么样。   更何况,这已经是残雪宗最大的让步,让她们俩人都离开,是绝不可能的。   “娘亲......”雨岁安拉着纳兰纤雪的衣袖,沙哑着声音问,“您不和我们走吗?这里好可怕,好多坏人的。”   “傻瓜,只有娘亲留下来,你们才可以走啊,很多事要等你长大才能懂。”   纳兰纤雪满心不舍,抱着雨岁安轻轻叹了一口气。   萧扶瑶沉默的看着纳兰纤雪那充满拜托的目光,藏于袖中的手逐渐攥起,半响才点了点头。   纳兰纤雪肯回头,这是所有长老都期盼的,在他们心底里一个雨染墨总归不能和他们的宗主相比。   “之前你为雨染墨发了毒誓,现在,老夫要你为残雪宗也发一个誓。”   纳兰若安一挥手中符纸,灰蒙蒙的天空立刻被乌云覆盖,层层巨雷翻滚不止。   “对着天道立誓,此生,永不在见雨染墨。”   闻言,纳兰纤雪的脸色立刻白了下去,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师傅。   那森冷的目光,全然不似过往那个待自己极其宠溺的师傅。   雨染墨更是气急,便是向来沉默的她此刻也有满腹怨气。   她刚动身子,脖子就被利剑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梦洛一惊之下收回剑,反手制住雨染墨低声道“乖乖听着,不要做任何反抗,你只会恶化了事情吗?”   残雪宗的高手不少,而今如果和纳兰若安动起手来必会惊动整个残雪宗,引来了其他人他们就不好在脱身。   纳兰若安只想私下解决这件事,不希望惊动宗里的人,可如果萧扶瑶执意不给残雪宗面子他就算动用一宗之力也会和她对抗到底。   龙纹逐渐淡去,雨染墨脸色更苍白了几分,受天启阵的影响她体内的魔力消耗极大。   “做不到就离开残雪宗,你我师徒缘尽于此。”   纳兰若安长叹了一口气,闭上眼不在说话。   “娘亲,娘亲不要答应他!”雨岁安拉着纳兰纤雪的手,却被纳兰纤雪轻轻推给萧扶瑶。   她站起身,不看雨岁安一眼,走到百级台阶之下双膝下跪。   “萧家,萧纤雪,在此立誓。”   纳兰纤雪自称是姓萧,而不再是纳兰。   “此生、此世,永不见雨染墨,天道为证。若有违此誓愿以血肉之躯承受九十九道天雷,不得好死。”   她因幼时被纳兰家所救,深得纳兰若安的喜爱便赐予来历不明的她纳兰姓氏。   此次纳兰若安逼迫她割舍,她心中自然对纳兰若安存了恨。萧纤雪明白自己没资格恨,也不愿在跟随纳兰若安,今日她做的所有妥协和以往百年的付出,都足以偿还纳兰家对她恩。   总归,什么都变了,无论是萧纤雪,还是纳兰若安。   纳兰若安明白接受这个承诺的话便会永远失去,纳兰纤雪,只能将一个心永远不在宗门上的萧纤雪禁锢在残雪。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不知悲喜,笑罢他收起符纸撤去那天雷。   “城主且带着雨染墨,速速离开残雪宗!记住,魔族若踏我宗门半步,必诛。”   萧扶瑶皱眉看着长跪不起的萧纤雪,心中突然想起梦红妆,当年逼迫梦红妆和轩辕时的画面好像也同现在差不多。   “走。”她目光沉重的转过头,抱起哭哭啼啼就是不肯走的雨岁安对梦洛他们说道。   雨染墨体力透支,根本无法反抗他们,被梦洛和梦雲强行带走。   那双深沉的紫色眸子,隐隐冒出几分泪光,心中很是不懂为何自己总是被保护的那个?   萧纤雪低垂着头,一滴滴眼泪滑落她沾染了鲜血的脸庞。   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而此次,是再也无法相见了。   六界无尽,若当初选择的是四海为家,而不是继任残雪宗主,会不会,一切就有所不同?   远在魔界的雨卿陌视乎感受到,血脉相连的姐姐心境发生的变化,仿佛被黑暗逐渐侵蚀。   那漆黑的龙化魔力,远比他们的父亲雨无辰还要冰冷,而沉睡在雨染墨体内的蚩尤剑与这魔力产生了共鸣。   ‘新的魔主出现了。’   混沌青莲突然开口。   ‘居然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雨染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安道琳显然也察觉到了,接口问起混沌青莲。   ‘能让杀戮之剑认主,这六界,又要动荡起来了。’   青莲一时太无聊,竟拉着安道琳显摆起了它几十万年来所经历过的大风大浪。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哇过分 都是养肥 第117章 师徒反目   百晓鸢独自坐在屋檐上,指尖摩擦着清凉的长笛,若有所思般凝望着夜空上的红色残月。   魔界的夜晚如同冬季般极其寒冷,她呼出的热气都成了淡淡白雾。   浓密的睫毛微微阖起,盖过深邃的眼眸。   清冷的笛声婉转动听,无半分感情波动,显得单调了许多。   雨卿陌坐在屋外的石板上,悠闲的摆着双腿。   想到这几天在百晓鸢的帮助下,她才能在这魔界里四处走动,不由暗叹百晓鸢对魔界的了解居然在自己之上。   “师姐以前经常来魔界历练,是真的吗?”雨卿陌好奇的问,“年长我一百多岁,那应该见过我吧?”   说完,雨卿陌又觉得太不可能,便痴痴的笑着低回头。   望着山下,那无尽蔓延的广阔大地,一种回到家乡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百晓鸢只知道雨卿陌是四十年前战乱中的孤儿,也是在那时被风凌藏收做了徒弟。   但那个时候自己不在人界,不可能见过还是孩童的她。   便是后来听说师尊收了个小徒弟,她也未曾过问。   真正见到雨卿陌还是十年前,回日暮养伤时,只是匆匆一眼便记住那个单薄矮小的女孩。   她怎会知晓只是单看了雨卿陌一眼,就让她激动的好几晚没睡好。   对雨卿陌来说百晓师姐是未来的仙界之首,令世人敬仰的上神,亦是魔界最大的敌人。   前世今生,也许并不是梦境,只是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雨卿陌穿着百晓鸢的白衣服,过长的衣袖刚好藏住她怕冷的手,满头黑丝无拘无束的倾散,滑落肩侧。   她的气色越来越好,也就代表她们回程的日子快到了。   虽不舍魔界,但也明白这里对百晓鸢和她来说,都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   笛声忽停,百晓鸢猛地睁开双眼,冷冷扫向前方。   她站起身顾不上得衣衫沾染的稻草,瞬身来到雨卿陌跟前,拉起她就往山崖顶上走。   “师姐怎么了?为何走的这般急。”   雨卿陌一个踉跄,下意识的双手拉住百晓鸢,稳定了身子。   不解的回过头看着草屋消失在拐角,忽然,她的眼底映入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就好像,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一直在结界外看着她们一样。   雨卿陌惊的话都说不出来,被那人的气息吓到冷汗直冒。   黑衣男子钻进了结界,不紧不慢的向她们跟来。   不是雨卿陌自己胆子小,而是这个人的身上,毫无生者该有的活气。   简直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死人怎么可能会动呢?雨卿陌不敢在回头看,生怕下一秒会看见一张惨白而腐烂的脸。   以师姐的修为,一般的人是无法威胁到她们,而今很显然就连师姐都在抗拒和后面那个黑衣人打交道。   现在雨卿陌满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后面那个到底是人是鬼?   可这里是魔界,怎么可能有鬼。   鬼王族姑苏?雨卿陌一顿,又想回头确认下。   “别回头。”   百晓鸢眉头微皱,用冰术凝固冰剑,带着雨卿陌御剑飞行。   “先离开魔界,在这动手我们会被魔族发现的。”   “他果然是姑苏一族的吗?”雨卿陌抓着百晓鸢腰间的布料,偏头急切的问。   百晓鸢侧过头,扫了一眼身后的雨卿陌。   此刻她们已经御剑飞离了那座山,即便速度很快,但那个气息还在紧紧的跟着她们。   “不。”   “可是他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这里又是魔界,一般的鬼是进不了魔界的。”何况还是魔界王城的附近。   雨卿陌一声惊呼,险些摔下去,下意识的攥紧了百晓鸢的衣服。   “前面就是人界入口,用你的仙翼飞过去。”   百晓鸢突然转身,叮嘱道“切记不要在东张西望的,到了人界后也是直接回日暮,在那等我回来。”   “师姐你不跟我回去吗?”   雨卿陌拉住百晓鸢的衣袖,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届时你我都走不了,别耽搁。”   百晓鸢眸子平淡,看不出丝毫慌张。   这让雨卿陌稍稍放心了些,也许并不是什么大事......   “小师妹要乖。”   百晓鸢使用自己的仙翼,当向跃下冰剑,消失在云雾中。   冰剑的速度很快,雨卿陌反应过来时已经无处在寻她的身影。   当云层散去,一道巨大的深渊出现在她眼前,而对岸,就是人界的大地。   雨卿陌展开纯白仙翼,飞过巨大的裂缝,而在这过程时那一根无形的系心绳剧烈的抖动起来。   寒霜冻结了大地,在那一层层冰冷的雾气中,一名手执琉仙剑的白衣女子翩然走出。   素纱遮掩下的口鼻若隐若现,唯有一双冷到极致的红色眸子紧紧盯着对方。   高大的黑衣身影轻松敲碎冻结在大腿上的冰,他见拦着他的是百晓鸢,不悦的皱了皱眉。   片刻他又自顾自的笑了,抬手掀开宽大的帽檐,露出一张中年男子的俊雅容颜。   “鸢儿,倒真是经常在陌儿的身旁待着,而不是像以往独自一人四处游历了。”   风凌藏披着绣有曼陀罗的漆黑斗篷,褐色的眸子隐隐透出几分沧桑,以及坚韧。   “师尊离开了日暮,反到比以往活的更像一个人了。”   百晓鸢手执白色长剑,淡然的站在他面前。   在他还不是日暮掌门时,便已经习惯处处为着他人着想,游历人间惩恶扬善,也做了不少舍己为人的事。   当他成为日暮掌门后,温润的性格反让人感到高不可攀,犹如神祗般完美的仙界之首。   七十年前初拜入日暮门下时,百晓鸢是个来历不明的人,日暮更因着一些事无人敢收百晓鸢为徒。   唯有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愿收百晓鸢做他的第一个弟子,而后她的天赋也没叫风凌藏失望过。   长时间的相处,百晓鸢这样细心的人也未曾发现过师尊的任何不足,他完美到不像一个人。   漫长的时光一晃而过,而今的风凌藏,眸中多了感情,所作所为皆颠覆了以往的性情。   若说日暮掌门为天下,为日暮,而活的没有自我。   那现如今的风凌藏无疑是染上了凡心,不甘愿用尽了一生,却只是为了他人。   他寻到了自己旧时的梦,即便负了天下,也不会在负一次自己。   正因为有了私心,有了欲|望他才不在像一个神,有了心才更像寻常的凡人。   “你这一身本事皆是我所授,如何与我为敌?”   风凌藏阖了阖眸,不急着去追跑掉的雨卿陌。   他静静看着百晓鸢,忽然觉着,自己以往好像从未正视过百晓鸢。   因为她的天赋远在自己之上,学什么都很快,根本用不着自己去担心。   所以逐渐的,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其他徒弟的身上,而渐渐忽略掉了百晓鸢。   雨卿陌不是天才,也没有很了不起的天赋,但她的性格很单纯且还很善良。风凌藏一直忧心雨卿陌会被坏人伤害,才没给她下山过,得了空闲就招雨卿陌来单独给她补课。   许是被百晓鸢察觉到了什么,她开始下山历练,每次一走就是好几年,就算回来了也是待不到半天。   自己那么多个徒弟里,最优秀的就是百晓鸢,既不合群也不同人说话的亦是她,会是他对这个徒弟不够关心才导致百晓鸢如今的性格吗?   想到这里风凌藏轻轻叹了一口气,竟是生了几分的愧疚。   “也罢,时至今日也无甚好说的,要恨且恨吧。”   “该恨你的是雨卿陌。”   百晓鸢长剑翻飞,卷起一阵极寒气流,只在刹那间便冻结了近千米的平地。   琉仙剑的极寒可以冻结整个天地,只要持有者的修为达到上神大圆满,甚至可以威胁到整个六界。   “若宿主未死,青莲是取不出来的。”   风凌藏微怔,显然有些意外百晓鸢会知道这件事。   上古卷轴中的秘术虽记录了如何将青莲封印在人体,但没写下怎么取出来。   “看来鸢儿是进过永生殿的最底层了,想来是萧湘子给的权利吧。”   风凌藏眸子逐渐冷了下来,他承认自己当初动摇过,但如果心软的话他就会一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和日暮这种藕断丝连的感情,只会干扰到他罢了。   “你我师徒缘尽于此,若你还想活命,就趁现在速速离开。”   风凌藏从虚空中抽出一柄紫色大刀,浩瀚无边般的仙力如同海啸般压得人难以喘息。   玄仙和虚仙之间的差距犹如天渊,更何况,风凌藏是教会百晓鸢御冰术的师傅。   没有人比风凌藏更了解百晓鸢仙术的弱点,加之修为上偌大的差距,她是无法胜过自己师傅的。   在琉仙剑的神力覆盖下,百晓鸢没有受到直接的伤害,在那恐怖的压迫感下竟能保持常态。   她也意识到自己和风凌藏不能比,趁对方没认真,赶快走人是最理智的做法。   但如果那样的话,雨卿陌就会被风凌藏带走,至少要等到雨卿陌返回日暮。   只有在那里,她才是安全的。   思考间风凌藏提刀快速冲了过来,运起仙力猛的斩落。   琉仙剑勉力一挡,那霸道的仙力震得百晓鸢虎口撕裂,而风凌藏那张阴冷无比的面容也触手可及。   霜冰蔓延,冻结了落在剑身上的紫刀。   “天火燎原。”   橘色烈火熊熊燃烧,超高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了她的脸庞。   百晓鸢双手持剑挥开风凌藏,纵身跳上虚空,仙力凝聚之间化成一只巨大的冰霜巨兽。   巨兽砸落,一声巨吼压灭了那庞大的烈火,却只在瞬间就被风凌藏用刀劈成了两半。   刀剑之间的碰撞更是单纯的仙力比拼,在那一片刀光剑影之中,琉仙剑的金色神力数次外泄。   长年在人间历练的她自然练过很多人族的剑谱,但这些无法补上修为的差别,若非琉仙剑是神器,她早被风凌藏杀掉了吧。   她不敢轻敌,一剑一式都是用了自己的全力,直到那一层薄薄的面纱被对方的剑压撕毁。   漆黑柔亮的发丝随风轻舞,精致绝美的脸庞仍是一成不变的冷静淡漠。   既使是面对这般悬殊的场景,也未让她有一丝的动容,那双妖异绝伦的绯红眸子,宛若山涧的泉水,冷冽中带着一丝干净。   薄薄的唇瓣未点而赤,因着一丝烦恼,而微微抿起。   “...萧...媓?”   风凌藏出刀的速度微微一慢,就被百晓鸢抓住空隙,狠狠的割伤了他的肩膀。   剧烈的疼痛感也未让他分心,风凌藏震惊的望着不远处站立的白衣女子。   那张单薄的身影,虽不同她温柔的气质,但那张脸,确确实实和萧媓如出一辙!   “百晓鸢,你到底......从何而来?”   “为什么你会长得,和一百年前的萧媓一模一样?”   一百年前,传承了天仙神祗的萧媓在谪仙之巅一战雨姝,在雨姝死后她也下落不明了。   风凌藏以前是好奇过百晓鸢的模样,但久而久之就选择尊重对方,不在好奇这些有的没的。   这一惊之下他猛的想起萧媓是在一百年前失踪的,百晓鸢是在七十年前出现。   两者只差了不到三十年...... 第118章 九帝刃   又或者百晓鸢来自萧家,和萧媓是至亲血脉。   若非孪生姐妹,如何还能解释她们一模一样的长相是为何。   也难怪百晓鸢会遮挡自己的容貌,但有一点风凌藏还是不解,“若你是萧家的族人,为何时隔千年才出现?”   仙界的萧家后人多双生,历代都会有那么五六对的双生子降生,这几乎成了萧家的象征。   而萧媓是在两千多年前降生人世,若有个姐姐或妹妹,在萧家也许不足为奇,但奇异的就是为什么她在萧媓死后才出现。   百晓鸢恍若未闻,琉仙剑的极寒冻气逐渐覆上她的手背,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她眉头微微皱起,冷眼看着风凌藏。   淡漠且孤傲的脸庞上看不出一丝情绪,许是,她也不知晓自己来自何处罢。   “你该到萧家,去确认自己的身世。”   风凌藏笃定百晓鸢和萧媓有些干系,只不过是她忘却了自己的前身,记不起来了吧。   七十年前,初遇不知欢笑的百晓鸢,问她话也不答,只知道呆呆的看着远方。   萧家的双生子也有一个非常独特的惯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要么两个人都是天才,要么两个都是废柴。   世人常说,这是神给予萧家的恩宠,才能让萧家一直位列四大古族之首。   “萧媓的妹妹?”   一声唐突的声音插进来,紧接着是荆主等人从虚空中幻化身形。   五人用各自不同的目光扫向百晓鸢,众人的仙翼都还未收起来,看得出来是刚刚到。   “是长得很像,”耶律青微微一顿,阴柔俊美的脸庞上浮现一丝疑虑,“但我从未听说过萧媓还有个妹妹。”   耶律妘只觉着百晓鸢长得好看,心中却想着花温涯。   “想不到日暮的首徒还有这等身份,真叫我等差点错过了。”   白衣男子邪魅的笑着,望向百晓鸢的目光满是戏谑。   荆主和魅主都同耶律妘一样,对萧媓的了解都是听说和画像,而今见了百晓鸢也不过是觉着眼熟并不会一下就联想起萧媓。   “小陌呢?”   风凌藏见了他们也不意外,抬头平淡的问。   闻言,百晓鸢的目光一下就冷固住了,转身寻着仙力的方向望去。   “跑了,这丫头聪明着呢,居然没叫我逮着她。”   白狐漫不经心的回复,目光全在百晓鸢身上。   看见故人的脸,难免会想起一些过往,他以为萧媓死了,在这世间什么都不剩。   直到看见百晓鸢,白狐沉寂了千年的心仿佛又恢复了跳动,好像寻到了什么可以代替她的东西一般。   见他们五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风凌藏察觉到一丝不对。   双方僵持着,唯独把百晓鸢排除在外。白狐有心要带百晓鸢回陌仙阁,只是又不太清楚风凌藏的意思。   耶律青暗示白狐不要动百晓鸢,风凌藏是阁主特意拉拢来的,在一切稳定之前多少要给些面子。   “既然是萧家的人那为什么不带回去?”白狐却无视耶律青,自顾自的淡道“四大古族,不正好就有一个在这吗?还是和萧媓有干系的。”   白狐的话让众人脸色都微微一变,都想起了阁主之前吩咐过的,要将嫡系古族带到弑神塔上。   陌仙阁以百晓鸢的修为,就算有琉仙剑也敌不过一个风凌藏,何况还有这么多的陌仙小主。   就算是跑,也有些天方夜谭了。   “风凌藏,你不会同我们为难的吧?”   说着,白狐反问风凌藏,冷厉的目光中透着坚定。   “既是阁主的吩咐,自当遵从,那在下先去寻下陌儿了。”   出乎意料的,风凌藏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他,收起刀,祭出一朵残破的青莲瓣后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跟前。   耶律青还有些惊讶,似是不信风凌藏肯这么轻易的走了。   “阿青,你高估这人了,既已背叛日暮又怎么可能会在做傻事?”白狐轻笑。   “那我们要带她回去吗?”荆主对百晓鸢的身份半信半疑。   白狐云淡风轻的扫了他们一眼,“我先带她回狐仙域,确认下身份,在那之前不用急着上报阁主。”   说罢也不等他们回复,纵身跃向山脚下的百晓鸢,雪白的狐眸微微一凝。   在他身后,那九根狐尾若隐若现,而在白色的发间也跟着露出了一双狐耳。   耶律青目光微变,若有所思般看着远处的百晓鸢。   荆主同魅主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里都有些不理解白狐的想法,但又拿他无可奈何。   一道寒光徒然劈落,百晓鸢下意识的举起琉仙剑挡住对方的剑刃。   雪白的剑身上满是冷冽的寒冰气息,隐隐将琉仙剑压制了下去。   “九帝刃。”   百晓鸢眉间微皱,在看见那把雪白的九帝刃时,便知晓对方来自妖界的白氏狐族。   上古十大神兵,和青莲名下的七神器不一样。   神兵和盘古一样,是天地所孕,威力无法想象。   而青莲名下的七神器,皆是盘古之后的玄白祖神所铸,虽也强悍无比,但和神兵之间的差距还是有些微妙的。   九帝刃和琉仙剑一样,都是属寒,所释放的极寒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耶律妘不自觉的抱着双手,搓了搓发凉的手臂,“现在才十月,魔界也这么冷吗?”   巨大的冰帘在剑气的带动下逐渐成型,白狐口中呼着白雾,一次次的瓦解琉仙剑的冰霜。   心中暗暗惊叹,七大神器的威力竟可以和神兵比较。   又见百晓鸢的手背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碎冰,“青莲神器皆是伤人伤己的武器,我即便不伤你,你也会被自己的琉仙剑伤到体无完肤。”   白狐自如的运用九帝刃,细长的眼眸半阖,思量着如何在不伤她的情况下制服她。   想用九帝刃的冰冻住她是不可能的,琉仙剑也属冰,有特殊的神力护着她。   百晓鸢手中一顿,张口咳出许多带着冰渣子的血。   白狐见有机可乘,立刻扑身上前,击飞琉仙剑后就要用冰锁链囚住对方。   却不想,被一阵冷冽的寒风卷了进去 ,他顾不得是百晓鸢用了什么法术,伸手牢牢的抓住近在咫尺的她。   一滴温热的鲜血落在他俊美的脸庞上,他低头查看,却见百晓鸢正用手捂着自己的双眼。   “怎么了?我应该没伤你才是!”   白狐抓住她的手,刚一拉开就看见了一道极其细长的刀伤,横在她的双眼上。   “别磨磨蹭蹭的,有人来了。”   耶律青冷着脸,手中赫然提着一把带血的刀。   “不许你们动她!”   白狐看见百晓鸢身上多出许多刀伤,心中疼痛非常,愤怒的冲耶律青吼道。   “看清楚,这人不是萧媓。”   耶律青可不怕白狐,也知道白狐想将百晓鸢囚禁在狐仙域,只为每日都可以见到萧媓的影子。   “哥哥......”耶律妘见白狐罕见的动怒,心中也是一惊。   荆主和魅主也隐约察觉到了他们关系的不一般,但可惜能在那俩人跟前说上话的,只有那个不合群的花温涯。   “别啰嗦......”白狐紧锁着眉,抓着百晓鸢肩膀的手微微颤抖。   却不想被耶律青弄的遍体鳞伤的百晓鸢突然发难,抬手抓住白狐的胳膊,明明手里没有琉仙剑,竟还是冻伤了他。   冰霜风阵愈演愈烈,耶律青看出这是一个法阵,一旦成型难免有些麻烦。   手中紧了紧刀柄,刹那来到百晓鸢面前,“想必这就是日暮的霜天术,年纪轻轻就会用这等法术,可真了不得。”   “耶律青!”   白狐见他想斩断百晓鸢的四肢,心中一急,赶忙冲上去提剑挡住了他。   “你要这张脸的话大可以把头给你,到时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耶律青非常熟悉白狐的剑法,一个虚影就躲过了他,抬刀猛的砍向百晓鸢的颈项。   “等等!”白狐心中一空。   “不是说,要在弑神塔杀掉古族才算吗?!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万剑御身!”   突然天空落下无数剑刃,硬生生的逼退了耶律青和白狐。   待大雾散去,一名白色长发的女子提着两把剑站在他们跟前。   那把白色的赫然就是先前被击飞的琉仙剑,而那把青色的,竟也是神器之一。   安道琳站着百晓鸢跟前,提着两把剑,冷冷的看着那五个人。   “真是不要脸,这么多人合着欺负一个小姑娘。”   耶律青一顿。   白狐躲开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百晓鸢,因着被安道琳挡了视线,而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百晓鸢的双眼因刀伤而失明,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痛的难以忍受。   经过这一战,深切体会到了自己和虚仙的差距有多大,即便在一瞬间里受到了诸多的伤害,她也无法看清耶律青的残影。   “是我回来了。”   安道琳回身,将琉仙剑放在她的手中,抬眼触及对方脸上那道细长的伤口。   知晓百晓鸢是失去了视觉,才没发现自己已经改变的外貌,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下意识的就抬起自己的袖子擦去她唇瓣上的血迹。   “你是何人?”   耶律青冷眸问道。   安道琳身上的气息被完全的掩盖了起来,无法分辨出种族,连是仙还是魔都不叫人知晓。   这世间能够隐藏自身气息的法器不在少数,但能够在他们的面前保持隐性,可见对方身上的法器威力不可小觑。   “卿陌......”百晓鸢气息有些微弱,只从声音上判断出了雨卿陌。   她无法感受到雨卿陌身上的气息,以及那薄淡的仙力,来不及多想她踉跄的站起身,拉住雨卿陌的手。   “别太勉强的好。”安道琳扶住她摇晃的身子,忍不住提醒道。   凭她们俩人的实力,至多打败一个小主,可现在百晓鸢伤成这样已无法正常应敌。   只靠安道琳一个人,也不可能说逃的了多远。   ‘青莲,你快想点法子帮我们啊!你不是一直号称六界的藏书阁吗?’   ‘急,急什么,容吾在想想,你且拖一会。’   “这都是怪物啊,怎么拖......”安道琳只觉眼前一黑。   雨卿陌被白狐找到时,就是靠着青莲才逃过一劫,可这丫头一意孤行死要回去找百晓鸢。   说是风凌藏也在,但安道琳来时只看见百晓鸢   一道道巨大的极光从天而降,美轮美奂的寒光之中地上展开了一个范围极广的淡蓝法阵。   耶律青和白狐等人错愕的看着这天地异象,和地面连接的部分被寒冰快速冻结成冰。   “走!”耶律青举刀砸碎自己腿上的冰,张开六翼冲上高空。   白狐心中骇然,不敢耽搁,迅速的离开了地面。   安道琳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片大地被寒冰覆盖,一道道冰帘犹如连接着天空和大地。   “往沉渊的方向跑......”   百晓鸢拉着安道琳,没走几步就停下来咳嗽。   还是安道琳一把抱起她,看准方向拼了命的跑。   “别走!”白狐一声厉呵,六翼震动,快速的追上她们。   “骚狐狸,别过来啊!”   安道琳一声骂,用跑的不可能躲过,当先张开双翼,将所有魔力灌入使了吃奶的力气往前飞。   “我来!”   耶律妘追着她们,双手拉开一张蓝色大弓,搭上箭矢满弓而放。   凶悍异常的箭矢撕裂了虚空,击碎百晓鸢用来挡住他们的冰墙,眼看着就要射中安道琳的脑袋了。   “霜天术、雪封万里。”   百晓鸢控制四周寒冰,层层卸去箭矢的贯力,突然她直起身用小臂挡住了箭矢。   安道琳只觉鬼门关前走一遭,而眼前,魔界与人界之间隔着的巨大断层近在眼前。   “跳下去......”   百晓鸢手臂被箭矢伤,已然抬不起来,在失去意识前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对对,快跳下去,虽然不知道会被卷到哪里去,可被后面那些人追上你们可都要完!’   “疯了吧!”   安道琳一咬牙,俯身冲进深渊。   在那一片混乱的断界里她逐渐失去身体的主导权,能做的也只有紧紧抱着百晓鸢,让她们不在乱流中被冲散。   断界渊,是世间最危险的传送地,一旦掉落进去就不知道会被送到哪个地方去。   好一点的是大街小巷,差一点的,就是老虎窝。   也有可能会是大海或熔岩里,若不是退不可退,谁会想跳断渊。   “不要!”   白狐不顾耶律青的阻拦,纵身跳下断渊,想去把百晓鸢拉上来。   可最后他还是被耶律青用蛮力带了回来,为此他们二人还吵了一架。   远远的,风凌藏看着一切发生。   他抬头,目睹那冰霜天阵结成,这里的冰雪地带没有个十年是不可能化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 第119章 情深   她有一个年长自己五岁的兄长。   但她这一生,从未见过他。   因为,在她刚出生时,就被自己的母亲带走。   鬼界的森罗岛,是她成长起来的地方,也是摧毁过她的地方。   为了弥补鬼界和仙界的差距,她和许多同龄的孩子一样,被选去成神。   祖父为鬼界尽心竭力,却将我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那无数死去的恶灵涌入身体时,年迈的祖父在我身体上画下烙印,将亡灵们囚禁在我体内。   鬼族都是靠着源源不断的鬼力而活,而我一次得到了这么多的鬼,今后就可以一直生活在阳光底下。   因为,我有了几乎无尽的寿命,破损的身体也可以很快的在长出肉来。   无穷无尽的亡灵任我消耗,待我吞噬。   然而紧接而来的亡灵反噬是年幼的我所无法承受的,在那昏暗地牢的深处三年,我数不清自己的身体多少次接近死亡。   又多少次,从一堆烂肉恢复成一个人。   直到祖父寻到上古玄神遗留在六界的神力,配合着鬼帝的封印咒才让我从无数亡灵中解脱出来。   他说,我是所有兵器中最强的存在,因为我有玄神的血。   可年幼的我根本不懂那意味了什么,我被体内的亡灵折磨到近乎崩溃,他还一脸兴奋的宣告着鬼界的崛起。   最后,我失去了意识,在醒过来时森罗岛上的所有人都被我杀死了。   我初次展露鬼界兵器的威力,是在一次暴走,一夜之间杀死了几万人。   就连祖父也被我撕成了碎布,而其他的最终兵器也被拆了粉碎,但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自己恢复回来。   “这座岛将毁在你的暴走中,唯一能够重现禁术的他也被你杀死了。”   “接下来,只要我也死了,这六界就绝不会在有人能够创造出另一个你 ”   身穿淡色青衣的绝美女子向血泊中的少女走去,她温柔的脸庞上扬着薄淡的笑容。   满身是血的少女紧抿着嘴唇,冷冷的看着母亲,即便祖父已经被她杀了,可心中的怨恨根本无法得到救赎。   “稚颜,和娘做个约定吧。”   青衣女子弯下腰,半跪在少女面前。   她的笑容隐隐透了几分诀别,以及幸福:“不要在过现在这样的生活,在逃到人界后隐姓埋名藏起来,努力去过,一个平凡人的生活。”   “我做不到,祖父告诉我,我存在的意义是杀光所有侵犯了鬼界的人。”   少女稚嫩的声音响起,满是沙哑,“为什么娘你要到现在才要带我走?而不是在来森罗岛之前就带我离开,去人界当个平凡人!”   青衣女子眼眶微红,伸手抱住少女颤抖的身子。   一抹鲜血从她的唇瓣滑落,滴在少女的肩上:“是啊,可是那个时候你身体有隐疾,活不了多少天。所有后果娘都很清楚,但我要你活下来,就算变成杀人兵器。”   少女闻言也哭出了声,她知这一切怪不得母亲,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她低着头靠在女子的肩上,痛声哭泣道:“带我走吧娘,我不要在待在这里了,带我一起去人界做个普通人!”   青衣女子却沉默了起来。   过了片刻才道,“我已经封印了亡灵让它们无法在反抗你,但只能留下一半的鬼力给你。这些都足够让你平平安安的了,作为补偿,娘给你留了一个鬼术,可以将他人所受到的伤害转移到你的身上。”   “稚颜有无尽的寿命,在重的伤势也可以恢复,唯独神器不可。”   “若今后你喜爱的人是个凡人,也可以用这个鬼术延长他的寿命,若他伤着了你也可以救活他。”   “娘会给你留下这个鬼术,是希望稚颜能有一颗慈悲之心,也愿今后的你不在面临离别......”   “娘亲!”   青衣女子跌落在那片血泊中,嘴唇旁满是触目惊心的鲜血。   年幼的姑苏稚颜无法控制自身的能力,想要救她也不知该怎么做。   那一声声无助的哭泣刺痛着青衣女子,她勉力抬起手,搭在姑苏稚颜的脸庞上轻抚。   “对不起...到最后还要伤害你...很希望能陪你长大,想看长大后的稚颜是何种面貌。”   传送阵的光辉在姑苏稚颜的手臂上亮起,是先前她为她设下的。   “好好的活下去,在人界隐姓埋名...不叫人寻着你,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啊,稚颜......”   青衣女子眸子疲惫的阖起,举起的手也紧跟着滑落地面。   在那一片血泊中永久的长眠。   为了唤醒失去意识的姑苏稚颜,她用生命封印了亡灵,能留给她的也只有一个禁术。   以及不一样的未来。   六十多年后,当姑苏稚颜再次回到鬼界时,脑海中不由回想起这段远去的记忆。   她已长大成人,不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女孩。   她的模样像极了昔日的她,一样的貌美,一样的温婉动人。   “我回来了。”   织言低声细语,看着眼前杂草丛生的荒芜森罗岛,站在昔日和她离别的地方。   心中涌起一丝酸楚,“您能看见我吗?娘......”   等百晓鸢醒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黑暗。   她摸索着坐起身,抬手触碰遮住自己双眼的一块白色布料。   极淡的草药味从中透出。   百晓鸢想起她们一起掉下了断渊,当即就起身去找雨卿陌。   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她只要走的慢些,到也不会撞到东西。   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其中就有自己最熟悉的笑声。   “陌姐姐,白衣姐姐醒了!”   拉着雨卿陌胳膊的小女孩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的百晓鸢,拉着雨卿陌快步跑回家去。   而小女孩的哥哥正忙着把干柴放到院子角落里,听到声音后下意识的就扫了一眼百晓鸢,在看清她那副模样时脸上不由微红。   “姐姐你终于醒了,看来那副药贴很有效果。”   雨卿陌几步跑上阶梯,伸手扶着百晓鸢,像是怕她摔着碰着了一样。   “姐姐?”   百晓鸢不解,但听雨卿陌遮遮掩掩的语气,也不在追问。   “白衣姐姐你可觉着好些了吗?娘亲说这副药,在你醒后分早晚两次熬给你喝。”   小女孩替雨卿陌放好采药的竹筐,顺手取下挂在房梁上的药包。   白白嫩嫩的小脸,笑起来煞是可爱。   “晓筱,替我们谢谢你娘亲,这些日子里多亏有你们照顾了。”   雨卿陌见百晓鸢不为所动,接过晓筱递来的药包,冲她眨眼道“这个姐姐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心底是非常好的。”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陌姐姐,白衣姐姐,我先去帮哥哥收拾下,然后该做饭了。”   晓筱看起来非常喜欢雨卿陌,只要她这么一解释,她便什么都不在意了。   在她走远后,雨卿陌才回身拉着百晓鸢进屋。   “师姐,我们现在还是不要暴露身份比较好。这里是妖界的狐族王国附近的一个小村子,因为有混沌青莲的帮忙我们才能一直隐藏仙族的气息......”   在雨卿陌滔滔不绝的解释了一大堆后,百晓鸢才明白她们此刻的处境,却不曾想会到妖界的九帝国来。   “青莲,的帮忙?”   百晓鸢坐在床上,有些惊讶。   “对的啊,可能因为我们都是日暮的弟子所以才肯帮我们的吧。”   雨卿陌想了想,青莲是这么告诉她的。   可百晓鸢却不信,七大神器不属于任何人,只是落在别人的手里而已。   而混沌青莲是神器之首,更不可能说轻易帮助谁,就算她们被断渊的涡流卷着出不去,对它也无半分影响。   “啊,我的快点去煎药,不然就要天黑了。”   说着,雨卿陌摸过药包,刚走几步就回头看了一眼百晓鸢。   但又思及对方又不是小孩子,用不着自己这么担心。   “一起。”   百晓鸢站起身,不由雨卿陌拒绝。   “咳咳!”   雨卿陌扇着扇子,用旧布隔着,揭开药罐细细看着其中翻滚的各种药材。   “在人界里,这些都是很贵的药呢!没想到在这九帝国居然是随处可见的杂草!”   雨卿陌一边咳嗽一边滔滔不绝的说着,甚至想要多割些‘杂草’回去用。   在仙界无良店家那里,一株的要价可不低。   虽然百晓鸢只是在坐在不远处的回廊上,听她一个人自言自语。   可失去了视觉后,她的世界便只剩下声音,以及四周流动的各种不同气息。   柔顺的墨色长发随着清风微动,温柔的滑过单薄的双肩。   薄薄的唇瓣微抿,不施粉黛的秀美容颜多出几分仙家的高贵,安静的倚靠在梁柱下时让人觉得时间仿佛禁止了般。   她直起身,款款走向雨卿陌。   弯下身子取过她手中竹扇,熟练驱散火中的浓烟,直到雨卿陌没在被呛到咳嗽才将扇子交还给她。   “师姐以前也经常熬药吗?”   雨卿陌本不想让百晓鸢动手,但见她熟练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就算看不见也可以弄的比自己好。   “......嗯。”百晓鸢一顿,低声应道。   等他们吃完饭后,药也熬的差不多了。   夜幕降临时的小村子格外热闹,不比人界冷清多少。   雨卿陌坐在百晓鸢的身旁,看着她喝完药,在看她从虚鼎中取出七弦琴。   俩人坐在屋外的阶梯,抬头就可以看见那一片繁星。   听着那熟悉的琴声时,雨卿陌总是能够回想起前世的场景,想到难受的地方就忍不住将脸埋在百晓鸢的手臂上。   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抚上她细腻的脸庞,纤长的玉指轻轻擦去她温热的眼泪。   “遇到这么多事,后悔离开日暮了吗?”   她的声音还是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以前看书时,有看见过一段话。”雨卿陌就着她的手擦了擦眼泪,温声道,“心如一面无波无澜的水,而心上人就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一旦掉落进去,就在也出不来了。”   心本无波无折,她却如落入水中的石子般,让人从此牵挂。   百晓鸢收回手,继续抚琴。   半响才道,“年纪轻轻,就想着嫁人了?”   “唔......”雨卿陌脸上一红。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窝,窝要发糖了,真的是糖不骗人?( ? )?   都忘了说了?( ???害羞??? )?谢谢忘忧小天使的营养液,有点小惊喜 第120章 盼君不忘旧时光   ‘青莲,你可以帮我们从断渊里安全脱身,这种事以后要早点说。’   ‘?怎么了嘛,老子以为这是常识,大惊小怪。’   安道琳在思念之海里指责道,“常识?我的常识只有断渊吞噬世间万物,有第二归墟之称。跳下去跟自杀没两样。”   ‘有老子在,是绝不会出事的,傻娃子。’   青莲好像在叹气,语气像极了在哄孩子。   “奶奶的,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青莲吗?”   安道琳一脸黑线,发现自从青莲从沉睡中醒过来后,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嘻嘻嘻。’   “能不能别在六界乱晃了,好东西没学到,怼人的本事渐长。”   无数的花瓣散落天际,她微微一楞,抬起头看着那纯白的昙花落入这片花田。   ‘好不好看?喜欢的话,老子以后就经常给你撒花吧。’   安道琳伸手接住一朵昙花,盯着它残破的花瓣许久,“白神的衣服上绣着的也是昙花吗?为什么要喜欢这种转瞬即逝的东西呢。”   闻言青莲沉默了一会,似是想起旧时的主人。   ‘昙花生世轮回,只为一人花开,却不知那人要到何时才愿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看那朵脆弱的花儿呢。’   安道琳从花海中站起身,握碎了那朵昙花。   语气平淡,又略带思念;“我曾以旁观者的角度,目睹了她七世的轮回,本以为只是一场梦境......我开始有些怀念起了长眠时的日子。”   ‘虽然吾以前不希望你从长眠里醒过来,但眼下,吾主还需要你的帮忙。’   昙花如同涡流般在半空聚集,那柄青色的剑刃自半空而落。   停顿在安道琳的面前。   青莲剑在如何强大,也不是如今的雨卿陌能用的了的神器。   而她体内的安道琳却可以。   “在我找到身体搬出去之前,要把这份恩情还清才是。”   安道琳接过青莲剑,指尖抚过它冰凉的剑身。   温和的脸庞上,扬着极淡的笑容,“谢谢你们这十万年来的照顾了。”   混沌青莲凝望她柔和的五官,轻轻的笑着。   ‘给你讲啊,老子在六界活了亿万年之久,你想要个身体其实也很简单的。可难就难在你是半个神族,普通肉体没办法容纳你,所以啊......’   雨卿陌一大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后院熬药,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那。   可能因为受的伤还未好全,百晓鸢每次都要睡到中午才起得来。   她倚靠在柱子前坐下时,不是在摆弄她的长笛就是在摆弄她的琴。   每日都过的这般惬意,让雨卿陌隐隐生了几分不想回日暮的心思。   “师姐有没有觉得这样很像是归隐山林呢?”雨卿陌背起竹筐,正要去后山采药。   看见百晓鸢坐在屋子门口抚琴时,忍不住问起。   清纯的容颜脱去了雏气,隐隐可见几分女子与生俱来的美。   飞扬入鬓的长眉显露魔族的张扬,柔情似水的黑色眸子又像极画中的花仙子,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格外诱人。   只可惜这些都是百晓鸢看不见的改变,也是雨卿陌迟迟未察觉的长大。   百晓鸢未语,抱着七弦琴站起身,朝雨卿陌走去。   “师姐在家等我就好了,我很快就回来的。”   雨卿陌虽然高兴百晓鸢能处处陪着她,但她总归有伤在身,需要多休息。   “无碍。”她淡淡的说着。   在醒过来之前自己就已经休息了好几天的时间,终究是放心不下雨卿陌,每次都执意要跟在对方的周围不远。   就算是想要拒绝,雨卿陌也不知怎么说,因为自己就算说的在多对方也不会说半个字,态度极其强硬。   “那,那师姐戴着这个吧。”说着,雨卿陌走到百晓鸢身边,将斗笠戴在她头上。   半透明的轻纱遮掩了她容颜,只给人看见个隐约的轮廓。   雨卿陌走在前头,没走几步就回身去看百晓鸢。   许是察觉到了对方过分的关心,百晓鸢轻叹了一口气,“你且拉着我,就不用担心我走丢了。”   “那我就牵着师姐吧。”雨卿陌脸蛋微红,伸手在后背乱抓一通。   温暖的指尖初碰到自己的手背时,她身形一顿,直到手心被那只温热而小巧的手包裹,她才反应过来。   还以为雨卿陌会拉她的衣袖。   “陌姐姐,陌姐姐我也和你一起去~”刚出院子没多远,晓筱便跟着她跑了出来。   雨卿陌弯下腰,高兴的接住这个可爱的小白狐。   晓筱用她毛茸茸的脑袋亲切的蹭着雨卿陌,那一双狐耳扑闪扑闪,像极了一只对主人撒娇的狗狗。   一路上晓筱都和雨卿陌牵着手,像以往那样,一路谈笑着走到后山的小山田里采药。   唯有那个穿白衣服的姐姐,一声不吭,给人的感觉非常神秘。   持续了几日后,小晓筱也习惯了百晓鸢的冷清,还敢主动凑到她面前卖萌了。   逐渐的,也逗得百晓鸢同她闲聊了起来。   “陌姐姐,白衣姐姐原来也是个非常好的人呢,而且她长得也和陌姐姐一样的好看呢!”   晓筱跟在雨卿陌的旁边,俩人正忙活着晚饭。   “小傻瓜,姐姐不是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吗?白衣姐姐的心地很善良,只是不善言语才让人觉得不好接近罢了。”   “嗯嗯!那姐姐你们会一直留在我们家里的对不对?你们不要走了,就住在这里吧。”   晓筱白嫩的小脸上粘了一些灰,惹得雨卿陌停下手来,用绣帕替她擦净。   “乖......”   “师姐的眼睛,可觉着好些了吗?”   夜里,雨卿陌扶百晓鸢在桌前坐下。   “嗯,这两天就可以恢复好了。”百晓鸢点了点头,这段时间里,她慢慢开始看见些朦胧大概了。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好。   “那就好。”   雨卿陌由衷的感到高兴,却又有些落寞。   若她恢复好了,那返程的事,肯定也不远了。   冰凉的指尖轻柔的抚上她白皙的脸颊,雨卿陌一顿,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百晓鸢。   “......你好像有些不一样。”   百晓鸢凭着自己高深的修为,多少还是能够发现雨卿陌的变化。   而最明显的,还是雨卿陌已经接近子仙的修为,只是几个月的外出历练,竟这么快就到景仙八重天了。   “师姐才是呢。”雨卿陌眸子逐渐柔和下来,想起初见时,“以前我们还在日暮时,师姐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让人看了有些害怕。而后在被师傅召去永生殿,那时师姐看我的眼神就跟要吃了我一样......”   “是我吓到你了吗?抱歉。”   百晓鸢自知当时是自己过分了些,也对今日的雨卿陌另眼相看。   “我不是怪师姐,若不是师姐我还不会有现在的变化呢,我很喜欢师姐。”   雨卿陌急道,忽见对方微微低头,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虽遮了双眸,却不碍这抹浅笑的绝美,可有可无的几分温柔,更让人甘愿沉沦其中。   第二天一大早,她们和往常一样,三人同行去采药。   这处村落的村民极少,到也方便了她们。   百晓鸢的坐在树下的石板上,片刻又起身走开。   “我去找一下,晓筱你在这不要走开。”   雨卿陌回来时没看见百晓鸢,心中一沉,解下竹筐放在边上。   嘱咐了晓筱几句后才快步走开,多亏有系心绳在,她才不会盲目的瞎转。   穿着白衣的谪仙女子却在这时,不紧不慢的往回走,正巧遇到来寻她的雨卿陌。   “师姐你眼睛还未好全,乱跑是很危险的。”   雨卿陌见她无事才放下心来,很是严肃的念了她几句。   “姐姐你们回来了~”晓筱扑到雨卿陌怀中,乖巧的拉着她的手。   远处的夕阳将这一切的美好,映的更为不真实。   夜深时,百晓鸢悄无声息的走到雨卿陌的床边。   微弱的烛光一摇一摆,她抬起手,解下那一方白布。   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平淡无波的眼眸终是泛起了一丝丝波澜。   她坐在雨卿陌的身旁,目光惊艳的看着她熟睡中的容颜,感觉就好像过了很多年,雨卿陌竟也长大成人了......   记得雨卿陌的修为在初仙境止步了十年,容貌才和一个少女般的稚嫩。   而今修为突破,又在短时间里达到了景仙八重天,容貌会发生变化也属正常。   她不由暗笑自己的大惊小怪,总归是自己带着走的小师妹,百晓鸢盯的久了就想在摸一摸那细腻的脸。   “师姐?”却不想,雨卿陌在这时突然转醒。   雨卿陌的声音很软,特别是刚醒时,颇有那么几分诱受的感觉。   “被子不盖好是会着凉的。”   百晓鸢伸出的手很是巧妙的转个弯,毫无违和感的拉了拉被角。   平静的态度和心中莫大的尴尬形成反差,那一声师姐,竟让她差点笑出声。   大半夜的就看见个一身白衣的人坐在自己床上,很吓人的好吗?跟白无常似的,若此刻躺在床上的是个老人,估计能被吓到归位了去。   但雨卿陌不是那种浅眠的人,所以她会醒,也是百晓鸢意料之外的事。   “师姐你的眼睛好了?”雨卿陌坐起身,薄薄的单衣本就是虚拢着的,稍稍倾个身就能看见内里的玲珑身段。   百晓鸢呼吸微乱掩饰般轻咳一声,伸手拉过雨卿陌衣服上的衣带,重新帮她系好衣服。   雨卿陌刚开始不解的低着头,直到看见那双纤长的十指竟是替自己系松掉的衣带,想到方才的失态简直脸红到想挖个洞藏起来。   见她这幅模样时,百晓鸢只是呆住了片刻。   就好像被蛊惑了般,捧起那张因害羞而变得红扑扑的貌美容颜,倾身吻在她白皙的额头上。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嘤嘤嘤 每次更完,就喜欢频繁的刷评论区,求皇桑们多多宠幸下妾身哇~笔芯笔芯 第121章 轮回宿命   看着满脸绯红的雨卿陌,百晓鸢抬手有些傻气的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未带一丝遮挡的绝美面容,也算全暴露在了雨卿陌面前。   昏暗的烛火里,那人精致绝伦的五官,犹如神一笔一画的创作,只需轻轻一片瞥便使人为之倾心。   雨卿陌微微一滑,柔若无骨般靠在百晓鸢的肩上,她猜自己此刻的脸一定可以煮熟鸡蛋了吧......   “明天我们就回日暮。”   说罢,百晓鸢就想躲起来冷静冷静,方站起身子却被对方拉住了衣角。   雨卿陌低垂着头,埋在被中曲起的膝盖上,黑色发丝覆过她通红的脸颊。   只是这样看着她,心中就涌起一阵莫名的情愫,想要和她做更多的事。   百晓鸢的定力非常好,才没被自己一时的头脑发热所控制,但继续待下去也难保自己还能克制。   “我...很喜欢师姐...”   就在百晓鸢挣脱时,雨卿陌用她那细如竹丝般的声音软绵绵的说道。   “是不是我前世就遇到过您了,今生才会一直想要追着师姐走......”   顿了顿,雨卿陌脑海中回想起前世,古清鸢的背影。   黝黑的眸子蒙上一层水色。   这般直白的相告,如果她还听不懂那就是傻子了。   百晓鸢微楞在原地,心中只略感疑惑。   这世间真的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遇到前世的故人。   前世的故人......   百晓鸢心中微妙,她回身望向雨卿陌。   “师姐?”   雨卿陌的脸被她从膝盖里捞起,带着几滴泪珠的眼眸直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本来还抱着疑惑的百晓鸢被她这么一叫,心都有些飘飘然了,这样的感觉太过陌生是以往所没有经历过的。   “莫哭。”   她捏着自己的衣袖,心疼的细细擦拭雨卿陌脸上的泪痕。   不解她为何落泪,但那双眸子里绝不会是悲伤,到像是几分思念。   前世的故人,百晓鸢突然又想到这件事,但觉得奈何桥前的那一碗孟婆汤已经破碎了所有记忆。   怎会叫人还记着点滴?   “若你前世见过我,可记得我是何模样?”百晓鸢擦净后,还轻轻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   一举一动间全是她没意识到的温柔。   雨卿陌双手握着百晓鸢捏着她脸颊的左手,俏皮娇羞将那指尖放在自己唇瓣中,用那洁白的贝齿轻轻咬上。   片刻,她抬起眸,眨巴着看向已经呆住的百晓鸢。   许是连雨卿陌也未发现自己此刻在做什么,只是想做便做了。   龙族那么高傲的血统,竟和一只宠物这般相像...雨家列祖列宗的棺材板怕是要压不住了...   古清鸢自幼被其父利用,在杀父后,她的心反而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黑暗。   在世人眼里,弑父杀亲的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她在那深渊中无法得到解脱,深知,自己为了活命而杀死了父亲。   杀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为了在世人面前掩盖自己的罪行。   杀人的恶感压迫的她抬不起头,生在乱世中的名门,她一出生就注定要为古家背负阴暗。   幸运的是在这悲惨的一生里,有了一个意外的相遇。   漓陌的出现,和她爱的举动,成了古清鸢灰色心中唯一的色彩。   只可惜,最后漓陌也死了,但她的死却救赎了被黑暗所束缚的古清鸢。   得以重露笑靥,毫无留恋的离开古家,走遍山河度过孤寂而自由的余生。   ‘玄神每次轮回都是极其悲惨的一生,若无法超脱众凡,便要在无数次的轮回中被黑暗所纠缠,直到修成玄道真祖。’   混沌青莲散发出一圈柔和的青光,平淡的说起。   ‘不成玄神,便要永世承受那泯灭人性的宿命。一旦恢复,便想尽办法,来打破这让她伤痕累累的尘世。’   “她运气很好啊。”   安道琳却不以为意,望着天际那绚烂的光彩,“不是有个人,一直追着她,从没有让她彻底失去过自我吗。”   “就算有朝一日她想起了过往,便是恨到要灭世,也会有一个触及心底的人。”   “我不一定会是你前世见过的人......你也不悔吗?”   百晓鸢抽出被雨卿陌轻咬着的指尖,捏着她的下巴送到自己的跟前。   她心间悸动,竟仍能保持一丝清醒。   雨卿陌闻言摇了摇头,她可以肯定,对方就是古清鸢。   她们有着相同的气息,就算外貌不一样了,但感觉是不会变的。   慢慢地,她俯过身,吻上了她粉嫩的唇瓣。   雨卿陌下意识的抬起双手搭在对方的肩上,眸中不知是娇羞还是迎合。   她浅浅地吻着她,轻轻地吻着她的唇,只是最简单的辗转并不深入。   百晓鸢处处透着青涩,她半阖着眸,心底犹如掀起一阵骇浪。   所幸现在是半夜,烛火也不甚明亮,才没叫雨卿陌发觉她微红的脸颊。   她静静地凝视着雨卿陌轻颤的睫毛,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般。   常年在人世游历,她见过的有情人不在少数,只是未曾能明白个中感受罢了。   情之一字,毁人无数......   百晓鸢脑海闪过这么一句话,不自主的离开了那软绵绵的嘴唇。   “......师姐?”雨卿陌唇上一凉,紧接着又被百晓鸢搂入怀中。   她下巴搭在百晓鸢肩膀,小脸蹭着她耳边的发丝,一抹极淡的冷香在唇上久聚不散。   “早点休息,明日我们就回去。”   说罢,百晓鸢轻轻推开怀中的温香软玉,令其躺下睡觉。   “师姐,你不高兴了吗?”   在她准备离开时,雨卿陌迅速拉住她衣袖,眸色委屈。   明明刚才还很温柔,突然脸色又变得这般冷漠,极大的反差怎会不叫人心慌。   百晓鸢低眸,扫了她一眼。   摇了摇头,抽出衣袖不紧不慢的离开了这间屋子,独留下雨卿陌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雨卿陌便起身穿衣,洗漱完毕后便去找百晓鸢。   她想在问一问,得不到答案,总叫她心中难安。   “陌姐姐不要走!”   晓筱从拐角处突然冲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雨卿陌,一双狐耳耸拉着。   见她哭的伤心,雨卿陌便弯腰想安慰她。   “陌姑娘,下次可要再来看看晓筱呀,她很喜欢你们。”   晓宵走来,歉意的抱过晓筱,满是不舍的看了她一眼。   雨卿陌一顿,想起昨晚百晓鸢说的话。   今天,就要回日暮了吗?   她恍惚起身,目光留恋的看向这处普通的小院。   “白衣姑娘已经在后山等你了。”   晓宵好意转告,见雨卿陌走的远了,又说:“陌姑娘,定要再来妖界寻我们呀,届时在玩久一点。”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们并非妖族了。   雨卿陌笑着点头答应,最后在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晓筱,充满愧疚的离开了。   “来。”   雨卿陌一路上都沉默着不说话,百晓鸢怎会不知对方不舍离开此处。   但这里总归是妖界,不是什么可以久留的地方。   回到日暮的这些天里,雨卿陌都想问百晓鸢话,但对方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话刚一到口便说不出来了。   本来只是奉命到人界幕府寻风凌藏的踪迹,却不想雨卿陌遭遇不测,被卷入了沉渊生死未卜。   时隔三月,她们才又重新回到众人面前。   久违的日暮山,雨卿陌走在熟悉的小道上,笑着和过往的师弟师妹们打招呼。   和平的气息让她的身心都得到了救赎。   “你要外出历练?”   萧湘子不解的看着殿外的百晓鸢,“为何突然又要去游历了?”   “弟子,想去寻个结果。”   百晓鸢跪在凤鸣殿外,她脱下了以往穿惯了的白衣,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裳。   “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吗?”萧湘子不希望百晓鸢离开日暮,想寻个借口留住她。   百晓鸢是日暮未来的掌门,理应留在他的身边接受他的教导,快速提升自己。   比起去人间游历个五六年,还要有用的多。   “心魔。”   百晓鸢淡淡的说。   萧湘子诧异的看着她,“鸢儿,你修道几十载从未出过差错,心魔又是怎讲?”   “身世。”   百晓鸢抬起头,绯红的眸子露出一抹坚定,“我要知道,我到底从何处而来。”   萧湘子定定的看着她,平时里百晓鸢都是一副无欲无求,清新寡淡的模样。   鲜少会露出这副坚定的神情,这也让萧湘子意识到了重要性,不可勉强于她。   心魔是修仙者最忌的东西,也只有等百晓鸢自己解开了心结,才能真仙途上走的更远。   在离开的那天晚上,百晓鸢特意绕了一个大弯,来到一处小竹院里。   一身黑色衣服的她比平时少了许多仙气,平添高冷疏远,贵气非凡。   她轻轻推开房门,四下扫了一眼,微楞。   才走到雨卿陌的桌前,将趴在桌上睡着了的她抱回床上。   刚盖好被子,雨卿陌便被她惊醒,正欲开口却被百晓鸢用手遮住了双眼。   被迫躺好的她不甚安分,好不容易才等来的百晓鸢,又不许她说话,简直快被对方急哭了。   百晓鸢弯下腰,长长的墨发滑落在对方的颈项。   时隔七天,她才再次亲吻到对方的唇瓣,这次的她显然比上次来的熟练了些。   柔软的触感停留心间,她像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时不时清浅的一吻,又探出粉嫩的巧舌滑过对方抿起的唇线。   可能是遮住了雨卿陌的眼睛,百晓鸢的胆子也变大了很多。   她贴住双唇,大胆又很生涩的调戏对方的安安静静的小舌,温热的呼吸乱了她平稳的心声。   “等我回来。”   百晓鸢吻了很久才舍得分开,她在她的耳旁又留下一吻,温柔的说道。   遮挡着双眼的手刚一离开,连带着百晓鸢的气息也跟着消失不见。   雨卿陌满脸通红的坐起身子,四下寻着百晓鸢的身影,片刻才抬起手捂着自己嘴唇。   寂静的小房间里响起她痴痴傻傻的笑声。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在也没寻见百晓鸢,迫切的她终于还是去了凤鸣殿。   “鸢儿去游历了,估计要很久才能回来。”   萧湘子见她来了,便回答了她的问题。   见她还不走,就补充了些:“她未同我说过要去何处,但此次没有五年,是不会回日暮了。”   “五年......”雨卿陌失魂落魄的退出凤鸣殿,等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后,她终是忍不住哭出声。   仙界萧族 第122章 萧家族长   日暮禁地之一的永生殿,位处凤鸣殿正上方的浮岛里。   织言趁着黑夜,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用鬼族的秘术闯进了殿中。   而后,又在没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离开。   落回平稳的地面,她方抬头,远远的看上凤鸣殿一眼。   等离的远了,她才从怀中掏出拓印好画像的白纸,在月光下展开。   白纸上,一名身着淡蓝无袖仙衣的女子正抚弄着一把七弦琴,极长的墨发无拘无束的垂散肩侧。   极致魅惑的绝色容颜,略显几分薄情,嫣红的唇线微微勾起,妖孽般的盛世美颜晃的直叫人移不开视线。   而右下角写着的名字,却让织言的眉头紧紧锁起。   萧家第一百二十七代家主,萧媓。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织言嘴唇勾起,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里好似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看着不远处的小院,冷淡的思考着要不要告诉雨卿陌这件事。   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百晓鸢是个来历不明的人,且修仙天赋极高,日暮出于惜才,轻易就收留她。   虽然萧湘子已经认定了百晓鸢就是下任掌门,但他可有想过,她的身世呢?   百晓鸢遮遮掩掩,就是不给别人看见她的全貌,是否意味着这里面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初见时的她既没有二十岁之前的记忆,也没有个人感情,冷冷淡淡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甚至连名讳都是外人给起的。   四大古族里唯一能和萧族抗衡的雨族已经没落,在近千年里,无法在和萧族相提并论。   而且萧族里的地位都是按嫡系和旁支来排列,血统越是靠近先祖地位便越高。   为了保持血脉的纯正,宗族都会选出一对嫡系的亲兄妹来成婚。   这对兄妹所生下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双胞胎,且都是些天赋异禀的孩子。   比如现在萧家最有名的双生子,纳兰纤雪和萧扶瑶,她们的父母亲即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也是血脉相连的兄妹。   而且作为长姐的萧扶瑶早有了一名未婚夫,是她的弟弟。   离婚礼时间,也不过短短两年。   会有这种规矩也是因为萧家太过特殊,第三代的旁支孩子,他们体内的萧家血统已经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   唯有通过亲族联姻,才能世代保留嫡系血脉。   纳兰纤雪可以自己选择婚姻对象,家族不会过多干涉。   虽然纳兰纤雪的孩子会保有一半萧家血统,但孩子的孩子,是绝不会在遗传到一星半点的基因。   这也是为什么,萧家兄妹会被迫成婚的理由。   萧扶瑶和她弟弟萧执生,在怎么没有感情,也要生下萧家的继承人。   这件事是他们心知肚明的将来,所以才早早就断了对其他异性的任何念头。   她不反抗,也没有理由去反抗,毕竟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奉命成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萧执生性格善良,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书生模样,五官也是像极了萧母。   面如冠玉,红唇皓齿,儒雅温柔,笑起来让人觉着如沐春风,世称公子执。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为什么我辛辛苦苦打的三千多个字变成这点点〒▽〒,杀千刀的晋江,求你们修复下这垃圾一样的系统 第123章 轮回镜四   我奔赴红尘,只为追寻你孤独的背影。   你的黯然神伤,悲欢惆怅,让我满心伤痕。   走遍了万里山河,也路过无数世外桃源,未曾停留,只因花海中没有你。   纵然世事变迁,转眼沧海桑田。   你的容颜长存心间,未舍遗忘。   卿可记,你我当年,惊鸿一瞥......   六界无尽,但你可曾有过那么一次,是为我而来?   轮回镜中独自忍受蚀骨冰寒的十万年,我无悔。   “当真?”   在神界的谪仙峰上,建着一座规模及其宏大的神殿。   年纪尚轻的祖神正坐在一棵巨大的菩提神树下,俯视脚下人界。   “嗯嗯,吾亲眼所见,想必第三个祖神就是她了!”   一头青色长发的少女拉着她的胳膊,遥遥指着魔界的方向。   这时的混沌青莲已经修炼出了人身,固一直化身成青丝少女的模样跟在她的身边。   被少女拉起就跑的女子长着一副极其绝美的五官,白色长发绾于脑后,用一根青莲发簪固定。   淡青色的衣裳没有过多的纹理,简单却又处处透着高贵。   她虽拥有最尊贵的神位,奈何性子极其天真,不懂第三个祖神的出现意味了什么。   如今是六界初开的时段,盘古大神的陨落也成就了创世一举。   青莲通晓世间万物,也知青陌是继盘古之后才出现的第二个祖神。   她身上带有极其浓郁的白色神力,只需动动手指,便能将数万垂死的生灵带离死亡。   和盘古那压倒性的破坏力不同,青陌是仁者的化身,不具备毁灭天地的能力。   “她是和我一样,诞生在花草中的吗?”   青陌待在神界已有数千年,从未离开过上界。   幸好她可以听见世间万物的声音,有花花草草聊天,也有青莲的陪伴,才不至于太孤单。   “才不是!吾可以感知到,她身上的气息非常冰冷也比主人还要靠近第一祖神!”   青莲头也不回,严肃的更正青陌的认知,“她是混沌,也是玄道祖神,如同黑色和白色那样是跟您完全相反的存在!”   见青陌还是一副傻愣愣的模样,青莲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停住脚步,有些不敢置信的板正她的身子:“主人!您不懂这人对您的威胁有多大吗?如果这个人要杀吾等,吾等是没有能力反抗的!”   “既然我们无法反抗他,他又为何要杀我们?”青陌不解,被花草宠坏了的她,未曾认真思考过一个人的恶处。   拥有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能力的她,根本不懂死亡意味了什么。   便是弱肉强食的法则,只要她无法起到威胁,那么别人也没理由会杀她。   “一山不容二虎啊!何况这个祖神是和您相反的玄神。”   青莲气的胸口发闷,看来回去后有必要把神殿附近无知的花花草草□□一番了,这不是耽误主人的成长吗!   “那我们搬家呀,正好我也想去神界以外的地方看看。”   青陌说的轻松,笑意融融的表情上看不出一丝紧张。   徒留青莲一人在原地石化。   第一次离开神界,青陌未使用羽翼,而是徒步走在半空中。   只是那小小的一步,刚刚落下便已来到千米之外的地方。   片刻,她茫然的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大树,你可以告诉我魔界怎么走吗?”   青陌走近一颗巨树底下,抬手搭在它粗糙的树干上,柔声问道。   ‘公主,您走错方向了,这里是妖界啊。’   大树摇摆着自己的身体,给她遮挡了炎热的阳光。   “啊,那你们谁可以告诉我魔界怎么走呢?”   青陌脸上一红,懊恼不该丢下青莲,自己一人先走。   ‘公主公主!我知道我知道!’   大树底下,一颗小草激动的摆着自己的身体。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见状,青陌高兴的弯下腰,手指轻轻一点小草。   ‘嗯嗯,就在北方断渊的对面!过了断渊就是魔界了哦!’   闻言,青陌抬起头遥遥望向北方。   “谢谢你们。”她站起身,挥手将一道神力留在土层里,助它们在短时间里修炼出千年道行。   青陌走在路上,惹来无数植物问好,更有许多小妖物对其投怀送抱。   她逐渐喜欢上外面的世界,心中更是萌生了游历整个六界的想法。   越是靠近断渊,四周的植物就越少。   慢慢的,连一只最普通的妖鸟也寻不见了。   青陌站在悬崖边上,远远看着五百米外的对岸,那上方正笼罩着极其浓郁的黑色云体。   “混沌的神吗......”   她喃喃自语,虚空凌步,缓缓走向魔界。   初入混沌,她的胸口猛地就是一沉,难言的压抑和不适让她皱紧了眉头。   生平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她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有些后悔没等青莲了。   一股强大的神力盘旋天际,她仰头看向半空那黑紫色的巨大云状漏斗,心脏被吓的怦怦直跳。   那漏斗的正中央,赫然就是一头大到不可思议的丑陋巨兽,它嘶吼着,挣扎着想爬出那天道的束缚。   青陌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那巨兽太过庞大,仿佛压在整个天际上了一般,为什么那么大的东西会出现在万米高空上?   难道青莲说的混沌之神,就是它?   就在青陌挣扎着要不要打道回府时,巨魔口中凝聚起一道凶悍异常的紫色巨雷,仿佛将整个六界的自然雷电都凝聚在了这一击上。   整个魔界都在为之颤抖,若非亲眼所见,青陌还无法相信世上会有人可以一击毁灭天地。   ‘如果这个人要杀吾等,吾等是没有能力反抗的!’   青陌发怔的看着那道庞大无比的紫雷,心中徒然生出一种无力感。   原来,青莲并没有吓唬她。   巨魔发狠的拼死一击,当紫雷落下,它自己也因精疲力尽而被混沌拉进了异界,永远无法回到六界。   “哇啊!”   紫雷凶悍,即便距它千米之外,青陌还是差点被卷入其中。   幸好离的比较远,她也有神器护体,才不至于被波及。   脚下的大地寸寸碎裂,在雷霆中毁于一旦。   不知过了多久,雷霆终于消停了许多,青陌站在满目疮痍的魔界许久未能回神。   刚才的紫雷显然不是冲自己来的,不然这时的自己,怕早已灰飞烟灭了吧。   不是冲她来的,那是冲着谁呢?   青陌回过神,爬上高处,在那一片大雾中举目四望。   奈何尘埃太大,空气中又混淆了方才的紫雷,扰乱了感知。   思及刚才紫雷落下的地方,青陌鬼使神差的分开大雾,往更中心的方向走去。   未走多远,她就看见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永生树,因着紫雷它所有的树叶都化为了虚无,只剩下焦黑的树干。   便是拥有强悍生命力的它,也在那威力强大的紫雷中瞬间凋零,已经活不久了。   青陌见状就想上前复活这棵树,毕竟在六界里,永生树是非常罕见的稀世之物,若就这样死掉也太可惜了。   即便是伤成这样,永生树也拼命用树枝护着那名陷入昏迷的白衣女子。   “等一下,我可以帮助你们的。”   察觉到青陌的靠近,永生树瞬间就警惕了起来。   那人身上的气息温暖,柔柔弱弱,却无法盖去属于神祗的尊贵感。   青陌无法看清那女子的样貌,只得双手举起一边解释一边靠近它们。   刚接触到永生树的树枝时,对方是毫无准备的,就接受了青陌的神力涌入体内,只在那一瞬间它失去的树叶再次生长,不久就恢复的比以往更加巨大。   破碎的大地也接受了祖神的神力灌顶,不断的自我恢复中也生长出了一片蔓延无至的花海。   “唔!”青陌气息一紧,一下流失了这般多的神力,让她一时难以站稳。   永生树伸出自己的树枝,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就在刚才还是一片荒芜的魔界,现在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花海几乎是覆盖在了整个魔界上。   但为了修复这片大地,消耗了她太多的神力。   “谢谢你,我没事。”   说着,青陌脚步发虚的走向躺在树下的白衣女子。   方才那个可怕的巨魔就是在攻击这个人吗?   青陌蹲下身子,望着她那令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发起呆来。   伸出的指尖还未碰到对方,就被一只沾满了血的手紧紧抓住手腕,突如其来的刺痛感未平又被对方猛的大力推到。   “痛,放开我!”   青陌痛的哭出声,感觉指自己的手腕要被对方捏碎了一般。   当温热的血滴落她的脸颊,和禁锢在手腕上的冰凉手心形成对比,她才发现对方的双眼没有睁开,刺目的鲜血几乎模糊了她整张脸。   “我能帮你治愈这些伤口,请你先放开我!”   青陌感觉如果对方在不松开自己的手,自己的手怕是就要被折断了。   可压在身上的人恍若未闻,抓着她的力道甚至更大了几分,急的青陌满头大汗。   她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想要用神力先治愈对方的眼睛,却不想也被她抓了个正着。   直到那白衣女子的身上显露出混沌神力,青陌才惊觉,原来她才是那个玄神,而不是之前那头巨魔!   手腕剧痛难忍,完全提不起半分力气。   “救命啊......青莲。”   青陌何时受过这种苦头,活了几千年,压根不知道痛是什么感觉。   今日可算是吃了苦。   ‘公主,她只是强弩之末,用您的青莲剑刺她啊!’   一旁的无数花草纷纷开口,焦急的大喊。   “我,我动不了了。”   ‘公主撑住啊!’   白衣女子忽然咳嗽,抓着青陌的手力道小了许多。   丝丝紫雷从她后背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流出,鲜血再一次染红了她的衣裳,连同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泛起了细小的紫雷。   她松开青陌,刚坐起身子时一道更为强悍的紫雷从她体内爆发,几乎炸伤了她整个肩膀。   ‘公主快点!趁着紫雷还在破坏她的身体,给她最后一击呀!’   花草们机不可失,纷纷劝起。   青陌望着坐在身上的人,她隐忍的痛苦,远比自己强烈的多。   未来得及思考,她颤抖着探出手抚在对方沾满血迹的手背上,将自己余下的神力尽数渡给了她。   ‘公主不要救她呀!’   ‘啊完了完了,她的伤势恢复了。’   “快跑啊公主!”   青陌也反应过来,慌忙的站起身,害怕对方又会像刚才那般对自己。   “对不起,我得回去了。”   她看着那人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了,转身就是跑。   神力的极度空虚让她跑起来都觉着吃力,脚下一虚,竟摔了个正着。   ‘公主!’一众小花小草都不敢看了,纷纷捂起自己的眼睛。   “青莲,救我......”青陌感觉身后那股极其冰寒的混沌之力在靠近,心中涌起一抹恐惧,下意识的就想起不知在何处的青莲。   虽然自己已经不知第几次在后悔没跟在青莲身边,可这次搞不好就是最后一次了,不作死就不会提前死。   永生树探出自己的树枝,轻轻缠在白衣女子的腕上。   却被她无视了。   四周的花草都安静了下来,十分恐惧对方身上的气息。   白衣女子的衣服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血迹斑斑,看上去极其骇人。   她弯下腰,目光极淡的扫视眼前这个把脸埋进土里的人......   “抬起头。”   头顶上微冷的语气让青陌身躯一震,片刻才缓缓抬起一张因粘了几根杂草而略显狼狈的小脸。   那是一双妖异的红色眸子,如同冰山里的最为冷冽的溪流,她明明望着自己,瞳孔中却没有自己。   似乎把世间一切都不放在眼中一般,轻抿的薄唇,未点而赤。一袭白衣,飘飘胜雪 ,却在此刻染上刺目血迹。   她脸上的血迹不知何时消失不见,露出完整的面容,貌美的五官虽不带丝毫温柔,却也惑人异常。只是简单的一瞥,也犹如直达人心的颤抖,太过完美的外貌让青陌不由怀疑这人的真实性。   “原来你叫阿鸢吗?刚才永生树告诉我的。”   青陌脸颊微红,坐起身子,抬头仰望着不远处的阿鸢。   阿鸢目光一怔,未语。   “我没有恶意,而且是我救了你啊。”   见对方似是又想发难,吓到青陌往后移,摆着手阻拦对方的靠近。   青衫滑落,露出一段肿着大片黑紫的手腕。   “等等!”见阿鸢又握住自己的手腕,青陌哇的一声哭,很是委屈的推着对方的肩膀。   阿鸢眉间微微皱起,见状,青陌识趣的没在碰她,低声抽泣着,想念起了神界里安逸的小日子。   冰冰凉凉的手,如同她的主人般,给人一种忽近忽远的感觉。   浮肿的手腕被她这么温柔的一握,竟然泛起了一种舒适感,片刻便消去了那难看至极的痕迹。   “你......”青陌见是自己误会了别人,不免会感到愧疚,抬眼撞进对方的眸中时,她的心跳微微加快。   永生树摇摆着自己巨大的身躯,撒下许许多多好看的白色花朵,在这些花朵中都包有一颗小小的果实。   阿鸢回到自己的永生树底,躺在那草地上时,沉默的扫了一眼变成了花海的四周,心中的沉重竟缓解了许多。   永生树将自己的花撒在她的身上,犹如给她盖起了被子般,细心照顾着尚且虚弱的她。   “那个......永生树还有阿鸢,可以让我也留下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惨淡,能多一点爱心,多给点分数,疼疼窝这个半夜码字的可怜人么...... 第124章 雪   织言背靠大树坐下,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思及不知去了何处的百晓鸢。   陌仙阁对七神器的穷追不舍,迟早会有一天为了混沌青莲攻上日暮,但它们视乎又在等着某个时机。   万年蛰伏,谁又能知晓陌仙阁所等待的是什么。   便是仙界和魔界数次刀剑相向,双方拼的两败俱伤,仙阁也对这一切熟视无睹。   明明扳倒仙魔俩界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没理由会放过才是。   织言发楞,眸中的亮光微暗。   也不管百晓鸢和萧家有没有关系,雨卿陌都已经认定了对方就是前世所错过的人。   虽不明白雨卿陌为何平白无故的就得到了记忆,可百晓鸢和她们都是不同的,如何长久?   一顿,织言想起百晓鸢修炼的是太上仙诀,绝情道。   若是动情,迟早毁了自身修为。   让一个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一夜之间变成废材,无法在修炼。   想来就算是百晓鸢,也会因此一蹶不振。   若百晓鸢因雨卿陌而跌落神坛,以雨卿陌的性子,也断不会让罪魁祸首的自己太好过。   织言既不希望雨卿陌受伤,也不希望她们在一起,凭心而言她更希望雨卿陌是认错了人。   深吸了一口气,织言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森森冷光的棕色眸子倒映出纸上萧媓的模样。   太上仙诀,如何解?   唯有趁早洗去烙印在仙骨之中的咒法,回到初仙境重新修炼。   典型的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织言可不认为百晓鸢会自愿废弃玄仙修为,太上仙诀已经有了突破的迹象,届时她离神,已经不远了。   是在突破前选择自废修为,还是在突破后遗忘情缠,织言不赌对方的选择。   因为她只信能解救雨卿陌的唯有自己,反正她多的是办法让雨卿陌忘记对方,她的小陌既单纯又善良,断不会怪她。   反之百晓鸢就不同了,她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性情也让人捉摸不透。   然,胆敢夺走自己东西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纯黑的雾气腐蚀着织言手心中的画像,她痴笑的看着竹林外的小木屋。   透过窗户,她远远看见了一个散着头发的女子正坐在桌前,提笔画着些什么。   语气冷淡,难掩落寞:“我曾说过,不许你负了我,若你敢...我必让你所珍视的都化为灰烬...到最后你就只能看到我一个人了。”   当年还很年幼的雨卿陌捡到了落魄的自己,和织言对六界怀有的强烈憎恨相反,雨卿陌期盼着和平。   她太过耀眼,如同一盏温暖的明灯般,照亮自己的黑暗,领着自己一同前进。   以前只是个不足为惧的皇埔止晟,现在又冒出来个百晓鸢,连这日暮也变得相当碍事起来了。   织言未曾发现,自己的心正在逐渐的蒙上阴暗,怨恨使得封印着亡灵的血咒灵逐渐松动。   一个月后的同一天晚上,雨卿陌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在跑来跑去。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只软乎乎的爪子就这样拍在她脸上。   “嗷——”   毛绒绒的雪白狐狸伸出粉粉的小舌头,亲昵的舔着雨卿陌未睡醒的眸子。   “小圆脸,不冷吗?”   雨卿陌眸子柔软,抱过它越发肥胖的身子,躲回温暖的被窝。   窗外天空微暗,寒冷的夜风灌入这间小竹屋,冻的雨卿陌不得不爬起来去关窗。   一粒雪花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雨卿陌微怔,关窗的手停了下来。   窗外飞舞着雪花,像千百只蝴蝶似的扑向窗户,在她伸出的窗外手心上调皮地撞一下,又翩翩地飞向一旁。   “已经到了下雪的季节了吗。”   雨卿陌呼出一口雾气,心中甚是感慨的看着屋外的竹林逐渐被大雪覆盖。   她关起窗户,转身回到床前。   看着缩在枕边的白色狐狸,她微微一笑,心中的孤独感被驱散了不少。   小圆脸睡觉时不甚安分,总爱东拱西窜,更是喜欢在雨卿陌睡着后轻咬她的衣角。   调皮捣蛋了许久,也终于困乏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雨卿陌穿着加厚了些许的淡青色衣裙,抱着暖炉一般的小圆脸出门去了。   昨晚的雪下的不算很大,地上也只积了薄薄的一层雪,小圆脸眨巴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的日暮山。   勿念和勿忘两姐妹走在路上时,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穿青衣的陌生女子向她们走来。   “姐,什么时候日暮又新来了一个美女?我好像没见过她呀。”   勿念惊艳的问道。   勿忘轻轻皱眉,不语。   “那只狐狸,是雨卿陌的。”   勿忘这么一说,勿念也注意到了。   “勿忘勿念,两位师姐好。”   雨卿陌礼貌的问好。   “你是,那个雨卿陌?”勿念很是惊讶,围着对方转了几个圈。   几个月前在仙界大会上看见的雨卿陌,还是个发育不良的少女。   没成想不到半年的功夫,对方竟长高了不少,连容貌都脱去了稚气,显得亭亭玉立起来。   这可真叫勿念惊掉了下巴,“说,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怎么下一次山回来,变化这般大。”   “想来是修为突破的缘故。”   雨卿陌温和的回道,全然不介意对方那太过无礼的目光。   “真是不得了,看来我们掌门师姐第一美人的称号要不保了。”   勿念啧啧称奇,摸着下巴回忆起百晓鸢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和勿念的大惊小怪不同,勿忘虽也惊艳过那么一瞬,但好歹有点分寸。   “古长老已经在殿中等候多时,你且快去吧。”   “是,两位师姐,卿陌先行告辞了。”   雨卿陌先她们二人告别,一人一狐,悠哉悠哉的往炼药的宣殿赶。   “我总感觉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勿念瞥着眉,比划着说:“变得更高更漂亮了是不假,以前比我矮一个脑袋呢,现在都和我一样高了。”   “你只是不习惯一个小孩子,突然长大成人。”   勿忘冷淡的说着,和雨卿陌完全相反的方向离开。   “不是呀姐姐,她以前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待人可温柔了。”   勿念也说不出来具体的改变,只能说:“以前我还能欺负欺负她,现在总觉着她对我们有些礼貌的疏远?”   话刚出口,勿忘的眉头快速的皱起,随即又平复。   “心境不同了吧。” 第125章 变故   自从百晓鸢走后,连带着织言也没了踪影,和百晓鸢不同,没有人知道织言去了什么地方。   总感觉,自己所认识的织言变得有些陌生了。   又或者自己只是已经习惯织言围在身旁的日子,一时未能接受对方不在身边。   雨卿陌轻轻叹了一口气,努力掩盖自己薄弱的情绪。   古长老见她来了,便招呼着过来。   一旁的普通弟子们投来好奇的目光,眼前顿时一亮。   那名穿着青衣的女子正从门外走来,怀中还搂着一只雪白的狐狸。   墨发垂散腰间,随细风轻舞,修长而均称的身段透着单薄感,不似织言那般曼妙的火热。   纤长的眉毛飞入云鬓,而浓密的长睫似蝶翼般微颤,抬起间,露出纯黑色的清澈眼眸。   秀挺的鼻梁下,是一双粉嫩的嘴唇,开口言语时隐约可见其中洁白的贝齿,以及同样柔软可人的小舌头。   未施粉黛,亦可美的颠倒众生。   又或,绝色如此,不可逼视。   ‘哎呦呦,这群毛没长齐的,看见美女就走不动路了。’   安道琳忍不住冷哼,“这万一哪天遇到漂亮的女妖怪,是不是就乖乖给掏心了去?”   “吾主的本体极美,现在这幅样貌,也至多三分相像。”   混沌青莲更是鼻子看人,显然对以前的雨卿陌极有信心。   “神祗女子,无可比拟?”   安道琳打趣道,看向混沌青莲的目光微露不善。   “别盯着我,你想作甚就直说!”   青莲眉头一皱,直觉暗藏玄机。   闻言,安道琳反而不说话了。   就在青莲打算回窝里继续待着时,她突然冲了过来,竟把青莲的本体从莲花中拽了出来。   “可算逮着你本体了。”   安道琳眯着双眼,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被她按在花草上的赤/裸女子。   “你他妈变态啊,快滚下去!”   青莲自从学会那些粗俗语言后就一直时不时来两句,这次被安道琳偷袭的突然,没来得及反抗。   “哼,世传神祗出绝色,可你怎么就那么不讨喜。”   说罢,安道琳似是嫌弃的松开青莲,站起来就自顾自的走开了。   “你这登徒子,女流氓!要不是看主人还需要你,我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你!”   青莲慌慌张张的套衣服,红着脸就是一通骂。   本来还打算给主人一个惊喜,却不想竟被安道琳早早的拖出了本体。   主人都还没看过长大成人后的她!   竟然便宜了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灵魂!好气,想打她的魂魄又怕没人能帮主人怎么办!   “你给我记住了!不要靠近我,离我远远的!”   远处的安道琳却停了下来,脑海回放那张邪魅的面容,以及那不着寸缕的身躯。   若卖到青楼不知值几个钱?肯定有很多男人为求她一夜不惜散尽家财,倒也真是个妖孽了......   如果此刻青莲得知她的想法,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和安道琳打起来。   “小陌,这趟下山寻到的机遇不少呀。”   古长老惊讶于雨卿陌翻天覆地的转变,连带她身上的修为也比以往还要稳固的多。   “都是承蒙百晓师姐一路照顾。”   雨卿陌回答了古长老的几个问题,而后才看向自己手中的托盘。   淡淡的药草味扑鼻而来,二十多种不同仙草依次摆放,品相都是极好。   翎长老也在一旁,在仙界大会上时她就注意到了雨卿陌,一直有种想收做自己徒弟的念头。   只是那时雨卿陌已经有了师傅,而且还是掌门,她只得将自己的心思藏起来。   现在风凌藏叛离正道,舍弃的师徒之情,自己收雨卿陌为徒也无不可。   就是不知得过掌门亲传的雨卿陌,是否能看上她这个长老了。   众人也都看见了翎长老那不同的目光,心中对雨卿陌起了些羡慕。   炼药时不由分神,雨卿陌聚精会神的看着炉中丹火,纤长的指尖夹起仙草投入其中。   四纹火在她的手中变得很温顺,这样炼起丹来也游刃有余。   雨卿陌在等候炉火时,突发奇想,从虚鼎中取出一只绯色的小花,和着晶石一同投入火中。   鼎炉微微发颤,似有炸鼎的倾向。   “这些仙草都是炼制焚炎丹的必需品,她冒冒失失的就用一朵其貌不扬的花代替了其他好几株药材,就算不炸鼎也是炼不出丹药的。”   宣殿里,一名监督众学员的前辈皱眉说道。   “长老们都没说话,师弟,在看一看。”   一旁的男子拦住他。   “小圆脸。”   雨卿陌眸子微抬,轻唤肩上的白狐。   小圆脸和她有灵契在身,许多话不用说也能感觉到。   它蹦哒到炉子前,狐眸一凝,口中聚出一道青色狐火喷向开启一缝的鼎炉。   雨卿陌沉下气,偷偷割破指尖,快速在炉盖上划过一道血迹。   “封——”   这一声极小,旁人甚至不会知道她做什么,就把那暴动不止的丹炉压了下来。   见火焰们都安分了,雨卿陌才松了一口气。   雨家血脉,不惧火,而火却惧他们。   只是一道血,便足以压制异火暴动。   头一次雨卿陌觉得自己是那么适合做炼药师,而不是拿着刀剑,到前线杀敌。   不敢杀人,这样的念头,足以让她的天影剑止步。   一道道刺目的光从她的丹炉中冲出,五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仿佛夺取了天地的所有光泽。   “这是,极品现世的征兆!”   古长老惊叹不已。   连翎长老也不由站起身。   雨卿陌不是主炼药的仙者,但她的天赋远在这里所有弟子之上,说是天才也不过。   很多人都会按照书上所记的单方来炼丹,极少会有人想到,用其他的药材来开辟新的丹方。   雨卿陌弃丹方中的几味药草,改用一朵自己觉得更有用的绯花,这取舍的果断大胆,是普通弟子所不具备的。   假以时日,定能在炼丹师中大放光彩。   翎长老也打定了收徒的心思。   雨卿陌手中捏着那颗带着流光花纹的焚炎丹,确定无误后才交给一旁的师兄。   师兄将她的焚炎丹放在盒中,盖起,写好名字。   其他人也都炼的差不多,都开始交作业了,在看见极品现世后他们都有些心不在焉,发堵的很。   ‘不好,这是主人的本源之力苏醒的迹象。’   青莲却一脸严肃,她知雨卿陌能炼出极品丹的功劳都在敢于创新丹方,但那一瞬间里压制了异火暴动的不是雨家的血。   而是她灵魂深处所沉睡着的祖神之力,只是为什么会突然就苏醒了?   这才是第八世,若要苏醒,也太早了......   玄神的灵魂还未修补完善,至少也要等她的第九世出现。   可为何主人会有提前醒来的迹象?   投入轮回镜之时,便说过,她会在第九世醒来。   “啊!”   安道琳心口突然一痛,片刻又恢复正常。   差点就让她误以为是错觉。   青莲远远看着她,心想果然本源之力是安道琳无法承受的存在,每个祖神都有各自不同的能力,而能驾驭这种能力的也只有他们本人。   只是短短的刹那,祖神之力又消失不见。   青莲想不明白为何会提前一世苏醒,唯一的可能,也只有发生了变故。   让青陌不得不提前醒来。   能让神意识到危机,想来这第八世一点都不太平,青莲忍不住骂道:“什么玄神,是个早死命就算了,没想到还自带厄运,这他娘是招惹到什么祖宗了?”   夜间的气温极低,雨卿陌沐浴完后就抱起趴在桌上玩杯子的小圆脸。   刚落到床上的小圆脸迫不及待就钻进了被子里,雨卿陌失笑。   无奈的起身去关窗户,外面大雪纷飞的模样,总让她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多希望,下一瞬就能看见思念的人。   纸上的墨早已干,她用指尖触碰那冰凉的白纸,望着那人持剑而立的背影。   心中不由想起前世的古清鸢,多少遗憾都化成了一声叹。   “若有来生,望你不负相思意。”   怎奈何,你早已忘却了过往,空留我一人走不出,堪不破。   现如今的你,又在何方呢?   雨卿陌放下画像,眸子瞥向黑漆漆的窗外,短短的一瞬里她竟想不顾一切的去找她。   在日暮山的外面,有对她虎视眈眈的风凌藏,也有想抓她的陌仙阁。   在那些人的面前,她连自保都做不到,刚踏出山门半步就被拐走也属正常。   又何谈到茫茫人海里,寻她呢?   安道琳不语,她知道的比雨卿陌多,若让雨卿陌想起了更多的过往。   此刻早连夜出日暮,到外界去找百晓鸢了。   那执着的追寻,已经持续了八世,若非亲眼所见又怎信会有人这般痴情。   便是知晓跟在对方的身旁,不会有什么好事,也要替对方承受不幸。   “既许此生,比翼无悔,以汝之躯,携吾同归......”   阿鸢站在永生树下,神情微妙的冲青陌伸出自己的手。   青陌张了张口,未来得及言语。   就见她的白衣上染了大片血红,那七件神器所造成的伤口,难以愈合。   在她跌落的那一瞬里,体内的神魂灯几乎灭尽。   此后生世的纠缠,也是前世未了的情,便是被负也无怨无悔。   阿鸢临死前的那句话,终究成了青陌的执念,盼在遇。 第126章 焚灵古炎   阴暗的地底遗迹中空无一人,在那明灭不定的火光里,六尊从天而降般的巨石人像屹立高台。   无数巨魔被神铁锁链束缚,在石像的背后的万丈深渊中苦苦哀嚎。   厚重的石门被人推开,一个蓝色身影走入这森罗殿中,暗金色流光划过那张精美绝伦的黄金面具。   见有人进来,那些被囚禁了许久的魔兽们如同发了狂,铺天盖地的压向那渺小的人族。   花温涯眸子一凝,巨石人像的眼眶并发出红光,张开大口似在咆哮。   神铁锁链上闪出雷霆,刹那收紧,将那些欲要靠近花温涯的魔兽拉回了深渊。   她冷漠的看着它们嘶吼、挣扎,逃不脱被囚禁的命运。   “是......魑主吗?”   突然,魔兽们安静了下来。   随着声音,一个身体近乎透明的男子突然出现半空。   他的披头散发,下半身隐在黑暗中,只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   神铁锁链穿透了他的胸膛以及腹部,他忍受这苦痛已有十万年,而今好不容易才等来花温涯。   “您就是,被青陌所封印的焚诺?”   花温涯一惊过后,方问。   焚诺抬起头,露出那副极其俊美的外貌,他痴痴的望着花温涯:“东皇太一派你来,是因为你能救我吗?”   花温涯不语,目光扫过这处破败的上古遗迹。   那六尊石像里所隐藏着的封印力太过强大,只靠她一人恐难以更改阵法。   焚诺是上古大神之一,继玄神之后出现的第四名妖界祖神,炎君。   他拥有神火榜第一的焚灵古炎,却被第二祖神打败,并封印在此。   焚灵古炎,一种黑白玄色诞于开天之前大道的体现,有阴阳滋消,熔炼万物,轮回生灭,生生造化之本相。   据传该火至强毁灭圣人焚天灭道不在话下,但该火惰性极强,一旦出现,非开天既灭世。   第三祖神也是出自混沌,但她的能力却和焚诺相反,是极寒的所有者。   花温涯是从东皇阁主那得知遗迹的位置,但来这里,不是为了救焚诺。   “第二祖神的实力不如您,何故还会被封印?”   焚诺目光微暗,显然是不愿提起。   “阁主说若您不配合,我也无法解除这个封印阵。”   花温涯的话让焚诺动摇了起来,他实在不想在被囚禁在那冰冷的深窟。   “不是她伤的我,”焚诺咬牙,“而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永生树的主人。”   花温涯听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这处遗迹。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见她走,焚诺慌了。   “阁主还说,若我无法解除封印,便只能寻第二祖神的转世,取她的心头血来解了。”   花温涯头也不回,对他的态度极其冷淡,压根不怕对方祖神的身份。   “等一等。”   焚诺叫停她,他勉力抬起手,凝聚出一团黑白交融的诡异火焰。   “这个,送给你,但只能用三次。”   以花温涯人族的身躯,无法承受过多的炎君本源,只是这一小团也极为勉强。   “我的身体还在很深地底下,所以用灵魂出来见你一次都很难呢。”   说着,焚诺淡淡一笑,温润如玉般的笑颜让人为之心颤。   “拜托你了。”   花温涯收了焚灵古炎,瞥了他一眼,没在多说的离开了。   在她走后,焚诺立马拉下了脸。   “鸿钧,这人的身上根本没有青陌的气息,又如何能救我?”   随着他的质问,一个浑身漆黑的男人出现在石像的顶部。   他在黑暗中久久不言,而焚诺也瞧不见他藏起来的脸。   “方才,石像动了。”   鸿钧注视脚下石像,平静无奇:“证明东皇太一是没有骗你的。”   焚诺闻言一愣,想起之前花温涯踏足遗迹之时引来众魔群攻,却只是那轻轻一瞥,竟让沉默了十万年的机关再次运作。   “可为什么魑主身上没有她母亲的气息?”   焚诺皱眉,若花温涯有青陌的气息,那要解这个封天阵也易如反掌。   “东皇太一好不容易才把花温涯变成‘自家人’,为了救你而放弃这个棋子就太可惜。”   鸿钧站处极高,低下头就可以看见大殿中分散布置着的数百座巨人。   “可我,在这里已经被困了十万年啊。”焚诺气红了眼,“难道叫我在等一个十万年吗?”   鸿钧望着他隐忍的目光,叹道:“你瞪我也无用,除了青陌,无人能解阵。”   “啊!!!”   焚诺提起全身的力气,焚灵古炎渗出体外,疯狂吞噬着神铁锁链。   扑面而来的热浪触动了封天阵,那一根根锁链从深渊处冲出,层层叠叠的捆住焚诺的魂体。   焚灵古炎的强大,亦可烧断神铁。   直至这链子的温度越来越低,到最后竟还变成了玄冰。   焚诺大口呼吸,憎恶无比的看着那极寒长链。他不信邪,执意持续燃烧君炎,想将那冰也给烧融。   “这个封天阵不止有青陌的神力在。”   那也难怪,十万年了,焚诺也冲不出去。   “鸿钧你去取青莲剑来!那把剑的话,一定可以斩断它的!”   焚诺烧不融那冰,脑海中突然就想起了青陌的那把剑,他之前就隐约猜到了些,只是苦于现在的他太过无能为力。   “我看见,青陌用那把剑斩断过冰雪天幕,说不定那把剑就是这些冰的克星?!”   鸿钧无动于衷,抢一把神器对他来说不难,但是:“斩断又如何?链子断了,封天阵就会把你炸的灰飞烟灭。”   “我不会死的,我受的住!”   焚诺力尽,不光身体,这次连魂体也受了伤。   “老实待着吧,你能指望的也只有刚才那个小姑娘了。”鸿钧皱眉,起身遁入虚空,就此离开了。   独留焚诺一人,同这无数魔兽在遗迹里苟延残喘。   在东皇太一告诉他,她的女儿可以救他时,他是那么激动的等着花温涯来。   而今却要他接受,因东皇太一的一己之私,让现在的花温涯无法拥有解阵的能力。   怎能甘心?东皇太一,鸿钧,被困的不是他们,被关了十万年的不是他们。   焚诺低垂下头,表情不甚分明。灵魂一点点的回到地底深处,那具伤痕累累的残躯里。   干裂的唇瓣一启一合,似在用唇语对早已离开的花温涯说着带他离开。   原本还很太平的日暮山突然吵闹了起来,在那漫天大雪里,众多弟子奔跑着转告些什么。   “那个,师兄发生了什么事吗?”   雨卿陌打着伞,见众人如此慌乱,不由心生疑虑。   “小师妹还不知道?人皇一族的伏羲琴被陌仙阁抢走了,就在刚才,长门派的崆峒印也失去了下落。”   被拉住的男子面露不悦,但在看见是雨卿陌后立马就换了个态度。   “洪荒神器被抢了?”   雨卿陌一惊,突然跑开。   “哎小师妹等一等!”男子追上雨卿陌,又说:“记得你是那个炼药很厉害的?那样的话你还是赶紧去宣殿集合吧。”   “宣殿?”雨卿陌不明所以。   “是人界爆发了瘟疫,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古长老和翎长老正集合弟子去救援呢。”   等雨卿陌急急忙忙的赶到宣殿时,古长老他们已经集合了近百名弟子,刚要出发。   “长老,请让我和你们一起去。”   雨卿陌收起伞,挤到古长老的跟前喊道。   古长老本还阴沉的脸,在看见雨卿陌时才稍有缓和,未等他开口,一旁的翎长老先发声了。   “卿陌小徒有此善心难能可贵,就当这是一次磨炼,下山做个医者济世救民。”   翎长老满口答应,上前拉过雨卿陌站到队伍的最前方。   雨卿陌初来宣殿的一年里,翎长老对她的偏袒众人都心知肚明,虽有不满但雨卿陌的天赋确实是极高的。   小圆脸趴在雨卿陌的肩上,嘴巴里轻轻咬着她的发丝,眨巴着眼睛坐起身。   “洪荒神器,这些神器的威力可在七神器之上。”安道琳沉思。   “是微妙的差距!七神器是神铸武器,不可能被碾压。”   混沌青莲咬牙切齿的更正道,“然后,就是我,七神器之首的混沌青莲,实力在洪荒十神器之上!”   安道琳却不为所动,脑海里思索着陌仙阁此举的意义何在。   潜意识里,她不答应雨卿陌离开日暮,作为仙界最强的第一门派,陌仙阁暂时奈何不了日暮。   离开了日暮的庇佑,她们就是光明正大的走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了。   “上次风凌藏是如何寻到你的?”   安道琳回头问青莲。   “嗯?”青莲一懵,话题跳的太快,她想来一会才答:“他有我的一小片青莲叶,是根据那上面的气味,才能一直找到我的位置。”   “那雨卿陌离开日暮,不就代表风凌藏随时能找上门?”   安道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看向青莲的目光也越发鄙夷起来。   难怪她这么倒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差点死了好几次。   “我可是神器之首!这点事情,难不倒我。”青莲双手环胸,高傲的冷哼。   只是一念之间,青莲便斩断了那片残叶对自己的感知能力,叫它化成了粉末。 第127章 过眼繁华景象   梦魇城里,那满头银发的绝美女子正高坐首位,指间捏着一张红色喜帖。   她眸色淡淡,看不出丝毫情绪。   “城主,萧家来信了,十日后大婚。”   梦佛陀站在一旁,看得出,他很不喜萧家。   萧扶瑶眸子半掩,冷冷望着喜帖上的两个名字。   萧执生,萧扶瑶。   姐弟成婚,只为续萧族嫡系香火。   这段不伦之恋里,没有爱情,只有家族。   扶摇一世辉煌,也难逃命定的束缚,她若反抗,伤的只会是她。   “佛陀,你可见过舍弟?”   “自是见过几回。”梦佛陀回忆道:“麒麟锦袍及腰银发,学识渊博且谈吐不凡,容貌也像极了城主,俊美绝伦,温文尔雅,世称公子执。”   萧扶瑶合起喜帖,银白眸底印入萧家族徽。   萧执生是仙界众多名门待嫁女的梦中情人,他太过完美,更为萧家下任家主,便是不能为妻也愿做妾。   这也是不公处,萧执生可以纳妾,而萧扶瑶一生只能爱一人。   “以城主的地位,便是无法改变婚事,也可在诞下子嗣后离开萧家。”   梦魇城终究才不到千年的根基,如何跟有了数万年历史的萧家相比?   以卵击石罢了。   “孤不在的时候,梦魇城便交于尔等了。”   萧扶瑶站起身,往外走去。   “城主欲去何处?”梦佛陀没有跟上。   “......人间。”   自十年前,萧家便已经开始准备婚事,而今一切布置完善。   只等新娘回来,卸戎装,着红妆。   萧扶瑶离开梦魇城后收敛了自身气息,变得不那么的锋芒毕露。   连带那银白的衣衫也变成了最普通的白衣,只有那头发和眼睛还是银色。   绝美无双的容颜在如何的遮掩,也难消那高贵的气质。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人群里,眸色黯然,竟是不知自己吸引了众多注意。   这三天的走走停停,她未把路过的风景收入眼底,甚至不知自己已路过好几个城镇。   扶摇强大而又孤独,便是在得知自己婚事将近,心中也无甚波澜。   她低头看着脚下一片无尽的繁华,脑海回想起梦红妆诀别的泪光。   只是已经随他远走的你,而今,又在哪呢?   人界又下起了小雪,点点染白了她的发丝。   萧扶瑶从虚鼎里取出碎风剑的一小块碎片,在那上面融入自己的仙力。   若梦红妆还留着那把雪舞剑的残躯,那这俩把双生剑,便能指引她方向。   就当这是跟唯一的挚友道个别?还是自己的心里另有所执。   雨卿陌屈腿坐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一管自制的竹笛,用叶刀剔着底部。   小圆脸乖巧的窝在她身旁,这两年里它明显长大了不少,从一只幼犬变成了一只大白狗。   悦耳的笛声传入耳畔,小圆脸耳朵一抖,抬起头来。   雨卿陌眸子微阖,十指纤长,灵活且熟练的跳跃在个个音孔上。   也多亏前世没少摆弄笛子,今生第一次做也只是多浪费了几根竹子。   她吹的曲子和百晓鸢相近,但比之百晓鸢,更为柔和许多。   来人界差不多一年,瘟疫得以控制,而她在翎长老的教导下也逐渐积累起了点医术。   炼药师分一至九品,而她年纪轻轻,便已以四品炼药师的身份名震仙界。   翎长老曾言,若雨卿陌肯静下心,仔细专研炼药,假以时日必成八品炼药师。   在六界里九品炼药师难见,八品药圣也只有寥寥几人,届时她必会成日暮下任药圣的选人。   和进步神速的医术相比,雨卿陌对千影剑越来越力不从心。   便是有混沌青莲的帮忙,她也只能修炼到第四层,此生怕是无缘问鼎。   “吾主乃圣道之人,练杀人剑,果然太过勉强。”   青莲忍不住感叹:“吾能助雨卿陌成为九品炼药师,却难助她修完千影剑。”   “为何?”   安道琳却是不解,“在以前她刚练剑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天赋可是很高的,怎么会,突然就变的这般无用?”   “那是因为你那时还未苏醒,你的能力就还为吾主所有,才能如此轻易练就千影。”   青莲阴阳怪气的看着她,“就是因为你苏醒了,那些本属于你的天赋就都回到你身上了。”   青莲这么一说,安道琳也明白了。   “原来你家主子的前世和前前世能那么厉害,都是我的功劳啊。”   虽然不想承认,但此刻的青莲叶只能点头,她家主子没有什么攻击力,若不是体内沉睡着一个盘古遗魂。   这八世轮回只会更惨。   雨卿陌忙完后回到房里,已是夜深,对着镜子取下鬓发之侧的步摇,在拔出发簪,散下那一头长发。   镜中那五官精美的女子,楚楚动人,嫣红的唇瓣仿佛在诱君品尝。   这张脸,和前世的漓陌几乎是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也只有那纯黑的眸底,没有漓陌那般的死气。   她解衣宽带,将脱下素衣搭在一旁,抬腿跨入浴桶。   小圆脸一摇一摆,走去门口处守着,目光时不时的看往发呆中的主人。   自仙界一别,已有两年。   她在未见过对方的容颜,连系心绳也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   满以为来了人界,她就会来寻自己......责问为何轻易下山。   忙碌了一年,也等了一年,终究未等来她。   雨卿陌眸色深沉,望着水中倒映着的自己,轻易动摇。   而今瘟疫已除,虽还未查出来源,也可放心一段时日。   思念之海里,青莲本还在和安道琳打闹,突然就苦下了脸。   “主人怎么还在想着那个人,就算是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怎么了?”安道琳望着身上的青莲,奇怪的问道。   “是主人啦,她想她的不良人了,还想从我这里套话。”   青莲苦哈哈的摇头:“也不知怎么的,明明百晓鸢还是个修仙者,竟能将气息掩藏到我也找不到的地步。”   安道琳想了想,便道:“我有办法。”   “你?”   青莲错愕,明明安道琳能耐在大也大不过自己。   “先从我身上下去。”   说着,安道琳指了指被青莲坐着的小腹。   “切。”青莲站起身走开。   安道琳起身,走向不远处的菩提树。   当她把手搭在树干上时,阖上了眸。   外界处的雨卿陌头一晕,发丝刹那染上了苍白。   安道琳睁开眼,发现正主竟是在沐浴。   她飞身踏出,从虚鼎里取出干净的青衣披上,湿润的发丝被她用仙力烘干。   “嗷。”小圆脸跑来,蹭着她的手。   “小家伙,随我出门。”   安道琳指尖挑起小圆脸的下巴,邪魅的笑道。   小圆脸浑身一抖,立马显露出了真体,一只巨大的白狐。   额上还带有青色花纹,白雪四足皆燃着青色狐火,安道琳翻身坐到它背上时,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几里外的高空上。   安道琳拍了拍肩上落的雪花,划破指尖,滴出鲜血,淡紫色眸子微微一凝。   “魔道众妖,吾血为引,臣吾王族,解吾之惑。”   话音刚落,寂静的黑夜突然变得骚动起来,指尖滴落的血不见了踪迹。   青莲惊讶道:“你居然知道古族之血的作用?”   “告诉我,百晓鸢最后出现的地方。”   安道琳冷淡的看着眼前那数百只巨魔,开口问道。   巨魔们交头接耳,最后才告知安道琳。   “就这些?可以,你们散了吧。”   安道琳眉头一皱,挥了挥手,让它们自行回去。   “在哪呢?”青莲还是不信她能轻易得到百晓鸢的位置,那可是连她也没找到的人。   “没出仙界,好像是两年前去了萧家。”   安道琳摸着下巴,沉思道:“但那之后的一年多里它们也没有见过百晓鸢,应该是藏起来了。”   “哈?那就能证明为什么我也找不到她了......”   青莲语塞,一种被凡人打脸了的感觉,很不爽。   小圆脸突然龇牙咧嘴,冲着林子一阵吼。   安道琳摸了摸它的脑袋,眸子扫向从林中走出的一男一女。   “是碧水麒麟一族的,奇怪这些罕见圣兽不待在泰坦森林,跑出来干嘛?”   青莲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麟磬儿和麟阿楠是跟着那血腥味来的,没成想见到的却不是雨染墨,而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白发女子。   “能够轻易召来众魔,想必姑娘你是雨家的人?”   麟磬儿也算误打误撞,竟嗅到了那丝只给魔族闻到的血味。   本还想从雨染墨那得知双生麒麟的下落,现在看来,是一场空了。   安道琳笃定对方没有看清她的脸,毫不客气的就是一道焚锁天影,打了个突然。   “阿磬小心!”   麟阿楠一惊,飞身抱起麟磬儿,几下躲开了那无数幻刃的攻击。   待他们在去寻的时候,安道琳早已不知去向。   “你怎么这么粗鲁啊,对方好歹是麒麟圣兽,你杀了是要造孽的!”   青莲拽过安道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给她补上了人人都应保护圣兽的一课。   “我错了我错了。”   安道琳满不在意的挥挥手。   “我想起来了,萧家十日后是扶摇城主和其弟弟的大婚时间。”   雨卿陌双手一拍,如果师姐在萧家的话,那只要自己也混进去就可以找到对方。   不管外界乱成什么样子,也不能影响到萧家,更何况这次的婚事对萧家意义重大   四件洪荒神器下落不明,连人界瘟疫一事也没查个水落石出,第一名门的态度却是极其冷淡。   难就难在自己要如何混进那场名门婚宴呢?   雨卿陌苦哈哈的趴在桌上,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认识的人里有几个能收到请帖。   “别数了,瞧你多大点出息,我带你进去。”   安道琳霸气发话。   作者有话要说:   在来个轮回镜吧,嗯嗯。 第128章 菩提伞   花温涯身处邵国,站在御都王城的高处,便能将底下一片连绵的灯火收入眼底。   天蓝色的华美长衣在夜风中抖动,她挺直了身板,像一尊石像般屹立高处。   淡金色的眸子冷冷清清,她抬手取下面具,露出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   墨色长发上落了雪花,更显几分孤寂。   温涯的性格极其孤僻,不喜和人相处,少有笑颜。   陌仙阁有三位门主和六个小主,其中一个门主东皇太一,对六小主花温涯的偏袒十分明显。   只要花温涯开口请求,不论大小事,门主都会应允。   仙阁历代小主的戾气都是极重,唯有魑主冷清,不喜言语。   东皇阁主一直将她保护在仙阁内部,很少给她指派任务,也幸好花温涯非常听话没让他操心过。   “温涯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吧?所以不要去找神的转世,也不要触碰青莲剑。”   这是目前东皇太一唯一交给她的任务,一个不像是任务的命令。   花温涯眸子微凝,她感受到一个虚仙至强正往御都靠近,而且对方的来意视乎就是梦红妆。   想到此,她重新戴上面具,飞身跃下。   “带她走。”   轩辕帝刚一开门就撞见一个戴着黄金面具的墨发女子,对方那冰冷至极的气息让他不由发颤。   “为何?门主的魂体还未完全融入,此刻移动是会前功尽弃的。”   这里是轩辕帝在御都买下的大宅,本是用来和梦红妆长相厮守的府邸,此时却入驻了许多陌仙阁成员。   这所谓的金屋藏娇,也就变了味。   花温涯却不管这些,“虚仙八重天是何概念,你若不逃便等死。”   六界里的虚仙强者屈指可数,更何况是五重天之后的半神境。   若说六界有谁是虚仙八重天,那轩辕帝只能想到一个人,“萧扶瑶?”   对方身上的气息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变得愤怒起来,花温涯冷淡的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句,“带她回冥岛吧。”   轩辕帝扒着门缝的手指都泛着白,心中愤然,“真是苦苦相逼呢,这是定要分离我们吗?”   他转身,冲入屋内。   床上那一身红衣的绝美女子早已陷入昏迷,苍白无色的唇瓣里流出一抹红血。   “红妆......”   轩辕帝痛苦的皱下眉,片刻又急忙抱起对方,大步流星的冲出门外。   他望见站在屋檐上的花温涯,冲她点了点头,便召来自己的雪狼带着梦红妆离开了御都。   花温涯的眸中划过一抹轻蔑,不在理会轩辕帝,而是把心都放在了往此处而来的萧扶瑶身上。   对方的速度不算快,但也绝对不慢。   凭直觉来讲,她也应该离开,不能正面怼虚仙。   可就是忍不住好奇,传闻里的绝世城主,会是何风貌。   她走到梦红妆之前用过的房间,将气息都锁住,然后自己坐到那床上。   花温涯抬手取下面具,收入怀中,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许久,从不觉自己和东皇太一何处相像。   萧扶瑶走到一处奢华的府邸前,扫了一眼那些守卫,隐隐觉着那些人并不普通。   她飞身跳入高墙,隐匿了自身气息。   等她走到东阁的时候,在一处房间前停下了脚步,确定除了梦红妆之外在无他人气息,她推门而入。   这一路,萧扶瑶未想明过自己心底执念,便打算只是单纯的来同她告别......   绕过流苏,她驻足在不远处的床头前。   花温涯正看着手心里的东西出神,惊觉过来时,萧扶瑶已经走到她跟前了。   本以为是寻着气息来,会见到的人也是梦红妆,却不想会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那蓝衣女子忽然回过一张美的不似凡尘俗脂的脸庞,精致绝伦的五官,就好像是神明巧夺天工的画作。   那两只精美的金步摇别在她两处发鬓,垂下一段白色流苏。   墨色的长发微乱的覆过她单薄的肩膀,那双清澈而又冷淡的金色眸子如同涡流般,让人深陷其中。   萧扶瑶眸中轻晃,片刻又掩去异色。   俩人相顾无言,花温涯反而是盯着萧扶瑶的脸出神,心中将她和自己所见过的别人比较起来。   除了东皇太一,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能给她留下这般深刻印象的人。   此时花温涯的手里还握着一件梦魇花形状的红色玉佩,自是让萧扶瑶起了疑心。   “玉佩的主人呢?”   这一句带着强硬语气的命令,花温涯不喜,便转过头不欲理会。   萧扶瑶没见到梦红妆,心中失望可想而知,见花温涯对自己不理不睬更是不悦。   一段巴掌大的锋利刀刃凭空而现,横阻在花温涯的颈项前。   花温涯也是个明局势的主,对方没有动用虚仙修为,已是最大的让步。   若自己嘴硬,怕是讨不到什么好。   “你是寻不见她的。”   花温涯手中多出一柄遍布红色暗纹白纸伞,她只轻轻一抵便推开了那横在脖子前的刀刃。   青莲七神器,菩提伞。   据说能够消除邪气,有助修炼并遮挡一切攻击的神物。   萧扶瑶眸子冷凝,若她没有记错,这把伞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下落不明。   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是何人?”   闻言,花温涯一顿,望了她许久才反问:“那你呢?”   她知对方的身份,但她竟想通过最普通的方式,结识对方。   “......萧扶摇。”   “花温涯。”   菩提伞的主人,竟会是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也真叫萧扶瑶有些惊讶,她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便走了。   她的目的始终是梦红妆,而今会撞见菩提伞也是个巧合,无心去夺。   见萧扶瑶走了,花温涯也站起身,跟了出去。   察觉到对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不远,萧扶瑶心生不解,便停下来等她。   只见花温涯打开菩提伞,走近她的身旁,分了她一半空间。   走廊外的雪下的很大,有了菩提伞的遮挡,竟连一丝冷风也未钻进。   “菩提伞乃是神物,姑娘不怕引来恶人吗?”   许是因为对方的身上残留有梦红妆的气息,让萧扶瑶语气微微缓和。   花温涯的身高只到对方的耳垂,看似单薄娇弱的身躯,谁又会想到这也是个圣仙境的上神?   “无妨。”   她淡淡应道。   萧扶瑶心底微微叹气,离开了这处府邸。   人界繁华无尽,她也忘记自己是有多久没有回来看看,倒不如在余下的时间里好好的在逛一逛?   梦红妆和轩辕帝的事,她努力不在去想,当初也是说好,再也不见的。   花温涯的容貌太过貌美,引得大街上的许多人都为之驻足,目光惊艳的追着对方的脸跑。   和花温涯身旁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相比,花温涯可是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人前,祸国绝色,全然不知。   “你们仙家的一生有多长呢?便是像你这般,也至多几千年吧?”   花温涯突然开口,眸色冷淡:“可我自打有记忆以来,已经活了很多万年了。”   一旁的萧扶瑶目光微怔,显然是对方的话惊到了。   “如此,你又可知我是何物?”   花温涯低下眉,浓密的睫毛盖过那双复杂的眸子。   东皇太一从不提起过她的身世,也未告知她的父母是谁。   便是旁人,也该知道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而仙家的寿命虽长却也至多那几千年。   她,从有记事到现在,都已经活了很多万年。   未曾老去。   东皇太一重复的告诉自己,把他当成父亲便好,无需多想其他。   以前只是被一只魔兽伤了胳膊,东皇太一便给了她菩提伞,保平安。   “世间能够活数万年的,皆是神族。”   萧扶瑶掩眸。   无论是妖魔,还是植物,只有神祗一族才能如此长久的存在于天地。   她望向身旁的蓝衣女子,很难猜想对方会是神祗,比之古族还要强大。   花温涯不在多言,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降下无数霜雪染白大地。   过眼繁华景象,皆被冰雪装饰。   “心若终老,便在一人的身旁安放。”   她喃喃自语,这是东皇太一曾说过最多的话,现在的花温涯还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萧扶瑶轻叹了一口气,不管对方有没有骗她,她也不打算多管。   十日后,她的归期便到了,在最后的时间里她只想对自己更好一些。   其实她们俩人是极其相像的,一样的孤单,不苟言笑。   和只有东皇太一的花温涯相比,萧扶瑶已经失去了唯一的梦红妆,只余下一座梦魇城。   许是对方身上的气息和自己太过相似,又或是第一眼的惊艳。   萧扶瑶走到哪,花温涯就跟到哪,如同甩不掉的牛皮糖般紧紧缠着萧扶瑶不放。   若是东皇太一知道了,怕是会亲自出马,把花温涯抢回陌仙阁。   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怎么可以就这样被拐走!!!   直到一天夜里,萧扶瑶遗失了萧家寄给她的婚笺,寻到时竟是在花温涯的手中。   她坐在破败的庙宇外,沐浴着月光,冷清的看着那张镂花的婚笺。   “为何要跟自己的弟弟成亲呢?”   见萧扶瑶走来,她下意识的问道。   “你喜欢那个萧执生吗?”   如同一根钢针般,这些言语无疑刺中了萧扶瑶逆鳞。   她伸手取回婚笺,冷冰冰的转身离开了这处栖身的破庙。   罕见的是这次花温涯没有跟着走,只是坐在远处,呆呆的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孤寂了数万年的心,好似活过来了般,有了知觉。   但为何,会是一种难言发堵。   匆匆一眼,似落花停留心间。   镂花婚笺,红的刺目......   向来无拘无束,活的麻木的花温涯,头一次生了方向,她想在去看一看萧扶瑶。   仙界   萧家盘踞的地方,是一处仙都城。   雨卿陌刚一来到这就被满城的喜色惊艳了目光,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回神。   仙都城的地面上都铺着贵重的红地毯,分九路蔓延至萧族大门,加起来足有数百里的红妆。   近千株参天古树上挂满了刺着萧家族徽的红布,在空中飘飘扬扬。   这满街都撒满了绯色花瓣,更有已经穿上喜色红衣的萧族守卫在四处巡逻。   热络非凡的仙都城里人来人往,连小孩们都穿上了红衣,手中提着篮子,给路人们发着免费的喜糖。   城中的客栈和酒楼也都挂上了红布,敞开大门免费招待着过客。   这些来到仙都城的外人,也都是冲着这一场千年难遇的婚宴,都想一睹传闻中的城主是何绝世之态。   现在离婚宴还有三天,便已经是这种气氛,雨卿陌不难猜想当天会是如何隆重。 第129章 神祗   “不光那些有头有脸的门派掌门,连日暮里的漓尊和药尊剑尊他们都会来,看来这场婚礼,把大半个仙界都召集了。”   安道琳在思念之海里感叹道。   “萧族?我倒是有些印象,除了魔界的雨族,想必现在六界里最强的名门便是萧家了。”   青莲坐到了菩提树上,笔直的大长腿晃来晃去,“凭直觉,萧家里的强者不在少数,更有可能会藏着一位白神境的神尊。”   雨卿陌听到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这不可能,在几十年前的战场上,仙界可从未有神境的强者出现。”   也幸好她此刻是在客栈的房中,布下了结界,坐定后让神识进入思念之海。   连安道琳对萧家藏有白神境感到不可置信,偏偏这句话是从青莲口中说出,让人很难推翻。   “是真的,从小陌刚踏进仙都城时我就察觉到了。”   青莲将天空幻化,一座庞大的仙都城出现在天幕之上,她纤长的指尖指向萧族。   十分笃定道:“人族是无法察觉到被隐藏起来的气息,但我是神器化人,对世间万物都有非常敏感的感官。那股气息就一直笼罩在萧族的上空,很显然是在守护萧族,有神的庇佑,也难怪萧族可以一直占着名门之首的位置。”   雨卿陌额上流下冷汗,白神境的强者,有着众生之主的至高荣誉。   若萧家真的藏有这么强的人,那为什么在几十年前的战场上不见对方出现呢?   自己的父亲在如何强大,终究未踏入神境,连一战成名的萧媓也只是半神祗,天仙境。   若萧家的神参战,那毫无疑问,魔界无任何胜算。   “怕是上上个年代的老骨头了,竟藏的这般深。”   安道琳皱了皱眉,若对上这种境界的人,她们怕是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杀掉了。   “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   看出来雨卿陌的不安,青莲轻飘飘的跳落菩提树,走到她面前安慰道。   且不提萧家隐藏着一位白神境,单论萧扶瑶他们这一辈的年轻人,也不乏强者。   雨卿陌沉下了心。   雨族几乎被灭门,而自己连净世心火也未得到传承,只靠姐姐一人,如何夺的回魔界,又如何躲的过萧家在暗中的追杀。   和萧族相比,雨族真要消亡了吗?   千年前的雨族力压萧族,夺得第一古族的称谓,而今却......   “你对复兴一事这般绝望,也无用,倒不如趁早把身体让给我呢。”   安道琳曲指弹向雨卿陌的额头,片刻又冷淡道:“净世心火我们是得不到,但天无绝人之路,你我都有各自的领域,相互扶持着点他日夺回魔界也是有可能的。”   “对,何况小陌还有青莲剑,和我。”   青莲那高傲的态度简直藐视萧家白神,况且她就不信她们真有这么倒霉。   三人在菩提树下念念叨叨,雨卿陌一时感动,竟扑进安道琳的怀里哭了个稀里哗啦。   她还不知道安道琳的真实来历,青莲叶有意隐瞒雨卿陌俩人的身份,也只是怕她的梦醒的太早。   尽管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美梦,也好过再次直面取舍。   阿鸢身死的原因虽在青陌,可追根究底根本就不是青陌能选择的事。   跟一念之间就能杀光世人的玄神相比,圣人毫无威胁力,能做的事也只有一件。   就是不知,青陌投入轮回,神界失去主人后断开了和外界的通界口。   其他的祖神出现却进不得神界,又会去了何处?   萧家虽有白神境,但那气息和祖神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青莲的实力虽强,也自知无法跟祖神对抗,带着被花花草草宠爱有加的青陌在神界四处寻找一个能庇佑她们的人。   却不想等来的,却是阳阳两极中的玄色。   “其实,我也是希望过她们可以一直好好的,毕竟阿鸢可以从其他祖神的手里保护主人。”   青莲拉着安道琳,低头埋在她的后肩自言自语。   忽又悲愁道:“但若是她记起前尘过往,怕是会恨主人杀她。”   既盼着阿鸢记起那些珍惜过青陌的时光,又惧她忆起被青陌杀死的一幕,玄神太记仇。   “那就在宰了她就好,这有何不忍的。”   雨卿陌早已离开了思念之海,安道琳动了动肩膀,推开压在后面的青莲。   青莲眉头一皱,看了安道琳许久,才叹道:“你不懂。”   第二天,雨卿陌早早来到萧族的大门口。   望着那气派无比的金色巨门,雨卿陌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乡下来的。   日暮是轻奢主义,万不可能如此招摇,也难怪雨卿陌会被一堵大门弄懵。   “你能不能出息点,到这就怂了?快点进去。”安道琳无奈。   “嗯。”   雨卿陌回过神,镇静的走上前。   红衣守卫见了雨卿陌,先是被对方那绝秀的外貌所吸引,在是反应过来去问来历。   “这是我的......请帖。”   雨卿陌临危不乱,表面淡定如高冷,心底早已小兔乱撞生怕被识破。   那几名守卫接过雨卿陌递来的白纸,左右看了看,便给她放行了。   这几十名守卫的修为都不低,全在雨卿陌之上,竟也都被安道琳弄的障眼法骗过。   这让雨卿陌不得不在重新评估自己的小伙伴。   进了萧家,就好像进了一个迷宫,雨卿陌在里面兜兜转转了几个时辰看哪都陌生。   “这萧家,好大啊。”   雨卿陌不由感叹,她走了这般久,竟也没有见过一次眼熟点的地方。   “整个仙都城加起来,还只是萧家的五分之一大。”   安道琳在地图上看过仙都城和萧族的对比,这个家族把几十座大山都划入了范围,独留下小小一个仙都城。   萧家的后辈们都可以在后山里完成历练,足不出户各类妖魔也应有尽有。   “倒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客人请随我们来。”   雨卿陌一怔,回头就见一群穿着红衣的丫鬟刚好路过,见怪不怪的冲雨卿陌说道。   来萧家做客的人,十个就有七个会在这段路上迷路,已经不足为奇了。   “客人,还请您还先在此处歇息,我们一会就来给你更换被褥,添置碳火。”   说罢,一群丫鬟井然有序的离开。   雨卿陌被安排在了一处别致的房间里,她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连一丝灰尘都未染上。   连茶具等物都是干干净净,文房四宝也整齐的列在桌面上。   “真有心啊。”   雨卿陌走出房门,哑然的看在那群丫鬟消失在拐弯处。   “是你?”   顾婞儿在房里待的闷,出来透透气,意外看见住自己隔壁的居然是雨卿陌。   一开始她还不能确定,因为对方的变化太大,以至于让她不敢认。   雨卿陌心里咯噔,寻声回过头。   “顾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她一顿,惊喜的发现来人是昆仑派的首徒,顾婞儿。   “卿陌直呼我的名讳就是,何必这般生疏。”   顾婞儿和雨卿陌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梦魇城,匆匆一别,也快三年了。   心底惊讶这丫头的变化,竟出落的这般绝色貌美起来了。   “婞儿。”雨卿陌刚走近一些就看见了另一个跟来的男子。   她一怔,辨认了好一会才犹豫道:“公子是邪月派的弟子?”   听到声音,翎绝秀木讷的点了点头,冲雨卿陌行礼:“在下翎绝秀,和雨姑娘在梦魇城有过一面之缘。”   “翎公子。”   雨卿陌礼貌回礼,忽又见对方呆呆的看着远处出神,“您在看什么?”   顾婞儿见状摇了摇头,上前拉过雨卿陌离开。   “其实这小子是情伤了。”走出老远,顾婞儿才摇头说道。   “情伤?”雨卿陌楞住,想起以前在梦魇城第一次见面时,翎绝秀是如何狂傲。   现在这个目光忧郁,言行有礼的少年郎和自己认识的翎绝秀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对啊。”   顾婞儿叹了一口气,脑海里回忆起俩人结伴同行时的画面。   那天夜里,翎绝秀喝的酩酊大醉的回来,趴在桌子上痛哭。那哭声断肠,连自己都从未见过翎绝秀这般难受过,更让她惊讶的还是他哭的原因。   竟是在梦魇城的那段时间里,对扶摇城主动了凡心,寥寥几句对话便完全陷了进去。   他如此拼命的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也能进入梦魇城,守候在她的身旁。   短短三年,却是先收到萧家的请帖,宴请他的义父前去。   思及深处,顾婞儿沉默了起来,眉头越锁越深,也拿他无可奈何。   为何偏偏就是那个城主呢。   青莲有观心术,当下就把这件事八卦给了安道琳听。   “翎绝秀?刚才那个男子,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啊。”   安道琳见青莲面色有异,又道:“是仙力啦,就是说像那个织言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今晚一起去前殿玩玩吧,带这小子去换换心情。”   顾婞儿拉着雨卿陌在萧族的花园里闲逛,路上碰到不少同样是来参加婚礼的人。   俩人不动声色,默默的把从身旁走过的人看了个遍,心底暗自咋舌。   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和他们比起来,她们俩简直都是各靠关系才进来的。   也在这时,雨卿陌感受到手腕上的系心绳轻轻动了一下,有了反应。   “果然在萧族里。”   雨卿陌和安道琳异口同声,连青莲都发现到系心绳的变化,没理由感应不到另一端。   “她刚才就从你身边走过去了,用了来一张脸,另一个身份。” 第130章 她到底是谁   系心绳再次平静下来,而另一端,已陷入了雾中叫她看不清方向。   雨卿陌站在原地,回眸瞥向那些渐行渐远的人,黑色的眸底晃起一片波澜。   也许她等了三年的人,就在不远的地方正看着她。   “小陌?怎的不走了。”顾婞儿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目光也跟着看向那些走远了的名门望族:“是看见了熟人吗?”   回过神,雨卿陌摇了摇头,“我们继续走吧。”   “噗,无碍,今晚在前殿那会有晚宴,你想见的人也会在那。”   顾婞儿思忖片刻,又道:“就是不知那些世家子弟,又会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思念之海。   “神器化人,对世间万物都有非常敏感的直觉?可竟连小小一个仙家都寻不到。”   安道琳失望的看着青莲,抱着双臂,冷哼一声就欲离开。   青莲蹙眉,汹涌的风浪翻上她青色的眸底,突然一扑而上。   可对方就好像背后长眼,轻轻一闪身,就躲过了她。安道琳旋身,目光含笑的看着炸毛的青莲,调侃道:“哟,这是恼羞成怒了?投怀送抱的,是不是还对我动了歪心思?”   “你!”   青莲站起身,本要发难,忽的又顿住身子。   见她一动不动,安道琳还当她在打什么坏主意,离她更远了些。   “这气息,怎会如此相像......”青莲喃喃自语,迫切的抬头望向天幕中的仙都城,像是在找谁。   “怎么了?”安道琳见她沉着脸不说话,久了,便好奇的这么一问。   那熟悉的气息进入了仙都城,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青莲眸色渐重,心中隐隐动摇。   花温涯初来仙都城,习惯性的先到高处,俯视这座森严的仙城。   那无数飞扬的红妆,在她眸底轻晃,醒目的萧家族徽落入她的心间。   城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这处地方聚集了太多的修仙者,浓郁的仙力徘徊上空,搭配着那飞扬的红绸缎,更是添了不少盛世感。   花温涯眺望远方的萧族高墙,心中隐约可以感受到,一股神境强者的压迫感。   天蓝色的衣袍在风中抖动,连带发间的流苏也调皮的滑过她紧抿的唇瓣,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隐隐流露出一抹红光。   蹙了蹙眉,花温涯觉着自己好像被人发现了,在踏入仙都城的那一刻分明就有一股强大的神识向自己探来。   若非自己反应快,花温涯此刻怕是已经被仙界的人抓到了。   但现在,为何又寻不见那神识的来源了?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   未等花温涯想明白,目光就被远处的萧扶瑶吸引了过去。   那人隐藏了自身的气息,走在极绕远路的小巷子里,修为太低的人根本不会发现她。   仙都城是萧族的地盘,刚一进城就险些被人发现,直觉来说这里不是她可以轻易踏足的地方。   望着萧扶瑶冷漠的眸子,也不知这人到底如何看待这桩荒唐的婚事,真就甘愿埋没在萧家的深院里?   恍惚间,花温涯好似又想起了东皇太一所说过的话。   当萧扶瑶的背影消失在萧族大门前,花温涯才回过神,将身体化成了风中的一缕轻烟。   悄无声息的遁入萧族,也幸好之前在那张喜帖上沾染了自己的气息,才能一直追着萧扶瑶。   只是这萧家,进来的容易,出去难。   她不由想到,若是被东皇太一知道自己主动给仙界送上门,会不会把自己又关起来呢?   想的入神,在拐角处忽的被一个冒失的人撞上,花温涯不慌不忙的后退半步。   “对不起,姑娘你没事吧?”   雨卿陌本想伸手去扶住对方,抬眼就瞧见了一张半脸黄金面具,那精美的纹路和自家青莲剑上的花纹隐约有些相似。   花温涯在看见雨卿陌的脸时便顿住了脚步,一番打量,心底已有了个数。   三年前,仙阁新来了一个护法,而这个护法的前身就是日暮的掌门。   眼前这个五官清秀,绝美异常的女子,便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小徒弟,雨卿陌罢?   “无碍。”花温涯轻启唇瓣,冷冷淡淡的丢下两个字,随即离开。   雨卿陌歉意的看着那蓝衣女子离去,心底奇怪为何自己会突然走到这里来?   ‘小陌,你可觉着自己对那人有些熟悉感?’   在思念之海里的青莲忽然开口,语气还有些急迫。   雨卿陌本想直接摇头,但觉得会显得太过敷衍,便静下心来仔细回想。   那蓝衣女子身上的气息凉凉,墨发上别着两只垂着流苏的金步摇,黄金面具下只露出那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粉色唇瓣。   要说最特殊的地方,便是对方那双眼睛,金色的眼睛在六界极其罕见。   而且只是对视了一眼,她就觉得自己像被窥视了般,不安。   “我从未见过她,又何来熟悉?”   雨卿陌的回答让青莲有些失望,难道真的只是她一时的错觉?   ‘你到底疑神疑鬼些什么呢?’安道琳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我家主人,曾在世上留了一个血脉,是个墨发的女孩子,而刚才......’   这句话青莲没有让雨卿陌听到,只告诉了安道琳听。   没等青莲说完,安道琳一脸黑线,狐疑的打断了对方:“你家主子不是喜欢女人吗?哪来的小孩子?难道,是三角恋......?”   青莲语塞,冷冷的瞧着安道琳:“无知小辈。”   雨卿陌望着花温涯的背影逐渐消失,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   脑海中对方那双金色眸子挥之不去,只是那一眼,竟会让自己牢牢的记住地方?   夜晚还未降临,回廊上的红灯笼便已点燃,夜间出来吹吹风也可欣赏到这仿佛蔓延无尽的风景。   “走!我们去看看晚宴有多热闹。”   顾婞儿一手牵着雨卿陌,一手扯着不想出门的翎绝秀,兴冲冲的往前殿赶去。   能收到萧家邀请的,又岂是什么泛泛之辈?也就是这么一群大人物,将会场堵了个水泄不通。   萧家前殿布置的十分奢华得体,近百桌吃食所散发出来的香味,勾的人食欲大起。   最重要的那还不是普通的食物,而是掺杂了各种灵药,灵水的大补之物。   随便吃上一口对身体都极其有益,低阶修仙者吃着吃着,没准就晋级更高一段了。   “这萧家,果真富可敌国了,这一桌东西可不便宜。”   他们三人坐在一颗树下,顾婞儿看着那满桌的山珍海味,呼吸间全是诱人的菜香,馋的不行。   “以浓度极高的灵液清洗食物,更以百种灵药调味,寻常名门是负担不起的。”   翎绝秀也感慨不已,这种天价盛宴,他也只在书中看过前人举办。   “今日是有口福了。”雨卿陌笑笑,自己混进来,竟捡到个这么大的便宜。   ‘多吃点,不要怕消化不掉,都是晋级的好东西。’   安道琳提醒着雨卿陌。   青莲还在想着刚才那个蓝衣女人,靠在菩提树上,想出了神。   “如果能看见全脸就好了,唉,好烦。”   宴会到了最精彩的部分,还有一群衣着靓丽的女子出来献舞,那优美而灵动的舞姿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在晚一点,萧家亲族的人就会出现。   雨卿陌隔着人群,远远的瞧见了一抹白色身影,那一晃而过熟悉感惊扰了她平静的心。   她站起身,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就跑了出去。   “小陌?”顾婞儿本欲跟上去,却被翎绝秀拉住了袖子。他笑着摇了摇头,道:“她只是看见自己的朋友了,不用担心。”   系心绳凭空而现,一路蔓延。   之前系心绳没有反应,全是因为百晓鸢将自己隐藏起来了,甚至是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而今系心绳再次活跃,是否就是因为百晓鸢解除了术式,特意让自己可以寻到她呢?   雨卿陌速度慢了下来,她牵着系心绳,一路走着走着,竟是回到了萧家安排给自己的房间里。   “师姐?你在吗......”雨卿陌声音微微发颤,在那昏暗的房中探出自己的手。   温热的指尖被一抹冰冷细腻包裹,那只微凉的手握住了自己,系在俩人腕上的系心绳来回飘荡。   “为何,你会来萧家?”   女子冷漠的声音响起,平淡,不带丝毫起伏。   “我......”雨卿陌一愣,目光微暗。   “日暮来的人里可没有你的名字。”   女子的语气不带温度,全然没有半点高兴对方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她明明已经交代过,让她在日暮等自己回去了,为何要私自乱跑呢?   ‘他姥姥的,要这么拽?走开,让我来收拾她。’   安道琳听不下去了,她可是知道雨卿陌这三年来对百晓鸢的思念,这才刚见面就没半句好话。   ‘你别出去,静观其变吧。’青莲无奈,将安道琳拉扯开,不让她靠近菩提树。   “因为有人告诉我,师姐就在萧家,我来这,也只是因为我想念你。”   雨卿陌低垂下头,隐忍的眼泪和思念仿佛在此刻全涌了上来。她咬着唇瓣,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响,可是她就是觉着委屈的很。   本还想说些什么的百晓鸢,见到她滴落的眼泪时,默默闭了嘴。   那布满冷色的红眸稍稍缓了缓,她用仙力关了不远处的大门,方上前抱过对方颤抖不止的娇躯。   本已经习惯了孤单的人,在孤单个三年,也无甚感觉。   可自从那晚的离别,就好像埋下了一颗思念的种子,初尝苦涩,原来一年也可以这般漫长。   百晓鸢的体温不同常人,也许是因为修炼了霜天术的缘故,她的肌肤是冰凉的,连带这个拥抱也毫无温暖。   弥漫在鼻息间的馨香让她凌乱的心神稳了稳,也只有和她拥抱时,才发现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所谓的温暖。   雨卿陌埋首在百晓鸢的肩上,小脸更是轻轻蹭着对方黑色的衣料,直到分开,也未满足这片刻的温存。 第131章 自伤   “你是偷溜进来的吗?”   百晓鸢的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任凭雨卿陌拉着她走进房里。   “是啊,幸好萧家的客人多,那些侍女才没对我起疑心。”雨卿陌点点头,带着她走到桌旁坐下,顺手倒起茶来。   在萧家的客房里,都有镶嵌昂贵的晶石,柔和的银白光晕落在房中,不必点上蜡烛也可看清轮廓。   雨卿陌双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她,对方那高冷的模样真是令人沉迷。和前世戾气极重的古清鸢比起来,百晓鸢可安全的多了,她只是有些不爱说话而已。   那一袭玄衣,让本就清冷的气质变得更加高贵,比之白色的衣裳虽少了那么一抹谪仙的赏心悦目,但也贵气的不可逼视。   百晓鸢未戴面纱,美轮美奂的绝世容颜,如同妖孽般蛊惑了人心。   那双深邃的红色眸子忽然向自己瞥来,雨卿陌的心尖跟着微颤,忙侧过头躲过对方的目光。   百晓鸢从好早前就发现,雨卿陌的五官是比较偏向英气的俊美,但她的性格和容貌是两相反,才会将那睥睨天下的邪魅收敛了起来。   可她又怎会知晓,雨卿陌是遗传了雨家,那高傲不可一世的古族血统,一颦一笑自带邪魅的张狂。   雨卿陌收敛的锋芒,却在安道琳的人格出现时,尽显风采。   “待一切水落石出,我在回日暮。”百晓鸢眸中轻晃,思及五日后雨卿陌等人就会离开萧家,便趁早说了。   雨卿陌一怔,点了点头,未开口,她早就知道百晓鸢需要五年的时间才会回日暮,而今不过第三年。   她不问她在萧家寻的是什么,也不会任性的强留萧家,知道一个归期......足矣。   不同雨卿陌的温和,安道琳听到这句话时差点又炸毛,幸好有青莲一直拦着。   百晓鸢心底深处的落寞不比雨卿陌少,只是她现在明白的太多,才会一而再的执着于最后的真相。   ‘她想闯萧家祠堂。’   青莲善观心术,这般近的距离,和百晓鸢不对雨卿陌抱有的防备,才轻易就让青莲看出了她的想法。   雨卿陌心中一骇,看百晓鸢的目光也多了无法掩盖的担忧和不解。   对于血脉珍贵的古族而言,宗祠不光是供奉先祖的地方,更是记录着家族的历史,放置族谱的地方。   雨族的宗祠建在了常人难以靠近的九天焚气塔,即便是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战争,焚气塔也依旧保护着雨家宗祠。   只因想进入焚气塔,就必须要有净世心炎的护体,否则会被塔本身的烈焰焚成灰烬。   若得了先祖的恩赐,在焚气塔里淬炼自身的净世心炎,更会达到一个新的境界。   由此可见,古族的宗祠不同一般,萧家更是如今的第一名门,若非嫡系,想进宗祠谈何容易。   “师姐,萧家就是你的执念吗?”   两年前,是雨卿陌的医术突飞猛进的时候,萧湘子欣慰的同时也简单的说过百晓鸢之所以会走是因为有了一个难解的心魔。   而今百晓鸢留在萧家已有三年,期间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让百晓鸢这个名字消声灭迹了三年。   而她的目的,竟会是萧家宗祠?   雨卿陌不懂百晓鸢求的是什么,可就是因为明白其中危险,才会太害怕。   “嗯。”百晓鸢并不否认,但有些事,她还不能告诉雨卿陌。   并非不信任,而是不想对方卷入这浑水当中,没有人不喜欢被担心,只是不希望自己成了对方的困扰。   “师妹可还记着我应你的红雪领域?”百晓鸢薄唇微勾,平添了一份温婉:“回去后,不管是否已错过你的生辰,我们也一起去玩玩。”   红雪领域,青莲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而今听百晓鸢亲口提及,错愕之余更是感慨轮回如此。   生命之树可以让同为女子的俩人育孕后代,好不容易得来阿鸢的血,青陌偷偷许愿生下一个女儿。   但阿鸢,没来得及被告知已经当了母亲,便失踪了五十多年。   在出现时,俩人因神器和第七界反目,最后受到七神器重创的阿鸢三魂七魄差点尽散。   青陌逆天道,抢夺轮回大权,只为让阿鸢的神魂进入长眠,在那轮回之中以寻常灵魂的姿态慢慢恢复。   而后,青陌将女儿留给永生树照顾,自己则跟着那一缕残魂步入轮回。   青陌一旦封印自身神魂,那么通往神界的通界门便会自动关闭,让所有人都无法进入。   后面的事青莲自己也记得不清,也不明白,为何永生树会凋零,又为何那一片大地会被白雪覆盖。   当时年幼的阿温,失了永生树的庇佑,流落在了何方?   但让她更紧张的,是埋在永生树根部深处的冰棺。那人的尸身在长眠中恢复的差不多了,就等千年之后的灵魂回到肉体,但永生树早在九万年前便枯萎死去......   青莲越想心越凉,更担忧,已经生死不明的阿温。   “嗯,我等师姐回来,这次我会乖乖的哪里都不会乱跑......”   雨卿陌握着百晓鸢的手紧了几分,感受着那人手心的微凉,红了眼眶。   纤长的指尖,逐渐相握,如同那联系在一起的系心绳般,非死别斩不断。   “小师妹的修为,倒是进步神速。”百晓鸢眸中一晃,静下心来才发现,雨卿陌的景仙修为竟突破至了子仙境。   若放在以往,这种三年一个境界的速度已经可以说是天才了,但对现在的雨卿陌来说,依旧太过缓慢。   从初仙、到景仙、子仙、问仙、上仙、仙皇、玄仙、圣仙、虚仙。   每个修仙者都在盼望着更高的境界 ,人族能走的多远?这血肉之躯,又能否经受天道洗礼,挣脱生死轮回的束缚。   “太上长老时常都跟我念叨师姐,在仙界千年一遇的天才面前,任何人都的折服吧。”   雨卿陌想起太上长老提起百晓鸢时,那满是欣赏和期盼的目光,也觉骄傲。   仙界有此一人,能守日暮百年辉煌,也是众生之幸。   百晓鸢却沉默不语,目光多了那么几分深沉。许久才道,“小师妹,若有一天众生陷入绝境,你当如何?”   “修道之人,理应以万民为先,我定不负初心。”意料之中的,雨卿陌是不会舍下受苦百姓。   “若众生和我,只能选一呢?”   雨卿陌娇躯一震,望向百晓鸢的目光多了不解,明明这种选择根本不会出现。   她却从百晓鸢的眸中看出了几分认真,雨卿陌张了张口,迟迟说不出话。   众生,和她?同样的话,让雨卿陌想起了织言,那封写满了字的信件里,全是关于百晓鸢的事。   “你变漂亮了,小师妹。”   百晓鸢勾唇一笑,看向窗外不早的天色,落寞难掩:“离开的太久,我该回去了,三天后我会在来。”   “师姐,”雨卿陌在她起身时跟着站起来,拉住百晓鸢的衣袖时,声音隐隐颤抖起来:“织言说你修炼的仙术,是......”   “我等你的答复。”   百晓鸢不急一时,抱过雨卿陌,柔软的唇瓣落在她似水般柔和的眸子上。   随后侧身绕过她,离开了这个房间。系心绳摇晃了一会,逐渐消失在雨卿陌的腕上,只也感受不到另一端的牵挂。   那仓促的一眼,透露出百晓鸢隐藏在思念深处的痛苦。   想来,是因为她自身即将突破圣仙境,却因绝情道的折磨而变得苦不堪言。   就在雨卿陌陷入迷茫之际,青莲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小陌,你感受不到她身上的气息很微弱吗?’青莲踟蹰了片刻,才道:“是因为秘术,将自身修为废除了大半,绝情道的根基被毁的差不多了。”   百晓鸢还是玄仙八重天,但只是表面,内在就如同被白蚁镂空的柱子般岌岌可危。   “那个织言,她绝对不是一般人!”安道琳突然开口,语气十分不善:“从看见百晓鸢时我就觉得她身上有织言残留的气息,虽然已经很淡了,但织言肯定是接触过百晓鸢的。”   雨卿陌想起织言寄给她的书信,里面清楚的提到百晓鸢修炼的仙道之险,不容儿女情长,轻则修为尽毁身躯残疾,重则魂魄消散不得好死。   “她迟迟不废最后的根基,大概就是因为在萧家的心愿未了吧。”   若非亲眼所见,青莲恐难以相信,那个人的转世会为了自己主人不惜自毁修为。   惊讶之余,也多了几分不忍,此人生命中的坎坷太多,能走到这么高实属不易。变回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族,又要在花多少年的时间,一步步回到高处。   “我不能这般自私,更没资格要求她放弃一切,便是得到了我也不会开心的!”   雨卿陌想去找百晓鸢,可没有系心绳的指引,她又要如何去找一个不愿被她找到的人呢?   “小陌,我是说如果,百晓鸢会不会也同你一样,记起了前世呢?”   青莲看不清百晓鸢的心,只是刚一靠近,便感受到了那弥漫的痛苦和悔恨。   按道理来说,这第八世,雨卿陌从未给予过百晓鸢那么深的痛。   能让百晓鸢甘愿放下一切的,许是只有前世对漓陌的愧疚,和那充满遗憾的爱。   “我现在真是越来越觉得你那个青梅竹马不一般了,不如出了萧家我们就去抓她。”   安道琳想来想去都觉得问题出在织言的身上,不找到这个人,她们永远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织言?她不会伤害我的,更没有理由害师姐。”雨卿陌心中骇然,下意识的,她不想去怀疑自己视为至亲的好友。   却被安道琳和青莲逼迫着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   (??▽?)?意溪溪呀,墨竹竹还有小天使哇,窝昨天在隔壁开了个新坑叫九九青灯,感兴趣的话帮忙点个收藏养胖胖哇,笔芯,笔芯 第132章 想梦一场吗?   “孟婆汤,能碎了所有回忆,而三生草,则让前世记忆复苏。”   青莲心思着百晓鸢不同主人,她的灵魂是残缺的,若要获得前世的记忆除非有鬼王族有意相助。   鬼王族,青莲心中一骇,“有这能耐,莫非那个小丫头是姑苏家的人?”   雨卿陌眸子渐沉,脑海里关于织言的画面如潮水般翻涌而现,她唇瓣紧抿,不在多吭一声。   “有这等心机,看来不是什么好人,今日百晓鸢变成废人,明日就该轮到我们了。”安道琳蹙眉,十分不喜雨卿陌的优柔寡断。   “丑话说前头,她的歪心思最好别放在我这用,否则别怪我下手没个轻重。”   见雨卿陌思绪已乱,青莲怕把人逼太紧便放安分了些,安道琳是直接封闭了思念之海,将雨卿陌挡在门外。   只是,织言可能会是鬼王族吗?雨卿陌心里没底,但若真的是织言,她又该如何面对,昔日的青梅竹马。   一身银白衣裳的萧扶瑶刚从父母的院子里回来,她走在夜色下的回廊,眸子不带丝毫温度的看着眼前陌生的新阁楼。   “大小姐,到了。”   奶妈指了指化雪楼,开心道:“这处新楼花了六年才盖好,终于等来它的主人了,今日太晚少爷明日一早就来给你送早膳。”   “嗯。”萧扶瑶冷淡的点了点头,走入院子里。   “那今晚大小姐就早些歇息,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呢。”奶妈一噎,随即又笑容得体,正打算让身后那些侍女都留在化雪楼。   “不必,我喜静。”萧扶瑶没回头,直接拒绝了那些父母派来的探子。   满地红妆的新院落里建起了四层高的新楼,因着是她和萧执生日后住的地方,难免一场奢华。   萧扶瑶推开门,走进那飘着熏香的房里,精致的家具摆放整齐,连那弦琴同其他乐器也都准备了许多。   显然是知晓萧扶瑶喜爱乐器,才特意备下。   “帮我系下,我不会。”   一声冷淡又带了些许懊恼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萧扶瑶眉间微蹙,往声音的方向走去。   入眼却是一片大红嫁衣,红与白的华贵,虽是偏向裙子可做的十分繁复,用了心的相思缕就如同那挂着红色流苏的衣坠般处处透着喜庆。涅槃凤凰般的金色花纹,栩栩如生,更衬天家气度。   女子那满头黑丝,散落在嫁衣上,红黑分明,白皙的容颜有着女子的柔美,那微微弯起的眼眸如妖孽般倾了一国,淡金色的眸色又如明月般清澈冷傲。   花温涯正奇怪自己为什么系不上扣子,抬眼就见萧扶瑶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像是看见她眼中自己身着嫁衣的模样,眸底晃过一抹赧然。   萧扶瑶像是没有想明白什么事,听话的走上前,接过花温涯手中的玉腰带,灵活的束在她纤细的腰间。   左左右右替花温涯整理起衣服,竟没有开口问她为何会在此处。   花温涯是第一次穿红色的衣服,刚进来时,注意力就被那套放在床上的嫁衣所吸引,突然就很想穿穿看。   “这件衣服是你出嫁那天要穿的。”花温涯走到镜前,满意的看着镜中都自己。   萧扶瑶的目光跟着她移动,闻言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既不喜这场婚事,为何要勉强自己?”花温涯走到那张大床上坐下,目光不解的看着对方。   她还是未开口,冷冷淡淡的叫人看不出想法。   若非之前自己一直跟在她的身旁,怕也会被外表所惑。温涯觉着,这六界是以强者为尊,凭萧扶瑶这样的身份,便是萧家也难以左右才对。   “你真像个出家人,跟块木头一样。”花温涯觉着自己是在自言自语,又乐于自顾自的玩耍。   忽的,花温涯又站起身,走近萧扶瑶的身旁:“那你知不知自己心底深处,求的是什么呢?”   “这衣服送给我,我便帮你寻到你的执念。”看得出花温涯好像很喜欢这套衣服,甚至准备花血本跟萧扶瑶换。   萧扶瑶的目光落在那火红的嫁衣上,薄唇轻翻:“离开萧家。”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说话了。”花温涯长眉一挑,当着萧扶瑶的面,她抬起双手。   手心朝上,凝聚出一缕缕金色暖阳,一面青铜古镜浮现她手中。   “这是昆仑镜,以我现在的本事只能够制造梦境,寻人心深处的执念。”   花温涯将昆仑镜的气息封住,以免被萧家其他人知道了它的存在。   除了菩提伞,花温涯的手里竟还有洪荒神器,这让萧扶瑶意识到眼前的人也许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复杂。   菩提伞,昆仑镜,神祗。   “如果你找不到理由反抗你的家族,那你,想要不要梦一场?”花温涯来了兴致,自己视乎很想破坏掉对方的喜事,离开这个自私的家族。   “不想。”萧扶瑶很干脆的拒绝。   “只是一个晚上的事,你便可在梦里重活一生,说不准还能得个称心如意的良人。”   花温涯有些失望,金色的眸子都略黯然了下来。   但她不知的,是萧扶瑶并非不晓得自己心底有所执念,只是太过明白现实残忍,才不愿在去惊扰......伤人自伤。   萧扶瑶走到四楼的窗户前,低头望着那蔓延的灯火,正打算在劝花温涯离开。   “若我陪你呢,你也不愿去梦?”   花温涯觉得对方大概是不信她,便主动自告奋勇。未等萧扶瑶开口,花温涯便上去拉过她,朝里屋的床榻走去,这样磨磨唧唧天都要亮了。   俩人的相识并不久,若放在以往,萧扶瑶定会将花温涯扔出萧家。   而不是同现在的不管不顾,那样就好像是在纵容对方,连半句狠话也不说。   “花温涯,你从何处来?”萧扶瑶突然站着不动。   花温涯没拉动她,高冷的眉眼微微勾起,片刻才低声道:“我虽不是仙界的人,但也不是你的敌人。”   “当真吗。”萧扶瑶又问。   “当真,现下可以去睡了吗?”花温涯忽觉好笑,拉着萧扶瑶的手心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这样的感觉十分陌生。   “不会梦到什么的。”   不知为何,萧扶瑶就是如此笃定。   那双银白眸子里的冷漠,就如同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花温涯却不理会,她不信现在的萧扶瑶,只信能倒映人心的昆仑镜。   四楼里的婚床是一块巨大的寒玄玉,用了昂贵的火晶石拔去了它本身的寒气,变得十分温暖。但如同无视掉寒玄玉一后面太多个零的天价,它会是一个对修炼很有用途的东西,更何况这么大的一块连圣仙境的她都可以轻易在晋级了。   “我要睡里面。”   花温涯掀开被子,拉着萧扶瑶的手也没松口,脱掉鞋子就爬上了床。   “......嗯。”萧扶瑶本还有些踟蹰,她不该纵容对方,万一被萧族的其他人知道了对俩人半点好处都没有。   盖着花纹好看,温暖又轻逸红被子,花温涯捣鼓着手里的昆仑镜。   “手给我。”她偏过头,就见萧扶瑶又神游了。温涯的眸子半阖起来,似漫不经心:“若没有梦的话,我就给你扔出去好了,让人把我抓起来了。”   萧扶瑶不语,逐渐的连花温涯自己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对来路不明的自己未免太过纵容了。   身上微微一沉,萧扶瑶下意识的抬手去推,伸出去的手立即就被她拉了过去。   昆仑镜古朴的镜身上荡出一圈青色的水纹,特别是在萧扶瑶的手触碰到镜面的时候,一缕温和的神力窜入了她经络里。   倦意随之而来,萧扶瑶侧过头,一言不发的看着穿上了嫁衣的花温涯。   红色的衣服,突然就让萧扶瑶想起了梦红妆,一抹极淡的苦涩涌上心头。   “你穿着这件衣服,很好看。”   她声音淡淡,银白的眸子里映出花温涯那张盛世美颜,却生生看成了梦红妆的影子。   花温涯心里一颤,片刻又掩下异样,对她的赞美不做回复。等她低头时,萧扶瑶已经阖上了眼帘,安静了像是睡着了般。   她不禁凑的近了些,望着那人银白色的长睫毛,伸出自己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萧扶瑶不光是仙界屈指可数的强者,更是那种禁欲系的冰山美人,因不知自己心中所求而露出的茫然,终是让花温涯为她停留。   “别嫁了,我可以带你离开的。”花温涯凑到她发鬓,细声软语,便是对方听不见。   六界那么大,萧扶瑶要躲的话,萧家也不可能找着她。再不济,自己也可以带她回陌仙阁,只是如果萧扶瑶知道了自己是陌仙阁的人......   怕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了。   因着身份不同,萧扶瑶是不会做自己朋友的,这一点花温涯也心知肚明。   她拉着萧扶瑶的手,放在昆仑镜的镜面上,随着困意逐渐陷入了梦乡。 第133章 一双人   太多的美好,不是不想珍惜,而是不曾永久。没有人会讨厌被爱,只会遗憾,不是梦中人。   也曾年少,怒马鲜衣。   萧媓刚失踪的那几年,萧族的兄妹们刚好也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家族刚失了顶梁柱正处于低谷期。   两个新生命的到来,无疑让他们看见了新的希望。但一场更大的不幸随之而来,魔界雨族的突然发难,让仙界难以招架。   而萧家年幼的两个嫡系公主,也在那场战火里失去了下落,生死不明。   “臭丫头你找死!都给本王上啊,都他娘楞着做什么?!”   男子猝不及防的被人甩出,狠狠地砸在了一个包子铺里,正痛的龇牙咧嘴,见自己的那群跟班无动于衷不由大怒。   “纶王!您没事吧?”首先反应过来的管家已经惊的脸色煞白,冲到包子铺里将人拉起来。   原本吵吵闹闹的早市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众人退到十米开外,心中暗暗可惜那女子竟是得罪了县里的小霸王。   这纶王在不得势,那好歹也是个王爷,普通人万不可招惹。   戴着斗笠的银衣女子冷漠的站在原地,隔着白布,众人也瞧不清她是何模样。只从那高挑而又单薄的身形上判断,该是个难得的美女子。   一群黑衣男子将她围在中间,虽不知她是用什么手段才将纶王那一个大男人甩出去六米远,但他们现在足有十几个人,压根不会怕一个女人。   正要动手,纶王突然又大声喊到:“不要伤着了脸,本王要活的!把她抓回王府里,好好戏弄一番,叫她知道本王可不是好惹的!”   “是!”   众人齐声应道,拿出麻绳相互交递,随即一拥而上,准备将人捆住。   银衣女子身形轻动,一根不起眼的树枝落在她的手中,挥动间却犹如钢刀。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退回,望着地面上那碎成了几百段的绳子,心中皆是一震。   他们怕是遇到高手了!   如果刚才她要杀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怎么又都退回来了?!区区一个女人罢了,这般窝囊!”纶王猛的推开搀扶着自己的老管家,气的面色通红:“若今天你们拿不到人,害本王丢了脸,就用你们家人的命来赔!”   众人的脸色一时之间都很难看,更多的是恐惧,他们自知打不过那个女子,可若是为此牵连到家人……   银衣女子的身影突然消失,片刻又出现在包子铺的屋顶上,手中的树枝干净如初。   “纶王!”   老管家只是一眨眼,便见眼前的男子腰部突然喷血,很快就倒在了血泊里,在也没睁开眼。   众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在去找那个银衣女子时她早已不知去向。   花温涯冷淡的扫了一眼被萧扶瑶扔掉的树枝,随即抬脚跟上。   来到这个梦境的世界,已有好几百年,漫长的时光,让她差些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真实。   但让她奇怪的是,萧扶瑶和别人一样,都看不见她。   她想了很久,才后知后觉,这不是寻常的梦境。   而是萧扶瑶的前半生的所有记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已经成定局,花温涯到来,也只能是个毫不相干的旁观者。   昆仑镜能够制造美梦,更能指出心魔,但这次竟会让人在梦里在经历一次已经经历过的事,到是罕见。   花温涯隐约明白,这并非昆仑镜出了问题,而是萧扶瑶她从没有留意过身旁的特殊人事物,才会太过困惑。   心中没有方向,甚至寻不到半点执着的痕迹,才让昆仑镜将她送回最初。   花温涯闲着无事,索性就跟在这个世界的主人公身旁,伴她从幼童到成人。   逐渐的,也更为了解了这个心性冷淡的女子。   她跟在她的身后,穿过大山,河流,城镇,在到谪仙路。   萧扶瑶在战乱里被一个普通人家捡到,人族的生命既脆弱而又短暂,那本就患病在身的独居老人只将她养到八岁便去世了。   会给她取名扶瑶,也是因为她的脖子上刻了字的长生锁。   老人还在世的时候,萧扶瑶虽然也话少,但起码不是哑巴不是面瘫。   在那个下雨天,花温涯心情复杂的看着年幼的萧扶瑶,独自将病亡的老人掩埋在后院的花丛里。   那一跪,就是好几天不起。   而她体内高傲的古族血脉,也在那时逐渐苏醒。花温涯只注意到,她脸上本就稀少的笑容,在老人死后消失的一干二净。   花温涯打开菩提伞,走上前,倾过大半伞面,想替她挡掉那刺骨的雨水。   但她忘了,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如何帮她半分......   虽然无用,但花温涯还是很坚持,陪着那孩子在大雨里待了好几天。   当时正直冬季,那雨该多冷。   最后萧扶瑶还是晕了过去,在醒时,天已经放晴,她站起身待了片刻便走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山林里,还险些被大熊袭击,萧家的强悍是与生俱来。   在仙力苏醒,境界提升的那一瞬间,萧扶瑶又好似寻到了一星半点的方向。   只是花温涯至今未能懂,在杀掉大熊的那一刻,萧扶瑶眸中一晃而过的哀伤是怜悯,还是天真退去的残忍。   仔细想了想,自己活了那么多万年,为何不能早点来人界?那样的话,是不是就会碰到现在的萧扶瑶。   在那八年的天真岁月里,她也曾生气的嘟起嘴,难过的低下眉,开心的勾起唇角。   花温涯心间微微苦涩,若她当时也在,想必可以替已逝的老人继续照顾这个萧扶瑶。   而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目睹她的心一天天变冷,杀人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我自萧家而来,名曰扶瑶。”   她屹立高处,神情淡漠,绝美五官犹如谪仙临世。   而废墟中,那一袭红衣的女子目露茫然,对萧家丝毫没有印象。   不光对萧家,对四周的一切,乃至整个六界都已忘却。就好像一个懵懂少女,对露出锋芒的萧扶瑶,抱着恐惧,以及向往。   “带我走......”她这般低喃,目光露出脆弱,以及哀求。   萧扶瑶微楞,那双银白的眸瞳晃过波纹,片刻收起剑,转身欲走。   衣袖被人拉住,那红衣女子就在身后,重复着那三个字。   花温涯在萧扶瑶身边不远,她知萧扶瑶一直都将自己保护在风障里,这红衣妹子竟毫发无损的就破了萧扶瑶的法术。   好歹现在的萧扶瑶也是玄仙境的修为,万不可能这般容易就被近身。   花温涯半掩下眸,细细打量着她,在看了看那片废墟。   “是这个家族最后的血脉?那这样的话你不能带着她。”花温涯下意识的说道,后又想起什么,默默的闭嘴。   反正说了,她们也听不见。   这个家族总归是因为萧扶瑶才会败,带着王族的遗孤,等同隐患。   可最后,萧扶瑶还是带上了她。   花温涯也知道了她的名字,梦红妆。   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子,有她在,萧扶瑶的生活质量提高了不少。不会孤僻到不进人族城池,也不会,在露宿荒山野岭。   梦红妆说,她刚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萧扶瑶,之后也想要一直在一起。   而之后,她们也遇到了梦佛陀,那个指引萧扶瑶走上巅峰的神算子。   一天夜里,萧扶瑶独自坐在屋顶,目光清冷的望着天上的明月。   她的反常,也让花温涯想起,今天是那个老人的祭日。萧扶瑶虽不说话,相处的时间久了,花温涯也逐渐能体会对方落寞的情绪。   梦红妆也在这时爬上屋顶,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背影,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对方。   而后,温柔的同她说起人界的趣事,五指爱怜的梳理萧扶瑶那满头银丝。一如既往地关心,爱惜着冷言少语的萧扶瑶,毕竟是占据了自己全部记忆的人。   花温涯也坐她旁边,目光淡淡的看着她们,突然觉着这样的宁静,也不错。   除了那个老人,陪伴了萧扶瑶的第二个人,便是梦红妆,再然后就是梦佛陀......和其他梦魇城的主力们。   她的身边,终于不在孤独。   花温涯这般想着,可为何,她在独自一人的时候,还会露出那种落寞的神情。   那种表情,在遇到梦红妆后已经很久没有在出现过,直到这些年遇到了梦佛陀和其他人......   而变故,也开始发生。   梦红妆终究还是遇到了那个改变一生的人,一个名为轩辕的妖界帝君。   轩辕在战场上和她相见,随之深深的爱上了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俩人不过相处了半年,便坠入了爱河。   刚开始,梦红妆犹豫过,便是同萧扶瑶说了,对方也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   此时的梦红妆心间不知所想,只待了片刻就扭过头,快步从萧扶瑶的身旁跑开。   花温涯望见萧扶瑶的脸色苍白了一瞬,随即又恢复自然,转身回了自己的屋里。   她坐在屋里,手中捧着一盏热茶,直到那杯茶变得冰冷也未抿半口。   夜幕降临,她方缓缓回神,放下茶盏,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那银白的衣衫,不染纤尘,一如它的主人般高贵,不失惊扰了尘世的美。   自从那天的事之后,梦红妆的身旁多了一个人,那名谈笑风生又温润如玉的俊美公子。   而轩辕帝也承诺,会全力帮助梦魇城发展,谁让他的心上人是梦魇城的人呢。   花温涯望着他们俩人,忽然想起,和萧扶瑶初见的第一天。   她,是为梦红妆而来,而他,则是一心带着梦红妆躲避梦魇城。   平静的心湖忽然落进了一颗石子,扰乱了她此刻的思绪。   在萧扶瑶晋级虚仙七重天后的一百年,梦魇城的地位在六界也达到了天宗的水平,也在这时轩辕有意带走梦红妆,可没成想萧扶瑶会不许。   轩辕帝不解,他明明已经为了梦红妆背叛了妖界,失去了一切只为了同她的缘分,何以不成全?!急的差点和萧扶瑶争吵起来。   因着萧扶瑶死不松口,又不同他说清理由,轩辕便以为对方是想要梦红妆一世都留在梦魇城为他们卖命。   毕竟在当时,梦红妆的声望极高,不虚萧扶瑶这个城主。   怒极之下,轩辕强闯梦魇城,直到最后被梦佛陀等人降服。   若非梦红妆及时出面解救,怕此刻的轩辕早被萧扶瑶杀了吧。   可代价,竟是梦红妆永世不离梦魇城,这让轩辕受的打击极大,更深恨着萧扶瑶。   她关闭了心门,不在对任何一人吐露心声,长年累月的孤寂早已养成她的凉薄。   花温涯陪着她,待在这死寂的宫中,不知年月的望着她日渐消瘦的身躯。   心间忽然有些难受。   和萧家的相认,寻到至亲也无半分喜悦,她只是冷冷淡淡的扫了一眼‘父母’便回了梦魇城。   不知过了多少年,她听闻五行域出了裂痕,只能差人去请五大门派的人来。   也在那时没多久,轩辕又来了梦魇城,他比以前还要强大了许多。   花温涯远远看着他,知他在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投靠了陌仙阁,才在短时间里提升了修为。   “是劫,还是缘?”   萧扶瑶将他带入无尽领域,在那变幻莫测的领域里,挥动碎风剑,无情的斩杀着那头洪荒巨兽。   陛犴的妖力虽蛮横无比,但在萧扶瑶不留余力的刁钻强攻下逐渐显出不足。   而后,花温涯看见领域出现破洞,竟是梦红妆不顾一切的闯了进来。   她试图劝说萧扶瑶,在挚友和恋人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梦红妆也非所愿,只是她的心太善,于情于理也不会答应让萧扶瑶轻易杀掉帮助过梦魇城的轩辕。   他们俩人的情深,花温涯心中也知了几分,但仍会心痛,萧扶瑶再次失去一个陪伴身侧的人。   梦红妆选择轩辕,是理所当然,但她不会知晓萧扶瑶心中的痛有多深。   花温涯不由想起那个在雨中跪了几天几夜的女孩,在看向如今,她已长大成人,眸中也多了深沉。   已无天真,只有无边无际的落寞久伴于她。萧扶瑶太过隐忍,把所有话都埋在心底,因为再次的失去,而不在对他人袒露心声。   碎风剑断了,她沦陷在绝望中的心被惊扰。   怔怔的望着那断口,她心中明白,这次,怕是真的要断了吧。   她笑了一瞬,苍白,灰暗。   最终她放离了他们,放开了梦红妆,转过身的刹那,仿佛断了对红尘所有眷恋。   夜里,花温涯心中难受,看着萧扶瑶在水中脱下的血红外衣。   纤瘦的背上,那一道极长的剑伤刺痛着俩人。当时的轩辕已经彻底返祖,不可能会造成剑伤,所以这道伤口是拜梦红妆所赐。   血染红了池中的水,萧扶瑶抬起双手,遮住双眼。   花温涯走下水中,缓缓靠近她。片刻惊讶的停住身子,双眸紧紧盯着从她指缝中滑落的水滴。   “......你哭了?扶瑶。”   她突然好想抱住对方,这样脆弱的人,根本就不是平常的萧扶瑶。知她隐忍的孤苦,更知她对‘唯一’的执着。   花温涯好像懂了,为何在遇到梦佛陀等人之后,萧扶瑶会再次流露出孤独。   也许,眼前这个女子,并非世人眼里的英雄,并非那个渡世救民的城主。   她,只是被迫答应梦佛陀的提议,因为梦红妆想要那样做,才建立了梦魇城。   但其实,萧扶瑶并非那种愿意无私奉献的人,她只是想要一个人的陪伴,只是想和梦红妆一直不分离。   一直在一起,这个要求是梦红妆亲口提出,而萧扶瑶...只是当了真,入了心...   梦红妆当初所言,也只是伤人自伤罢了。既负了天下,又负了她。   所以现在才会这般落魄,失了心。   萧扶瑶所求的不是什么辉煌,而是平凡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执念,便是那个梦红妆罢。   ——   花温涯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睁开一双淡金色的眼眸。   她坐起身,目光望向还在熟睡中的萧扶瑶,那无比熟悉的容颜,恍如隔世般给人一种亲切感。   花温涯心思复杂,探出手,轻轻触碰萧扶瑶温热的脸颊。这是在梦中,她曾多次试图触摸的温度,最后都捞了一个空。   她细细描着她的眉,和那浓密的睫毛,极淡的苦涩填满心间。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对不起,宝宝窝沉迷画画,日渐消瘦,一章也素窝码了好久的。嘤嘤嘤 第134章 满腹柔情   她越过她,赤脚走下床。   灰青色的昆仑镜被她紧紧捏在手中,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划过一瞬的绯红,随即又暗淡下来。   花温涯推开窗户,入眼皆是一片飞扬的喜色。月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独无法,触碰那一片猩红的眼底。   梦红妆,现在应该是在冥岛吧。   她这般想着,忽的又回过神,不解自己那刹那的想法是怎么回事。   在有两天,便是扶瑶和他的大喜之日,这般短的时辰,只能勉强到冥岛。   不可能带梦红妆回的来,在者,便是到了萧族她又能如何。   温涯微微叹了一口气,倚在窗前,总是想不明白这世间为何这般多的无可奈何。   小院处的雨卿陌也同样睡不着,还被顾婞儿拉到屋顶,一起等天亮。   “小陌走的那么快做什么?你知不知晓我们最后看见谁了?”   顾婞儿一口喝完杯中的清酒,双颊上粉粉嫩嫩,连带目光都柔和了许多。   她顿了顿,“世人皆称赞,萧族公子,名执生,为人温文尔雅,不拘小格,擅书画琴棋,在茶道上更是一绝,是个超完美的美男。”   顾婞儿身旁的翎绝秀一声不吭,只顾埋头喝酒,几大坛烈酒都被喝空了也没发觉。   雨卿陌被夜风吹的有些发抖,正想着要不要喝点酒,暖暖身。   刚伸出去的手忽然被顾婞儿拉住,她醉眼朦胧的靠过来,口中不断喃喃:“萧族的人都这般高贵,试问天下有几人能配得上?姐弟成婚,嗝,虽,虽荒唐,可也相配。”   “既然荒唐,又为何要说相配呢?”   雨卿陌目光一柔,抱着顾婞儿滚烫的身子,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姐弟虽为不伦,可他们,又岂是普通的姐弟?既位高权重,又是仙族之骄,何人,有资格责怪他们......”   这六界到底还是强者说了算,:“而且你看他们都一样好看,萧扶瑶又是名震六界的梦魇城主,是三帝之一的英雄人物啊,谁敢说闲话!”   雨卿陌心中流过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她试探着问:“若是,两个女子相爱呢?”   “噗,”顾婞儿头往她怀里蹭了蹭,醉意翻涌而上:“只要你够强,喜欢阿猫阿狗都可以,何况女人,如今乱世强者为尊啊......”   说着说着,顾婞儿便睡着了,窝在雨卿陌怀里傻笑,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林中的那个萧执生。   翎绝秀喝下最后一杯酒,白净的脸上早已布满了绯色,那俊朗的眉眼流露出几分悲色。   他怔怔的望着那一堆空酒坛,和几乎没动过几口的菜,忽的笑了笑。   “翎公子,太阳快出来了。”   雨卿陌的目光落在他悲伤的眸中,思及他所爱之人,即将嫁于另一个男子为妻。   忍不住心疼起了他来,爱而不得,这样的痛苦,她最是清楚。   翎绝秀摇了摇头,张了张口,又什么都没说。   “翎公子有话便说出来吧,这样会好受一些。”雨卿陌半掩下眸,“我不会告知他人,因为曾经,我也同你一般,但我爱的,是一个不会怜惜我的女子。”   闻言,翎绝秀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女子有些发楞。   半响,才用那沙哑异常的嗓音缓缓说道:“我是一个孤儿......在三十年前,是她救了我,还给我取名绝秀。希望我能摆脱宿命的纠缠,之后半个月,她将我交于师傅养育,从那以后在也没有来看过我一眼。”   说到这时,翎绝秀微微一笑:“就在三年前,我主动请求代替师兄去梦魇城,因为我记得她就在那。”   “我每日徘徊在瑶仙殿的不远处,很想能看她一眼,也时常想她会不会已经忘记我了。”   “之后我混在所有人当中,如愿看见了她的身影,她的样貌还是同当年那样......从未变过。”   “在她的目光看向我时,我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更快了些,就好像寻觅到了一生的归宿般,由衷的感到幸福。”   “我是真的,很喜欢她。”   翎绝秀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停的滑了下来,他捂着双眼,颤抖着嘴唇磕磕绊绊的说:“可为何,我现在会这般难过,心痛的好像快要死了一样。”   雨卿陌安静的听他说完,目光又落在走廊上的喜字灯笼上。   萧族有数万年的历史,根基之深,堪比日暮,更不在雨族之下。   萧扶瑶虽是一方英雄,但在萧族面前,她太过稚嫩,若没有其他古族撑腰根本不可能斗的过萧族。   且不论她本人对这婚事的看法,翎绝秀的痛,怕就是在于,他无法从萧族的手中救出萧扶瑶吧。   他只是一个孤儿,一无所有,怎能跟偌大萧族相比。   本来以他的天赋,也可以一世傲骨,奈何,所爱并非良人。   雨卿陌眸子半阖,脑海里想起不知身在何处的师姐,她至少......比翎绝秀幸运了很多。   便是前路渺茫,师姐也已经愿意停留原地,等她追上来。   只要萧族的事一完,她就会回到自己的身旁。爱而不得,便是远远看上一眼也成奢望,雨卿陌不愿在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而翎绝秀,已经注定失去,不管将来会不会在遇上能让他动心的人,此刻的他是看不见一丝光明的绝望。   打破了所有的幻想,更是击败他所有骄傲,深深的折磨着他的卑微。   翎绝秀断断续续的又同她说了很多,直到清晨的第一道光落在大地,他才逐渐趴在屋瓦上熟睡。   作为三人中唯一清醒着的雨卿陌,只能负责将他们挨个搬回各自的房里,细心的替翎绝秀擦去脸庞上的泪。   “睡一觉,然后忘记这一切吧。”   小圆脸从她的魂识里跳出来,扒在雨卿陌的肩膀上,四处张望。   过了三年,吃了不少灵液的小圆脸也长大了不少,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大白狗挂在她的身后一样。   她不好在萧族随意走动,便回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直到两日后,天刚蒙蒙亮,她的房门就被人敲的震天响。   “怎,怎么了?”雨卿陌发懵的看着门外的顾婞儿。   “占位置啊!你睡糊涂了是不是,今天就是萧族的大喜之日。”   顾婞儿激动的整晚都没睡好,拉着雨卿陌就替她更衣,随后俩人又去敲翎绝秀的门。   “走吧,婞儿,”翎绝秀拉开门,一身干爽的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雨卿陌身上,踟蹰片刻才缓道:“还有陌儿妹妹。”   “绝秀哥哥,早上好。”雨卿陌一楞,想起那天的事,也笑着回道。   翎绝秀也笑了笑,苍白的脸色好了许多。   “你们俩个什么时候成兄妹了??”顾婞儿很惊讶,在她印象里,翎绝秀是个软硬不吃的高冷男。   而雨卿陌虽是个逆来顺受的乖乖女,可她不喜欢那些邪门歪道的人,就不可能和这样的翎绝秀有往来。   “我只有一个姐姐,可如果能在有一个兄长就更好了。”   听雨卿陌这么一说,翎绝秀很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会,随即道:“若陌儿妹妹不嫌,便拿我当亲兄长看待,今后不管何事我也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嗯,哥哥!”   顾婞儿一脸懵的看着他们一来一往,虽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翎绝秀脸上的笑容,是真心的。   自从萧扶瑶婚事传出,自己是有多久没有见过他笑了呢?   而另一边,萧扶瑶沐浴更衣,将另一件新的嫁衣穿在她身上。   本来第一件是最能衬托女性柔美的广袖裙,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完成刺绣一程。却被萧扶瑶一句没看见,便推脱了所有责任,偏生还没有人敢问第二句。   不得已,众人只好找出仅次于那条裙子的另一件无袖衣,香肩半露,红铃苏挽在腰间在取凤玉打结,挂好所有饰品。   有人散下她的长发,重新梳理,绑上红带。为了搭配这件衣服,特意将她的发丝高绾,挂了好几枚小巧的银铃,而这些铃铛和玉佩,又都刻有萧家的族徽。   樱色薄唇,被人细细描绘,红唇惑人。她的眉更显英气,眸,则更深邃,仿佛存在了一个漩涡般让人深陷其中。   众人从深夜忙活到中午,才算完。   “哎呦,大小姐今日定是最美的女子,连当年的夫人都比不得您呢!”   她还在滔滔不绝的奉承,也不管对方是否在听,直到时辰差不多了,才忙着将萧扶瑶请出去。   在他们都走了没多久,便来了很多下人,将这新楼重新布置了衣番,点燃熏香后才又都如潮水般离去。   花温涯从暗处走出,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不知所踪的红色长裙。   她在这空无一人的楼里走来走去,最后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胭脂看了看。   等太阳落下,便是他们洞房花烛的时候,自己差不多也该走了。 第135章 轮回境五   人界江湖有六派、三宗、四殿、五堡、二楼,他们虽不比仙界来的强盛,但也在人族里都占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许子陌自幼无父无母,当时又正值战乱,幸得扶雪楼的楼主收养,才没在那战火中悄无声息的死去。   她知感恩,楼主所吩咐的任何事她都会竭尽全力去办到,即便很多事已经远远超过她的能力范围。   “陌儿,她是我的徒儿向鸢,也是下任楼主。”   这天夜里,楼主私下召见了许子陌,房中昏暗,但杀手对腥味的敏感度是极高的。   床上的人极其虚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隐隐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折断:“......往后你就陪着她吧,这扶雪楼终究是要交给你们了,只是切记勿让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往后如何...陌儿怨我一人便好...”   “父亲!”许子陌在声音弱下去的一瞬间,不顾楼规,一把推开了挡在床前的屏风,心急如焚的去看床上的人。   床上男子的样貌还极其年轻,但实际上他已年入花甲,只因一场意外才得了这不老泉。   血淋淋的里衣此刻如同一条条烂布般挂在他的身体上,几乎遍布全身的伤口,红的刺目,细看之下不难发现都是荆棘所伤,不是人为。   想起不久前楼主说要去取血灵花,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血灵花生长的地方,是活人无法进入的死亡谷,一旦迷失在了里面便是九死一生。   许子陌心中犹如坍塌一角,豆大的泪珠自眼眶滑落,砸在那人冰冷的指尖。   “师尊已逝,许姑娘节哀。”   一直隐在黑暗中的向鸢突然开口,冷漠,又疏离:“召集扶雪楼所有小主,将此事,传下去吧。”   过了很久。   许子陌才抬手擦了擦脸,待情绪稍稳定了些,寻声望去,只见黑暗中那一双绯色的眸瞳格外显眼。   她垂睫,掩下泛红的眼眶,点头答应。临走前,不舍的在望了一眼那男子,只一眼,仿佛又要在流泪般。   扶雪楼,是一处刺客云集地,所接的任务也都是暗杀,鲜少会有替人寻药这种和刺客格格不入的委托。   许子陌一想到楼主为此丢了性命,就觉不值,但刺客接了任务便不可以在退,若完成不了。   当以命来赔。   在许子陌走后,向鸢才缓步走出黑暗,皎洁的月光落在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庞上,深色的眸,竟似水般柔情。   片刻,她的目光又落在已经断了气的男子身上,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从她唇中滑出。   扶雪楼的四大长老和一众小主来的很快,他们吩咐专人处理前任楼主的后事,随后又见了传闻中的向鸢。   “确实是楼主的字迹。”   长老们相互交递着遗嘱,确认无误后,才将目光投向那个高高瘦瘦,好似病弱之躯的白衣男子。   “向公子,可是贵体有恙?”   江锣浓眉一挑,极是不屑的看着坐在大殿上的白衣男子。   在座的十三人都是扶雪楼各任小雪主,他们靠自身的实力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才换来这立足之地。   一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向鸢,轻易就夺得了楼主之位,这让虎视眈眈了许久的他们如何甘心!   “我观向公子也是个久病之躯,何不静心养身,偏来这扶雪楼折腾?”   另一个男子也开口刁难,楼主以亡,长老也不管事,那最大的权力可就是他的了。   坐在主座上的向鸢眉目冷淡,看都没看那俩人一眼,白净纤长的玉指同它的主人般,美感十足,正翻阅着那一本名册。   许子陌不悦的扫了那俩人一眼,见向鸢没开口,她也不便多言。   细看之下,她也觉着向鸢作为一个男子,虽不算英俊却很具阴柔的美感,个子虽高但身子很瘦,面色也不是很健康。   至少和坐在这里的那些各具男人特色的雪主相比,向鸢可真真是一个靠骨感的小白脸了。   看完名册,向鸢的目光才冷冰冰的扫向一直喋喋不休的江锣。   “扶雪楼对待不敬之人,向来以武,若你败于我手可就无话说?”   江锣一怔,目光略诧异的望向那个站起身的白衣男,随即大笑:“只凭你?我一只手,足矣!”   “江锣!”许子陌皱眉,本要阻止,却被长老拉住,摇头示意她切勿多事。   这扶雪楼,若要更换楼主,最适合的人选就是许子陌,其次才到江锣。   要是许子陌当了楼主,众人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偏偏就是一个弱不禁风的陌生男子!若今日向鸢不能服众,便是当了楼主也会不稳。   向鸢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白色衣衫,长及腿部的墨发只是简单的用一根玉簪绾起,大部分都还散在肩上。   巴掌大的俏脸上,五官精致,美似谪仙。那张淡色的薄唇,若能往上勾一勾,必是妖孽般的笑颜。   男子还能这般好看?雪医女被他容貌所吸引,看多了楼中那一群要么英俊要么粗糙的男子,对这类少有的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向公子有这幅好皮囊,何不去摆弄文人?”江锣站定,他高大的身躯一下就遮住了向鸢。   “请赐教。”向鸢话音未落,对方猛的挥拳,强劲的拳风撩起了他垂下的长发。   向鸢的手比江锣小了整整一倍,可就是这么小的一只手,稳稳的挡住了他的拳头。   江锣一楞,完全没有想到那只就比竹竿粗一点的手臂会藏着这么大的力气。   他收回拳,下一秒又改变路径,挥掌拍向他的小腹。但对方的手法视乎在他之上,每一次都是差一分的距离被挡住,推回,轻松的化解自己所有招数。   数十次对峙下来,他隐约发现向鸢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力气,那就肯定是什么特殊的功法。   比如四两拨千斤,就是前任楼主惯用手法。   江锣心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随即减轻了出拳的力度,凭着丰富的经历对策,改用更为狠厉的爪功。   他们二人过招的速度极快,江锣还是有些轻敌的,只想靠自己最自信的鹰爪将人制服。   如此很快就将这以柔克刚的太极手压制了下去,江锣来不及得意,忽就被向鸢抓住手腕,刹那间就被折断了左手。   众人惊呼,许子陌少有的楞了一会,随即想到向鸢之前的认怂,只守不攻,怕也是觉得要对付江锣只能等他放下防备时。   “雪门功法千千万,你怎可觉得,我就会一样太极手。”   向鸢眸中露出一丝轻蔑,松开江锣已经肿成猪蹄的手。   江锣咬破了嘴唇,硬是没有吭一声,他气的脸色通红,突然又暴起发难。   “你的手在不去治可就真要废了,斗武也要点到为止。”许子陌拉不动江锣,只好去拉向鸢,挡住江锣在度发难。   江锣见了许子陌,心有不甘,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负气离开了大殿。   长老们心里只能算是答应了向鸢,可不能算是认可了他。   众雪主见了江锣惨状,不由都对那个病弱男子刮目相看,细想得了楼主亲传的弟子功力定不会差过他们。   “你可看了师尊留给你的信?”   私底下,向鸢突然想起这事。   “未曾。”许子陌望了望他,老实的摇头。   待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半年后的事。   许子陌对前任楼主逝世的心结稍宽了些,这才想起那份留给她的信。   那封信上的封口未动,已落了些灰。   她拆开信,打开,一字一句慢慢的看过去。脸色也越来越白。   “副楼主?”   众人奇怪的看着自家副楼主风风火火的闯进暗影阁,对他们视而不见,这样慌忙到顾不上礼仪的副楼主前所未见。   “阿鸢!你在哪?”   许子陌关上门,手中紧紧攥着那一纸信件,发白的指节不住颤抖。   “何事?”   一声平淡的回复,从后院传来。   许子陌思绪混乱,下意识的闯了进去,第一眼就看见只披了一件中衣的‘他’。   那湿漉漉的长发还冒着热气,苍白的脸庞精心勾画了一副绝世美貌,此时披头散发的‘他’比以往更像一个女人。   许子陌脸上微红,下意识的就移开目光。   随即又想起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男子,她们同为女子,有何好别扭的?   向鸢本在池中沐浴,听见她火急火燎的声音后,才懒懒散散的爬上来。   她的目光落在许子陌捏着信封的手中,好似猜到了什么,缓步走近。   “师尊的信,看了?”   许子陌感受到自己手中的信被对方轻易取走,方回过头,极其隐晦的瞄了一眼对方的胸。   对方展开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信,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所有内容,看到最后目光也微微黯然下来。   “血灵花......”她低声喃喃,红色眸子晃过一瞬的了然。   原来,师尊之所以冒着危险去取血灵花,全是因为自己的病吗。   “若你有寒疾,便不可继续留住影阁,此地的寒气乃扶雪楼之最。”   许子陌回过神,也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她不似对方的平静,也不能理解此人明知自己患有寒疾却偏要住在极阴地。   对方却摇了摇头,将信握在手中攥碎。   “平凡寒疾,何须血灵花做药引?”向鸢冷淡反问。   许子陌哑然,血灵花虽生长在死亡之地,但其火性之强,世上独此一株。   也因血灵花吸收太多活人的血,死人的怨,本身的毒性可不比火性要差几分。   这样的东西,如何能用药?抛开这些,光是血灵花的生长之地,想取到它又谈何容易。   “我自幼寒疾缠身,大大小小也得过许多种不同的病,若非师尊我也活不到今日。”向鸢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长眉一挑:“既然本就是个短命之人,早些死,对我而言亦是解脱,不必在忍受这无边的苦痛。”   许子陌目光微怔,秀气的脸庞涌现一丝怒意。   前任楼主于她而言有救命之恩,更是将她一手带大的半个父亲!他却为了救一个连自己的性命都看为儿戏的人,死的不明不白,这让她如何履行‘父亲’的遗愿。   “我尊你为主,不是因为别的,对我而言你是父亲的遗物,现在更是他付出性命也要挽救的人。”   许子陌上前半步,灼灼眸光紧盯着对方那张万般柔美的容颜,难言的苦涩翻涌而上。   “说这些话可想过对得起我已逝的父亲?”   向鸢闻言半阖下了眸,薄薄的唇瓣紧紧抿起,好似在回忆些什么。   等了一会,许子陌顺手拿过干毛巾,搭在她湿漉漉的发顶,熟练的擦拭那还在滴水的墨发。   “既来到世上,为何不努力的活下去?除了无法避免的痛苦外,这世间美好的事物同样还有很多。”   她的语气不由放柔,眼前的人沉默起来显得十分乖巧,连那红通通的眸色都变得相当迷人。   “我是师尊的遗物吗?”   向鸢的声音极细,若非靠的近,许子陌也不会听清她的喃喃自语。   方才只是一时气急,才会将话说出来,现下仔细一想也觉对向鸢有些不重 。许子陌眸子晃过一抹赧然,“你是父亲想救的人,也是父亲的遗愿,更是他留给我的......所以你对我而言很重要就是了。”   向鸢微怔,抬起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半步外的许子陌。   “别看。”被盯的久了,许子陌脸上的羞意更甚,下意识的就用手去遮对方的眼睛。   这大半年里她一直把对方当一个男子看,如今就算知晓了他亦是她,也不代表对方就可以这么赤果果的盯着自己啊!   向鸢眼前被一只带着暖意的手心遮挡,她抬手握住对方,将那只白皙纤长的手拉到自己微凉的脸颊上。   心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许子陌感受着手心里那抹细腻的微凉,既陌生,又美好到让人心生眷恋。   向鸢用脸颊轻轻揉着那只玉手,察觉到许子陌的僵硬,才奇怪的投来目光。   “我很开心,能被看重。”   她低声呢喃,既有些小羞涩,又带着一丝细微的幸福。   向鸢,是高贵,绝色,而又强悍的存在。那样完美的人,有着孤僻冷漠的性情,绝难让人相信这句示弱的话会是她说出口的。   “鸢可是我们扶雪楼的楼主,谁敢不看重你呢?”许子陌看着她落寞的眸光,心中隐隐抽痛,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住她单薄的身子,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   “他们只是怕我。”向鸢低了低头,目光极快闪过一抹不屑,那些人只是屈服于武力。   啪——   许子陌两只手不重不轻的拍在向鸢的脸上,迫使她正过脸来看自己。   “总有一天他们看向你的目光不在会是恐惧,而是敬仰,我可以保证。”   许子陌啪啪啪几下极轻的打着对方的脸,越是看的久,越是觉得其实向鸢长得还是很可爱的。   因为不经常出门,她的皮肤除了白还是白,搭配上那一双红眼睛,不是兔子是什么?   “放心,在这扶雪楼啊,有姐姐罩着你!”   许子陌感到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望着近在咫尺的绝色美人,只觉有些嗓子发哑。   她赶忙松开向鸢,捏着毛巾,攥着胸口的衣料往后退了两步,心跳就好像打雷而她自己就是那只受惊的小白兔。   “怎么了?”向鸢眸中微微失落,不解的看着突然远离她的许子陌。   许子陌眸中赧意更甚,侧过目光没看向鸢,脑海几乎乱成一团。   难道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女子?太,太荒唐了吧......不过这只的话,确实还不错......啊不不不!!   “子陌。”   向鸢见她一直不看自己,心中的委屈忽然变成怒火,走过去一把拉过发呆中的许子陌。   “啊,你突然干嘛!”许子陌本来想事想的入神,被这么一扯就直接被带到了对方充满草药香味的怀里。   “我才想问你,作何不理会我?”   向鸢冷着眉眼,倒也像平日里冷冷淡淡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但现在这副表情明显是生气了,还是非常生气。   “哪有不理你了。”许子陌脸上一红,抬手就推对方的肩膀,这样相贴的怀抱只会让她的心更乱。   “有。”向鸢眉间锁起,瞥见许子陌那样抗拒的举动,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在许子陌迫不及待的远离她时,平静的心就好像突然被鞭子抽了一下,很痛。   许子陌羞意未退,正想先平复一下心情,就听向鸢用那极其冷淡的语气说道,:“回你的东阁,我想休息了。”   大概是翻脸太快,许子陌还未来得及反应,向鸢见已经不见了踪影。   通往内阁的门紧紧锁着,隔绝了她们二人。许子陌发楞的看着那扇门,待脸上热潮褪净,才缓慢的往外走。   殊不知,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早被另一人看了去,虽听不见副楼主和楼主在说些什么。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在外人眼中是非常暧昧不清的。   此刻雪医女的五指正深深扣着门框,秀气的五官上满是震惊,若非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许子陌竟也是喜欢楼主的。   一想到对方刚刚给他擦过发,还亲昵的搂住他......更让雪医女难以接受的是向鸢竟会去抱许子陌,以他的为人,若无非同一般的感情是绝不会这般待人好的!   心就好像坠入了冰窟,很冷,但摔的更痛。   许子陌回了自己的东阁,却未曾想过这次一别,下次再见竟就是三个月后的春节前一天。   她刚开始注意到自己的感情时,还很不安,但想起向鸢的怀抱时又很心悸。   一天两天三天,她还在害怕会突然看见对方,到时自己表现的很奇怪那该怎么办?见不到时又很失落,很难受,因为爱上一个人,让许子陌变得非常矛盾起来。   直到大半个月过去了,她连向鸢的衣角都没见过一次,才知心慌起来。   可惜她多次想去暗阁都被人拦了下来,就算偷跑进去了,也看不见向鸢的人,对方就好像有意避开她一样。   许子陌这三个月过的浑浑噩噩,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白天里忙内阁的事物,夜里暗自想念对自己避而不见的向鸢。   她很想问,自己是做错了什么吗?才会被对方反感到不想看见。 第136章 轮回镜六   扶雪楼的人都留意到了副楼主近来的反常,纷纷提着厚礼,去东阁看望情绪低落的她。   江锣是个大大咧咧的汉子,他一手拍开两酒坛子的封口,“来来来,干了这坛酒把不开心的事都说出来,让爷也好知道到底是啥子事难住了大军师啊。”   许子陌摇了摇头,怀中忽然就多了一坛酒,她望着酒中的自己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显然十分的憔悴落魄。   想起个中缘由不免心中发堵,捧起酒坛就埋头大喝,只是这喝着喝着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哎呀我家军师终于学喝酒了!平日里就没看你喝过一口酒,这第一次喝就被辣出眼泪来了啊!”   江锣喝空了七八贪酒,早已醉眼朦胧,好几次想拍许子陌的肩膀都没拍中。   俩人在这空荡荡的院中各喝各的,江锣叽叽歪歪的嚷嚷着许多话,只有许子陌不管说话,只顾喝酒。   院落外的雪医女站了有一段时间了,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是不忍让许子陌这般折腾。   怀中酒坛被人取走,许子陌哭唧唧着一张脸,万般委屈的看向来人。   “别喝了,很伤身。”雪医女好笑的看着她,都说酒能乱性,果真不假。   许子陌的口中被推进一颗醒酒的药丸,一股清凉感袭遍全身,酒意顿时就醒了个七七八八。   “楼主已经回来了,现在去暗阁,许是能见着她。”   雪医女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掩去眸底那一晃而过的疼痛。   “她回来了?”许子陌沙哑着嗓子,眼眶泛着红,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般。   “嗯,之前出去了半月,今晚是刚刚回来。”雪医女取下许子陌发梢上的一缕雪花,同往日般,温柔待人。   但她不愿见我,就算是一直都在暗阁,也不可能见到她。   许是看出了许子陌内心的想法,雪医女拉起她的手,一起走出东阁。   俩人不紧不慢的走着,也都无心去欣赏夜空中落下的小雪,直到雪医女开口打破平静。   她的语气依旧很温柔,:“楼主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但他不许任何人靠近,试问一个伤重的人如何躲的了有心要寻他的人?我只希望副楼主,你能好好照顾他。”   许子陌听的稀里糊涂,唯一能听懂的也只有她受伤了,而且伤的很重。   她不由加快了脚步,等到了东阁时才发现门口站了很多守卫,竟比以往还多了六倍之多。   旁人许是不能理解,但许子陌是明白个中缘由的人。旁人绝不能知晓向鸢的女儿身,否则她就算保住楼主的地位,也无法在靠近极阴地的暗阁。   除了男子,女子绝不能在暗阁久留。若非向鸢体质也属阴,早就被这块地给克死掉了。   “给。”   雪医女拿出早准备好的药箱,递给许子陌。   后者接过,心急如焚之下竟没看见雪医女当时那欲泣般的目光,是为何。   暗阁的高墙她翻起来都熟练了许多,许子陌的轻功极好,有着踏雪无痕的至高境界,旁人想寻她的声和影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翩然落在后院,向鸢沐浴的地方,她推开门闪进去,借着微光走在这阴寒异常的庭院里。   不同别处的普通寒冷,一进暗阁许子陌就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阴气极重的冰窟里。   这种强烈的不适,让她差些昏厥过去,酒意的醒了个全。   庭院内没有守卫,也正是因为这个。   “鸢?你在不在。”   许子陌四处去推门,在那些没有灯光的房间里一个个摸索过去,最后一个房间更是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都不在。   许子陌心中慌乱,为何总是躲着自己?即便伤重,也要躲着她执意不见吗?   “向鸢!”许子陌忍不住大喊一声,随即又固执的反回身,把那些房间又搜了个遍。   若非看见那满地的血红,她还不会知晓自己所有的委屈和迁怒,都是极其幼稚的行为。   暗阁的地牢设置都极其隐秘,若非一早听说过这个地牢的存在,她根本不可能找的到。   地牢不知何时被人改造成了一间奢华的房间,多盏琉璃灯将地上那滩血迹照的触目惊心。   许子陌急忙冲到屏风后的大床前,透过那染血的床帘望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此刻向鸢的几乎是从血池里捞上来的一样,白色的衣服肮脏不堪,连带那貌美的容颜也少了几分高贵。   “......鸢?”许子陌哽咽着探出手,抚摸她冰冷的脸颊,若非早已知晓她的体温就是这般的低,此刻怕是会觉得她已经死了吧。   她父亲死的时候也同现在一般,满身是血的躺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许子陌打开药箱的手都是颤抖的,她轻轻翻过向鸢的身子,解下她的衣物。   害怕扯到伤口,许子陌的每一个动作都放的很轻,红通通的眼眶时不时会掉下一滴眼泪。   若向鸢也同父亲一般,离开了自己,那自己该怎么办呢?若他们都不在这个世上了......   那道横在胸前的刀伤看得许子陌胆战心惊,只差那么几分,就会伤到心脏。   她强迫自己不要发抖,镇静下来后才敢去处理那道伤口,所幸雪医女的丹药都是极其有用,刚撒下去没多久血就慢慢止住了。   许子陌脱了她所有衣物,止住血后便扯落那张已经脏掉了被子,将它和脏衣物一起扔到床下,转而又搬出一番新薄被盖在她身上。   继而急急忙忙的跑出地牢,待爬回地面,又去后院端了一盆热水。   回到地底下,给那人擦净身子,上好伤药,在用干净的布料一圈圈缠好。   待一切做完,天早就大亮了。   “......鸢,快些醒来。”   许子陌红着眼眶,虚弱的趴在床边上,目光却在时时刻刻的看着那人紧闭的眸子。   很想对方可以突然醒过来,然后告诉自己她已经没事了,不用在担心。   才明白,自己求的在多,也抵不过她能一直好好的,不可以在遇到危险的事。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就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也没关系。”   许子陌握着手心中的薄被,哭着哭着,竟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非常安稳,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的她一合眼就是一天一夜。   在醒时还是因为肚子太饿,她揉了揉眼睛,还未适应室内微弱的光。   有人捏着一块香软的小糕点,放在她的唇旁,因为太饿,许子陌没多想就把送到嘴旁的东西都吃进肚子里去了。   “吃饱了吗?”   一声低哑,极具致命诱惑力的女声忽然响起,她就好似正在自己的耳畔喃喃自语。   许子陌脑子开始运作,睡着前的一幕幕也紧跟着回想起来,她猛的转过身,大喊大叫的就要去脱对方的衣服。   向鸢还有些虚弱,好笑的看着许子陌火急火燎的扒自己衣服。   “你,你的伤呢?”   苍天在上,她发誓自己明明是瞧见了向鸢身体是那大大小小的许多伤口,怎么会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   难道自己睡了很久?不然的话根本没法解释向鸢伤口好的这么久的原因。   “已经好了,我体质和别人不一样,只要不是致命伤,好的都快。”   向鸢半阖眼眸,凑近许子陌的颈项,嗅着许久未在闻到的熟悉暖香。   “你现在真的没事了吗?”许子陌捏着她的衣襟,鼻子忽然一酸,她趴在向鸢的肩上将这几个月来的委屈全哭了出来。   怀中人哭的声嘶力竭,向鸢甚至不会懂也不会知道她为什么哭,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抱紧对方。   对方的心跳声稳而有力,仿佛是在安慰她大起大落的心境般。许子陌逐渐平复下来,双眼哭的有些浮肿,有那么一会,她只想安静在趴在向鸢的肩上哪也不去。   “有人欺负你了吗?”向鸢不懂安慰人,但既然许子陌哭了,那就肯定是有谁欺负她。   许子陌点了点头,顿时就气的向鸢要去找人算账,大有要把那人抽筋扒骨杀个几百次的气势。   许子陌抱紧了她,将她又拉回床上,闷了半响才道:“别走。”   “嗯。”向鸢心头一颤,乖乖的坐回床上,一动不动的任对方抱住。   许子陌的心逐渐被填满,方知自己早已离不开对方,却不知向鸢是否同她一样。若是她不能接受自己,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你怎么不抱我了?”   像是试探,又似期盼。许子陌抱的久了才发现,对方没抱着自己,她有些不开心了。   “啊?啊,好啊。”向鸢一愣,随即点头,乖乖听话的双手抱着许子陌的后背。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傻气了?也许可以趁着她傻,试探一下。   许子陌暗自揣摩,脸上忽然变得红通通的,她又道:“你知不知道当两个女孩子很要好的时候,做一些很亲密的事,也是可以的。”   向鸢一脸呆样,显然是不懂。   “我教你好不好?不会痛的。”许子陌就好像一个循循善诱的猎人,蛊惑着一只天真无邪的兔子进到自己的盘子来。   “嗯。”向鸢点了点头,显然是极其信任许子陌的,这让后者有些不忍心了。   “低头。”   许子陌等向鸢把脸低下来,才憋了十二分的羞意,猛的亲了一口她的脸,随即又把自己的头埋回向鸢的肩窝里。   一只微微凉的手捏住许子陌的下巴,在她抬起头的那瞬间里一抹极致的柔软落在她的额头上。   短暂的停留,犹如蜻蜓点水,却足以让她的心掀起惊涛骇浪。   许子陌捂着额头,满脸通红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向鸢,偏偏那个长着一副祸水样的女人还眨巴着眼睛回看自己。   就好像,是在问她学的好不好?   “你学坏了!”许子陌许多话都在喉咙里转了一圈,而后又都咽了回去。   向鸢一怔,目光微微暗淡下来。   若她有一双狗狗的耳朵,那此刻一定是耸拉着的,人长得美就是致命,这么一卖萌差点瓦解了副楼主的意识!   “只,只能我亲你哦,知道了吗?”   许子陌感觉自己超不要脸的,但又忍不住就是想要在引诱一波,本来以为按向鸢的性格一定会拒绝,可......   向鸢有点失落,但随即又很听话的点了点头。   哇,这是哪家的孩子??!太天真无邪了,又美的让人心悸,这不是,在诱惑她吗......   许子陌心跳的如打雷,所有事都往最好的方向发展着,让她感到自己身处在一个美梦里。   若这是梦,她也不要醒来。   向鸢安静的坐在那,墨发如夜,肤白胜雪,端的一个绝色。   那衣襟半开,白皙的颈项和深凹的锁骨无一不在蛊惑着她。   “你太危险了,不能让男子瞧了去知道吗?”   同为美女子的许子陌都自问把持不住,何况这世间的男子,无人能挡她的魅力。   向鸢听后又点了点头,目光一直紧紧跟着许子陌。   真是好听话啊,许子陌激动的吧唧一口亲在向鸢脸颊上。随即又辗转至她的眼帘,眉毛,额头,鼻梁,鼻尖。   在往下时许子陌眸底多了一抹娇羞,她干脆跳过那个地方,直接亲下巴,在落到那人纤长的颈项上。   向鸢并不反感,甚至是很喜欢,被亲过的地方只觉得暖洋洋的,很舒服。   亲完,许子陌满足的瘫倒在床上,闭眼回味着唇瓣上犹存的温玉感。   一具微凉的身体也跟着压下来,搂着许子陌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的趴着。   明明已经睡了很久,此刻竟又起了几分倦意,索性窝到向鸢的怀里睡起回笼觉来。   在她睡着后,向鸢反而清醒了,她抚摸着许子陌的睡颜,眸中柔和。   “子陌。”呢喃,深情。   其实在许子陌踏进地牢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只是苦于身体陷入无法醒来的绝境,才不能对她怎么样。   而后,她又看见她,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自然也是听见了她孤单的言语。   ‘......鸢,快些醒来。’   说不感动,都是假,能弥补心中空缺的人,她好像已经找到了。   “唔。”许子陌睡饱后从软蓬蓬的白色大床上坐起身,手没有摸到对方,意识才猛的清醒过来。   “鸢?你又走了吗?”   沙哑的嗓音吓了许子陌一跳,随即想起自己今早趴在向鸢肩上,哭的那么般惨......   “喝点茶吧。”   她的出现总是非常突然的,明明之前根本记不住地牢里,但又仿佛随时都能出现在身边。   许子陌心中踏实了许多,就着她的手,喝了好几杯茶。   向鸢把茶具都放回桌面,又取来一碟好看的小糕点,坐回床上递给许子陌。   “你吃了吗?”许子陌接过,没等向鸢回答,就自顾自的捏起其中一块递到她唇旁。   向鸢也不知是否故意,每一口都会咬在许子陌的指尖上,力度很轻,但也极其撩人。   没喂几口,就吓的许子陌把整碟糕点都塞给了她,心中默念恶灵退散。   “还是我喂你吧。”   耳畔传来向鸢那略带无奈的语气,许子陌顿觉自己视乎太敏感,况且之前向鸢也是喂自己吃了一碟糕点。   她转过头,正打算道歉,就见向鸢咬着一块糕点凑过头来。   许子陌身体一僵,白皙的脸庞浮起一抹绯红,她张口想问她做什么。也就这一空档,嘴巴里被塞了一小节的糕点,俩人的距离也小的不能在小。   糕点都是极好的,许子陌望着向鸢越来越近的嘴唇,心忽漏一拍。猛的咬断糕点,转身就想窝回被子里去。   向鸢眸子微暗,一把拉住那只胆小的兔子,掰过脸来时就用嘴去翘对方紧闭着的唇。   柔软的唇瓣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暖,既细腻又带着触感极好的香软,至此向鸢没固执的去翘开她的嘴,而是缓慢的在唇瓣上辗转,只是最单纯的相贴。   许子陌好不容易咽下糕点,脑袋又突然炸开,满心乱跳的直视着半阖双眸,一心只在亲吻上的向鸢。   过了许久,向鸢才放过那已经被亲的有些浮肿的嘴唇,撑起半个身子眨巴着眼睛看她。   “以前不是说过了吗,不要老这样盯着我看了。”   许子陌的声音哑到她自己都吓一跳,见向鸢一直看着自己,她恼怒的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   “别人我还不看呢。”向鸢如实说道,“因为你是我的,所以我想多看看。”   “什么时候我变成你的了?”疑惑。   “以前你说我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物,那你就是他留给我余生的陪伴,当然是我的。”   她总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偏生这次许子陌竟也反驳不了她,倒不如说是默认了她的观点。   余生,的陪伴。许子陌目光微微发怔,随即又柔和下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你能不能别爱上除我之外的人。”她问的声音很低,眸中脆弱,又似恳求。   向鸢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很爽快的点了点头,就和之前答应她提出的一切那般,都是理所应当。   许子陌眸中闪着盈盈泪光,双手抱着向鸢的颈项主动去索吻,同样柔软的嘴唇却有着不同的温度,许子陌的吻也很青涩没亲几口就忍不住羞意退了回来。   后脑勺被人按住往前带,向鸢薄唇微启,轻轻咬着她的唇瓣上。这般细腻的辗转片刻,方探出软舌在她紧闭的唇线上划拨,趁着许子陌露出空隙她长驱直入将里面搅了个天翻地覆。   自打那次之后,向鸢每次趁着四下无人,都会偷亲许子陌,而且不知节制...... 第137章 为谁奔忙   许多珍稀异兽盘旋萧族上空,享受这难得的自由,伴随那悦耳动听的琴声,玩心大起的同其他族类追逐打闹,乐此不疲。   “公子,该出发了。”   伴郎们见他目露喜悦,心中也跟着开心,本来还会担忧他不喜这桩强塞的喜事。   “嗯,走吧。”   银发男子收回目光,温和的点了点头,俊秀非凡的五官同萧扶瑶何其相似。   他紧张到几乎彻夜未眠,她即将和自己大婚,一想这就高兴到如同孩子般露出一副傻气而又幸福的笑容。   “扶瑶,她会喜欢我这幅打扮吗?”萧执生捏着袖边,在读到她名字时,语气犹如春风般的温柔。   众人情不自禁的笑开,纷纷调侃起了这位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其它的不好说,但现如今的萧执生,束了银发,戴了额环,剑眉星目,俊逸潇洒,偏生那一双银白的眸又温柔似水。绕是一般姑娘见了,也会忍不住动了芳心,萧家公子,世本无双。   大殿越来越近,四周的人也变得多了起了。众人见了他,都露出了惊叹的目光,顾婞儿拉着雨卿陌激动的看着走来的萧执生。   翎绝秀站在她们身边,目光落在那位红衣加身,面露喜悦的男子身上。   他长得非常俊秀,身形纤长却并不单薄,龙纹红衣奢华极致,也不敌公子唇边一笑。   可笑的是,这对新人,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为何他还能笑的这么开心?他会违背伦理,爱上自己的亲姐姐?   心底那一丝幻想被压灭,翎绝秀脸色苍白,身子虚弱的往后倒去。却被一双软弱温暖的玉手及时挽住胳膊,他抬头看去,望见了雨卿陌充满担忧的目光。   “哥没事。”他勉力一笑。   近千名来客围观这场萧族婚礼,他们心底深处或多或少都有些排斥姐弟成亲,但抛却人伦先不提,光说这萧族的强盛万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招惹。   一些老掌门听说过萧族之所以会有这种不论之事,都是为了保住嫡系血脉的纯正。   而雨卿陌也是古族之后,小时听娘亲提及过萧族,所以在很早前便知道了这个特殊的传承。   她观萧执生的喜悦不是作假,心底有些诧异,只道若能幸福也好。   翎绝秀暗下眸,半响才点了点头,他无力反驳一切,若他们能幸福......便罢了吧。   随着萧扶瑶的出现,婚礼才算开始,翎绝秀痴痴的望着她清冷高贵的背影,心底无数次告诫自己人贱也要有自知之明。   他们虽为姐弟,但郎才女貌,不失绝配。   “扶摇。”   萧执生耳垂微红,礼貌的拱了拱手,随后朝她递出自己的手心。   望着他满是幸福的目光,萧扶瑶心底微微一惊,片刻才掩下眸,递出了自己的手。   任凭他十指紧扣,牵着自己,走到父母跟前接受长辈们的祝福。那些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沉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家的家主是一个中年男子,萧录,他一改往日的严肃,开心的大笑着。   而坐在另一侧的萧璐,笑弯了眼,直夸自己儿子女儿般配,今后也能经常看见不爱归家的女儿了。   主座上的老人头发花白,撸着长长的胡须,满意的点了点头。他道:“小辈们成亲后便都安心留在家里吧,外面的世界不比家里好,今后的萧族可都指望着你们呢。”   萧纤雪也在,她站在萧璐的身旁,目光惊艳的看着萧扶瑶和萧执生,半响才憋出句祝福。   她不由在想,若是雨染墨,能穿上红衣来娶自己的话,绝不会比他们逊色几分。   但现如今,已无可能了吧?萧纤雪隐忍的叹息,只要染墨安好,便足以,其他概不奢求。   婚礼热热闹闹,萧执生太过高兴,在礼成时几乎要哭出来了一样。   见了他这模样,萧扶瑶心底竟有些发堵,她的目光落在双亲的身上。   萧璐和萧录正交谈着些什么,饱含深情的眼眸,甜的不似一对兄妹,而是真心相爱着的恋人。   “瑶儿,你我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而我将陪伴你走完这一生。”   萧执生红着俊脸,将那根精美的玉簪放入她手心,薄唇轻翻:“我应你一世情深不变,除你之外的女子,我一概不近。但愿卿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萧扶瑶目光平淡,既不高兴,也不悲伤,就好像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一样。   眼前的男子模样俊秀,温润如玉,若嫁人也当嫁痴情种。可为何,她心中半分喜悦都无,听着他深情款款的誓言,心情反而愈发的沉重。   经历过那晚的梦境,和今日的大婚,她猛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了爱的人。   可现在,好像都晚了。   梦红妆,和她的良人远走高飞,弃自己而去。   这一刻,萧执生是她的夫,他说,他爱她。   “若你负我,当如何?”她的声音略低哑。   萧执生一顿,惊喜万分的看着她,随即反应过来,抬手屈起三指。   坚定道:“我萧执生在此立誓,天道为证,此生此世只爱萧扶瑶一人,若有违背便让我受天道之苦,永不入轮回!”   众人诧异,这等誓言若非爱极,万不可轻易说不出口。没想到萧执生会这般喜爱自己的亲姐姐,不惜发下毒誓,来换她一悦。   雨卿陌听到这些话时下意识的就看向身旁的翎绝秀,温笑道:“哥哥,萧公子待城主是真心,今后定不会委屈了她的。”   “是啊,若不然我如何舍得呢。”翎绝秀眸底含泪,微颤着点头。若非雨卿陌温柔的关怀,他此刻,怕早躺在地上哭成泪人了吧。   萧扶瑶阖眸,没说话,每当看着眼前男子时,她的心底总是忍不住想着另一个女人。   便是拜堂时,也心心念念着另一张面孔。   他未负她,她却是注定,要负了他。痛苦由此而生,迷茫,和挣扎都成了徒劳,萧扶瑶甚至不敢想自己下半生会是什么样的。   “瑶儿,我不求你能在这一朝一夕里改变,只求你能一直留在我的身旁。”   萧执生傻傻的笑,冬日里的阳光正好。   他原来,都是懂的,但不会猜道,萧扶瑶有了爱的人,只知她并不像自己一样真心爱着对方。   萧录握着萧璐的手,满意的看着一对儿女,就盼他们日久生情。给萧家开枝散叶,这大宅安静了太久,是该热闹热闹了!   “礼成!”   半空突然飘落许多红花,以及糖果,一群人难得玩心大发,纷纷去夺那些落下的彩头。   “小陌吃糖吃糖!”顾婞儿抱着许多糖果,从不远处跑来,开怀大笑。   雨卿陌刚张口,嘴巴里就被喂了一颗香甜的果糖。翎绝秀扔掉糖纸,宠溺的看着她,“还要不要?哥这里很多。”   “哥哥也吃,很甜的!”雨卿陌也剥了一个,亲昵的喂他。   “我也要喂,我也要小陌喂糖!”顾婞儿眼红的了,张着嘴就要喂,后者无奈也给她尝了一颗。   萧执生也捡了很多糖,见了雨卿陌他们的样,有些心动。   “我不爱甜的。”看出了他的想法后,萧扶瑶违心的一说。   萧执生遗憾的收回目光,他不会说,他知她一直喜爱这些甜食。   来日方长,他不信他这般待她好,她还会无动于衷,便是不爱也罢,至少不要讨厌他就好。   “今日一切,真如梦境般,瑶儿我们真的是夫妻了吗?”   “......嗯。”   “瑶儿你放心,我定不负你。”   萧执生比她要高出半个头,虽不是习武之人,但靠着萧族优秀的基因长的好看身子也不单薄。   夜色渐中,走廊里的灯笼都亮起了光。   “瑶儿,我们回去吧。”   萧执生得了长辈们的许可,方起身去搀扶喝了许多酒的萧扶瑶。   这一桌十几人,都是萧族的嫡系和上代长辈,萧纤雪尴尬的被几个叔叔姑姑们围在中间,不时问些很羞耻的问题。   祖父见那两个新人走了,也没在多久留,起身回了自己的小阁楼。   “纤雪,你这丫头可有好久没回家了,怎么,在外头藏了情郎不敢回家了?”   “......”这个情郎是魔界的人,说出来怕是要被你们撕了。   “残雪宗真是狗皮膏药,黏着我萧家就舍不得松开了,委屈了我家纤雪。”   “小雪别光喝酒,多吃点肉,你太瘦了不好看。”   “纤雪啊,想不想嫁人?姑姑这有个好人选,长得很俊俏,重要的是好欺负,刚好他也来了,你们见一见?”   萧扶瑶轻轻推开萧执生,她只是微醉,不至于连路都走不了。   萧执生反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委屈的目光视乎要落下泪了一样。   “少爷,少夫人。”   前头引路的老人示意。   萧执生点了点头,对众人道:“你们都下去领赏吧,余下的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   “是。”   待人都走了,萧扶瑶才推开阁楼的大门,往里走。片刻又回头叮嘱萧执生:“不要让下人进化雪楼。”   “瑶儿喜静,这件事我早已吩咐下去了。”萧执生温润的笑着,眉眼里满是深情。   这处新楼就是为他们的大婚而建,萧执生跟在萧扶瑶的身后,上了四楼。那处溢满好闻熏香味的卧房,布置妥当,连那桌上的交杯酒也早已备好。   萧扶瑶目光扫过这里,心底暗道,也许她已经走了。   “瑶儿,来喝了这杯酒吧。”   他倒好酒,烛光下的眉眼视乎更为柔和,骨骼分明的长指握着那酒杯递于她。   萧扶瑶向来沉默寡言,接过酒杯的那一刹那,萧执生整个人向她倒了过去。   她下意识的往旁一躲,随着一声闷响,萧执生跌在地面上便没有在睁开过眼。   “萧执生?”她放下酒杯,迟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他。   “别喊了,不到明日他是不会醒的。”   花温涯从暗处走出,冷淡的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随即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萧扶瑶望着她,似是在问,你为何还不走?   “本来我是想闹个洞房图个喜庆,不成想新郎官这般弱不禁风。”   作者有话要说:   喵喵喵(?? )?谢谢如梦的营养液哇,唉嘻嘻好惊喜,_(:зゝ∠)_还有个没有名字的小天使,也谢谢你?????更要表白一直陪伴着窝的小天使们,你们都花花都是我更新的动力_(:зゝ∠)_ 第138章 情愫   萧扶瑶眉间微蹙,弯下身,正要扶起萧执生。   “即便我活了数万年,也未想明过,何为触及心底的伤痛。”   花温涯冷淡的看着她扶起萧执生,那双无波无澜的金色眸子,宛如星空:“他所言的尘世之苦,此刻,我好似感受了些许。”   东皇太一,时常同她唠叨世间万物,必不可免的也提到过英雄人物的悲恋。往往说起那个故事时,东皇太一的目光,和语气都和以往不同。   ‘阿温,你可知世间,何种伤害无法挽回?’   ‘形神俱灭。’   ‘呵,永无来世吗。可便是自知必死,亦要跳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呢?’   ‘......赴死?’   ‘身体的伤是最易愈合的,唯有触及心底的伤痛,无法弥补。飞蛾扑火,唯求,刹那温暖后的永眠。’   ‘心中苦痛,无药能缓,无人能医。故人已逝,却要留他,永世孤寂。’   ‘若你对一个人上了心,着了迷,入了魔,便会懂,为何会有人明知必死,也不愿回头。’   ‘阿温,切莫走了我的回头路。’   萧执生躺在那张大床上,双眼紧闭,唇角微扬,似在做着美梦。   全然不知她们二人气氛的微妙。   明黄的烛光并不刺眼,落在萧扶瑶的眸底时满是暖色。不同以往的拒人千里,隐隐约约的,还多了几分女子的温柔。   她就静静地站着,并不高大的身躯纤长而优美,一身红衣更为柔情,画着妆容的五官绝美胜仙。   花温涯自问见过的貌美女子不在少数,其中也有和萧扶瑶差不多姿色的人,可那些人从未让自己的目光有过片刻的特意停留。   这是否也是东皇太一口中的,命中注定?她还不敢确定萧扶瑶会是她命中的人,可能让自己的心跟着走的人,数万年来只她一人。   东皇太一为情所困,一万年,他过的太苦。   她不希望自己也像他一样,因为错过而叹息,因为永失,而孤独一生。   萧扶瑶凝望着她,心中浮起一丝怪异的感觉。   明明她们相识的时日并不长,甚至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却能让自己一而再的让步对方。   她不禁在想,难道自己在决定妥协一切的时候,便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吗?   之所以会答应嫁给萧执生,除了迫于压力,更大的一部分原因还是自己。   在梦红妆离开后的茫然,徘徊,甚至不知自己是生还是死。才会生了那么一丝离开的念头,同这六界在无瓜葛。   她不同萧纤雪,萧扶瑶自幼便活在战火里,看惯了生离死别。   直到抚养自己的那人,也死了,一颗悲观的种子便在心底生了根。她渴望摆脱生老病死,忘却名讳,不知疼痛。   一淡生死,二悟红尘,三忘情缠,四脱轮回。   此乃,太上绝情道。   “随我走。”   花温涯拉起萧扶瑶的手腕,见她不为所动,便问:“还是你想同他,夫妻白头?任由萧家摆布。”   “萧扶瑶!你会悔的。”   她不答,花温涯就真觉得萧扶瑶已经认了命,失了一个梦红妆,值得这般折磨自己?!   一阵犹如钢刃般的疾风袭上花温涯抓住她的手,就算躲的在快,也无法避免的被割出好几道深深的口子。   花温涯一声闷哼,蹙眉退开半步。   白皙的手背上流了鲜血,随着指尖滴落深色的红毯。风系仙力削铁如泥,她是躲的快,若不然这只手可就要被对方削成片了。   “离开萧家。”   她的声音冷如玄地寒霜,不带一丝波动,同之前那个只是高冷点的萧扶瑶有着莫大区别。   那双眼白的眸,透出了几分杀意。   花温涯呆住了一瞬,慢慢反应过来,现在的萧扶瑶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心中忽感钝痛,和右手的真切的疼痛不一样,心里的痛来的莫名其妙也更难让人忽视。   “呵,明知万劫不复,也笑着赴死。”   话音刚落,一阵更为迅猛的烈风狠狠割开了她纤细的胳膊,下一瞬仿佛就要撕裂她的身体般。   菩提伞凭空而现,撑开的伞面稳稳挡下那如刀片般的仙力。   刺耳的声音从菩提伞中传来,花温涯心知,若没有菩提伞的保护,自己刚才就已经被杀死了。   奢华的嫁衣,被她的血染的更红,裂开的衣袖十分整齐,看上去就像是被快刀一下割开。   萧扶瑶就站在离她三步的距离,清冷,高贵,绝情的眸,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看似短的距离,却好像隔了一片看不见的大海,谁也无法靠近对方。   她不过圣仙,而她,是虚仙八重天。六界能敌的过萧扶瑶的人,屈指可数,巧的是这些人里没有花温涯。   “他是我的夫。”萧扶瑶半阖下眸,平淡的说道:“一个不会负我的人,足矣。”   “我虽不是很懂情爱之事,但也知,世间万事一步错则步步错。”   风力渐小,菩提伞的神力也开始回笼。花温涯低着眸,看自己满是伤口的右臂,没有半分怨恨对方。   “你可想明白前路,婚姻也可勉强?”   “这同你有何干系?”   萧扶瑶目光冷凝,正欲迈出脚步,忽感一阵无力险些跌到地上。   正落在一个充满暖香的柔软怀抱里,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推,未留意自己碰的是对方的伤口。   花温涯被碰痛了伤口也没吭声,她稍一思索,便把目光投向角落处的熏香。迟疑道:“先前忘了同你说,他们点了软仙香。”   软仙香其实就是一种罕见的制幻药,无色无味,就算是萧扶瑶如果没有特意去留意也不会发现异常。   而今发现了,就会想驱散,她的修为极高,用不了片刻就清完了毒素。   花温涯好像对它免疫,行为举止如常,本来她以为这种东西连自己都影响不了,更不会影响到萧扶瑶。谁知,萧扶瑶居然中招了?   几个呼吸的功夫,萧扶瑶可以自己起身了,她冷了冷眸,目光颇为不善。   在房中布置这种东西,萧家的心思,可一点也不难猜。萧扶瑶心间微沉,侧过头,瞥了一眼床上的男子。   “萧家同我无任何瓜葛,但我心在你,此事便同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想到对方要和另一个男子同床共枕,花温涯语气强硬了起来。这般情绪太陌生又真切,只是为一人不值得。   “你可知晓自己身在何处?若被萧家的其他人发现,你我都没好下场。”萧扶瑶手心沾了些对方的血,方才片刻的温暖让她对她心软了几分。   花温涯微怔,沉默了一会,才道:“那你便同我走。”   萧扶瑶不解,她观花温涯是个清心寡欲的冷情女子,怎会不理智到这种程度?   她是萧家的大小姐,而今更是萧家的新娘,花温涯一个人肯定走的了,但如果带着她......就绝无可能离开半步。   “不然就让萧族的人把我抓起来,定个死罪。”   花温涯平淡的说道,满不在乎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咱们晚点吃早膳吧。   但其实她的打算是让自己陷入危险,然后东皇太一肯定会来救自己,到时在让他想办法把萧扶瑶也带出去就好了。   “若你这般想,倒不如我亲手......”萧扶瑶蹙眉。   “萧执生对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然后他说的那些,我也可以答应你。”   花温涯正儿八经的语气,让人没办法想歪:“但我想说只是这一世有何大不了?若我一直不老不死,定用数万年,守你生生世世,便是我死也会用其他方法回到你身边。”   话刚说完,俩人都愣住了。   花温涯耳垂微红,目光有些闪躲的避开萧扶瑶。不怪她这些话张口就来,而是东皇太一经常念叨,她也就随口一说。   但愿意用数万年在茫茫人海里找一个人,她是说真的,花温涯一旦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会放开。   便是死了,也要留下她的痕迹。   萧扶瑶怔了那么一会功夫,浓密的长睫毛半掩着眸,让人看不清她的想法。   花温涯,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菩提伞和昆仑镜的主人。不管她是否真是神族,单论两件神器,和圣仙修为,她就不会是一个无名之辈。   可六界里,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对方是出自隐世家族。不参与六界纷争,更不对外界透露半分家族秘密,所以他们姓甚名谁都不会有人知晓。   她们俩人毫无理由会纠缠到一起,偏偏对方就是追着自己,都追到床上了来了。现在还口出狂言,说要带自己走。   萧扶瑶的心思有些复杂起来,明暗不定的目光,落在对方那张妖娆而又冷情的俏脸上。   直觉上来讲,花温涯的性格虽孤僻,淡漠了些,但她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是很高的。说要生生世世守着她,也会是真的吗...?   “只要你不走,我亦不会离开萧家,反正我被萧家处死了对你而言也无坏处。”   花温涯很是认真的考虑着,不怕万一,就怕萧家就地杀人,不给东皇太一点时间赶过来。   她死了,那么东皇太一必定会把萧家闹的天翻地覆。花温涯掏出纸笔,坐在桌旁刷刷的写着什么。   “你做甚?”   萧扶瑶投过目光。   “写遗嘱,我死了和萧扶瑶无任何干系的那种。”   以东皇太一的脾气,就算不杀光萧家,也不会让它太好过。花温涯眉间一柔,平添一句,虽死无悔。   一只素白,纤长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把那张纸揉的粉碎。   花温涯刚转过头就被一股磅礴的仙力压的喘不过气,那张阴沉的俊脸,正冷冰冰的瞧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窝来惹!!!蟹蟹墨竹和莫小天使的营养液(??▽?)?窝会努力的,么么啾,谢抬爱〒▽〒 第139章 萧家后山   “你从何处而来?”   萧扶瑶捏碎那纸张,并牢牢的把人禁锢在了身前。极长的白色睫毛微微弯曲,银眸干净而深邃,倒映出花温涯蹙起长眉的俏脸。   那仙力就如同一片深海,将人困在其冰冷的怀中,仿佛置身在巨大的压力之下,难以喘息。   “我...”花温涯目光微暗,下意识的,用左手抱住满是伤痕的右臂。   昆仑镜中的几百年,不过现实的五六个时辰。镜中的萧扶瑶,当不是会太过在意正邪的人,可话到嘴边,花温涯竟是不敢说出口了。   萧扶瑶望着她,迟迟不见对方回话,心底便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是出身隐世大族吧?   于是,她又满不在意的言道:“不说也罢,然你不可将性命丢在萧族,便是不走我亦会寻个时机将你丢出去。”   磅礴的仙力忽然撤走,花温涯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就好像松了一口气般往后靠去。   见状,萧扶瑶便伸出一手,搭在对方的左肩上减去了那跌落的势头。   柔顺的墨发遮住了花温涯低下的眉眼,让萧扶瑶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那极长的青丝,若全数散下,必已盖过了那娇臀,墨色的发丝也同她的银发截然相反。   花温涯缓缓抬起头,如同蝶翼般的睫毛下藏着一双星辰般的眼眸,浓重的雾气,平添几分女子的娇弱。   厚薄适中的樱色唇瓣一启一合,牵动那精致的下巴,藏在发中的颈项惑人异常。   她突然站起身,朝自己逼近,坚定的神情好似做了什么决定:“我不管其他,但你定要随我一道离开萧家,理由方才我也同你说了。”   “冥顽不灵。”萧扶瑶蹙眉,她的一举一动,皆在萧族的监视之下。   如何离的开这处牢笼?她只要踏出扶雪楼,便是走在上百双眼睛里,轻易离开?只要他还在坐镇萧族,就绝无可能。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你跳进这火坑吗?如何能勉强自己同不喜欢的人,做那可笑至极的假夫妻?”   花温涯未曾委屈过自己,也未曾强求过什么,她被东皇太一保护的太好,才会不懂世间何为无奈!   正如此刻,她不希望萧扶瑶受半分委屈,也不许他人染指自己的人。   萧扶瑶还是那么冷冷淡淡,直到对方说完,她才缓道:“便是身体做不得主,也未代表心也是,今日一切皆我自愿,今后亦不悔。”   花温涯语塞,金眸微微张大,片刻又皱下眉。似在隐忍着那股突然出现的无名火,对方那淡然的神情,好似真的不在乎今后。   随即又想起在昆仑镜中的几百年,愈发觉得,自己让梦红妆和萧执生抢占了所有先机。   她不禁轻咬下唇,妄图藏起那抹脆弱,轻声说道:“便是我如何做,你也不会答应回头吗?”   见萧扶瑶不语,她也知了结果。   “早些年战火蔓延,你被人偷出萧家,却意外被一个逃荒的老人捡到。”   “你八岁时,抚养你的人病逝了,你为他立碑并在大雨里长跪了三日未起。”   “当时我就在想,冬季的雨对一个没有丝毫仙力的人来说,该多冷?何况,只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   “而那个不怎么爱笑的小孩,经过漫长的岁月洗礼,也长大成人了。世人只道她是出身显赫的萧族大小姐,从未过问天才可有过无能为力的时候。”   “十大王族,梦家的遗孤,同你相伴建立梦魇城。最后,弃你而去,你也因此失了对梦魇城的眷恋,才会想逃到萧家,就算明知会被软禁在这一辈子。”   花温涯一口气说完,这般多的话,她平日里根本不会说。今日的一切动摇最大的,看来只是她一人,她不喜现在多愁善感的自己,活的越来越像人。   萧扶瑶则是被花温涯所说的一切惊得愣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在遇见梦红妆之前,她一直是带着斗笠,一个人孤零零的走遍六界。就算是和萧家相认,他们也不可能会知道自己小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因为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梦红妆。   原本早已远去的记忆,又慢慢涌上脑海,那数百年前的一切再次清晰起来。   萧扶瑶张了张口,声音有些低沉:“我曾...见过你吗...?”   “未曾,但从你出生时起,我便一直看着你,将来亦是会一直走下去。”花温涯也是很叹息,在昆仑镜里,对方看不见自己。   萧扶瑶看自己的目光视乎有些不同了,但花温涯又看不出哪不同,俩人默默对视了许久。   直到黎明的到来,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在她面前逗留了。   “方才所言的一切,皆属真实,阿瑶。我盼你能想明,留在这只会陷入更大的困境。”   花温涯的身子,一点一点的消失,进入了无人能感知到的领域。那粉嫩的唇瓣,仍在说道:“晚上见。”   直到她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房中,萧扶瑶才逐渐松开攥着的手,一个人静静的站了许久。   “唔。”萧执生悠悠转醒,映入眼底的第一眼就是站在窗旁的她,挺直的后背,和那日光下,无限美好的五官。   一身黑衣的男子走在森林里,那极长的墨发正绾了公子簪,露出白净的额头,他抬头看向那几乎冲天际的巨树。   “六少爷,咱们不能在往前了,后山是禁地。”一旁的中年男子苦劝道,他的目光四下张望,生怕被其他人瞧见他们。   萧止盯着那颗树看了很久,狭长的眸子微微弯起,似是已经猜到了这后山藏的是什么。   只见他点了点头,回身乖乖的朝来时的方向走。心底却是在打算着,寻机会偷偷溜进萧家后山,找那个被藏的极其隐蔽的祠堂。   中年男子看他突然这么乖,心里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这个地方一直都是萧族的禁地,除了嫡系血脉,旁人无权踏入。违者,一律就地杀死。   他也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萧族的表少爷会突然回来,他明明已经失踪了很久。而且脾气和以前大不相同,更沉着,也更任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窝来惹!!有点少,还请笑纳_(:зゝ∠)_下章一定补上。 第140章 稚颜   雨卿陌一夜未眠,安静的趴在桌子上逗弄着小圆脸,直到天明才回过神。   三日之约已过,百晓鸢却没来。   她推开房门,走到无人的小路里,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望向南阁。   今天就是所有宾客离开的日子,她也要离开萧家了,没有任何借口逗留。   师姐向来极重承诺,不会毫无理由的失约,除非是遇上了难事,才不能来跟她道别。   雨卿陌之前就一直忧心绝情道,而今无疑是加重了她的猜测,深怕会无法在见到对方。   ‘你转的我头都晕了,能别瞎想了吗?’安道琳悠闲的躺在思念之海,感受着温暖的日光,和呼吸间满是花香。   “我想见她。”雨卿陌语气低下,苍白中透着一抹期盼。   安道玲一声冷哼,半响才道:“萧族里高手如云,别说你,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寻到一个面目全非的人。”   系心绳更是无法指望。   雨卿陌心有不甘,双手紧紧攥着。纯黑的眸子里,隐隐露出几分动摇,若是见不到人,如何能安心离开。   “反正都等三年了,也不差这两年,回去吧。”安道玲蹙眉。   她话未说完,就见不远处,顾婞儿他们已经穿戴整齐,准备离开萧家了。   许多萧家下人端来一盘子精致的事物,供客人挑选一件纪念品带回去。   “姐姐,可要选一件好瞧的饰品?我们萧家的赠礼虽不是什么极品,但也是外面绝难得到的珍品哦!”   一名十五六岁的女孩走到雨卿陌身旁,笑吟吟的递上木托盘。她观雨卿陌这样漂亮的人居然在独自发呆,面色苍白,神情落寞,她不由自主的就跑到了她跟前。   “谢谢。”雨卿陌目光微怔,礼貌的婉拒了对方。   女孩有些失落,嘟着嘴从托盘里挑出俩只成对的精致铃铛,红着脸,将它递给雨卿陌:“姐姐这般伤心,莫不是因为心上人吗?那这枚铃铛您一定要收下的,铃声生铃引,一线牵姻缘。”   雨卿陌手心多了两枚小巧的铃铛,她望着它们,心中回想起前世古清鸢送漓陌的银铃。一抹苦涩蔓上心头,更多的是一种遇到旧时物件的感动。   纤长的五指逐渐收拢,等雨卿陌想起时,那名送东西的女孩早已一蹦一跳的走远。   “小陌,你可要随我们一道离开?这仙都城里好玩的东西不少,淘点好东西逗留个几日,在回门派吧。”   顾婞儿和翎绝秀往她走来,显然已收拾妥当,准备离开了。   雨卿陌握着铃铛,目光微柔,笑道:“嗯,我跟着你们走。”   “你方才,在些什么?”翎绝秀早就看见了雨卿陌,只是不解对方那落魄的神情,心中难免担忧。   雨卿陌摇了摇头,将那两枚挂在自己腰间,随即璇身转了半个圈。   清脆的铃声,仿佛扫去了所有烦忧,待在魂海里的小圆脸嗷嗷的跟着叫,好像也被这神奇的铃声带动了好情绪。   “这铃铛居然是个清心铃,难得的好物件啊!小陌真是会挑,为何我就没这好运气呢。”   顾婞儿啧啧称奇,拉着得意洋洋的雨卿陌跑,那好听的铃声不绝于耳。   翎绝秀无奈一笑,随即跟上前面俩人。   “六少爷,东西我交给那个姐姐了!”   给了雨卿陌清心铃的女孩邀功似的,对那个黑衣美男说道。   萧止点了点头,暗红的眸子远远看着雨卿陌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寻不见。   “那个大姐姐长得好漂亮啊,和六少爷真的很相配,可为什么方才您不亲自把铃铛送给姐姐呢?”   女孩端着放满饰品的托盘,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萧止。   那个大姐姐长像极美,而且眸子清澈感干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般的感觉,总的来说看上去就是那种非常温柔的人。   萧止不语,伸出手揉了揉女孩的发顶,片刻转身离去。   离开了萧家,回到吵杂而又繁华的街道时,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雨卿陌回过头,看着萧家大门一点一点的关闭,忽然痛的悲伤。   她被顾婞儿拉着,满大街的走,怀里的东西多到几乎要抱不下了也没停。   这一切都是因为翎绝秀,自告奋勇说他结账,随便买。这样的好机会,顾婞儿舍不得错过,便一口气买了许多材料,和丹药,把俩人的虚鼎都塞的满满都。   “翎绝秀我还能理解,可为什么连小陌你也跟丢了魂似的?那萧家里,难不成也有你的意中人?”   三人在一家小茶棚里喝着热茶,顾婞儿见他们的目光都在瞄着萧族,忍不住打趣道。   雨卿陌脸上微红,端起茶杯小口的抿着那热茶,避而不言。   “真的啊?!不会是那个萧执生吧?”这剧情狗血,顾婞儿险些一口热水喷出来,惊讶万分的看着面露羞色的雨卿陌。   “不,不是他。”雨卿陌脸色更红,但很坚决的摇着头。   “那是谁呀?”顾婞儿不解,搜肠刮肚的想着萧家里哪个公子哥能让雨卿陌这般魂不守舍。   她一顿,试探着问:“不会是那个萧止吧?不过不太可能啊,他虽然长得俊俏,可你压根没见过那个六少爷。”   其实萧止,就是那个被萧家亲族强烈推荐给萧纤雪的美少爷,人好看,心也善,最重要的是这种男人好欺负。   雨卿陌又摇了摇头,这下顾婞儿没法猜了,便撒着娇求雨卿陌告诉她。   翎绝秀一直给她们暖着茶,对这话题笑而不语。全然不知,茶棚外已经开始落起了小雪,一些行人也都打起了纸伞。   织言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广袖衣,手中握着一把白色纸伞,隔着人流,冷冷瞧着坐在茶棚里的雨卿陌。   而对方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到来,脸色嫣红的同那对陌生的男女交谈着些什么,时不时勾唇一笑。   这一幕让织言呼吸一窒,她蹙起眉,藏在袖中左手紧紧攥起。而后又把目光落在远处的萧族上,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笑容,那琥珀色的眼眸不同以往的冰冷。   “吼——”   一只巨大的妖物突然出现,它巨吼不断,咆哮间满是烈风阵阵。   “小陌当心!”   茶棚成了巨兽第一个攻击的目标,翎绝秀站起身想去挡住那只巨兽,却被顾婞儿一把拉回。   “那是仙皇境的苍牙狼!你找死吗,我们三个加在一起也不可能打的过它,快跑!”顾婞儿疑一手一个,拉着他们俩跑出坍塌的茶棚。   街上的行人乱了套,都纷纷往远处跑,生怕那突然出现的苍牙狼伤到自己。   左手忽的一痛,顾婞儿回头一看,傻了眼。   “怎么了?”翎绝秀的目光还在那只苍牙狼身上,感觉到顾婞儿停下,便问。   “她...不见了...”颤声。   远在萧族的萧止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脸色阴沉的好像要滴出水来了一样,他站起身,慌忙跑出房间。   直到他御剑来到那被制服了的苍牙狼上空,就见翎绝秀和顾婞儿在人群里不断穿梭,口中喊着小陌。   “姑苏稚颜。”   萧止皱起眉,怒气冲冲的御剑飞行,速度之快不逊圣仙。   刚一离开仙都城,一股漆黑的仙力就从她的身上消散,系心绳也随之出现。   “啊!”   雨卿陌的身子被人毫不留情的扔到满是石子的悬崖边上,白皙的手心立刻就磨出了许多口子。   她惊恐的看着眼前那个淡紫色的背影,不解对方为什么要把自己掳来这种地方。难道自己才出萧家,就被陌仙阁蹲到了??   那个背影收起包裹着自身的黑雾,露出一张极其妖媚的面容,丰满的身材极其高挑且火热。   “若要认错,现在可是个好机会。”   她冷着琥珀色的眸,走近雨卿陌,细长的玉指掰起她的下颚,迫使对方不得不看着自己的双眼。   “你是...织言?”雨卿陌惊愕,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嗯?”姑苏稚颜冷冷一笑,妖娆的容颜魅到极致:“傻姑娘,记住我的名讳,姑苏稚颜,我是你要用一辈子来牢记的人。”   “不可能...织言她说她是人界一个普通村落的孤儿,才不是姑苏家的...”   雨卿陌反抗的语气渐渐变小,因为她看见对方的眸子露出了杀意。   即便三年未见,织言的样貌未有多大的变化,只是那一身冷冽的气质和以往判若两人。   姑苏稚颜满意的看着雨卿陌怂了的模样,深知对方性子柔弱,温和善良,可这样的人又怎能敌得过她?   “你到萧家去做什么?”姑苏稚颜眸子柔和了些,倾过身抱了抱对方单薄的身子,随即拉着她站起身。   雨卿陌本能的有些抗拒姑苏稚颜,她身上的气息不同寻常的冰冷,更像是一种鬼魅缠身的阴寒感。   “织,织言…”   雨卿陌被对方牵着手,她不断告诉自己,对方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既然是织言的话,那根本没得理由会伤害自己。   可这些自我安慰起不到半点作用,她想起之前,自己被顾婞儿拉着跑。却被一双突然出现的手揽到另一个冰冷的怀抱中,那双一晃而过的碧色竖眸竟似鬼物般森冷。   安道琳说的话,是真的吗,织言她是姑苏家的人…那样的话,她岂不是和也雨家有仇。   “你怕我吗?怎么不回话。”   姑苏稚颜拉过雨卿陌,双手抚上对方温热的脸颊,冷然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只听她用那充满苦涩,又略带沙哑的嗓音,淡淡的说道:“先是皇埔止晟,在是百晓鸢,而后又多两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愣头青。”   “你定要这般招蜂引蝶吗?”说着,姑苏稚颜又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冷色,一字一咬的说着:“那小陌可别怪我,折断你的四肢,在毁去你的双眼,让你哪都去不了,谁也看不见。”   雨卿陌心中狠狠一颤,抬手猛的推开对方,心中惊恐万分的看着对方。   “胆敢反抗我的话,便每日都将你千刀万剐,活着受那凌迟的痛。”   说到这,姑苏稚颜又笑了:“我曾救过你一次,断不会舍得杀你。若未记错,小陌是很怕痛的吧?”   “闭嘴!你不可能是织言,她不是这种人!”雨卿陌打断对方,发颤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情绪。   她一步步后退,想要远离这个人。更不愿信,昔日那个温柔的织言,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太过陌生,也太过冰冷,尤其在对方说要折磨她时的目光很平淡,像是极其期待着这一切……   “你以为,谁都会一直待你好吗?”姑苏稚颜目光移向雨卿陌的双腿,半响:“倘若你在动半步,这腿便别要了。”   雨卿陌的身子突然僵住,动弹不得,不知是心理上的恐惧还是对方的施压。   “怕了?”   姑苏稚颜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先前对雨卿陌和那俩人的种种不满消退了许多。   ‘看你这点出息,跟小白兔似的没用,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安道琳坐起身,看姑苏稚颜的目光也愈发反感。   从天而降白色长剑划破了虚空,稳稳落在雨卿陌的跟前,也阻挡了姑苏稚颜的脚步。   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飘飘而落,女子绯色的红眸,宛如冰山里最为清澈的冷泉,将那汹涌的怒火藏在看似平静的眸中。   “师姐!”雨卿陌好似看见了救星,扑上去抱住了对方,委屈的小模样真叫百晓鸢心疼了几分。   “地狱无门,你自闯。”   姑苏稚颜整个人的气息都沉了下去,黑色长发无风飘动,冷冽的眸子死死盯着百晓鸢。   她早知百晓鸢在萧家,在得知雨卿陌也去了萧家的时候,还在自我安慰雨卿陌不可能知道百晓鸢在那。   可如今,呵。   望着她,雨卿陌心中忽沉,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织言吗?不过三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她变成这幅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窝来惹!!!要抱抱要花花!!高虐在既_(:зゝ∠)_刺激,就喜欢女王S。 第141章 你只能是我的   “怎么不继续待在萧家,过你最后两年?”姑苏稚颜说着话,目光滑向雨卿陌,嘲笑道:“我真当你,无欲无求呢。”   “师姐,什么最后两年?”后者听了她的话,脸色苍白了一瞬,隐隐察觉百晓鸢似还瞒着她什么。   见她不答,雨卿陌的心也沉了下去,偏过头想问姑苏稚颜。   “如果你不追过来,我还不会怎么你。”   说罢,姑苏稚颜体内的鬼力涌动,黑雾中那一声声凄厉至极的鬼啸回荡在整个山崖中。无数双红色血眸将她们包裹其中,恶寒袭遍全身,黑雾蔓延无尽竟将整片天空都遮了去。   琉仙剑腾空而起,稳稳落回百晓鸢的手心,她左手一扬凝聚出五道蓝色寒风击散大片黑雾。   而琉仙剑的剑尖也指向了姑苏稚颜,冷道:“之前虽不知你打了什么主意,但若是伤害师妹,我定不饶你。”   姑苏稚颜闻言下意识的把目光落在雨卿陌脸上,只见她脸上浮起一抹娇羞,抓住百晓鸢衣袖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顿了顿,琥珀般的眸染上森森冷光,鬼厉般的碧色竖瞳杀气腾腾的扫了她一眼。   随即耻笑:“也罢,奈何桥的一碗汤没让你忘记前世,那今生我便替你斩断。”   话音刚落,四周凄厉的鬼声叫的更欢,排山倒海般朝百晓鸢涌去。   那黑雾中都是成千上万的恶灵,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鬼啸声能够震慑灵魂。不到一会雨卿陌就觉自己胸口闷的难受,又不敢张口把那血吐出来。   清心铃无法挡住鬼啸,百晓鸢从虚鼎拿出琉仙剑的鞘塞到雨卿陌的怀里,那温暖的纯白仙力自剑鞘涌出,格挡了亡灵的侵噬。   “师姐,我们…逃吧。”雨卿陌拉着百晓鸢的衣袖,刚张口就吐出一口黑血。她虚弱得几乎要站不住脚,便是一瞬的直面,也深切的体会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吞噬感。   姑苏稚颜,明明是鬼界的人,却可以同时拥有仙力和鬼力。这同自己所修炼的共生不一样,她的,更像是一种通过掠夺,来获得的暂时。   置身黑雾当中,雨卿陌的仙力流逝之快,难以控制。虽不知这是为何,但也懂这不是她可以抵挡的,吸干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会很快。”百晓鸢脸色有些过于苍白,这个阵术,摆明了冲她来的。   她望了一眼作为阵心的姑苏稚颜,对方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身旁所环绕着的鬼物并不密集。   琉仙剑发出低沉的剑鸣,一道道纯白的仙力缠绕剑身,挥舞间带出道道冰霜。黑雾无法靠近她,也碰不到有剑鞘护着的雨卿陌。   只见姑苏稚颜抬手,轻轻一挥。   那些恶灵就像不怕死一样,都冲向了那一抹纯白,在那无数白骨枯手即将抓住百晓鸢的衣袖时一阵极寒将它们冻成了巨大的冰块。   无数裂痕蔓延在巨冰之上,片刻就破碎成了无数冰晶。而百晓鸢也在这时,提剑御冰,飞舞在众多亡灵之中。   姑苏稚颜看着那些恶灵被冰封,而后碎成粉末,心底浮起一抹诧异。   这些黑雾,其实都是魂体,不可能会被一般的极寒冻住。更不可能,轻易就被打散了三魂七魄,六界里能够轻易杀死它们的,只有虚仙境,亦或...母亲口中的神祗。   百晓鸢挥剑极快,且毫不留情,在这片暗雾里她仿佛就是那唯一的明。   就在姑苏稚颜楞神的功夫,那锋利的剑尖突破了所有恶灵,刺向她的眉心。   她仓皇避过,那剑刃也随之一转,向她扫去,在姑苏稚颜白净的脸上留下一道极其细长的伤口。   百晓鸢脚尖点地,一个璇身的功夫挥掌拍在姑苏稚颜的右肩上,并注入了一道寒气。   俩人靠的很近,百晓鸢才能清楚的看见姑苏稚颜脸上的伤口正以能见的速度,愈合了。   她心底一惊,随即往后一跃,避开了近距离的范围。   百晓鸢刚逃开,姑苏稚颜的右肩就逐渐被灰雾代替,她抬头,绿油油的眼眸戾气极重。   薄唇轻翻:“虽不知为何它们杀不死你,也只好,我亲自动手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鬼海都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眼睛看着她。   雨卿陌不明四周异常,直到那磅礴压力从天而至,她闷哼一声,重重跪到了地上。冷汗滴落,五脏六腑好像都要被碾碎了般,更震惊织言这嗑药般突飞猛涨的修为。   竟只比八重天的师姐低那么两重天,同为玄仙境。   百晓鸢分心看了雨卿陌一眼,担忧浮上心头,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姑苏稚颜云淡风轻的瞥了她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抬手将四周的黑雾吸到手心。   一把散发着黑气的长刃被她握在手中,姑苏稚颜举刀,身体如雾般刹那散开,在出现时竟是在十米之外。   琉仙剑往后一挡,同魂刃交错,擦出了一道火光。姑苏稚颜右肩弥漫着灰雾,且扩散的范围极大,这般近的距离早触碰到百晓鸢。   寒气只挡掉了部分灰雾,更多的在碰到她□□的肌肤时不到半秒就吞噬掉了大片血肉,露出那森森白骨。   剧痛之下,百晓鸢咬牙凝聚更多的仙力,将四周的温度降到了更低。   一黑一白的剑刃极快的交错,姑苏稚颜见灰雾被挡了回来,心间疑惑更重。   “落到我手里的人,从未有过什么好下场。”   黑刃猛的一挥,震开琉仙剑,冷道:“只要你还活着一天,我都不会感到开心。”   随着姑苏稚颜的动怒,她的身体分化出的灰雾就更多,远比黑雾强了不止三倍。即便是不小心沾上一些,也会被分解掉血肉,连带仙力一起被掠夺。   伴随着浓重的灰雾,这个领域里的温度持续不断的下降,已经够到了霜天术的边缘。   姑苏稚颜并不急着一击致命,反而耐心的等着,百晓鸢自己油尽灯枯的时候。   绝情道的根基已经不在,玄仙修为,早已不存,她到好奇对方能撑多久!   “师姐!”   随着雨卿陌的惊呼,百晓鸢才发现那黑刃正向自己的心室刺来。她错身让那黑刃避过心脏,刺进肩膀,抬起被灰雾剜掉一块肉的左手抓住欲要乱动的黑刀。   白皙的掌心淌出鲜血,穿透了肩膀的黑刀滴落一缕血红,引得无数恶灵再次暴动起来。   “急着死吗?”姑苏稚颜冷笑,“日暮第一天才,竟落魄至此,连仙皇境的修为都没了。”   得了机会,灰雾反而都退开了,明明只要一瞬间就可以让这个人变成血骨。   “住手!不要在伤害她了,你不是冲着我来的吗,那我就在这!”雨卿陌硬扛着那悬殊的修为,想要站起来,可却无法迈出半步。   雨卿陌心凉了大半,眼睁睁看着对方伤害师姐,自己却无能为力。她红着眼,为了克服境界的震慑力,都把下唇都咬出了血,才让意识清醒了些。   不远处的人回头瞥了她一眼,随即蹙起眉,松开黑刀转而走向雨卿陌。   随着姑苏稚颜离开,百晓鸢落回地面,踉跄两步就要去追。   四周的恶灵全在那一瞬间涌上,将她埋入看黑暗,这一幕差些逼疯雨卿陌。   “看什么?她气数早就差不多了,现在只不过是提前死。”姑苏稚颜收起了那灰雾,笑容冷然,挡在雨卿陌面前时就好像一座大山般隔开了她们。   “不可能!”   雨卿陌沙哑着嗓音,单薄的身子几乎抖成了筛子,看见姑苏稚颜往她走近。她赶忙后退,“不许靠近我,你根本就不是织言!”   话音未落,一道黑雾如同刀锋般割开了雨卿陌左腿,血如同泉涌般不断流出。   雨卿陌左腿一软,摔在地面上,痛得几乎失去知觉。   “我早说过了,在动一下,就砍掉你的脚让你哪都去不了。”说着,姑苏稚颜满意的看着她,因痛苦而蹙起的眉眼,楚楚可怜的模样真乃我见犹怜。   “…不要杀她。”雨卿陌眼眶溢满清泪,望着眼前,犹如恶魔般的姑苏稚颜,她既觉得恐惧又觉着…熟悉。   当年,魔界战乱时她也曾体会过,被人主宰着的命运。无法反抗,看着亲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直到只剩下自己。   她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才缓缓开口:“小陌,唯有你是不可以被他人惦记的。”说着,姑苏稚颜笑了笑:“黄埔止晟,他已经死了。”   三师兄!雨卿陌惊愕住,发楞的看着对方,许久也未能回神。难怪,他自从三年前就在也没出现过……明明是那么疼她的人,怎么会舍得这么久,不来看她呢?早该发现不对了。   一层薄冰噼里啪啦的覆盖着四周,将黑雾驱散得更开。   姑苏稚颜一怔,回头看向那起伏稳定的仙力源头,只见那个白衣女子完好无损的屹立在阵心。冷凝的红眸隐隐露出几分疲惫,薄薄的嘴唇瓣一张一合:“霜天术,雪封万里。”   极寒低温席卷了整片天地,被锁为目标的姑苏稚颜更是被那层层不断的厚冰困在原地,她想将身体化成灰雾躲开,却发现被冻住的地方无法顺利分解。   这是前所未有的遭遇,想到百晓鸢可以冻住魂体,姑苏稚颜额上冒出冷汗,这人竟可以克制自己?   “师姐!”雨卿陌被人抱起,她望着满身血色的百晓鸢,差些控制不住自己。   百晓鸢的目光暗淡,带着雨卿陌逃开霜天术的范围,不过离开千米她就松开了雨卿陌。   趴在地面上,弓着背不停的咳嗽,血如同断了闸疯狂涌上她的喉咙。即便用双手捂着唇,也没挡住那大片大片的血,脸色苍白如纸。   她颤抖的身躯如同即将断了线的风筝,而原本深厚的仙力也在不断的消失,这对负伤的人而言无疑是绝境。   “我们回日暮,找太上长老帮忙,他一定能救你的!”   雨卿陌腿上的血已经隐隐止住,她扑过去抱住百晓鸢,慌乱的想扶她起身。满地的血迹触目惊心,薄薄的面纱滑落地面,那双白皙纤长的玉手,此刻满是血污。   “师姐起来,我带你回日暮,不会有事的…”雨卿陌的心都在发着抖,好似想起什么,从自己的虚鼎里翻出所有丹药。   看着那满地的瓶瓶罐罐,她翻找出那枚父王留给她的续命丸,拆开封口倒出那小小一粒的金色药丸子。   拉开百晓鸢的手,喂她吃下,   随即又找了很多最贵的疗伤药撒在肩膀的伤口上。但那伤口非同一般,这些伤药起不到半分作用,雨卿陌看着荒无人烟的森林,急得哭出声。   好在那颗续命丸有些作用,百晓鸢咳嗽声消停了一会,她张开眸子吃力拉住雨卿陌,示意自己没事。   “回日暮吧,然后我们就不出来了。”说着,雨卿陌抬手擦掉眼泪,忍着大腿的痛搀扶起百晓鸢。   一顿,雨卿陌张了张口:“师姐,你的眼睛……”   “怎么了?”百晓鸢靠在雨卿陌身上,那双暗色的红眸,此刻,竟变成了墨色。   她自知极限,只是未曾想到,姑苏稚颜会这般难对付。   雨卿陌摇了摇头,一想到姑苏稚颜说过的话,她除了害怕还是害怕。   百晓鸢眸子半阖,清楚的感受到丹田里的仙力一点点消失,之后就一直无法感知外界,连身体也变得沉重了很多。   藏在袖中的手渐渐成拳,空荡荡一切,就好像她又变回最普通的人族。   ‘如果不用霜天术,还能撑个一年半载。’安道琳双手环胸,蹙眉浅道。   青莲全程不说话,推着安道琳去撞那颗菩提树,半响:“为什么,会这样。”   安道琳出不去,就代表雨卿陌的魔力没办法用。可以往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怎么遇到那个姑苏稚颜,就什么都变了。   刚才情况急险,安道琳很多次尝试和雨卿陌沟通,都联系不上对方。就算想用强的,怎么也抢不到身体的支配权,若非百晓鸢突然出现,她真不知落到那个变态手里会遭遇些什么。   “看来已经变成凡人了。”   身后突然响起她声音,吓得雨卿陌身子僵在原地,连百晓鸢也蹙起了眉。   姑苏稚颜扫了一眼地上的瓶瓶罐罐,无谓的拍了拍身上残留的冰晶,随即怒道:“居然逼得我,不得不死一次,可当真了得。”   ‘外面有个贱人,你真不能管管吗?’   安道琳一拳砸在菩提树上,可她出不去,就拿对方无可奈何。   青莲沉着眸,咬着唇就是不松口。   作者有话要说:   窝来惹!!!求撒花花,仿佛可以日更惹(??▽?)?唉嘻嘻。 第142章 不死不灭   姑苏稚颜盯着她们,举起顺手捡回的琉仙剑,道:“这把剑,物归原主。”   说罢猛的将剑甩出,其威力绝不亚于一支满弓而放的箭矢。雨卿陌看出那剑的凶猛,单凭她的修为绝难挡它半分,挺身上前就欲用血肉之躯来挡。   一道仙力撞上剑尖,竟卸去了它大部分贯力,随之深深刺入了百晓鸢的心口。纯白的剑刃沾染了主人的鲜血,发出一声悲鸣,化成一缕白光钻回她的额心。   百晓鸢捂着心口,身子微微踉跄,下一瞬落回了雨卿陌怀里。   “鸢…师姐…”雨卿陌抱着她的手都在抖,惊恐的看着那不断涌出的血,她用手拼命压住胸口的剑伤:“不会的,师姐是玄仙,不可能这么轻易...”   “修为尽失,便只是肉体凡胎罢了,被神器所伤的凡人,大罗金仙都救不了。”   姑苏稚颜走过来,冷冰冰的看着雨卿陌在那自我安慰:“若非我不同常人,方才霜天术时,就已经被她那一剑捅死了。”   雨卿陌抱着百晓鸢,那人的体温低都可怕,呼吸也愈发的微弱。她不禁想起在萧家初遇的那晚,久别重逢后的感动,依恋得到回复时的心悸,以及那短短两年的约定。   逐渐的,血不在流,那双纤长的睫毛也没在张开,安详的容颜仿佛定格住了那一页。   百晓鸢还没有来的及去窥探萧家的一切,还未履行承诺带她去红雪领域,更未完成当初约定好的一世守护。   怎可轻易的,死在这里?还是莫名其妙的被杀死,让她背负这罪恶感。   雨卿陌死死抱着百晓鸢,拼命的把对方往怀里揽,希望用自己的体温唤醒她。   “省了我以后找她的功夫。”   姑苏稚颜蹙起眉,盯着雨卿陌的衣服上沾满的血迹,竟觉得碍眼的很。   “住口!”雨卿陌大声呵斥,发颤的声音里满是怒气:“我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师姐和你无冤无仇,你怎可是非不分胡乱伤人!”   “你不知?”姑苏稚颜暗了暗眸,触碰到对方充斥着恨意的目光时,止住了口。半响满不在意的说道:“同黄埔止晟一样,触犯我的人,都死有余辜。”   “那便带我一起杀,若不然我定先杀你!”   雨卿陌在绝望中怒气上涌,头一次对一个人生了这般强烈的憎恨,就算是同归于尽也想杀死对方。   “凭你?”姑苏稚颜心口一痛,随即深深锁起眉,走上前,一把将雨卿陌从百晓鸢怀里扯了起来。   雨卿陌被拽的一个踉跄,扬手拍开对方,从虚鼎里抽出绯樱剑毫不犹豫的绘向对方。   让她没想到的是姑苏稚颜没有躲开,任凭绯樱剑砍伤自己。但没有血流出来,那破损的衣服和皮肤上的伤口愈合的十分迅速,不到五秒便变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八荒剑阵!”她侧身一躲,双手一合,刹那展开大阵召来万把利刃。   随着万剑的归一,姑苏稚颜的身影被牢牢困在了其中,她望了眼四周密集的剑刃一声轻笑。   雨卿陌在如何,也只是个子仙境,同自己相隔了十万八千里。若自己真要杀她,雨卿陌可比百晓鸢来的不堪一击。   刺耳的声音从剑盾中传来,雨卿陌望着那碎裂的无数剑刃,未觉半分意外。她不抱希望,可不也不想这般轻易的,就死在对方手里。   击碎剑阵,不过姑苏稚颜随手而为,她站在那,异常平静的瞧着雨卿陌。   张口说的话简直能气死人:“急着给百晓鸢陪葬吗?雨族的傻姑娘,一仙一魔,即便没有我干预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我们同你毫无干系!她生我生,她死我死!”雨卿陌抬手紧紧攥着绯樱剑的剑身,猛的那么一划,带起大片血迹。   浑身仙力灌入其中:“黑白双殇吟四纹,混沌初开君长在!”四纹剑歌。   姑苏稚颜不语,目光淡淡的扫了眼剑阵中飘落的雪花,随即让一切陷入了四纹火的火海。   她抬脚,走向不远处的雨卿陌,直到抬手搭在她的肩上,才缓道:“玩够了,就随我走吧。”   四纹火刹那熄灭,被玄仙境压制的死死的,就连脚下剑阵都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雨卿陌拍开她,几乎要被对方的从容逼疯,为什么人都死了她还可以这样!失去理智的雨卿陌愤怒的握剑刺入姑苏稚颜的心口,同时脸上也挨了对方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过后,雨卿陌吃痛的摔在地面,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流了出来。   她错愕的看着对方把埋入心脏的剑一点一点的拔/出来,随后,折断。   姑苏稚颜没有血的吗?   “你以前可没有现在这么皮。”姑苏稚颜拍了拍衣服,跨过百晓鸢,走向瘫倒在地的雨卿陌。   “滚!!”   雨卿陌无比厌恶的大喊,看她走近,立马就凝聚出剑欲要砍伤姑苏稚颜。   却不想剑砍过去的时候,就好像是砍在一堆雾上,几次下来都毫无作用。雨卿陌傻了眼,这真的,是人吗?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姑苏稚颜抓住雨卿陌手腕,轻轻一掰便折断了她的右手,让她在也握不住伤人的剑。   “啊啊!!”   剧痛过后就是刺骨的冰凉,仿佛有着什么,在大力抽取着自己仙力。雨卿陌用力掰着姑苏稚颜抓着自己的手,就好像是在铁爪般怎么也掰不动,随着仙力越来越干枯她的力气也小了下去。   姑苏稚颜满意的看着汗流浃背,虚弱无力的雨卿陌,但那双满怀恨意的眼睛着实有些影响了回忆。   她松开手,任凭雨卿陌摔在地上,也没去搭把手。   转过头,姑苏稚颜走向浑身是血的百晓鸢,蹲下身时将手伸向对方的颈项。   她还有着非常微弱的脉搏,不仔细留意的话,根本不会发现。   想到这,姑苏稚颜搭在百晓鸢脖子上的手,微微收拢。低声道:“人贱命硬。”   一声利刃刺入血肉闷响,引得姑苏稚颜侧头,随即松开百晓鸢朝雨卿陌冲去。   原来是雨卿陌不知何时抓起了被折成三段的绯樱剑,用那最锋利的剑口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雨卿陌!!”姑苏稚颜怒极,挥手打飞她左手里的断刃,抱着那滑落的身子将自己的夺来的仙力都返还给了对方。   甚至连之前夺到的仙力也一起投了进去,熟悉的仙力让雨卿陌红了眼眶,灰色的瞳孔里仿佛藏下了世间最痛苦的事。   她慌乱了一瞬:“你不可以死,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别人就可以吗?”雨卿陌好笑道。   望着她,姑苏稚颜不知该说什么,点头:“对。”   “那你便死吧!”说着,雨卿陌还想发难。可随着那双碧绿色的鬼眸都出现,她的身子就好像被施加了什么咒术,动弹不得。   姑苏稚颜看她没事了,才放下心,可经过这次她深知不能逼的太紧。雨卿陌,不像她想的那么软弱。   至少给她留点希望?   想着,姑苏稚颜又把眼神丢向百晓鸢,方才探脉对方的经脉已经断了,很难在重新修道。   就算留她一条命,凡人也是掀不起什么大浪的,过个几十年她也就老死了。   “我可以救活她,但你,不可在像方才那般。”姑苏稚颜沉声,压着愤怒:“若做不到,便是天涯海角我亦会在寻到她,杀第二次。”   雨卿陌陷在黑暗里的心突然看见一丝光明,她愣着双眼,死死盯着姑苏稚颜。   安道琳望着雨过天晴的思念之海,久久不能平复。她回头,就见青莲坐在树上发呆:“完了,这次是真要在劫难逃。”   青莲没说话,就透过雨卿陌的眼睛,看姑苏稚颜是如何治愈的百晓鸢。   那更像是一种伤害转移,将心口的致命伤移到姑苏稚颜身上,而后百晓鸢就能勉强留下一口气。   这个姑苏稚颜给她的感觉太过妖邪,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像神一样,不死不灭。   就算雨卿陌的剑刺中她了也没有血流出来,而且她还可以雾化身体,让人怎么也没办法伤到她半分。   “半神…”青莲喃喃自语,忽的想起曾经听说过鬼界用玄神的东西改造了几个孩子,让他们变成了兵器。   若是如此,那别说雨卿陌,就算是安道琳和她,也不可能打的过一个姑苏稚颜。 那雾化的瞬移和攻防,和阿鸢几乎一模一样,安道琳没有祖神之力,根本杀不了姑苏稚颜。   “师姐,太好了,你没事”雨卿陌心情大起大落,那眼泪也不知道是悲是喜。她趴在百晓鸢胸口前,唯有听见那平稳的心跳,才能让自己安心。   姑苏稚颜不知何时换了一件金色长裙,身上的血迹都已清理干净,她冷冰冰的目光落在那俩人身上。   忽道:“她醒来也不会回日暮的。”   “为什么?”雨卿陌嗓音沙哑,闻言不解的看着姑苏稚颜。   “命和记忆,哪个重要?”姑苏稚颜笑道:“便是今后不能在拿剑,也记不得你,又何妨?这不是你用自己换的吗?”   雨卿陌诧异,扭头看着对方昏迷中的容颜,顿时百感交集。胸口闷的十分难受,这种要被人忘掉的感觉,实在太痛苦。   “现在可以随我走了吗?”姑苏稚颜没说的是,百晓鸢的记忆是被她顺手摧毁,不希望她在记得雨卿陌。   雨卿陌没动,拉着百晓鸢的紧紧握着,低落的目光似在隐忍着煎熬。   俩人僵持着,姑苏稚颜看着她这样,心里突然羡慕起了百晓鸢。但越是羡慕,便越是恨。   “听不懂吗?”她又开口,语气更冷些。   终于,雨卿陌点了点头,从魂海里将小白脸抱出来,放到百晓鸢腹部上。只听她对那只白色狐狸说着:“我要走了,小圆脸,你得帮我看着师姐,不要让野兽靠近她…也莫要让她着凉…天冷,伤口没好前不要碰水,若是她忘记了回家的路,小圆脸要记着带她回日暮。不能让她在外面流浪,也不要让坏人欺负了她,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定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不然我会担心的……”   小白脸舔着雨卿陌脸上的眼泪,用自己的小脑袋蹭着她,直到雨卿陌把那一堆丹药放在旁边。   它下意识的想跟雨卿陌走,但又见她拦住自己,并推给另一个人。   “小圆脸拜托你了。”   雨卿陌起身走远,未敢回头。   徒留小圆脸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主人消失在半空,它难过在雪地里翻滚。   直到天空下起小雪,小圆脸才一个打滚爬起来,跑到百晓鸢身边趴下。想了想,它又把自己的脑袋搭在她的小腹上,毛茸茸的尾巴盖着她的那只露出了骨头的手背。   它时不时叫唤一声,竖起耳朵听四周的动静。好在大部分雪都被巨树挡住,草地上只积了那么薄薄一层,没把那些丹药埋住。   小圆脸打着哈欠,这段时间里它都打跑了七八个不长眼的小妖怪。才导致它肚子饿了也不敢走开,时间久了它也总时不时用脑袋去轻轻推一下百晓鸢。   如此等了几日,百晓鸢才悠悠转醒,睁开一双暗淡的墨色眸瞳,茫然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   “三阁主,你这是何意?”   远在萧族的花温涯突然被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拐了去,她被他用铁链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鸿钧散着满头黑丝,充满邪气的眸子打量般看向花温涯。玄色的衣裳上绣满了不知名的白花,高大挺拔的身躯一下就能挡住两个花温涯,他阴柔的笑了笑,极其张扬。   片刻,才缓缓说道:“之前在陌仙阁不好动你,现下东皇太一可不会来得及救你。”   “放开我。”花温涯心底一凉,猜到不会是什么好事。   鸿钧沉默了一会,:“前不久你奉东皇太一的命令,去南海遗迹里找焚诺,可还记着?”   花温涯闻言不语,甚至蹙起了眉。   “你说,只有第二祖神的血,才能解开封印。”鸿钧抽出一把四指宽的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被栓在墙角里的花温涯 :“但祖神吾等是找不见了,只能用她孩子的血来试试看。”   “…我…?”花温涯闻言怔住。   宽剑就如同玄冰般,刺进了她温热的身体。鸿钧一顿,道:“也罢,吾只能要你一些血。”   在那瞬间里花温涯侧了侧身子,避开了心脏的位置,才坎坎逃过一死。只是这肩膀痛,也不轻。   鸿钧手里的剑好像在吸食着花温涯的血,直到花温涯脸色煞白,脚下打颤了才停住。   “多谢。”鸿钧扬了扬手,就花温涯又推出了领域,自个走了。   “咳咳!”花温涯落在床上,抬手捂着肩上那巨大的口子,好久也没缓过来。   直到傍晚,萧扶瑶一个人回来,刚上楼就看见了趴在床上的花温涯。她目光一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后,才将房门落了锁。   还未走近,她便已经嗅到了空气里的血味,脚步顿时就快了很多。   花温涯已经睡着了,萧扶瑶轻轻将她的身子翻过来,看见了肩上那道剑伤。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勤奋如狗……这样的窝乃们一定要撒花花〒▽〒不枉窝弃游惹。   七界 第143章 瘟疫   花温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充满混沌和死亡的白沙漠里,被人抱到一处幽暗的祭坛,用薄刀一遍遍割下血肉。   她望着眼前高大的男子。漆黑长发,覆盖着龙鳞的身躯,但温涯看不清他隐在黑暗中的脸,只知对方有一双如铜铃般圆睁的血眸。   男子一言不发,把割下的肉扔到祭坛的下方,喂养凶兽。地上的鲜血,则都渗透进了地层,流入那地脉中埋着的重剑里。   花温涯发不出声音,只能忍受那凌迟的痛苦,直到她只剩下一副血淋淋的骨头。意识也并未死去,男子总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几天,直到花温涯的血肉重新长好,他才回来继续割。   祭坛下的凶兽多到数不清,为了保证每只都能分到,他割的很薄。器脏恢复的慢,但隐藏着的玄力浓度最纯,他好像知道这一点,所以每次……都会耐心的等。   花温涯不知自己来来去去被折腾了多少回,只是惊讶,为何她一直不死。   仿佛只要灵魂没有消亡,肉体就能无数次恢复般,不论受了何种伤害。   梦境中的时间好像禁止了,天空永远是黄昏,没有白天和黑夜。   第一祖神,是盘古。   第二祖神,是青陌…毫无攻击性的天界之女,明明是继盘古之后出现的神,却没自保能力,被其他祖神惦记了也只能跑。   花温涯趁着这几天恢复,反复思索着东皇太一说过的东西,心跳的有些快。   鸿钧口中的那个孩子,是在说自己吗?那么窝囊的祖神,会是她娘亲?仔细一想,东皇太一曾对自己说过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包括不许自己去找第二祖神的下落。   娘亲……   这个词太陌生,花温涯甚至不知对方是何模样,只知自己的双亲数万年来从未履行过为人父母的责任。从小到大,养她,疼她,照顾她的人只有东皇太一……   思及此处,花温涯的心平静了不少,将双亲的事又丢回角落,不愿多想。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到近,龙人男这次回来还提着一把生满铁锈的巨斧,走到花温涯跟前高高举起。   若这是梦,未免太过真实。   钝斧砍向她纤细的颈项,在即将被一分为二时,龙人男的身躯突然被人砸飞了出去。   连带那巨斧也在半空中被人用剑削成了两半。   花温涯眸底浮起一丝诧异,紧紧盯着那落下的纤长身影。也在这时梦境突然变得十分扭曲,朦朦胧胧里那抹银白色身影朝自己走来,从衣袖中伸出一只白净如玉般的美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脏兮兮的脸颊。   “阿温……”虽疲惫万分,也难掩其中温柔的关怀。   只一句,花温涯便认出了对方,数十日的非人折磨都没能让她落泪,此刻就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她竟哭出了声。   扭曲的梦境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明。   倚在窗前的萧扶瑶正摆弄着手里的一管玉笛,轻轻吹响那灵动的音符时,四周的一切就好似都停止了流动。   布满暖色的卧房里,吹奏着动听的曲子,被噩梦紧扼着的心竟逐渐平静下来,脑袋也不像方才那般混沌了。   一曲尽,萧扶瑶抬眸扫了一眼徒然落起的大雪,关合窗户。转身朝大床走去。   没走几步,她就慢了下来。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就赤脚踩在那红色的地毯上。单薄的身子走起步来,还有些踉跄。   萧扶瑶心情有些沉重,在看见花温涯后才缓和了些。她开口:“醒的很快。”   花温涯觉得自己脚下发虚,身体疲惫的很,不知是因为那梦,还是鸿钧造成的伤。她张开手,抓住萧扶瑶的袖子,稳定自己摇晃的身子。   “是谁伤的?”萧扶瑶没动,银白美眸落在对方苍白无色的脸上。   花温涯抬头,怔怔的望着对方,随即虚弱靠进她怀里。墨发无拘无束的散落,覆过她单薄的肩,同那颈项黑白分明。   萧扶瑶眸底轻晃,不知出于何意,竟没推开对方。过了片刻,她才察觉到对方的虚弱,立马打散心里那点想法,本分做人。   她扶住花温涯时的表情异常平静:“若还觉着累,便继续歇着。”   “萧扶瑶。”这时,花温涯却将萧扶瑶的袖子扯的更紧,未动。   停顿了片刻,花温涯把脸埋在对方的肩上,语气低落的问着:“你当真不愿随我走吗?”   萧扶瑶未回复,而花温涯也好像已经猜到了,既不答应也不明确的拒绝。人族便都这般优柔寡断吗?   如果是以往,花温涯等到没什么耐心的时候,也许就会离开,不管这个任务有点重要。但这个任性的习惯,好似突然被治好了,她不想太早放弃。   若是放弃或是逼的太紧,就会错过眼前的人。   想明白后,花温涯主动放开萧扶瑶,自己回床上继续躺着,只留给对方一个消瘦的背影。   萧扶瑶抓了抓自己的袖子,随即低过头,不紧不慢的拉开房门走了。   窝在被子的花温涯听到关门声,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想着方才的气氛那么好,为什么自己还要明知故问的搞坏气氛。   昆仑镜在虚鼎里散发出一圈圈的柔光,视乎已经很久了。回过神的花温涯赶忙掏出镜子,才发现陌仙阁已经连续发了十几次提醒和一封密信给她。   她昏迷远没有半个月,怎会就多出一封密信来?莫不是鸿钧在东皇太一那告发了自己?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花温涯将信按着顺序阅读。   “翎秋梧?”看完,花温涯蹙起眉。   翎秋梧是陌仙阁的右护法,平日里总爱钻研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也没少用活人做祭死人肉做食,是花温涯在仙阁里最不喜的人。   但既然是大阁主亲自发下来的命令,她无论如何也得去一趟了。想到这,花温涯从虚鼎取出两颗丹药,一颗补血,一颗补气,好快速将仙力凝聚起来。   她找了找,竟没看见那件红嫁衣,也不知萧扶瑶拿到哪去。随即又想到那件衣服被鸿钧弄破,说不定她是拿去让人缝补了?   花温涯眸子一柔,站起身脱下那件白色中衣,取出自己之前那件淡蓝色长裙穿上。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剩不到半日,她只好立马出发赶在天亮前到。   花温涯前脚刚走,萧扶瑶便端着一堆伤药溜了回来,这些还是她偷偷守在丹房等着取的。   刚进门,她就察觉了一丝不对,直到看见空荡荡的大床上少了个人,萧扶瑶才慌了那么一瞬。   她放下东西,走到床边伸手去摸了摸那余温尚在的被褥,当是才走没多久。   萧扶瑶首先想到的就是花温涯身上还有旧伤,虚弱成那样,不可能说走就能走。是谁打伤的她,就有可能是谁在来掳走花温涯,这次可不晓得会如何了。   想到这,萧扶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个阴阳怪气的萧老头,当下就欲起身去找他。   枕下的青铜镜露出一角,萧扶瑶目光稍顿,伸手拿起那面熟悉的昆仑镜。   而镜中的花温涯,是自己走的,并未有第二个人的出现。心口忽的一窒,萧扶瑶怔怔的看着那重复了很多次的画面,她将昆仑镜压在枕下,随即推开窗,一个跃身就化成了轻烟消失不见。   萧扶瑶拿着镜子,想了很久,也没想出花温涯离开的理由。难不成因为自己的迟疑,让她失望了?   “花温涯……”低声的呢喃般,萧扶瑶垂下头,长长的睫毛盖过那双露出落寞的银眸。   纤长的十指扣在昆仑镜上,好瞧的很。   翎秋梧就在人界若城,可等花温涯真的到了那个地方时,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若城里的所有植物都枯萎掉了,满城的人族都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恶鬼,四处游荡着寻找生气,连带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腐烂的恶臭味。   那些恶鬼都是满口獠牙大舌,如同癞□□般长满了青色的脓包,还喜欢成群结队的走动,只有少数落单的在拼命嗅着活人的生气。   破烂不堪的衣物上沾满了干枯血迹,但在若城里除了数目惊人的恶鬼外,更多的就是残缺不全的尸体,大片大片的血迹几乎覆盖了整个若城。   鬼界恶鬼,也远没有这般骇人。   之前赶路赶的急,花温涯才没发现若城已经封城,这一路上遇到的很多小村子,里面也漫着一股血气,还当这是一般瘟疫呢。   因为受不了那股味,花温涯早早就拿出了菩提伞,踩着月色走进翎家大堡。   “誰?!”   四周突然冲出很多持刀的黑衣人,他们将花温涯围在中间,厉声呵道。   花温涯未语,还以为这若城的活人都死绝了,没成想进了这翎家堡,就如同进了一层防护结界。   “都住手!通通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紫衣的中年男子从里匆匆走了出来,宽袖挥退那群护卫。   耶律妘跟着翎秋梧走出来,娇气的表情,似是对他很不满。目光落在那个打伞的蓝衣女子身上时徒然亮了起来,片刻又很不自在扭过头。   “翎某人见过魑主,您能来真乃万幸也。”   翎秋梧看见花温涯时就好像看见了救星,这一路献殷勤,就差跪着磕头叫祖宗了。   “这么说,外头那些都是你弄出来的?”花温涯看都没看那盏茶,显然是不想喝他的东西。   “是大阁主吩咐的,不敢不从。”翎秋梧尴尬的收回手,又把前因后果补充了一遍,确定没漏后才请示花温涯。   耶律妘抿了一口那茶,笑道:“右护法这可不厚道,事情整的这般大,惹了仇家就晓得找我们挡箭。”   “萌主可错怪翎某了,半月前大阁主密信,让翎某将青蝉体内的毒扩散至六界每个角落。但此毒实难控制,为了扩散翎某也只能想到这个方法了,且在有几日人界就会变的同若城这般的地狱。”   说到这,翎秋梧喝了口茶,才继续道:“青蝉是兵器里唯一带有毒素的,中此毒者不出三日便无药可医,彻底沦为行尸走肉只懂咬噬活人。平凡人族只要呼入一口空气就会立马被感染,而修为越高,则越不容易被感染,像玄仙境,除非直接服用毒素,其他方法都对他们无用。”   “便是说,圣仙和虚仙那些妖怪是不可能中毒,只有我这种连玄仙都不是的才会。”耶律妘又哼了一声。   不解道:“没有什么解药吗?大阁主这般下手,可闷狠。”   “没有解药,只能小心不碰到他们的血,也不被伤到就可以了。”   “青蝉在哪里?”   一直沉默着的花温涯冷冷开口。   “魑主,现在的青蝉已经被我关入地牢,她已经失控了。”翎秋梧说到这时皱起了眉,“血放的太多……”   “哼,在人界几百条河里都倒了带剧毒的血,我到好奇你是倒了多少分量才能让毒扩散的这般快。”   耶律妘说着说着就觉一阵头皮发麻,眼前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男人,对自己的女儿下手都这般狠。   在花温涯来之前耶律妘就怼了翎秋梧很久,所以现在她只想找机会跟花温涯搭话。   “对了温涯,你之前去哪了?失踪的这般久,阁里来了好几个大人物你都不知道。”耶律妘别扭了一会,才嚷嚷道。   见花温涯不理她,她也不尴尬,:“其中就有个跟三阁主很好的,御火术超厉害,叫焚诺。但这个人没进我们仙阁,只是答应帮阁主做事,修为好像很高呢。”   焚诺。   花温涯手一颤,随即紧紧攥起。   得了线人的密报,看完内容时,翎秋梧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到底谁来杀你?”耶律妘满不在意的问。   翎秋梧酝酿了一会,才缓缓说道:“并不是杀翎某,而是想抢青蝉。”他又顿了顿,“具大阁主所说,来的是鬼界姑苏族,而且还是一个人来。”   “嘁,一个人还用找我们俩来?你自己也能应付吧。”   “不,这人十分难对付,是同青蝉一起被炼成兵器的,但她可比青蝉强好几倍。”翎秋梧以前就体会过一次,只是当时的姑苏稚颜,能力还没完全苏醒。   现如今的姑苏稚颜,可不是神道之下的人可以杀死的。   “把人让给她不就好。”花温涯冷道:“反正人已经失控,毒亦无解,留着对你无半分好处。”   翎秋梧闻言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要放弃青蝉。于是又挣扎道:“青蝉只是失血过多,恢复太慢导致,假以时日稳定便好。”   花温涯反感的扫了他一眼,就不该指望他这种人能说出什么人话。当即站起身,一步不停的往外走。   “魑主!留步!”翎秋梧慌了。   “我喜静。”   花温涯离开翎家堡,随处找了个隐蔽位置,打着菩提伞躲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美人救美人,烂透的剧情,而窝还素非常萌这套套哇!!!?????压倒,亲亲,城主媳妇〒▽〒 第144章 太虚重剑   又过了好几个时辰,花温涯倾过伞面,看着那依旧黑压压的天空。按理说早该天明了,为何迟迟不见一丝阳光?   握着菩提伞,花温涯凝聚出一双青翼,跳上高空俯视脚下万里河山。许久才后知后觉这人界的生气淡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无穷无尽的混沌感充斥着曾经最具繁华的尘世,好似一夜之间回到了远古时代的蛮荒大界。   瘟疫在如何严重也不会造成这般后果,大阁主数万年来从未干涉过六界任何事,头一次传令就是屠灭一界生灵?   看着那满目疮痍的神州大地,花温涯有些晃神。随即好像想到什么,震动化翼,飞向更北方。   三万里之外,那片终年落雪的领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近千米的巨洞。   花温涯四下张望,随即收起羽翼,落回雪地。不紧不慢的走向天坑边缘,低头打量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她已经感觉不到那微弱的太虚。   在邵国,还有极少数的人存活,都是因为及时躲进了结界里才逃过一劫。   云上宗在关键时刻救了不少人,也因此,他们在大的宗门也都快人满为患了。若非玄武阵叠着青龙阵,根本就无法挡住一波又一波的恶鬼,暂时庇佑了宗里的安宁。   “宗主,此次情况极险,仙界的人为何迟迟不来??”云上丠被那一群难民惊到,虽知外面情况确实不易,但他也不希望宗门圣地被外人占着。   一身白色羽衣的云上淑站在云宫塔的顶端,远远望着昔日人声鼎沸的大地,陷入一片黑暗的死寂。   “在等上几日。”   说罢,云上淑一步跃起,飞出了云上宗回到那地狱般的苏州城。她走在屋顶上,目光时不时看向街道里,那一群面目狰狞的饿鬼道。   她的境界压制,迫使那一群饿鬼道不敢近身,只敢远远的跟着她。   一只体型巨大的九尾白狐安静的趴在苏州城墙上,漂亮的蓝色眼眸时刻盯着四周,生怕哪一只恶鬼爬上了这十五米高的城墙。   云上淑目光稍楞,这种时候,为何会突然出现一只罕见的青丘狐?除了那只狐狸,四周在没有其他的仙力波动。   她落到城墙上,而小圆脸也看见了她,当即发出一阵警告般的低吼。   走的近了,云上淑才发现这狐狸的怀里居然躺着一个人,虽看不清脸,但那人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凡人。   修为达到仙皇境的灵狐,竟会主动去保护一个没有丝毫仙力的凡人吗?若是如此,那凡人也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小圆脸察觉到对方的修为远远高过自己,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让它变得更为紧张起来,它背起百晓鸢转身就准备落跑。   “等一等。”   见它要跑,云上淑一个瞬身将其拦住,目光落在狐狸背上。   小圆脸弓着背,龇牙咧嘴的盯着她,一丛青炎蓄势待发之际,背上的人突然滑落。   惊得小圆脸慌忙去咬住她的领子,意识到它无法带着一个昏迷中的人逃跑,蓝眸中头一次露出惊慌。   云上淑打量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白衣女子,她的气息十分微弱,恐怕撑不了多久。也不知那只狐狸带着她跑了多远,才刚到城墙上歇息一会,就被自己撞上了。   “我不会伤害你们,相反,也许我能救你的主人。”云上淑对那白衣女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即走上前,蹲下身去拨开对方脸上的长发。   小圆脸立马张口狠狠的咬上去,只可惜被对方轻易躲开。   狐狸背着的凡人,长相意外的好瞧,一眉一眼都如画般精致绝伦。云上淑眸子里却露出一抹惊愕,“…百晓鸢?!”   她反手握着百晓鸢的手腕,这一探之下更为心惊肉跳。当即抱起对方,往宗门里赶,身后的小白脸一声大叫,不怕死的追着她跑。   云上丠在还算比较清净的云宫塔里溜达,心思着如果仙界的人还不来,下一步又该怎么做。   也不知道那个闫汐娬去了哪,莫不成是被梦魇城突然召了回去?居然就这样丢下云上宗不管!实在可气。   “把李老叫来。”   云上淑突然出现,怀里还抱着个血淋淋的人,扫了云上丠一眼就马不停蹄的走上云宫塔。   “宗,宗主!”云上丠傻眼,随即气道。自家宗主傻,收留那么多的人就算了,怎么连被伤到的人也带进宗门,这不是作死?   一只雪白的大狐狸也跟着闯进来,屁颠屁颠的上了五楼。云上丠脸黑,气冲冲的就去找大夫。   过了半个时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提着药箱火急火燎的赶上五楼,敲响房门。   云上淑拢好百晓鸢的衣服,起身去开门:“麻烦您了。”   “宗主客气了。”李老拱手,随即跟在云上淑身后往里走去,房里的腥味没能逃过李老的鼻子。   若这人是被恶鬼所伤,那把人带进来无疑是会害了整个宗门,但宗主又并非那些死脑筋的人怎会想不明白这种事,当下就有些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小圆脸把身体弄小,一直趴在被子上守着百晓鸢。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老头,在他们俩人间来回打转。   李老把着脉,半响不语。   “她怎么了?”云上淑沉不住气。   李老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宗主,此人难救呀,您是从哪带回来的?”   “我知,但我的医术不如您,会带她回来也是坚信您能救她。”   “宗主可太高瞧了老夫,凡人的经脉易润,但仙家的仙脉一旦废了便回天无力啊。”   李老见云上淑不开窍,也有些为难了,:“想来这位姑娘之前的修为必定不低,只是不知触犯了什么,才会折了一身道行。便是救活了,她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在修炼,便是当凡人也不能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云上淑身子一僵,蹙着眉又问:“当真,没办法了?”   “若用好药材慢慢温养,保个二十年在,不难。”李老打开药箱,取出几瓶丹丸,放在枕边:“药材还缺几味,待寻到,老夫便帮这位姑娘弄一个药浴,每月三次不可断。”   “知道了。”云上淑沉默良久。   背起药箱,没走几步李老又回头补充道:“是了宗主,这位姑娘的魂海只有一片白沙,很有可能已经失忆了。”   云上淑点了点头。   等李老走后,小圆脸才蹦跶起来,去嗅那几瓶药的气味。闻着闻着就发现了好东西,当即咬着那药塞到百晓鸢手心里。   “狐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上淑一把抓起那只机灵到不行的狐狸,她不记得百晓鸢有养狐狸,倒是在她那个小师妹的肩膀上看见过一只幼崽。   不会就是这只吧?   小圆脸好吃好喝了几日,算把这些日子里来的奔波都补偿回来,它开始想念雨卿陌,时常跳到窗口眺望远方。   宗里多了一个人,云上丠就发现云上淑不在经常跑到结界外面,而是一天到晚的窝在云宫塔里不出来。   他时常想问那个受伤的女子是谁,无奈云上淑对这绝口不提,只让李老时不时到五楼去一趟。   这日,云上淑外出没在。小圆脸自由的四处蹦跶撒欢,全然接受了这个新窝。   百晓鸢醒的时候是在第三天,坐起   身子时,她抬手摸了摸肩膀才发现自己身体上的伤都已经愈合。   小圆脸见她醒了,立马就跳上床,扑到她怀里撒娇。   “这是哪?”百晓鸢低声问着。   小圆脸不懂说话,只能眨巴眼睛,用小舌头去舔她的手指。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李老正好走进来,见她醒了,心里的大石才算落下:“如何,现下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百晓鸢闻言转过头,茫然的看着那名老翁。半响才摇了摇头。   李老又把了把会脉,过了一会,他才问:“姑娘可还记得自己的名讳?”   “什么都不记得了?”见百晓鸢不答,李老的心里也有了个数。留了几颗养身的丹药,就此离开。   盯着怀里的狐狸,百晓鸢总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人。   小圆脸乖巧的窝在百晓鸢的手心里,小爪子拨弄着她垂下的长发,呆萌无邪的模样和它那个主人倒是相似的紧。   一人一狐,在这温馨的房间里相顾无言,但不失温存。   花温涯回到翎家堡没多久,就收到东皇太一的命令,要她立即赶回陌仙阁,不得耽误。   见了同样坐立难安的耶律妘和翎秋梧,她心想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太虚重剑已经被人带出红雪领域。   就是不知道是仙阁里的谁,有这能耐取出地脉之剑。也因为失去了这把剑,人界才会被混沌包围,不见天日。   地脉剑,在远古之初是盘古手中的开天斧。后来这把巨斧落到第二祖神手里,她为了净化蛮荒大界,将开天斧变化成一把可以吸引来日光的极阳重剑,并埋入了大地深处。   多亏了这样,阳光才能穿过厚重的云层,来到大地。一步一步的改变了这个冰冷而死寂的世界,人界要是离开了地脉剑,则会崩塌回归上古时代的蛮荒模样。   花温涯沉眸,大阁主命她前往若城翎家堡。可东皇太一,却要她立刻回陌仙阁,隐约间她总觉得翎秋梧还瞒了她什么。   三人相顾无言,直到门外传来一阵阴寒的压迫感,才使他们回过神。 第145章 囚禁   翎秋梧怔怔的看着突然出现在墙角上的黑衣女子,半响才道:“果然是她,鬼界的姑苏稚颜!”   “鬼?”耶律妘心口压抑的厉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对方,闻到那死亡气息时总有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   黑衣女子轻飘飘的跳回地面,长发滑落遮住了她纤细的腰身,玲珑身段瞧的人两眼发直,妖娆似火的绿色眸子冷冷扫向眼前众人。   她和三年前相比,就好像已经从一个孩子脱变成了大人,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更为冰冷了。   “你那宝贝女儿,所在何处?”   姑苏稚颜双眸半阖,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冷笑着问。   翎秋梧脸色一黑,眉头紧紧锁起。他一声不吭,现在是夜里,鬼族最强盛的时间段里,他毫无胜算。   “喂!你别太放肆了,我们仙阁的东西,可不是这般容易抢的!”耶律妘当即抽出一条深紫色长鞭,一声厉呵。   花温涯一直未发声,她看出了姑苏稚颜只有玄仙后期的修为,可对方视乎还隐藏了了另一种足以弥补修为差距的邪器。   “我还急着回去,你不说我也只好自己找了。”   心心念念着家里的娇弱小人,姑苏稚颜下手变得更果断狠厉起来。   一群护卫突然冲出,正待一拥而上擒住对方,却被一层突然出现的黑色风墙卷了个突然。   随着那一声声惊恐的嘶喊,那群护卫竟就这样变成了白骨,最后消失在了黑暗里。   “都进屋里。”   花温涯蹙眉发话。   他们被黑雾包裹在了一个固定的领域里,而翎秋梧也更清楚的意识到了姑苏稚颜变得多强,号令万千亡灵,组成大阵的本事可不是普通的姑苏族人能办到的。   “不行,我们出不去,翎秋梧这到底是什么!”   耶律妘想过靠蛮力冲出去,长鞭几次挥在那看似弱不禁风的雾墙上,竟还被雾里的枯骨缠住了鞭子,怎么使力也拔不出来。   “萌主快松开鞭子!”翎秋梧见耶律妘的脸色越来越白,当即喊道:“这不是寻常的雾,而是由亡灵结成的领域,若直接触碰必会被数万恶灵吸干体内仙力的!”   花温涯侧过头,瞧了他们一眼,随即从虚鼎里取出佩剑。   姑苏稚颜平静的站在原地,看见花温涯时目光才凝聚了些。心道陌仙阁想保护翎秋梧,却只派了一个圣仙来,这不是摆明给自己放水吗?   以她对雾化的熟练程度,只是圣仙还不足以触碰到她的实体。   “既已领命,那青蝉我便不会交于你。”   花温涯长剑一翻,直指姑苏稚颜,她金眸一凝刹那挥出一道巨大的绯色冰墙,冻住了困着耶律妘的恶灵墙。   姑苏稚颜见状心中一沉,又是冰!   “啊!”耶律妘面前的冰墙突然碎裂崩塌,惊得她下意识的躲向后边。   “出去。”   花温涯手在她后背一推,将她和翎秋梧一起赶出了这个亡灵领域。   也在他们出去了那一瞬间里无数黑雾猛的堵住了那个大漏洞,百米大的空间里,徒然响起恶灵们愤怒和不甘的嘶吼。   花温涯眉间一皱,这些声音都是在脑海里直接回响的,想靠封住听觉来挡住它们根本不可能。   “这冰,是霜天术吗?”   终于,姑苏稚颜压不住自己的好奇,能够冰封亡灵的冰,这世上不可能存在才是!   “非也。”花温涯长剑舞动,在那剑舞之中的极寒低温竟是黑色的,却能结出绯色的玄冰。   这人的玄冰术,可比百晓鸢来的怪异,居然是红色的冰。除了霜天术,世上不可能还会有更强的冰术了才是,可眼前这人……   花温涯从容不迫,一次次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群灵的围击,她微微张口吐出一圈淡淡的白色雾气。   冰冷的金色眸子,染上一圈深红,隔着一道黑海望向姑苏稚颜。   “呵。”姑苏稚颜冷笑,阴寒的戾气布满全身,她意念一动,身后立即出现十多只百米之高的枯骨兽魂。   庞大的兽魂只余下一副骨架,它们额骨一动,没有皮肉的獠牙大嘴发出震耳欲聋般的咆哮。   突如其来的狂风刮得花温涯往后退了几步,望着眼前那群如同山一样的巨兽,她方变得严肃起来。   “人族卑贱的恶灵,可不能同它们比。”   姑苏稚颜被玄冰术弄的相当暴躁,头一次生了,用这天下人来试剑的念头。   十五个兽魂结下大阵,空间扭曲的那一瞬里花温涯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拖进了另一个领域中,她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剑刃。   这每一个兽魂都是玄仙境的修为,其中一只甚至是圣仙。   姑苏稚颜笑道:“姑娘,你试试看能不能冻住它们,若不能你便会死在这。”   脚下的大地发出颤抖,有只兽魂朝花温涯挥出巨手,重重的把地面拍成了碎石。   花温涯速度极快的跳到那只兽魂的手背上,将剑刺入它的骨中,手腕大力一翻斩断了它的整只手掌。   也在这一瞬间那些兽魂爆嘶吼着发出境界压制,十几重叠下来压得花温涯单膝下跪。   女子的红眸里露出一瞬的不可思议,对方只是一个玄仙,竟能控制了数量如此众多的凶兽。   惊讶之余,她体内的仙力好似在逐渐减少,这让花温涯不得不重新衡量对方的实力。   “寒莲天幕。”花温涯咬着牙,红眸里白光一晃,释放出了大量纯度奇高的黑色魔力。   四周的温度早已跌落零下一百,压根不是物种可以生存的温度,兽魂们还来不及挣扎就被一层红色的冰蔓延着覆盖了全身。   姑苏稚颜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亡灵领域就被对方整个冻成了冰。绽放出一朵朵巨大的红色寒莲,异常炫目。   “擒贼擒王,古之真理。”   花温涯深知天幕没办法冻住兽魂多久,只能想办法先解决了领域的主人,姑苏稚颜。   她抓住姑苏稚颜的肩膀,冰冷的红眸里毫无暖色,右手猛的一挥长剑划破了对方整个腰部。   却不想,这一击就好像在砍空气,剑直接就穿透过去了,对姑苏稚颜毫发无损。   这同那些亡灵和兽魂不一样,姑苏稚颜是无法冰冻住的存在,那如同雾化的本领……   “你以为这样就杀的了我吗?”姑苏稚颜反问,刹那化成一股灰雾消失原地。   也在这一瞬间,兽魂们冲破了寒莲天幕,被激怒了的它们铺天盖地的朝花温涯冲去。   那阵灰雾犹如无数看不见的刀刃,将花温涯的身体砍了个遍体鳞伤,即便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凝聚极寒也来不及挡下全部伤害。   她抱着几乎快要断成两节的左手,重重跪在地面上,满地鲜血更是引得兽魂们狂性大发。   那双红眸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可以使用雾化,这种只存在神祗里攻防一体的术式。   “那是菩提伞?哼,命大。”   姑苏稚颜望见徒然出现的白伞,方冷笑。若非那把伞及时出现,这般近的距离,花温涯来不及设防早就被她砍成肉沫了。   花温涯未语,干咳了几口血,才踉跄的站起身。她现在浑身都是伤,难以移动半步,光靠菩提伞的结界挡住那群兽魂的强攻。   “再见。”姑苏稚颜半响才道,一转身就化成了灰雾,飘然而去。   耶律妘还未反应过来,身旁的翎秋梧就突然变成了一摊血水,那飞溅的鲜血几乎砸了她满身。   “啊!!我的娘,你怎么就死了。”   脸色煞白的耶律妘往旁边躲去,惊愕的看着那满地血迹,久久无法回神。   刚才,好像是有一阵灰雾飘了过去?这个念头让耶律妘遍体生寒,若那灰雾想的话,自己也会同翎秋梧一样,死的不明不白吧!   “陌仙阁的刁蛮丫头,好好珍惜这条小命吧,切莫在出现我面前。”   墙上,姑苏稚颜怀里抱着伤痕累累的青蝉,居高临下的冲发呆中的耶律妘冷冷一笑,满是不屑。   “你!!”耶律妘心中一怒。   在姑苏稚颜消失后很久,发呆中的她才想起,花温涯不见了。   “温涯!你在哪呢,花温涯!”   耶律妘在那一片凌乱的废墟里找来找去,也没瞧见花温涯,直到看见不远处那摊触目惊心的血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过花温涯居然会输给一个玄仙?也太不可思议了。耶律妘心中大乱,在若城里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花温涯。   回到鬼界,姑苏稚颜顺手就把青蝉扔进了一间独立的地牢里。   就算是不死身,也扛不住来来回回的折磨,青蝉的恢复速度比以往满慢了不少。赤/裸的娇躯布满了刀痕,苍白无色的肌肤,已经看不出半分血色,紧阖的双眸旁还带着浓浓的黑圆圈,以及几道干枯的泪痕。   姑苏稚颜沉默了半响,随手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起身离去。   “公主。”   守门的女子见她只穿了一件纯色的中衣,立马把目光移开,恭敬的弯了弯腰。   “你可以回去了。”姑苏稚颜推开房门,独自了进去。   “是。”女子目光担忧的看了一眼关合都房门,不敢逗留,只能起身往另一处阁楼赶。   鬼界的天色无论何时都是黑夜,寒冷,而死寂。   姑苏稚颜走到床边,就瞧见那个穿着白衣的女子正缩在角落处发呆。   “小陌,上药了?”   她伸手轻轻拉过雨卿陌的胳膊,衣袖滑落,露出那一截旧伤叠新伤的手腕。姑苏稚颜也没生气,她低下身,把自己的脑袋搭在雨卿陌的肩上。   道:“你可还记着刚到鬼界时遇到的那个女子?她是我兄长,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前不久她得了命令,说要趁我不在,偷偷放了你……”   雨卿陌闻言眸中聚起一丝惊恐。   似是感受到雨卿陌身体的发颤,姑苏稚颜停顿了片刻才满不在意的说道:“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没能按计划来接你吗?”   “住手……”雨卿陌声音哑的厉害,她眸中的灰暗,满是被折磨后的痛苦和绝望。   “别哭,这种人想好了要算计我,就该准备好死的觉悟。”   姑苏稚颜实在爱极了雨卿陌这副模样,脆弱、貌美、茫然、即便陷入这种绝境也没舍掉那无用的善良,让人忍不住想要困住她的一生,一辈子欺压着她。   “……不可以这样,放了她吧。”雨卿陌每动一下都会扯痛伤口,她抓着姑苏稚颜的衣袖,墨色眸里积压的痛苦愈发深重。   “那你上药?然后我带你去看看她。”   说着,姑苏稚颜目光示意的扫了一眼床头上的那十几瓶药粉。   雨卿陌呆住,想了想就点头。接过药瓶,她转过身背对着姑苏稚颜,缓慢的脱下那件纯色中衣。   也不知何时,雨卿陌的身段长高,连带那雪背都变得修长骨感起来,纤纤细腰本是那般养眼好看,此刻却布满了几十道纵横交错的鞭伤,翻出的血肉极其骇人。   一想到这些狰狞的伤口都是拜自己所赐,姑苏稚颜心间就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好多次,明明想问她疼不疼,但话到口中,却说不出来。   雨卿陌怕痛,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才会对她下手这般狠。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蟹蟹没名字的小天使和墨竹送窝营养液〒▽〒被抱抱的感觉真好,这两天窝想多更点隔壁的新坑,这个坑会慢下来〒▽〒求不生气哇(??▽?)?对惹新坑叫削骨制笛,感兴趣的小天使点个收藏,养胖胖哇!! 第146章 可曾懂过我   魔族的自愈能力一直很强,可自从感受不到安道琳的存在后,她的伤口就如同普通的人族那般难以愈合。   雨卿陌麻木的给伤口抹药,她看着手臂和身子被那丑陋的疤痕所覆盖,心犹如沉到了谷底。   大半个月来姑苏稚颜对她一直都是忽冷忽热,翻脸更比翻书来的快。明明前一刻还在温声细语同自己说话,但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就会抽到自己改口。   对方不爱磨嘴皮子,但很擅长折磨人。往往都是这种人,把雨卿陌克的死死的。   “好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雨卿陌的身后徒然响起对方的声音,她拢起衣裳点了点头。   姑苏稚颜好像是刚洗完澡回来,身上的气息温和了不少。她穿戴整齐的走到床边,就见雨卿陌居然还在发呆。   现在是冬季,光着上身很容易着凉,鬼界的气温可比仙界低了好几倍。   雨卿陌满身是疤,其中不少刮到骨头的新伤,只是下床走那几步也痛得她冷汗直冒。   “走吧。”姑苏稚颜走的很慢,似是在配合着雨卿陌的不便,她明明有的是方法让对方不受这皮肉之苦,可那样抽她不就没了意义吗?   雨卿陌两眼发晕,她看着走在前头的姑苏稚颜,突然很希望自己可以拉着她的衣袖走。但一想起对方那天夜里露出的眼神,雨卿陌就觉十分害怕对方,一边胆战心惊的过着这种被囚禁的日子,另一边又时刻念着百晓鸢可曾安好。   小圆脸从未独自经历过风雨,它可以帮自己照顾好她吗?   姑苏稚颜挥退守在地牢里的所有人,拿着几把钥匙领雨卿陌走进去。   这处地牢并不大,看上去很像是单独分开的,里面能关人的地方并不多。   看着挂在墙上的几十件刑具,雨卿陌下意识的往姑苏稚颜靠近了些,低着头穿过那并不长的甬道。   前面忽然传来女子压抑的哭声,充斥着恐惧颤抖,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姑苏稚颜突然停下来,回头冷淡的看着雨卿陌。   “为何不往前走?”不解。   雨卿陌一直抱着双臂,以此来缓解自己身体的寒冷,粉嫩的嘴唇被冻的有些干裂了。   “等回去,是该在房里给你准备个暖炉了。”笑笑,姑苏稚颜回过身继续走。   雨卿陌闻言却并没有高兴,眸子反而沉了下来。   俩人走下阶梯,在这个四四方方并不算多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块黑乎乎的巨石,被人为的磨平后在石床的四个角都钉上了圆环。   四根粗壮的铁链扣着圆环,分四个不同的方向束缚住床上的犯人。这链子收的特别紧,若是寻常身高的女子便会被迫大张开腿,极其不雅。   石床的女子长发散乱,衣不蔽体,露出受过刑后血肉模糊的娇躯。她咬着自己的唇,断断续续的传出哭声,那是逼着她崩溃的非人折磨。   两条颜色暗沉大蛇在她血淋淋的身躯上游动,而其中一条手臂般粗细的黑蛇把头埋入了女子身下最娇嫩的地方,把那处私密地顶开后还在不断的往更里处顶进。   另一条大蛇也没闲着,用自己尾巴扣着女子的后/庭,它们的蛇身上都有厚厚一层的粘稠物,只是顶了那么几次稍用力些就滑进去了。   黑乎乎的蛇头,滑进她的衣服里四处乱窜,滑腻中视乎逐渐传来一阵难言的快感。   “是蛇!”   雨卿陌在看清楚后吓得脸色煞白,惊恐的往姑苏稚颜都身后躲去,抓着她衣袖的手抖的十分厉害。   她脑海一遍遍的回放着石床上的那一幕,即便咬紧牙关闭上眼睛也没能顺利的把那些画面赶出去。   “小陌,在鬼界里有一种很受男子喜爱的蛇,因为长期生存在死海里所以它们的身子变得润滑无比。而且这种蛇喜欢钻洞,只要有一点点的缝细它们都会争先恐后的往里钻,若是没法把蛇身完全埋进去这时它们的就会变成本能的钻出半截,在往前大力的撞。”   姑苏稚颜收回厌恶的目光,转身安慰起了她家怕蛇的小白兔。瞧着雨卿陌被蛇吓白的小脸,她感到一丝好笑。   “你不是想救她吗?怎么,怕了啊?没事,我们现在回去吧。”   说着她就拉起雨卿陌的手腕,准备打道回府。   “等等,你不要这样对她…她也是个女子。”   雨卿陌扯住姑苏稚颜,倔强的目光同那隐隐发抖的身躯截然相反。无法想象一个还未嫁人的女子,受了这种不公的待遇后,还会有什么名节在。   “不能?”姑苏稚颜目光一暗,“那她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就可以了?”   “我还在!我就在你面前,没被夺走。”雨卿陌急道。   姑苏稚颜蹙起眉,目光冰冷的扫向石床上的女子,嘲笑道:“小陌,她的模样可不像是在痛苦啊。”   女子绝望的哭声已然沙哑,颤抖中又夹带这几不可闻的欢愉。   “求您…放过我吧…公主……求您…”   察觉到姑苏稚颜的气息,床上的女子转过一张毁了容的狰狞面貌,哭着祈求道。   雨卿陌对蛇类有难以克服的恐惧,她不敢上前,但一想到对方是因为自己才会受到这种非人的对待,她就感到由衷的内疚。   “放了你吗?”   姑苏稚颜嫣然一笑,妖媚的五官惑人非常。她指了指雨卿陌:“除非,她代替你。”   俩人皆是一惊,不同雨卿陌的犹豫和害怕,床上的女子几乎是绝望的阖起了眸。   即便雨卿陌答应了,以公主对这人的宠爱,也不会忍心让她受这些折磨。鬼界在三年前突然迎回了一直流浪在外的公主,可这位公主的性子极其寡言,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鬼帝对她重用,完全是因为姑苏稚颜体内隐藏着的半神之力,变得愈发强大的同时姑苏稚颜也变得异常冷血,漠视人命。   谁知道鬼帝教了姑苏稚颜什么,才能让一个好端端的人,变得这般嗜血残暴。   可在半月前,姑苏稚颜突然带回一个仙族女子,性情冰冷的她竟也会因为别人而露出真心的笑容。   鬼界的人便都知晓雨卿陌对姑苏稚颜的意义很重要,说是胜过世上所有人,也不为过。   “想好了吗?这蛇是带魅毒的,她可撑不了多久。”姑苏稚颜又问。   雨卿陌娇躯一震,想到那些恶心的蛇会爬在自己身上,像对她那样对自己,一种难言的恐惧和崩溃就在一点一点的腐蚀着自己。   半响,雨卿陌咬唇点头,也在这时泫然欲泣。   姑苏稚颜反而沉默了。   “放了她…但能不能杀了我,我不想被蛇碰…”雨卿陌阖起眸子。   蛇是她最害怕的东西,而今自己居然会选择了这种最痛苦的惩罚,精神好似一点点的崩溃开来。   姑苏稚颜走到石床边,冷冷盯着床上的女子,片刻缓道:“变成这幅模样,也不知那姑苏梓末还会不会要你。”   听到这句话时女子目光里露出一抹惊恐。而束缚着四肢的铁链也在这时被姑苏稚颜斩断,插在□□里那的俩条蛇,也被她用黑雾里恶灵的骨手抓起,粗暴的扯出体外,砍断。   一大摊秽物混着女子初次的血流淌而出,而床上的女子也在这时发出一声轻哼,像是不可控制的欢愉。   黑雾淡去,姑苏稚颜不在多看床上的人一眼,而是转身回到雨卿陌身边。   拉起她的手就走。   雨卿陌还在失神,就被姑苏稚颜拉着出了地牢,一路回到之前的房间。   巨大的关门声惊醒了发呆中的雨卿陌,她望着眼前脸色阴沉的姑苏稚颜,一抹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你死。”   姑苏稚颜蹙起眉,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苍白病弱的容颜:“但你,又可曾懂过我的意?”   雨卿陌闻言露出不解,她目光闪躲,想了很久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对方。   “人,不是白救的。在房里好好待在,我一会就回来。”   姑苏稚颜沉默,在雨卿陌答应用自己换一个陌生人的活路时,她心中钝痛难忍。   在姑苏稚颜走后,雨卿陌背靠着门,滑坐在地面上。抱着曲起的膝盖,她生平头一次哭的这么隐忍,苍白的唇瓣一磕一合,呢喃般唤着百晓鸢的名讳。   可在这个陌生的鬼界,又有谁能救她?被囚禁的屈辱,被折磨的绝望,被迫做出选择时的崩溃无时无刻不在摧残着她的身心。   是因为她太弱,所以只能像个普通的女孩子那样,受了委屈就只能哭吗?   雨卿陌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左手腕上的封魔链,会不会是因为它所以自己才无法感受到安道琳的存在?   可她…不想死,她还想活着,不能因为受了这点折磨就软弱的选择鱼死网破。   她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未完成的心愿。更有心心念念着的人,即便很艰难,也想继续活下去。   姑苏稚颜端着一个盘子回来,她关起门,就瞧见坐在地上发呆的雨卿陌。   她将东西放在床上,随即走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子。弯下身,一手捏起对方那张美的祸国殃民的脸,除了眼眶略红之外,一切如常。   “我还想活着。”她呆呆的,嗓音沙哑。   “因为你师姐吗。”姑苏稚颜唇旁一勾,那眸中的痛却愈发沉重。   雨卿陌未看她,也未答,似默认了对方的话。稚颜也不在言语,牵起她就往里走去,“把衣服脱下来。”   那盘子里放着几只笔,一袋针包,半碗墨汁。雨卿陌不解的看向姑苏稚颜,这些东西,都是刺青所需。   难道对方是想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无法磨灭的东西?只是这些丑陋的疤痕还不够吗。   “若不然让蛇来?”   姑苏稚颜见她犹豫,心中没来由生了怒意,转身就真打算去地牢里弄几条蛇。   “等等!”雨卿陌拉住她,衡量片刻,才点头答应。在姑苏稚颜的示意下,走到床上,缓慢的解开了衣带。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窝来惹!!!撒花花,撒花花(??▽?)?要小天使抱抱 第147章 神农鼎   姑苏稚颜坐到床边,拿起盘里的刀子在自己手心里割出一道深痕,而那淌下的血又都融入了那墨汁里。   “鬼族的血,一旦烙上便在也无法洗去,即使你把肉割下来也无用……就算轮回后的来生,属于我的痕迹生生世世都不会消失。”   姑苏稚颜搅拌着碗里的血墨,目光落在雨卿陌惊愕的表情上,缓道:“这世上有太多种方法,让人生不如死,也有很多种办法让你我不分不离。”   “我不明白,这种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雨卿陌还欲挣扎,就被对方压着趴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过强的力道扯破了她腰上刚结痂的伤口。   “趴好。”姑苏稚颜又道:“若你乱动惹得我分心,我便带你去地牢里做这些。”   雨卿陌闻言果然安分了不少,她偏头不愿去看姑苏稚颜摆弄那个瓶瓶罐罐的模样,但当那微凉的湿腻感落在后背时她没忍住哼了一声。   纤长的五指白皙干净,执着那狼毫笔的模样就好似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文雅娴静。   她沾了沾墨汁,潜心在那满是创伤的纤腰上勾画,专注的神情,就好像是在创作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极长的墨发滑落她的肩头,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溢满了温柔,只是可惜雨卿陌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雨卿陌察觉自己浑身滚烫,大脑也在一阵阵的发晕,好像是要发烧了。   那微凉的笔触,在这时变得熬人起来,她渴望早点结束这折磨,偏生姑苏稚颜画的就是这么慢!   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雨卿陌虚弱的半阖着眸,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姑苏稚颜,恍惚间好像是看见了百晓鸢的模样。   “很快就好。”   姑苏稚颜的声音有些暗哑,想收回放在雨卿陌额头上的手,却被对方抓着不放。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雨卿陌昏昏欲睡的时候,背上忽的传来针扎的刺痛感。   她蹙眉回头,就见姑苏稚颜手里捏着银针,一下一下的刺着雪背。雨卿陌抓着她的另一只手,有些熬不住痛。   “别动,不然你的背可就毁了。”   刺完后,姑苏稚颜又抓了一把盐,细细撒在那片盛开正的花朵上。   “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雨卿陌忍不住一口咬在了姑苏稚颜的手腕上,那密密麻麻的针口就如同着了火般,又烫又痛。   等一切都做完,雨卿陌早已经累得睡着了。一圈深深的牙印留在她的腕上,姑苏稚颜探出纤长的玉指,轻轻揉着雨卿陌沾了她血的嘴唇。   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姑苏稚颜才敢大着胆子俯身,浅浅的亲了下她的唇角。   盛开正好的十几朵罂粟花相互纠缠着,在她右背上蔓延,花红得似血般妖艳绝伦,又因缠绕太紧而逐渐枯萎,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气息。   姑苏稚颜直起身,拉过棉被替她盖好,将那一堆凌乱的东西收进木盘,重新端了出去。   等在回来的时候,她还带了一个暖炉,放在床边上。在等雨卿陌自然醒的时间里,她干脆给自己搬了个板凳,放在床边坐着。   一只手烤火,另一只手翻着书页,难得安静的模样就好似平凡的公主默默守着自己的心上人。   而另一方的人界早已沦为了另一个地狱,即便仙界不断派来许多药仙者也难以缓解瘟疫的蔓延。这些毒来的太突然,一回神的功夫就已经毒害了近千万的百姓。   为此,日暮不得不顶着压力,派出近三千名弟子去寻那十大神器之一的神农鼎。   相传这是神农昔日炼制百草的古鼎,正因积聚了千万年来无数灵药之气,才能炼制出六界一众仙魔都无法轻易炼制的旷世神药   而神农鼎,就在人界,可具体在何处压根就无人知晓啊!   在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寻一个不知埋在何处的巨鼎,可比大海捞针更为不易,日暮众弟子几乎不抱希望。   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那神州无数子民,也早就发现神农鼎了。   瘟疫并非无解,只是要练那么一颗九品金丹太难,更何况千千万万颗九品丹!整个仙界的九品丹加在一起,也不过百颗。   除了神农鼎,谁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神农鼎?”   云上淑和云上丠都聚在前殿,惊讶的看着那群从万里之外的仙界赶来的十几名白衣仙徒。   “邵国所有地方我们都已经找过,只剩下南海的归墟禁地了。”   为首的男子抬手抱拳,祈求般对云上淑说道了:“但这一个半月来,我们日暮折损了很多弟子,只凭漓尊一人就想要进入归墟……冒的险太大!求您出手救一救这苦难的众生。”   云上淑不语。   自从瘟疫爆发,这仙界真正忙死忙活的,却只有日暮。其他仙派都做着不痛不痒的小活,要他们出援兵,简直比登天还难。   也许在世人眼里这都是日暮该做的,可挽救这天下苍生,难道不是所有人的责任?还正道人士,一群自私自利的胆小鬼。   “南海是禁地,归墟岂是这般好闯?你们日暮怕是疯了,莫来我这云上宗拉人去送死!”   云上丠浓眉紧皱,死在南海里的人不在少数,而这些人到死都还没有真正进去过归墟,可见这极凶之地不是等闲人能进的!   “正因无人进去过,神农鼎才有可能是遗落到了那。”男子辩解,“前辈,若我们能寻到神农鼎这次的危机就可以渡过了啊!众生这般苦不堪言,我们修道之人怎能袖手旁观,便是死也死得其所。”   “日暮的小崽子也来我这说教了。”   云上丠不耐,挥手欲赶客。   “何时去南海?”云上淑拦住他。   若是能找到那神农鼎,也许就可以帮百晓鸢炼出能恢复经脉的药来,为此值得走这一遭。   “宗主不可!归墟地吞噬天地万物,一旦踏进就在也回不来了!”云上丠怒极。   “我意已决,不必劝。”   “便是今日!我们漓尊已经在去南海的路上,若您也决定去的话我们会给宗主大人您带路。”   日暮一干弟子惊喜交加,有的人甚至长出了一口气。为了寻找一件神器,已经消耗掉了大半个日暮,其他尊者都去了其他不同的禁地,唯有漓尊是独自一人去闯归墟。   这一群担惊受怕的弟子才绕路跑来云上宗求救,不是不信漓尊的本事,而是日暮赌不起。   “云上丠,替我照顾好她。”   云上淑收拾好东西,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云上丠,缓道。   “……不可勉强。”云上丠憋了半天,才一字一咬的说道。   云上淑微怔,片刻才转身,跟着那一群白衣弟子离开了云上宗。   然而躲在拐角里的百晓鸢早就听见了他们的谈话,那双墨色眸子里晃过一抹血色,呢喃了一声神农鼎。   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多画面,都是同样的一口巨鼎。它的丹炉呈墨黑色,三足顶起一身,鼎口衍生双耳。   漆黑的鼎壁之上,刻画着各种古老而神秘的生物,有长相奇怪的三足大鸟,粗壮盘绕的狰狞古藤。诡异盛开的神奇花朵,繁复而生,小小的鼎身,包罗万象,无穷无尽,似有生生不息之意。   百晓鸢感到奇怪,自己明明什么都记不得,却在别人提起神农鼎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它……   一个模模糊糊的地址涌现脑海,百晓鸢顿了顿,缓道:“九天焚气塔。”   有一个声音仿佛一直在告诉自己神农鼎就在塔的顶端,可是焚气塔,又在哪?   可能所有仙界的人都会感到震惊,神农鼎并不在人界,而是落到了魔界。   九天焚气塔四周的火焰能够烧毁所有靠近的人,能进到塔里的只有具备了净世心火的雨族,唯有如此才能压制住那火焰的吞噬。   仙族们辛辛苦苦的寻找,注定会是一场徒劳。   小圆脸把自己变成巴掌大小,只要一出云宫塔,就主动跑到百晓鸢的肩膀上窝好。   寒冷的冬季未过,百晓鸢只穿了那么两件薄薄的衣物,竟也未觉得冷。想来是李老给的那些丹药,让她的身体变得比寻常人要好了很多。   她抱着小圆脸,走在无人的后山。   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长串的脚印。这让小圆脸眼前一亮,跳到雪地上打起滚来,小爪子一深一浅的跟在百晓鸢后头。   不知走了多久,百晓鸢来到一口枯井前,翻身跳了进去。   惊得小圆脸一声大喊,飞扑上去咬住她的衣领,来不及变大的它跟着百晓鸢一起摔进了那二十米深的井中。   百晓鸢坐起身子,缓了一会才慢慢起来,踉踉跄跄的往这个井洞外走。   她好像知道,离开云上宗的方法,那个声音一直领着她找到这口井,也如现在这般指着方向告诉自己该怎么走。   小圆脸咬着百晓鸢的衣袖,一溜烟的爬到她肩膀,舔着百晓鸢脸颊上磨破了的地方。   前方突然传来流动的空气,百晓鸢拨开那草堆,弯腰爬了出去。   漆黑的天色,同那空旷无人的苏州城,印入她一片血红的眸底。   ‘去寻焚气塔,您最后的一缕残魂,还附在神农鼎里。’   ‘收回那缕魂,您将以神的身份,获得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罂粟花的花语是伤害她的爱。 第148章 青丝化成霜   坐在悬崖边上的墨发男子轻轻抬起头,浓密的眉毛稍稍弯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似朝露般清澈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以及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更衬的他愈发白皙貌美。   他望着那片狰狞的大地,半响才缓道:“我猜,她多半已遇不测。”   “怎么?”鸿钧站在他身后,闻言轻轻低眸,看向他完美的侧颜。   “其实我也不懂你们。亘古蛮荒,乃六界初开前的大界,你们要六片不同的大陆重新合为完整,这么做求的是什么?”   焚诺眉间露出疑惑,片刻又阖眸,冷道:“但这么做的后果必然是生灵涂炭,凡人并不能在完整的蛮荒大界里活命,那个自视甚高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鸿钧眸中冷淡,对待六界众生的态度,也只当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们沉默了许久,而焚诺也早已习惯了他的寡言。正当焚诺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他的时候,鸿钧反而开口。   他负着双手,站在那时宛如最具威严的帝者,望着焚诺不冷不热的道:“因为能杀你的人,已经不存在于世间了。”   焚诺闻言惊愕,许久才咬牙道:“怎可能?”   她也是在混沌中降生的神,更同自己一样有着无法被命中的身体。在那个时代里,唯一能够威胁到她的人只有自己,但连自己也打不败的人,怎会被第三个人杀死?   太荒唐。她有多强,他是用生命体会过的,冰封苍穹,更冻结了焚灵古炎,只亚于盘古的存在。   “那个时候你早已被封印,当然不知,她也会败。”   鸿钧眸中浮起一抹异色,:“今日告诉你也无妨,便是混沌之身,被青莲剑刺穿心脏……亦会死。”   “我不信。”   焚诺好像找到鸿钧话里的缺陷,反问:“青莲剑,你切不要告诉我是青陌杀的她?”   第二祖神是诞生在神界的天地宠儿,不同其他祖神,或生混沌,或生杀戮。青陌是打一睁开眼就没见过丑陋的神,她生在鸟语花香的神界,自幼就有花草之灵为伴,生性单纯与世无争,是个无悲无恨亦无恶的神主。   便是焚诺,在第一眼看见青陌时也觉得对方的眼睛很干净,一颦一笑,天真无邪。是那种笑时起来非常害羞又很美好的类型,不要六界的主宰大权,却恋路边一朵平平无奇的野花,这样的人也是心大,竟成天跟在阿鸢身后。   除了能够愈合大地的裂口,挽救众生不受饥荒、病痛等苦难外,她在无任本领。在焚诺看来,这般的青陌只是一个出身比较好的医者罢了。   曾经焚诺路过她的身旁,就已经知道,要杀她根本不废吹灰之力。只不过青陌的运气好,有阿鸢庇佑着,才没人敢肖想神界主权。   毕竟得神界者,得六界。   “亘古蛮荒时就存在于天地,更从诞生之际就已是神界的主人。你真就认定她是无用之人?”   鸿钧冷淡的勾起笑意,看焚诺的眼神充满了嘲讽。道:“你当初,是因为想夺神界才动了杀念?”   焚诺的眉紧紧皱起,一声冷哼的站起身,往回走:“我不管你们陌仙阁要做什么,但同样我的事,不容你们来插手。”   “你做什么去?”鸿钧收起嘲讽的笑意。   “既然你说阿鸢死了,那当然是去找青陌,十万年的屈辱,我要让她用命来抵!”   焚诺眸低浮起森森寒光,忽的,又道:“我同你不一样,我要神界只是为了一个虚名,陌仙阁夺六界却是为杀天下人。”   “盘古将蛮荒大界分为了七片不同的大陆,成就创世一举。而青陌在第七界里取出了极阳重剑并埋在人界,驱散寒冷,庇佑人界生灵。”   鸿钧身子未动,且他觉着自己所作所为,并未不妥:“焚诺,你当真未好奇过第七大陆上藏了什么吗?”   “怎么,想拿我当剑使?”   焚诺冷笑,“我最是不屑对天道下的芸芸众生出手,偏生陌仙阁就是喜欢欺压蝼蚁。”   “只是希望你明白,若你不能为仙阁所用,便在锋利的剑……也会折断。”鸿钧侧过身,那双深邃而冰冷的蓝眸紧紧盯着焚诺,一字一顿:“同我荡尽天下,去寻那七界吧。”   焚诺闻言沉默下来,俩人僵持了一会,随即焚诺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得到答案的鸿钧眸中异常冷静,似早已料到会被拒绝。他正好也觉得如果焚诺能除去青陌,对陌仙阁和他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只是当年步入了轮回的青陌,现今又会落在六界何处?陌仙阁寻了几万年,竟也没能找到半点痕迹,眼下时间紧迫,除了直接杀尽天下,别无他法。   冰冷刺骨的大雪漫天纷飞,也不知下了几天几夜,早已将大地上斑驳的血迹覆盖在了厚厚的雪层下。   雪逐渐平静,而在这死寂的天地间,走进一抹同样不染纤尘的白,她手中持伞,不急不缓的走在空无一人的死城。   她秀雅绝俗,眸中冷情,望着浩大天地无端感到落寞。心中空荡荡,似是失去许多,曾填满心间的东西。   小圆脸突然跳起身子,变化身子,落回地面时已是一只高大健壮的九尾白狐。它低下身子,好像在示意百晓鸢坐到它背上去。   百晓鸢微怔,这只小狐狸仿佛猜到她的情绪,却不知她是为何而叹。还当她只是走的累了,想下来背她呢。   小圆脸呆呆的望着她。   狐狸……百晓鸢脑海里徒然晃过许多画面,好像很久以前,她也在这种冰天雪地的时候遇到过一只很干净的白色狐狸。   同眼前这只不会说话的不同,记忆里的那只,会用软糯的声音甜甜的唤自己姐姐。   百晓鸢眸中徒然一凝,可在去寻的时候,那只会亲切的唤着她的人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徒站原地,久久未动,心中忽的发堵,强烈的晕眩感之下她松开纸伞倒在雪地中。   靠着那冰冷的触感,强烈的困意逐渐将她包裹,而梦中她才又看见了那个会亲切的喊着她的人。   “姐姐如果笑一笑的话,定会很好看。”   “这一生里我想和姐姐朝朝暮暮,永远不分离,就像父亲和母亲一样,一生只衷爱一个人。唉嘻嘻。”   “我知姐姐所想,但也请姐姐成全我,为此我愿用江山,换你后位。”   “鸢姐姐,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吗?明天就是大婚了,我好紧张。”   “想到此后我同姐姐是眷侣,真如同一场梦一样。”   “为何要杀她?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啊……”   “为什么你要待我这般狠心,让我亲手害死我的父亲!只是九帝王权还不能满足你,你定要整个妖界吗?!”   “便是伤我百次,你也未曾心软吗?”   “白鸢,你负我。”   “我曾说过,若你负我,则生世不见。”   “当年我满怀期待的嫁你为后,而你,却让我失了所有,负了所有。最后赐我病入膏肓,满怀悔恨的死去。”   “半世执念,我自认不负你。但来生,愿不在遇你,如此我便不会在这般痛苦。”   ……   “便是所有人都舍弃你,我也不会背叛或反抗你。”   “除非哪天,你舍弃了我。”   “若你心中荒凉草木无生,便由我成为那场令草木苏醒的春雨。我一直都是如此的深爱着你,不管今后你是何模样。”   “我在想,清鸢你的心里都装了些什么,有我吗?”   “你可以不爱惜我,但请你,替我也替你爱惜下自己的身体。”   “我曾幻想若我们一直这般,便是无名无实,也可一生一世的相伴。”   “我明你的恨,也懂你的伤,但我既盼着你大仇得报,又盼着你放下一切远走江湖。”   “待我杀尽古家长老,你便可高枕无忧,今夜过后用我性命……还你百年长安。”   “待我死后,可否请你,莫忘我……”   “这一世,我虽爱的凄惨,但我不悔。”   “若有来世,我望你,不负相思意。”   ……   “你是父亲想救的人,也是父亲的遗愿,更是他留给我的......所以你对我而言很重要就是了。”   “你之前扮做男子的时候,我还当你长得太娘,不甚喜欢。”   “ 细看的话,我们楼主长得还是很好瞧的。”   “快些醒吧……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就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也没关系。”   “别走呀,抱抱我。”   “你太危险了,不能让男子瞧了去知道吗?”   “别怕,我会取回血灵花,你也会没事的。”   “为何走?我不信她会因为我弄瞎了眼睛就嫌我,阿鸢岂是那种人!”   “十年空等,你竟会是这般狠心的人吗?若是如此,当初为何要招惹我!”   “呵,她不归,我不等。这眼睛便不治罢,反正想要看见的人也已经不在了。”   “花毒克相思,而我注定无法解毒了吧。只是若我死了,不要告知她,并非怕她伤心,而是怕我自己会对她在抱有希望。”   “把我的骨灰撒在死亡谷,同那斩尽情缠的血灵花相伴,许我来世无伤……”   ……   “这世间明明还有更多的选择,可为何偏偏就是你?哈哈,你我这般投缘,莫不是前世修的缘分吧!”   “当真是情难写,意难解,缘难留,呵呵……”   “无悔一场相约,只可惜最后以泪洗面罢了。”   “我曾时常在想,若缘无因,爱有果,当多好。”   “阿鸢到底同我是不一样的。”   ……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十六那年,你只留一封书信,便离家从军。你并非想要报效国家,只是在家中待的厌倦罢。”   “七年来从未见你在回过一封书信,虽道你家中空无一人,而你又当真无所牵挂?”   “十年征战,大军完胜归来,当我天真的以为要看见你了的时候,你却在路过家门而不入。”   “未敢问,是否,已经忘了我。”   “你当上了禹国唯一的女将军,也因帝王对你起了非分之想,而举兵造反。”   “我本在为你担忧,却没想到你早有所料,禹国帝王早失民心,而你……功高盖主。”   “我又等了十年,等你君临天下,帝位稳固。我时常坐在门前的槐树下,明知不可能,却还在望着你记起。”   “大夫说我患病,只余十年。算起来,也为你空等了二十年,虽然你已经不在记得。”   “我们同为相依为命的孤儿,真高兴你能君临天下,余生不在孤单。”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谢谢没名字的小天使送我营养液(??▽?)?扑倒抱抱~〒▽〒掐指一算,老夫错数了。 第149章 只盼来世不在相遇   前世,青陌记起所有,却对她恨之入骨。可便是如此,也未逃过情劫,终究是放不下,那生世的执念。   “缘起了几次,散了几次,梦又痛了几世。”   “万年韶华错付,只叹年少天真不懂好聚好散,活该堕落至此。”   “生死枯等,一轮又一轮,而你却当这是寻常恩怨?!”   “我不欠你,只求来世莫要在遇见,我只是个盼着和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的寻常女子。”   “这些对你而言太难,阿鸢又岂是俗人。”   “等你七世后的重归,我必忘了红尘诸多烦忧,同你生死不见,绝不苦缠于你。”   那一世,她似憎恨,又像无边落寞。满心绝望的跳入深涯,了断今生,更发下重誓不在相见。   百晓鸢在她眼里永远都是那么高不可攀,若要强求,必落得满身伤痕。   七世悲欢,逃不过那无果的孽缘,一邂逅,终难忘。   青陌是神界最尊贵的神祗,六界的主人,却因那次永生树下的相遇而耽误了十万年。   若单论身份,青陌无疑是比阿鸢更高一等,可就是犯下了神最不该犯的错。喜欢上别人,还是一个生于混沌的无心人,她要经历过几次绝望,才能甘心在孤独里长眠。   ‘青陌待您真心。’   中年男子沙哑的嗓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他就好像是在感叹。自己当年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一时兴起,却不想,这是延续了万年时光的‘一时兴起’。   小圆脸背着百晓鸢走在雪地里,因为不知道要去哪里,所以它走的很慢,就当是在野外散步。   全然不知躺在它背上的百晓鸢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她傻望着那片黑压压的天空,脑海里只剩下前世青陌说的最后一句话。   心忽然痛的悲伤,回想起那一段段充满遗憾的时光,她开始动摇,突然很想放弃自己曾经执着过的东西。去寻回记忆里的人,平平凡凡的活下去。   “太晚,您应该也察觉到,混沌钟出世了。”   魂海里的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七界天门除了青陌,就只有神器之首的混沌钟能强开。”   百晓鸢闻言心中泛起挣扎,许久才缓道:“别管他们。”   人界是六界的中心,没有了断开大界的深渊,原本被放逐到深渊里的魔神都爬出了地狱,涌向灵气最为干净的人界。   这些百年甚至千年的老妖怪,为了抢夺人界的地盘而相互厮咬,对待幸存的人族更为残忍。   本就危难的人界被突然出现的千万魔神占据,它们嗜杀如命,一爪子就拍碎了一大群变成恶鬼的人族。   甚至还有几十头活了万年的虚仙魔族,占据了离仙界最为近的邵国。   泰坦森林里传来兽族凄厉的惨叫,原是涌进森林里的外来凶魔,捕食着里面的灵兽族。也不知道它们在深渊里被饿了多久,才会这般饥不择食,看见活物就咬。   水麒麟族和火麒麟无法抵挡数量众多的凶魔,只能带着各自的族人不停的往深处跑。   漆黑一片的天空逐渐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不见天日的压在苍生头顶。   许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天地就已经变了样,曾经的家园被无数凶兽占据,他们只能逃往仙界。   本来凡人没有修为是进不得仙界的,幸得仙界里众多得道之人出手相助,才破了这天规。   日暮仙派之前为寻神农鼎已经疲惫不堪,更何况这次的浩劫,本就不是一家仙门可以解决。   千万年来,多少六界恶徒被流放在断界渊,这次的大界相撞,无疑是给了它们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机会!   人界已经沦陷,无人能救,就连仙界也岌岌可危。   至多十天,仙界的结界就会被外面的老妖怪们打破,而因为断界渊的消失,鬼界魔界和妖界也不见得会比仙界好上多少。   “这六界,愈发像以前的蛮荒大界了。”   焚诺望着这混沌的天地,不由感叹。曾经弱肉强食的法则因为分出六界,而暂停,更因圣者的降生,而结束。   记得被封印之前,他曾见过六界初分时的景致,那是万灵在没日没夜的厮杀中得到拯救的时候。   只是如今的六界没有盘古,无法在分开大地,重筑断界渊。后世的神祗各不相同,但也都无一例外,没有盘古足以分裂六界的能力。   焚诺眯起那双桃花眼,回想着鸿钧说过的话,就是想不太明白为什么陌仙阁会执着第七界。   那里面定是藏了什么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就是不知会是什么。   没有青陌,神界就不会出现,没有神界,就不可能引出第七界的天门。   鸿钧就是为此取走极阳重剑,先让维持断界渊平衡的人界陷入混沌,在一步步的引着断界渊闭合。一界扣一界,人界和仙界相连的时刻就是神界之门出现的契机。   焚诺回头看向谪仙路最深处的高塔,隐约的对陌仙阁感到一丝畏惧。不论鸿钧,还是东皇太一,甚至那个藏在幕后的神祗,都早已谋划好了一切。   只是不知道,这顺道救出自己,是打了什么主意?   巨大的混沌兽爬在仙界的结界上,张开那粗壮的八爪,环抱着不断击发出雷霆的浅蓝色巨盾。浓郁的黑气蔓延着覆盖住了整个仙界,无穷无尽的压力将那些幸存者引向绝望。   那只混沌兽的修为必定不止虚仙,很有可能已经步入神境。这般想法让仙界众人惶惶不可终日,生怕结界消失,凶兽冲进仙界,届时必定是一场逃不过的屠杀。   萧扶瑶走到窗前,秀眉紧皱的看向压在天幕上的混沌黑气。   透过黑气,她甚至望见了那只混沌兽狰狞的红眸。   “不出十日,莫说仙界,便是六界也必定沦陷。”   花温涯穿着红衣,脸色略显苍白,自然是知晓东皇太一都做了什么。只是她迟迟不退出仙界,回到相对较安全的陌仙阁。   “到了那时,你便留在萧族,莫出去。”萧扶瑶语气凝重,她也知这六界早已大变,这次浩劫很难躲的过去。   就算仙界陷入混沌,萧族的护族阵也比那覆盖在整个仙界上的结界来的牢固,不出萧家就还有生机。   “你呢?”花温涯问。   “仙界危难,我身为梦魇的城主,自是不能袖手旁观。”萧扶瑶说的理所当然。   花温涯闻言眸中一冷,举手指着天空上的那只混沌兽,道:“那一只,就足够压死一群虚仙,你送死还差不多。”   这次萧扶瑶没有反驳,她也看出了那只混沌兽不止万年的修为,可就算这般也不是逃避的理由。   仙界是人族最后的防线,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退,她是虚仙八重天,人族屈指可数的强者。若连她都退缩,那仙界还有何未来可言。   “为何你要舍命做这无用事?”   花温涯蹙眉,她知仙界一旦被攻破,就是血流成河的悲剧。那千万只堕魔又岂是一个仙界可挡?如今的仙界不同上古时代那般强者辈出。   “世人尊我一声城主,就该替他们挡下这浩劫。”萧扶瑶掩眸,对于生死早就看淡。   花温涯见她这几日来,总爱盯着那只混沌兽看,心中没来由感到慌乱。   就算萧扶瑶在如何的强,也不可能斗的过一只万年修为的老怪物,这般悬殊的差距为何还要以身犯险?   俩人沉默了一阵子,萧扶瑶察觉到萧执生已经回了扶雪楼,当下就欲到一楼寻他说些私事。   花温涯拉住她的衣袖,道:“我没有想保护的,但你是第一个。”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鬼界就被那无数的妖魔侵占了大半,连姑苏稚颜外出的次数都频繁起来。   每次回来也都是满身污血,要洗好久才能洗干净。雨卿陌也早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只是不懂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凶物,难道魔界又发难了?   她问了姑苏稚颜好久,对方才回答她,所有大界的断界渊都消失不见了。   原本被困在断界渊里的罪徒都重新回到了世上,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般的困境。   怎么杀都杀不完,在强的人也可以拖到没了力气。   青莲趁着姑苏稚颜不在,偷偷放出自己的意念,到鬼界上空逛了一圈。   在望见那只一直徘徊在王城外的混沌兽时心就沉了下去,那是一只体型庞大到像山一样的无首巨人。   乍看之下刑天无比相似,那只巨人体内的黑气多到溢出,汹涌的混沌气息扑面而来。   若那无首巨人进了鬼界王城,她们必定逃不过被杀的结局。纵观鬼界,也只有姑苏稚颜能活下来,她是不死身。   也许就是因为明白她无法保护雨卿陌,才会一味选择把无首巨人挡在王城外,而不是让人出去硬碰硬,也不自私的不管不顾。   青莲缩回雨卿陌的魂海,在看见六界的现状后遍体生寒,她猜到了很多个可能但又都不敢去相信。   “怎么了啊?你看见什么了。”安道琳这时凑过来,连着两个月,她和雨卿陌断开了联系,现在就连青莲都变成了半个哑巴。   “六界乱套了,可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青莲阖眸。   安道琳闻言想了一会,道:“如果你都不知道是谁,那可能就是陌仙阁?这个仙阁存在很久了,但一直没什么大动静,直到半年前才开始搜罗起神器。”   “陌仙阁?”青莲狐疑了一句,低头稍一思索,还真就关于陌仙阁的都是一片空白。   没有断界渊,现如今的六界就可以说是一锅大杂烩,仙界自身都难保,更难在去管陌仙阁要做什么。   说到底就六界分开了太久,和平年代里的人没经历过太多磨难,比不得深渊里那群受尽折磨的古物。而今出来了,不闹到天翻地覆是不会收手的。   混沌,是玄道的力量,破坏力强的惊人,更有常人无法理解的雾化能力。   一头混沌兽,足以覆灭一界。   青莲阖起眸,静下心来将线索一条条的拼接,“也许除了阿鸢和焚诺,还有别的混沌祖神出世过,否则如何号令得了这些混沌兽?”   “生灵涂炭的六界,要来何用?”安道琳觉得不能理解,神祗已经是最强的存在犯不着跟谁抢什么,就算想要六界也不用大费周章的先把人都逼入绝境。   青莲叹气,秀眉紧紧锁起:“以前盘古祖神创世时留下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切的起源,因为太特殊所以才把它放在了任何人都到不了的第七界。”   “噗,那是个什么?死了这么多人,也当真是不择手段。”   安道琳挑眉。   “记得当年盘古祖神初临大地就划分六个小界,但在当时还有另一个和盘古同时降生的神……”   说到这里,青莲顿住了口,双眸不敢置信的睁大。一直被她忽略的,原就是最重要的,只是那可能吗?他不是已经死了?   白色小狐趴在女子的肩上,瑟瑟发抖的看着城门前那一群成堆的妖兽,无数张狰狞的面孔对着她咆哮。   忽然四周流动起近千道白光,汇于她的掌心,而琉仙的纤长剑身也在白光中一点一点的展现。   墨发红瞳的绝色女子挥动手中长剑,一道洁白的月牙向群妖冲去,在触碰的一瞬间里又分化成了几千道剑光穿透了它们的本体。   小圆脸惊得双眼瞪大,傻傻的看着那满地的残肢,被一道剑气给肢解掉的几百只妖魔甚至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般不堪一击。   百晓鸢目光稍怔。   “青陌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您渡过不少她的始祖之力,所以第七世时,她才会这般落魄。”   魂海里,琉仙大叔慢慢给百晓鸢讲起他在轮回里看见的东西,其中就有青陌曾给她渡过神魂的事。   每个祖神都有各自不同的始祖之力,就像阿鸢是世上唯一的冰雪祖神,而焚诺是万火的本源,青陌的神力最为精纯,虽不能战斗却能够恢复一切。   经过琉仙剑这么一说,阿鸢也明白为什么自己作为百晓鸢时。仙力会比其他人更为纯净,不是魔族,却也有恢复极快的体质。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前世的馈赠。   “您真的不打算先去魔界,收回最后一缕魂吗?”   “先放着,我想先去把人找回来。”百晓鸢笑道。 第150章 不必狂歌痛饮   “若非您的第七世结束,吾也不会从长眠中醒来。”   琉仙望着昏暗的天地,忽道:“若您已开始了第八世,那青陌的第七世,差不多该结束了。”   本身青陌就是为寻着她才夺轮回大权,现今更有第六世时的誓言在先,百晓鸢七世结束后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从无尽轮回中脱离出来。   掌控了轮回的雨卿陌不在继续轮回,就意味受她庇佑的阿鸢残魂,也无法在次轮回。长久的万年,百晓鸢的灵魂早已恢复,所以雨卿陌才会想要提早结束这生世的恩怨。   百晓鸢却道:“除非身死,否则轮回不断。”   深邃的红眸露出一瞬的脆弱,而后又坚定下来。至少雨卿陌的第七世还未结束,只要护她不死,便不会唤醒她的第八世。   猛然间百晓鸢顿住脚步,脑海里回想起三年前,她和雨卿陌流落在妖界时的事情。   那天晚上,雨卿陌同她说,会不会是前世的故人……   一阵冰寒之感蔓上她的指尖,百晓鸢蹙起眉,红眸里明暗不定。   “不必太忧心,以青陌的性子,不会说忘就能忘的。”琉仙思来想去,也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从未想过的东西,只能说:“带她多买点东西,您掏钱就好了……凡间男女皆是这般。”   “买东西?”百晓鸢一怔,细想之下好像雨卿陌以前就很喜欢盯着街边的小摊位看。   大叔语气略犹豫,:“吾见那些男子只要给女子买了东西,不论大小事,都可被原谅。”   “陌儿岂是在乎身外物的俗人。”   百晓鸢蹙眉,总觉琉仙在坑她。   “您怎可又以自己的角度瞎判断?青陌在前世时就曾明言她是个只在乎心上人死活的俗人罢了。”琉仙大叔自己心里也打鼓,要打架他擅长,可这种儿女情长之事,他是第一次提及:“别人或许无用,但若是您的话必然管用。曾经您太不关心青陌才导致她对您心灰意冷,现如今在她回想起一切之前,多做补偿才是关键。”   “若只是这般……”百晓鸢被琉仙唬的有些动摇。   “待她好些。”琉仙想了半天,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但又至关重要的话。   百晓鸢眉间缓平,举目望着眼前浩大的天地,心中却不觉寂寥。   在许多年前,那时的姑苏稚颜刚从鬼界被送出来没多久,就遇见了当时同样还很年幼的雨卿陌。   对方有着一双干净,清澈的黑色眸子,用那小小的身子勇敢的挡在自己面前,明明很害怕却要故作镇静。   只为了不让被她护身后的自己,也感到害怕,那时姑苏稚颜就萌生了一种想要保护对方的想法。   当时的雨卿陌还不知道,她一次路过的见义勇为,会让自己成为姑苏稚颜一生中最在意的人。更不会知道,她的一颦一笑,皆是姑苏稚颜心中唯一的温暖。   “织言,我想变得很厉害,这样就可以保护你不被欺负了,同我一道去日暮拜师吧。”   “好。”   “那就约好了。”   姑苏稚颜曾以为自己会和雨卿陌一直这般下去,直到某一天,那个名为黄埔止晟的男子对她露出别样温柔的目光。   这份感情才开始逐渐被意识到,远远不止是普通朋友间的执念,而是更深一层无法割舍的依恋。姑苏稚颜因此还回避了雨卿陌一段时间,只是害怕,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而雨卿陌也在那段时间里,正经历着修为止步的低谷期,她不解为何织言会疏远她,但也没去问。   俩人就这样度过了十年,直到百晓鸢回日暮,她们开始频繁的接触起来。而雨卿陌也在那时变得更爱笑,同他人聊天,时常会说起百晓鸢。   姑苏稚颜一开始,本以为这只是单纯的崇拜。却不知,自己在那十年里,早已错过了雨卿陌,亲手将她拱手相让。   等她后悔时,雨卿陌已经喜欢上了百晓鸢,更涉及前世的深情。   姑苏稚颜为此而后悔,时常在想,若那十年里她没有选择逃避,会不会结果就不一样了?   她喜欢雨卿陌,这份深沉的爱意不会比百晓鸢轻多少,那是一种甘愿搭上一切的付出。   无法接受要被夺走的绝望,姑苏稚颜才会毅然的选择回到同样折磨着她的鬼界,只为重新得到她,即便并不完整。   姑苏稚颜坐在屋顶上,远远的望着王城外,那头漆黑的无首巨人。   弧度优美的唇瓣轻轻翻动,轻声低唱起曾最熟悉的曲子,凌厉的棕色眸子缓缓柔了下来。   紫衣香,轻纱扬,绝色藏,梦一场。   黛眉锁,秋水醉,凝望。   落英茫,飞花殇,草染霜,枕碧荒。   水心影,遥相对,斜阳。   映琼窗,流光。   桃花歇,醉春光。   独自赏,静默片语未讲。   落花点,梅妆。   浅吟唱,谁思量。   黛眉锁,秋水醉,凝望。   衣迷香,袂扬。   绝色藏,梦流光。   何人赏,倚陌窈窕霓裳。   落花点,梅妆,浅吟唱,谁思量。   水心影,遥相对,斜阳。   黛眉锁,秋水醉,凝望。   待在屋子里的雨卿陌目光稍怔,似是听见了这柔如秋水,又淡如落寞的歌声。她坐在床上,解衣宽带,通过那面镜子,望见了后背上缠绕生长的罂粟花。   恍惚间雨卿陌想起了很多年前,遇到了那名目光冰冷的女孩,她站在那,却仿佛和这个世界隔了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   在当时刚失去一切的雨卿陌当然会明白,对方和自己一样一无所有,否则不会抱着对人世这般强烈的抗拒和憎恨。   战争年代,最可怜的往往都是她们这种还无法判断正邪对错的小孩,在天真的年纪里失去了家人的疼爱。   雨卿陌重新穿好衣服,走下床。等她推开门的时候,那歌声也戛然而止。   她走出几步,回头看向屋顶,就见她穿着明黄的衣裙懒散的坐在那,妖娆的五官魅惑胜妖。   姑苏稚颜低头看向走出的雨卿陌,心里有些发堵,正想要问对方出来做什么。   “上面风大,进屋吧。”   雨卿陌是真的觉得鬼界很冷,就算屋里一直点着炭火也仍觉得一丝寒意,更何况屋顶。   姑苏稚颜闻言有些恍惚,她本觉得,自己这般对待雨卿陌,绕是对方在怎么善良也不可能会在原谅自己。   “下来。”见她不动,雨卿陌又轻喊了一声,抬起自己的手示意。   姑苏稚颜回过神,缓缓站起身子,跳落屋檐,轻飘飘的落在雨卿陌怀里。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雨卿陌感到有些害羞,下意识的抬手搭在对方的肩上,让那异常傲人的胸部离自己稍稍远些。   “卿陌……”姑苏稚颜把头埋在雨卿陌的肩上,湿润的眼眶里,滑落几滴示弱的清泪。   “我在。”雨卿陌眸中微晃,片刻才回道。   过了半刻,等对方的情绪平复了些,雨卿陌才拉起姑苏稚颜的手,回了房间。   全然不知角落处的女子早已看见了这一切,正惊愕于姑苏稚颜露出的娇弱面。   慢慢的,她镇静下来,那毁了容的狰狞面容勾起一抹极其骇人的冷笑。   “我定让你后悔,对我做出这种事。”   “冷吗?”   刚问完,雨卿陌自己就先笑了。   姑苏稚颜有着玄仙境的修为,就连师姐的霜天术都没能怎么她,更何况区区的冬日寒风。   却不想,姑苏稚颜点着头,说道:“自然是冷的。”   “你可是玄仙啊。”闻言雨卿陌有些觉得不可置信,又怕对方是真的觉得冷,便拉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这里离那堆暖烘烘的炭火是最近的地方。   “这般,便好。”姑苏稚颜反握住雨卿陌的手,浅浅的笑道。   姑苏稚颜不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是个非常高冷的美御姐,不苟言笑,眸如寒霜。但她只要笑起来,就仿佛一道温柔的春风,轻轻抚过他人的心间,留下一片余香。   “是吗?”雨卿陌看向俩人交握的十指,片刻又呆愣的望着对方露出的笑容。   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像这般同她相处了,而织言也变了很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两个月前,把自己拐到鬼界时?还是三年前?亦或……在刚进日暮的那十年她就已经变了。   无法否认的是织言同她青梅竹马,相伴着长大,也因为有织言在,她的童年并不孤单。   “织言……稚颜。”   雨卿陌而今算是完全接受,姑苏稚颜和织言是同一个人的事实,只是感叹记忆里那个温柔似水的青梅竹马会变得这般冷血陌生。   但在方才,姑苏稚颜笑了的时候,雨卿陌仿佛又看到了昔日的织言,那个无论何时都对自己格外偏袒的女子。   “我很担心师姐,你可以……让我去找一找她吗?”   姑苏稚颜闻言脸色马上就垮了下去,冷冰冰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雨卿陌。   “因为六界变成这个样,小圆脸肯定没办法保护师姐,所以我希望能……”   话未说完,眼前的姑苏稚颜突然扑过来,把毫无防备的雨卿陌压倒在床上。颤抖的双唇覆盖住她欲要言辞的嘴唇,粗暴,而生疏的啃咬着她不断伤人而不自知的心。   受惊之下的雨卿陌推着姑苏稚颜的肩,唇瓣上的痛意太过强烈,甚至流出了血。   压在自己身上的身躯太过炽热,便是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人高得吓人的体温。   “织……”逮住空隙说话的雨卿陌刚喊了一个字就又被堵住了嘴,这次对方还顺势加深了这个并不温柔的吻,因着不懂该怎么亲,使这亲密之举非但不舒服还反成了折磨。   雨卿陌力气不比姑苏稚颜,时间久了她也挣扎不过对方,但这喘不过气的感觉实在太难受。慌乱之下,她咬了对方嘴唇一口,那腥甜的血味就顺着流进了她的口中。   雨卿陌也不知道自己咬的多重,只知道那血流的还挺多,因为她咽下去了不少。   她感到害怕,挣扎的就愈发强烈,直到那一滴滴滚烫的眼泪滑到她的脸颊上。雨卿陌呆住动作,望着眼前露出悲切目光的姑苏稚颜,心忽的一紧,也忘了挣扎。   直到姑苏稚颜放过她变得红肿的嘴唇,雨卿陌才接连的咳嗽了几声,大口的喘着气。   “痛……痛吗?”   见对方还在哭,雨卿陌心里有些自责,又有些怨。甚至搞不明白自己该生气,还是该道歉,明明是对方突然扑过来亲自己……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如梦送窝营养液,还有嘞个没名字的小天使 也很感谢你一直给予的厚爱_(:зゝ∠)_唔原来窝挺讨喜吗……   (????)?最近窝在涂鸦,涂了几个陌陌,想不想看看哇?????唉嘻嘻。   那首歌叫紫迷魅,很好听的,小天使感兴趣的话就去听听看_(:зゝ∠)_ 第151章 九天焚气塔   “我待你虽不依旧温柔,可你,又曾懂过我对你入骨的执念是为何?”   姑苏稚颜撑起上身,想起雨卿陌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时的画面,就觉心如刀割般的疼痛。   这三年来姑苏稚颜万般苦尽,拼过命,判过心,一路艰辛的走来只为留住怀中一抹温香。   无论多少是非苦痛,她自认都能承受,却在失去之后才懂,不是所有痛都可以被弥补,爱当无畏。   “我视你为归宿,更盼你能懂这份心意。除非我身死,否则我绝不会在放开。”   那双溢满清泪的美眸楚楚动人,一声声压抑、痛苦的诉说,仿佛是剖开了她的心将最深处的脆弱表露人前。炭火的温暖散布在屋里,却绘出一幅暗色的悲哀,朦胧浅淡。   漫长十年彷徨顾,只为一人忍相思。千般磨难,只盼你能懂,一朝爱此生不悔。   “分离的无奈和妒忌的煎熬,都化成了无休止的占有欲。此生唯你不可弃,世间在无第二人。”   姑苏稚颜笑,她即便拥有在如何完美的半神之躯,一旦爱了便不在高贵,如同凡间寻常男女那般,执着于心上人。   惊诧住的雨卿陌呆望着姑苏稚颜,许久才回想起这几月来对方的异样,那些奇怪的问话。   本该察觉到的事,她却从未深思。未曾听懂那止言又欲,只看见对方的冷漠无情,不同往时。   “我不甘心,就这样和你无挂也无牵 ,如果不能一直在一起,那当初为何要给我希望?”   姑苏稚颜掩下眸,双眉牢牢锁在一起,似在隐忍那彻骨的悔恨。   雨卿陌捏着衣袖,擦净对方脸上的泪痕,缓了许久才道:“小时候我是真的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过,因为我们同样孤单,后来进了日暮……你却开始变了。”   姑苏稚颜闻言心中一颤,随即又想说些什么补救下。   “那会我时常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惹得你不开心了。”   雨卿陌半阖着眸,像是在回忆过往,时而开心时而落寞的笑:“我想了很多个理由,唯独不敢去求证,说我胆小也好,我就是害怕听到失望的话。”   “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当时只是怕自己会变得很奇怪,会让你觉得反感。”姑苏稚颜语塞,难过的低声道:“我有后悔自责过……”   “我以前是喜欢过你的。”   雨卿陌在说起十六岁前的事时,脸上晃过一抹羞意,只是在经历了那十年,本还萌芽的感情早已消失殆尽。   有的感情便是这般遗憾,曾充满希望,却因一人的彷徨,而埋没心间,终成陌路。   “若那十年,我未曾躲过你,那如今会不会就不一样了?”姑苏稚颜这般问着。   她想了许久,最后点头。   也在这一瞬里姑苏稚颜抱着对方,隐忍而痛彻的哭泣,她真的后悔了,当初就不该那么迟疑,才会错失了本属于她的缘。   听得那人的哭声,雨卿陌心中犹如被人割了一刀,她抬手揽着对方的娇身,一下一下的安抚那颤抖的人。   说不触动心弦是不可能的,终究是以前喜欢过的人,雨卿陌也感到一丝遗憾。思及忽近忽远的百晓鸢,姑苏稚颜好像更适合她,只可惜已经错过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姑苏稚颜好像哭的累了,竟就这样睡着了。   雨卿陌翻个身,解开对方的外衣,在轻轻将她放到床的里侧,拉过被子盖在俩人的身上。   醒着时的她面容妖娆,却高冷不羁,魅妖惑心。睡着后却安分了很多,那冷傲的五官柔和下来,添了几分女子的温,情人的柔。   她同百晓鸢是两种不同的人,若是百晓鸢是那种高高在上,美若谪仙,冷如神祗的人。那姑苏稚颜便是世间寻常男女最喜的恋人,她虽霸道冷血,但只为一人,对旁人可不近人情,待枕边人却处处柔情。   这般想法让雨卿陌脸上滚烫,抬手拍着脸颊,反复提醒自己已经有师姐了。   青梅竹马间的感情太过深刻,岂是一朝一夕就可弃的,更何况以前织言没少疼惜,偏袒过她。想到伤心处雨卿陌一头扎在姑苏稚颜的颈窝处,湿润的眸子里露出几分割舍的痛意。   “织言,对不起。”她们总归是无缘的。   从今晚之后,姑苏稚颜和雨卿陌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是更亲密,又似寻常青梅竹马间的亲昵。   魔界因为早些年的战乱,而变得外强中干,更因失了雨氏古族而不得不封闭了好几个地域。   其中就包括了九天焚气塔所在的无尽火域,除了净世心炎,世上难有其它火种可以安好的走到焚气塔下。   即便六界乱成一锅粥,这处火域也无人敢轻易踏入,便是虚仙也无法。   雨染墨远远落在山崖顶上,低头望着脚下那条无尽蔓延的巨大火龙,而深渊最底下便是她此行的目的。   焦黑一片的大地被那纯白的火烧到干裂,庞大的火系能量浓郁到让人望而生畏,深渊里不断翻涌上巨大的火舌,犹如地域的巨门般存在于天地。   雨氏无数先祖被埋葬在了这处深渊,尸骸同焚气塔融为一体,而生前的修为同那净世心炎则都成为了塔的能量,日积月累。   所以数万年来这处近万米之长的深渊火焰才从未熄灭,无休无止般燃烧了几万年,世人故称它为无尽火域。   雨染墨穿着一身染血的白衣,冷冷清清的站在山崖上,手中紧紧攥着淌满了魔族鲜血的蚩尤剑。   她回头,云淡风轻的扫了一眼追上来的魔族叛军,随即纵身一跃跳下了那万丈深渊。   “站住!”   紧追而上的巨魔奋不顾身的追着跳下去,在即将拉到雨染墨衣袖的距离,被那深渊的火舌袭上,吞没。   站在山崖顶上的群魔见了都纷纷停下脚步,不敢越过半步。   为首的白发老头深深的锁起浓眉,遍布刀疤的狰狞面容阴寒异常,他深知雨染墨想要九天焚气塔的造化,更知若她活着回来必会来屠杀他们。   “父王,无尽火域这般强悍,我们如何进的去?”   一旁的少年苦恼,他是第一次看见无尽火域,但万万想不到这处火域会是一道万米深渊,那高温的白火仿佛吞噬了天地。   “她怕是早就知道雨族历代家主都秘传的领域技能,否则如何敢只为升华心炎,而孤身涉险。”   老者身旁的中年男子发话,棱角分明的面容略显苍白,深思之下全是恐惧。   “领域技能?可是大将军,我从未听说过魔界还有人能拥有这种神迹般的能力。”少年不解。   魔族虽天生战力强悍,但一直未曾拥有过一个领域技能,就好像上天在给予了你强大的同时也必会剥夺另一个天分。   少年不知道的是雨族之所以会拥有领域技能,全是因为焚气塔的存在,它保存了历代家主的修为和心炎。   也因此而孕育出了后天的领域技能,无尽火域。   和萧扶瑶那种天生觉醒的天赋领域不同,无尽火域只能通过传承来获得,这是雨氏先祖给予后人的造化。   若非断界渊的消失让魔界大乱,雨染墨绝不会这般轻易就走到这片黑色大地,即便铤而走险她也不愿放过机会。   重重火焰下,一座威严高立的黑石巨塔出现在她面前,四周的山壁上伸出千万条被烧的通红的铁链,连着黑塔的四周。   雨染墨落在地面上,举目望着被火焰包裹着的深渊尽头,而那百米之高的黑塔必然就是焚气塔无疑。   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隐隐作痛,她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歇息,从进入无尽火域的那一瞬间她就察觉到自己可以用净世心炎吸收掉附近的白炎。   她思考了一会,便猜即便不进焚气塔,她吞掉无尽火域里的火也能将净世心炎淬炼到巅峰。可若是如此,那九天焚气塔,是为何而存在?   漫天飞舞的白色火舌撩起她的长发,最后被她一道道的吸入体内。雨染墨盘腿而坐,将蚩尤剑收起,转而释放出体内因无尽火域而蠢蠢欲动的净世心炎。   她这一坐就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睁开眼睛,浅色的眸瞳比之以往还多了一抹极淡的紫金色。   雨染墨握了握手心,诧异的发现自身都修为上涨的非常快,更在最后突破了圣仙境。而心炎也变得更为浓郁,庞大,一闭眼仿佛就能看见体内那汹涌的火系能量。   心炎得以进化,雨染墨自身的魔力自然会得到同样的提升,她转身欲走。   忽的又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火海中的焚气塔。雨氏族人不用进无尽火域,光在山崖顶上也能淬炼心炎,可为何她却一而再的提醒自己一定要到塔里面去?   先祖们,又在焚气塔中留下了什么东西?   抱着疑惑,雨染墨沉下心,迈步走向那座黑色高塔。   她抬手触碰焚气塔的黑石巨门,惊讶的发现这些黑石冷的刺骨,明明是存在于火海当中。   沉重的石门不知时隔了多少年,再次被人开启,她走进黑漆漆的塔里。接着火光打量起这处空荡荡的地方,碎石满地,四周寒气更甚。   九天焚气塔共有九层之高,她一层一层的寻,依旧是空无一物。   直到第七层,地面开始堆满东西,全是一些残破的古卷,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雕刻物。雨染墨目光落在这满地狼藉,突然,她走上前拨开一堆瓶瓶罐罐,拿起那株吸引了她的九灵草。   此物可助圣仙七重境的魔族安然无恙的越级成为虚仙,是举世难觅的神物之一。万没想到她会在九天焚气塔里见到它……   雨染墨心想,自己该不会进了祖先们的藏宝楼?翻找了一阵子,她在这第七层里看见的灵丹妙药数不胜数,秘籍残卷遍地都是。   若非外面有火海,这处地方的东西怕早已被外人席卷一空。   她挑出几样带走,随后离开第七层,走上第八层的台阶。   而第八层里则是摆满了灵位,多到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雨染墨在这一层感到无端的压力,思及这是雨族历代的家主,她才恭恭敬敬的屈膝磕了几个头。   磕完头后一直压在她身上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雨染墨松了一口气,随即绕过那些牌位走上最后一层。   空荡荡的九楼里,只有一模样奇怪的巨鼎,看清模样后雨染墨惊得瞪大了眸子。   “神农鼎?!”   前些日子里仙界一直在人界疯了一样的找神农鼎,其中就包括萧纤雪。但最后无论是谁也没找到那鼎,雨染墨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九天焚气塔里见到它。   “谁?”   清冷的女声在鼎后突然响起。   雨染墨一惊,焚气塔里还有其他人在,她回:“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我雨家焚气塔里?”   “雨家……焚气塔……”   那女子突然笑了,悲切,又似落寞。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说道:“我只是一缕残魂罢了,名、萧媓。”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新年快乐_(:зゝ∠)_2018窝要更加油,乃们也素啊(??▽?)?愿望是早点练好文笔,_(:зゝ∠)_还要长高高。   _(:зゝ∠)_唔,今年第一天能不能多撒花?催窝日更。   尘宝:新年的第一天就被带帽,师姐你怎么看?   百晓鸢:当然是原谅她啊。(高冷)   尘宝:新年的第一天就被青梅竹马告白,小师妹你怎么看?   卿陌:(掩面害羞)   尘宝:_(:зゝ∠)_别装了,能左拥右抱其实你很高兴吧!!   卿陌:才没有!!(脸红)   尘宝:_(:зゝ∠)_啥没有,因为你无论跟谁在一起,都是下面那个吗??   卿陌: ……   尘宝:新年第一天就能和小陌同床共枕,织言你怎么看?   织言:努力给某大佬递帽。(魅笑) 第152章 天仙重临   雨染墨离神农鼎十步远,在听见那个熟悉的名讳时脸色轻变。儿时的记忆也随之涌现,她压着一丝恨意,问道:“莫不是仙界的萧家?”   “……你是雨姝的什么人?”   女子听出了雨染墨突然变冷的语气,便知对方定是知晓自己,能进九天焚气塔的也只有雨族。   “若你变成这般模样,那她在何处?”雨染墨蹙起眉。   当年那一战,外人不知她们是生是死,只道她们都在那之后消声灭迹。雨染墨也曾抱着希望去寻找,最后都是失望而归,久而久之,便不在去寻。   但雨染墨一直不相信雨姝已经死了这种话,她信对方一定还活着,就在六界的某个角落。   萧媓自半空而落,白衣纤尘不染,三千青丝垂落胸前,修长的身子笔直的站在神农鼎上。一双如同古水般波澜不惊的墨眸,平静的看向雨染墨,许久才轻轻笑了笑。   她道:“这满身血弄的到狼狈……我好像,见过你。”   并非错觉,萧媓确实是见过雨染墨的,只不过那时的她才六岁大,小小一只总爱黏在雨姝的身后。而最后一次见,对方的五官已经稍稍长开,同现在的雨染墨是有很多相像之处的。   耽搁了她同雨姝难得的相处,为此她还没少抓弄过那小女娃。当时雨染墨是魔界唯一的小公主,因为雨卿陌还未出生,她受尽了宠爱。   “你还活着,那她也还在世吗?”雨染墨又问。   “嗯。”萧媓沉默了良久,才点头。   “在何处?”说到这句话时,雨染墨的眸中露出泪光。   对此,萧媓沉默不答。   “我问你话呢。”雨染墨语气不善,又带了几分迫切。   萧媓转过头,笑道:“那场战役,已经过了几年?”   “……快百年了。”   “这般,倒也真是天注定了。”萧媓眸中微颤,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她唇中吐出。她被困在这,已经这么多年了吗。   “你把我带出去,我便告诉你,雨姝的下落。”   雨染墨闻言眸中露出不解,:“我凭何信你?”   “当年把我封在这里的,就是你的姑姑,我在见到你之前还不知道这是何处。”萧媓眸子微暗,片刻又重新亮起。   缓道:“她还活在世上,却不见你。也弃我而去。”   “你同她,是何干系?”   雨染墨蹙眉,有些犹豫,但还是问出了口。见萧媓不打算回答,她才自顾自的说道:“在我小时,姑姑时常同我说起一个叫萧媓的人,现在想来,姑姑待你并不同旁人。”   萧媓闻言目光有些呆愣,片刻又笑着阖眸。想了想才说:“这么说吧,按礼节你该唤我一声姑父的。”   雨染墨惊诧,随即脑海里那诸多画面都得到了解释,她好像也能懂得姑姑诀别时的心情。   “这里有一个你们雨族的传承,若带我离开,我便把它给你。”   萧媓无法自己离开,她被对方烙了魂印,难以离开神农鼎两步的距离。但要破这个阵也很容易,只需把神农鼎移个位置就可以了,但萧媓是被封的人,没办法靠自己来移动神农鼎。   在三衡量之下,雨染墨点了点头,答应对方。   “把它收进你的虚鼎,然后离开无尽火域。”   萧媓跳下身子,用手拍了拍那巨鼎示意。   “……姑姑为何会封印你?”   雨染墨将神农鼎吸进自己的空间,在转身时,徒然好奇。   “这也是我想问的。”萧媓温和的眸中染了一抹灰色,像是想起了什么极重的打击。   那一闪而过的痛意,没能逃过雨染墨的目光,她不由的想起纳兰纤雪,那天夜里的一跪。声声凄然,被迫发下重誓,来换她生路。   在雨染墨离开寒气极重的焚气塔后,萧媓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不见。   她抬头,望向上空被火焰遮盖住的出口,犹如一条黑色的缝隙般。雨染墨御起心炎,后背凝聚化翼,拨开那重重的火云,跃回地面。   正想掏出那神农鼎,忽觉后背袭来一阵极其锋利的纲刃。   “不知天高地厚的余孽,这才第六天就舍得出来了?!”   牛头的高壮大汉挥着两米宽刀,从山崖上纵身一跳,直劈向还未反应过来的雨染墨。   “哪来的野人,欺负小辈当真本事。”   萧媓突然出现,宽袖一挥,硬生生将那刀击成了一堆碎片。眉目冷然,直勾勾的盯着那山崖上黑压压的一群魔族,心想雨染墨不是魔族的小公主吗?怎么会被魔族围剿了。   她站在雨染墨的身后,长身玉立,墨发三千,谪仙芳华,白衣绝代。   牛头男子望见她,心狠狠一颤,吼道:“是你?!萧媓!”   随着萧媓的突然出现,山崖上那一群魔族都骚动起来,有的后退,有的发呆。   少年在看见萧媓时目光分明亮了起来,拉着老头的衣袖高兴的说道:“父王,那人长得真好瞧。”   老王的目光却不在他,而是阴恻恻的盯着突然出现的萧媓,心中思绪一下就被打乱。   “老将军,你们这是搞什么呢?”萧媓认出了那老者,就是当年魔界八方将军之首,隶属雨族。   “百年未见,老夫真当你死了呢。”   老王低眉示意牛头回来,随即摆了摆手,:“撤。”   萧媓望见他们一群速度极快的退离了无尽火域,心中疑惑更甚。   “三十多年前魔界内乱,魔主的位置早已易主。”   见她把目光投过来,雨染墨蹙眉,但一想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百年前魔界宣战仙界,这一战延续了几十年,即便双方早已精疲力尽,也难分上下。若非这一战雨族也不可能会被叛军逼到绝境,父王和姑姑哪怕他们当中的一个还在世,雨家就不会没落。   萧媓闻言露出一抹惊愕,随即又皱起眉,细想之下雨族会遭这一难她也有过错。   “你还未告诉我,姑姑在哪?”雨染墨站起身,望着对方几十年来未曾老去的容貌,心中略感恍惚。   “丫头,手伸出来。”萧媓转过头。   雨染墨愣住,随即有些慢腾腾的伸出自己的右手。对方拉着她的手,只片刻,又松开。   她瞧见自己的掌心多了一个银白色的火焰图腾,一点一点的渗透进皮肤,最后消失不见。   雨染墨正不解,忽然脑海里浮现许多画面,其中就有关于无尽火域的记载。她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自己手心,心底犹如掀起一阵骇浪。   “无尽火域是历代雨族家主的象征,当年我刚被封进焚气塔,就是这个火印一直压在我灵魂上。”   魂印被取下,萧媓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带着个封印她连走远点都难。   她又道:“我会在帮你收回魔界,但要在我寻到她之后。”说罢,萧媓的身影突然消失,连带气息也匿了去。   雨染墨见她走了,心里有些发堵。随即又是对无尽火域的兴奋,她握着手心,呢喃道:“阿雪,等我来接你,这次我会很快就来……”   百晓鸢本已经走进鬼界,可这心中的一根弦突然断掉,她不由停下脚步。   “她竟移动位置了。”   琉仙大叔本在魂海里逗弄小圆脸,感应到那异常后方抬起头,却诧异:“不可能啊,吾记着她身上烙有魂印,无法离开神农鼎两步才是。”   “我记得雨族有个叫雨染墨的人,她能进焚气塔。”   百晓鸢面不改色,冷淡的问道:“可便是逃出来又能怎样?一魂一魄罢了。”   “不可掉以轻心,当年东皇太一设阵拘捕您的残魂,为的就是得到您的封印力。”   琉仙大叔蹙眉冥想,又言道:“只是不知,她当年明明找到了萧媓,却为何迟迟不杀她。还要教唆萧媓,反过来同您自相残杀,这不是可疑处吗?东皇太一在求些什么。”   “萧媓同我不一样,她是个滥好人。”   百晓鸢突然说道,但毕竟她还没有得回最后一缕魂,无法得知另一个自己发生过什么事。   琉仙大叔语塞,也发觉了那一魂一魄的萧媓的确和百晓鸢相差极大,若非早有魂契,他也难以确认那般爱笑又心善的人会是他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人。   “在你我分开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人。”   突然响起的声音吸引了百晓鸢和琉仙的目光,他们齐齐望向不远处的山岩,那一抹飘然白衣。   萧媓望着他们,目光徒然变冷。   “身躯我可以让给你,唯独我自己本身,不属于任何人。”   百晓鸢闻言目光稍冷,她清楚如果收不回这最关键的一魂一魄,她的能力就会一直不完整。   萧媓,可是分走了她近半的存在。   “萧媓,你同玄主本就是一体,这般做法岂不是如同在害自己?魂体之躯难以长存人世。”琉仙大叔不解,为何偏生就是这一魂一魄出了岔子,更不懂对方这般执着是为何。   离开本体太久,萧媓自身也会变得难以生存,她没有肉体,只靠魂体行走在天地罢了。   “我再说一遍,从分开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性格。”萧媓望着依旧沉默不语的百晓鸢,缓道:“我不会回到你身上,将我存在过的证明,化为乌有。”   “那个女人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变得这般模样。”   见她要走,琉仙大叔心一急喊道:“萧媓,东皇太一打的什么鬼主意,你猜不到吗?若你这般,会累得玄主跟着遭殃,届时就无法挽回了!”   百晓鸢意念轻动,脚下极寒迅速蔓延,眨眼功夫就将自己和对方一起困在冰之结界里。   “我许你走了吗?”她蹙眉,抬手拔出琉仙剑,冰花一挽指向对方。   琉仙大叔见萧媓意决,心知此时绝不能轻易放走她,她同百晓鸢一样,是残缺的魂体,谁也离不离开誰。百晓鸢的本就不喜打嘴炮,上来就欲用强的逼她就范。   现在六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有混沌钟出世,若她无法得回所有魂体,想保护别人又谈何容易。   “百年之后,杀掉百晓鸢,原来是指这个吗。”   萧媓笑笑,回过眸,冷冰冰的看向百晓鸢:“你们对我死缠不放,也当真恼人。”   她不希望将自己化成虚无,即便她本来就是对方身上的一部分。可在分离的时候,她们就是不同的个体了,若重新回到百晓鸢身上,那跟自杀没区别。   人一旦有了自己的执念,那无论如何都在难放下,就如同此刻萧媓般,抗拒作为原主的百晓鸢。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撒花撒花 第153章 无首   萧媓降生在两千多年前的萧家,她生来不凡,天赋异禀。自小参与过的战争,大大小小加起来不下千场,境界突破之时更会引来天地异象。   凡是有所阅历的人都会知道,天地异象,乃奇兽降世的征兆。虚仙境以下的人,是不会引来奇景,而萧媓无疑是打破了这个认知。   但谁又会想到,她本就神魂,身居极寒。在以往,她不顾身体极限,便是仙脉断裂也要挤出一丝气力。因此劫难,失去了所有的仙力,变回凡人。   却不想,这一过程其实是解开轮回封印的关键,若想得回祖神之力,必先弃了这下界仙力。   就如同百晓鸢,在被琉仙剑刺透胸口时凡人之躯就已经死去,无论最后姑苏稚颜救不救她,都无关紧要。   混沌乃本源,萧媓在那里寻得天仙境的传承,不惜以血肉之躯同琉仙剑交换。   满心憎恨的她只想重回六界,寻到那人。活着的时候受尽折磨,如今她已经死了,便让她也陪自己下地狱吧。   天仙境,是在阿鸢死后才出现的传承之地,实则琉仙剑。带着阿鸢一半神力,大叔本体就这样窝在混沌里长眠,意识则跟在了百晓鸢魂海里,见证她轮回的过程。   千年前,他在混沌中睁开双眼,在祭坛底下望见了一个同阿鸢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   猩红的血眸里充斥着强烈的憎恨,她望着琉仙剑,说道:“我有仇未报,在这之前,我不能死。”   琉仙大叔闻言稍怔,他望见萧媓满身血迹,脏兮兮的脸上遍布干枯的泪痕,狼狈不堪,唯那红眸戾气汹涌。   “……你不属下界,何故如此执着?”   “不过是以此身此心,许了相思,承了情劫,受了辜负罢了。”   萧媓眸中泪光轻晃,声音沙哑:“若能重来,谁会愿在走这一遭。”   琉仙大叔语塞,望着这般萧媓,他不由想起阿鸢。那个高贵,冷漠,又如谪仙般绝美的神祗,唯一不同的,便是阿鸢不会同萧媓一般被情伤得体无完肤。   同为一体,萧媓给他的感觉来的更真实。琉仙大叔心中微疼,衡量半响,才缓道:“若你愿留下身躯,吾……可将天仙境让于你,斩断尘世纠葛。”   吾本不忍你受情劫所扰,才会将天仙境相让,本以为你会在了断一切后心甘情愿的长眠。   却不想,得到了天仙境,回到了六界。结束一切悲剧后,你竟陷入了更深的执念,并为此同本体刀刃相向。   百晓鸢眸中异色一闪而过,忽然懂得,为何自己会和萧族的萧媓长得一模一样。   这本就是她的身体。   琉仙大叔心中对阿鸢内疚,若不是他擅作主张,岂会让天仙境同残魂流落在外。也感叹,萧媓会以魂体之躯,熬了这么久的时间。   “雨姝不是已经死了?”百晓鸢就是在看过琉仙剑的记忆,才感到奇怪。   一个魂飞魄散的人,是没有没有来生的。   “若死的是青陌,你还会说的这般轻松?”萧媓手中凝聚出一道白光,刹那化作琉仙剑,一挥之下击碎了冰之天幕。   百晓鸢冷冷淡淡,便是听了这句话也未表现出愤怒。天幕碎裂,无数细小冰晶掉落在地,落在她的肩上时却犹如掉进了雾中。   萧媓眸中一凝,望见她忽然消失,气息在也寻不见。她沉下心,细想这雾化的特点,以及那唯一的弱点。   相隔十几米,百晓鸢凭意念移动位置,而在这领域里没有时间可言,一切都是静止的。   当两把几乎相同的琉仙剑相交时,萧媓的眉目无比清晰的出现在她面前,缓道:“你我本是同体,那我则是你唯一的无法胜过的人。”   “她说的不错,您的速度在快也无法逃过‘同源’的感知,那剑……更是天仙境所化。”   琉仙大叔眸子忽冷,:“同源压制以及天仙的功法,也许萧媓的能力比您更胜一筹。”   百晓鸢闻言不语,左手凝聚冰刀,反手挥向萧媓。随着时间推移,她红眸中的冷色渐重。   天仙境被称为无法防御的攻击,实则是以速压人,往往还来不及看不清就已经被攻击打中。   无数白光突现,仿佛无数箭矢般铺天盖地的朝百晓鸢扑去,原本躲在四周的零散魔兽都因这突然出现的光而被绞成了碎肉。   琉仙大叔额上冒汗,惊险万分的看着百晓鸢在白光中御冰而行,他手中不忘丢出结界挡去天仙谱。   虽然是第一次面对面自己的能力,但好歹天仙境是从她身上分出来的东西,她又怎会不知这能力的危险。   黑夜被照的通明,远在鬼界王城中的众人,也看见了远方天空上的白昼。从天而降的无数流光,仿佛神迹般,割开了厚重的云层,让月光一点点的落回大地。   极寒雪莲自她脚下绽放,形成一堵无形的壁垒,隔绝了白刃的攻击。   即便被白刃隔开了许多小伤口,在得到青陌本源后,百晓鸢的恢复能力几乎好到变态。这种小伤口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寒冰同白刃不相上下,萧媓挥剑挡开对方,飞身跳出阵外。   双手一合,在释放出的白刃都化成了黑色,速度以及威力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这本就是一个杀阵。   百晓鸢凝聚大量极寒,挥剑斩出缺口,瞬间雾化逃过黑刃的绞杀,逃出阵外。   漆黑的剑身抵在她的颈项旁,她抬眼,望见萧媓。   “比起极寒,天仙境更胜。”   萧媓唇边浅笑,红眸一片森冷:“也该死心了吧。”   一丝鲜血顺着黑剑滴落在岩石上,百晓鸢垂眸,忽的抬手抓住对方的剑,割破了皮肤流出一大滩冒着寒气的红血。   萧媓反应过来,松剑欲退。   滴落在地上的血,徒然化成十几柄冰枪,速度极快的冲向那聚起的黑色护盾。   穿过护盾,又都刺进了萧媓体内。   “天仙境,是以血为引的能力。”   百晓鸢起身,眸中冷然。   琉仙大叔本以为天仙境是没有血可以流的魂体所驾驭不了的能力,虽吃惊萧媓能把黑刃用的这般熟练,但总归是缺了那么一点。   “红莲……到忘了还有这种东西在。”萧媓望着穿透了她的红色冰枪,无奈笑笑:“就当你我不分上下,可便是如此,又能怎样?”   她的魂体接近雾化,却又并非雾化。冻结世间万物的红莲冰刃并未伤到她本身,百晓鸢眸中轻晃,显然并未想到眼前的萧媓其实只是一个分/身。   “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是不会变。”   萧媓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她笑道:“除非她死,否则……我绝不会消失。”   直到萧媓的气息消失不见,四周的黑刃也开始消散。百晓鸢望着手心的伤口逐渐愈合,心中却不在平静。   “她身上不止有天仙境……”百晓鸢这般呢喃。   “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琉仙大叔闻言疑惑。深思之下又并未觉得萧媓哪儿不对。   百晓鸢回眸,瞥着那些散得差不多的黑刃。半响才道:“她说的不错,比起极寒,现在的天仙境,更强。”   雾化对萧媓而言无用,她没有肉体,就不会被吞噬,她同自己本源就能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在哪里出现。天仙境的速度极快,为了避免那一瞬间的落败,百晓鸢只能减少雾化的次数。   即便极寒和天仙境,本都是同级的能力,在天仙境融入了别的祖神能力时,就已经站在极寒之上了。   “唉,是吾当初心软,才会导致如今难以挽回的局面。”琉仙大叔自责不已。   百晓鸢得不回原本属于自己的能力,实力就会降到所有祖神之下,变成最弱的人。若是这个时候遇上仇家,她的胜算很低。   百晓鸢望着远处的鬼界王城,心中忽然迟疑起来,最终她回过头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为何不找青陌了?”大叔不解。   百晓鸢收起琉仙剑,走了许久才寻到记忆里那条还算干净的河。她走进河里,直到那河水漫过胸口才停下。   琉仙大叔这才发现,百晓鸢的腰间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痕,变得漆黑的毒血混着河水缓缓流远。   “天仙谱,何时带剧毒了。”大叔愕然,想到百晓鸢之前说的话,他不由深思起了萧媓失踪段里发生过的事。   她运着体内的神力,将散布的毒体逼到腰间,顺着伤口的血流出体外。幸得她有青陌的恢复力,才不至于让这毒深入器脏。   萧媓当还不知道天仙谱变异的事,而这也只是初步,若在晚一些,便是百晓鸢也得被毒弄个半残。   “这段时日要多谨慎些了。”大叔担忧他们会被其他祖神发现,走到哪都要布着结界。   这几日里,雨卿陌很少在看见姑苏稚颜,而覆盖在王城外的凶物也愈发的密集。   “雨姑娘。”   雨卿陌正索然无味的嚼着碗里的米饭,忽听门外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带着玉制面具的女子款款走来,玲珑身段格外惹眼。她透过面具,冷冷的瞧着雨卿陌,在对方转过身时她又立马换一副焦急的模样。   “上官小姐,您的伤……都好全了吗?看到您已无事就好。”   雨卿陌通过声音认出对方,思及那日织言在地牢里对对方的所作所为,她心中对上官玉的愧疚极深。   见雨卿陌露出一副愧疚的神情,上官玉心中反而更怒。她如今毁容,更失了女子最重要的东西,这般的她,如何叫无事?   “公主她出事了,尸骨也还未找全…雨姑娘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啊。”   上官玉哽咽的说道,那颤抖的娇躯似在忍耐着那欲嚎啕大哭的悲凉。   “……织言?怎么可能!!她是最不可能有事的,她是半神!”雨卿陌眸子突然睁大,手中筷子落地,她急忙起身往门外跑去。   “雨姑娘!我知你不愿信,但公主四日未归,被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上官玉拉住雨卿陌,摇着头说道:“公主最珍视的人就是你,她定不会希望你有事的。”   “胡说……你胡说……”雨卿陌见上官玉眸中满是眼泪,连语气都带着沙哑,这一切视乎都在告诉她是真的。   片刻她又猛摇头,止不住那落下泪,哭道:“你定是骗我的!织言是不死身,她也跟我说过啊。”   “若我带你去见她,可就愿信了?”   上官玉紧紧抱着雨卿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颤抖的背,面具下的脸似在笑。   她早就知晓了雨卿陌性子较单纯,容易上当受骗。才会趁着姑苏稚颜藏起来养伤的功夫,来这把人骗走。   上官玉牵着雨卿陌,一路走在偏僻的小路上,慢慢的就走到了王城边缘的城墙上。   “雨姑娘,我本不想这般待你。”   上官玉松开雨卿陌,抬手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毁容后变得十分丑陋的面容。她森森笑着,狰狞、而冰冷:“姑苏稚颜这般待我,你说,她该如何偿还我?”   雨卿陌就穿了两件薄薄的衣服站在城墙上,三千青丝被大风吹乱。她望着上官玉,在明白对方是故意把她骗来这的时候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大地徒然颤抖,隔着结界,雨卿陌侧头看去。就见一头高十米的黑色无首巨人正隔着结界,用它长在锁骨上的大眼球冷冰冰的瞧着她们。   雨卿陌被吓了一大跳,双肩随即就被上官玉握住。那温风就在耳畔残忍的说道:“当然是要让她,后悔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窝要发便当了。 第154章 轮回镜(结)   洪荒十神器是天地孕育的至宝。   而青莲七神器,则都是后世的神用自的方法所炼制出的兵器,威力同样不可小觑。而之所以会并称青莲神器,是因为这七件兵器都以混沌青莲的青莲叶为主骨。   和能力各不相同的洪荒神器相比,青莲神器都是弑神的杀器,在上古战场就是为战而存的兵刃。   神界天宫初建,千百座规模宏大的神殿只等各自的主人入住。自从天宫的出现,神界大森林中的奇珍异兽们都总爱往空无一人的殿中瞧。   青莲牵着青陌,走到开满梦昙花的山崖上,望着远方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无数天宫。   青色头发的少女显得很兴奋,她告诉青陌,九重天宫是为从下界新上来的神而生。但这些新来的神,都要遵从神界主人,也就是青陌的命令。   神界无边,在这里所有的神兽和灵植都能和平共处,更有倒挂在天际上的星辰大海,以及在云层中奔腾而下的瀑布。   青陌生活在神界,她与生俱来的无尽神力不断的孕育着这里的一切,维持着所有美好。   她心事重重,但并不是在意天宫的事。等了俩日,她突然起身跑开,惹得不知情的青莲跟在她后面跑遍了半个神界。   “生命树爷爷,今天是五十年的最后一天了,我们当初说好的事怎么样了?”   青陌站在巨大的天树底下,仰着头有些紧张又和很期待的问道。   大树摇摆着庞大的树身,似在回应青陌的话,不一会儿它用树枝拖着一个透明的圆球递到青陌面前。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抱着那颗球坐到地面,待看见内里的东西后幸福到双眼笑弯了起来。   “主人,你何时同生命树许的愿,这又是何物啊~?”   青莲好奇的凑过去。   青陌怀中安静的躺着一个女婴,个子非常小,至多两个掌心大。稀疏的黑色短发略显凌乱,白嫩嫩的小手攥成小拳头的模样。还皱在一起的五官不见得多好瞧,但在青陌的眼里,这个小婴儿可比那些花仙来的精致可爱。   “婴儿都是这般……丑吗?”青陌语塞,对这孩子一阵嫌弃。忽的又反应过来:“主人您是想养孩子了?”   青陌低下头,把脸小心的靠着女婴的头,开心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主人……”青莲难过了,主人这是有了心欢,就不要她了啊。   “这是我用自己和阿鸢的血所培育出来的孩子,更多亏了生命树,否则我也不会这般轻易的见到她。”   青陌的目光一刻都舍不得离开那女婴,她抱着她,就这样同青莲断断续续的说了许多原因。   “唉,主人您太草率了,这般做法也许并不好。”青莲在听完后却叹气道。   “……为何?”青陌眸子微怔。   “在人界生儿育女那都是夫妻间的事,您不声不响就骗了阿鸢的血,还……还弄了个孩子出来。”青莲小少女很是伤脑筋,自家主人怎么就这般随便。   想了想她才继续说道:“吾是觉得以阿鸢的性格,不会因此就好心到照顾主人同这孩子吧,若是这样……”   “青莲,我不会成为她负担的。”青陌好似知道她想说什么,便打断:“你且当我只是想养个孩子,在说了,你看这孩子多好瞧啊~”   青莲嘟嘴,好不好瞧她可一眼就瞧出来了,就算长大了多好看,现在也是丑的。   “生命树爷爷,谢谢您了。”   走时,青陌又回过头千恩万谢同生命树鞠了一躬。方心满意足的抱着孩子,回到天宫不远处的那个山丘上。   女婴这几日哭闹的厉害,无论她们怎么哄都没用,这可把初为人母的青陌心疼坏了。   “会不会是饿了?”青莲蹙眉想了半天。   “饿?”青陌不解。   青莲叹了一口气,给青陌补充了些认知。她们虽然是神仙不会有饥饿,但新生的婴儿是脆弱的,经不起折腾。   “这里很多果子,还有能吃的花瓣!”   “主人,小婴儿没有牙齿是吃那些东西的。”   “面对这种情况,人界的女子都是用……”青莲顿住,目光几不可查的扫了眼青陌大小刚好的胸脯。   “青莲你怎么不说完啊,人界女子又是怎么解决小婴儿肚子饿了这种问题的?”   见青莲不继续往下说,青陌有些着急的追问起来。   “主人,别问了您没有。”   “没有什么啊?又为何我没有……”青陌傻眼,目光都有些黯然了。望着怀里哭泣着的小婴儿,青陌的心都扭在了一起 ,红红的眼眶好似要哭了一样。   “主人哇……”   青莲也不忍心青陌这么难过,便想着都是奶,什么奶都可以吧?她起身放出意念,唤来一只刚当上母亲没多久的独角兽。   青陌看着独角兽和闺女,突然对之前的事恍然大悟,一张清秀的脸涨的通红。她拉着青莲的衣袖,憋了半天才低声道:“我也可以的……”   “哈哈哈,主人~未经人事是没有那个的,不是说咬俩下就好了。”青莲笑得脸红,趁着小婴儿喝奶的功夫,她又逗着天真的主人:“也许您会想问什么叫未经人事,但在这之前,您也要先让阿鸢乖乖待在您身边啊。至少也要亲一下吧?”   青陌闻言心中有些复杂,又似是期盼。虽然分别了五十年,未曾在见过对方,但若是让对方知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不知会如何想呢?   “青莲,我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喜欢她。”青陌勾着笑。   “那有什么用啊?也要对方也喜欢您才是。”青莲撇嘴,心里简直要打翻醋坛了。   等到孩子长得稍大一些时,变得更黏青陌了,总喜欢张开那双小手抓着青陌的袖子。青陌也乐于陪她,时常抱着她无聊时说起一些关于阿鸢的事。   “不如孩子你以后就叫阿温吧,多亲切的名字啊。”   青陌抱着小阿温,亲昵的在她小脸上啄了一口,弯弯的眉眼犹如最美的神。有个这么漂亮,待自己又好的娘亲,阿温想来也是开心的,一直乐呵呵的傻笑着。   安稳的过了三年,阿温也就长大了那么一点,站起来才到青陌的膝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却是变得愈发精致可爱,嫩得连青莲都忍不住吧唧了几口。   青陌抱着阿温发呆的时间也频繁起来,而阿温好像也不是那种喜欢到处乱跑的,见青陌在想事情她便窝在青陌怀里不说话。   她曾设想过她和阿鸢见面时会是什么样,更想好了要告诉对方阿温的存在,无论阿鸢怎样看待都没关系。   直到那天,青莲满身是血的从下界跑回神界,拉着没反应过来的她们一路狂奔。   “青莲!你这是怎么了?”青陌紧紧抱着怀里小人,同时十分担忧的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少女。   “……主人,快逃!”青莲话刚说完就没忍住吐了一口血,她咬紧牙关,死撑着身体赶往生命树的所在地。   青陌何时见过她这般模样,当即把阿温甩到背上,双手抱起青莲张开羽翼一路飞到了生命树底下。   “生命树爷爷,快救救她!”   人未到话先到,青陌一落地生命树就伸来了自己的树枝,放在青莲的额头上源源不绝的输送着纯净的生命力。   “主人,躲起来……带着小主人一起躲起来。”青莲拉着青陌的袖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你在说什么,在你好起来之前我哪也不去。”青陌蹙眉:“到底是何人伤你?”   青莲眸中晃过泪光,一个劲的摇头:“快逃,快逃啊。”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灵压感从天而至,几乎覆盖在了神界每个角落。生命之树这里,对方没法探知。   就好像,是有什么怪物踏进神界了一般。   青陌沉下心,又见青莲脸上露出慌乱,就知这个神力的主人便是伤了青莲的人。青莲一直拉着青陌的手臂,就好像害怕青陌会跑去结界外面一样。   而那个神力的到来,让神界的天空变得暗淡了很多,连神兽们的声音都消失了。这让青陌感到一丝疑惑,便放出意识,四处查看。   草地上一滩一滩的血迹触目惊心,十数只神兽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血泊里,更可怖的还是它们的尸体都被砍成了数百段,不成原型。   青陌捂住口,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尸山,悲伤和惊恐过后就是一阵强烈的愤怒。   待在结界里的本体回过神,青陌紧紧皱着眉,把怀里的阿温放到草地。挣脱了青莲就外跑,一路寻着那个神力的源头,最后也终于找到了正在屠杀兽族的她。   “住手!”   同五十年前那般,她还是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从头到脚仿佛干净到纤尘不染。即便是走在血泊中,也从容不迫,忽的她停下脚步,回眸冷淡的看向自己。   没有丝毫再见的喜悦,在目睹了对方毫不留情的屠杀后,青陌好似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美得令人倾心,可又冷漠到杀人不眨眼。白衣女子手中握着冰刀,一步一步,踏着神兽的血走向这个大界的主人。   青陌下意识的后退,眼前的人给她的感觉太过冰冷,和以往只是单纯话少的阿鸢不同。   “…不要…”   神界突然变得吵闹起来,无数神兽从林中飞出,嘶吼着扑向那个白衣女子。就好像是遵从着青陌的内心,阻挡下那个危险的人。   突然出现的巨兽遮住了所有光线,青陌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事,身上就被溅了一大滩血迹。   数以千道白光从那几百只巨兽的身后伸出,而千道白色光柱又衍生出无数细刃,生生撕开了神兽的血肉,让天空下了一场血雨。   青陌傻了眼,呆呆的看着那无数落下的碎肉,呼吸中满是那刺鼻的腥臭。   光盾伸展开,站在内里的阿鸢毫发无损,连一片衣角都没弄脏。她冷淡的扫了一眼四周,随即继续向不远处的青陌走去。   如她所料的那般,每靠近青陌一步,神界里的灵兽就都如同发了疯般攻击自己。   直到最后几步,她们的四周已经堆满了血肉模糊的尸骸,曾经的乐园被鲜血代替。   “别…别过来…都不许动!不要在往前一步了!!”   青陌望见还有更多躲在暗处的灵兽,可它们根本就不像往常那般听话,在看见阿鸢动的时候它们也还是会成群结队的送死。   “不要,快停下来,停下来啊!”   在神兽扑上去的一瞬间里,青陌也冲了出去,她抬起双臂挡在神兽面前。口中的声音愈发沙哑,直到泣不成声。   那无数的白光从她背后伸出,冲进兽群在一连绞杀了十数只神兽后,又慢慢消失。   落下的鲜血还带着温度,同她的眼泪混在一起。   四面八方涌出的灵兽越来越多,即便青陌百般阻拦,也没挡下所有的白刃。   “将混沌青莲交于我。”   白衣女子望着狼狈的青陌,红眸中透出嗜血般的冰冷,缓道:“否则,便让神界不剩活口。”   青陌眸子徒然睁大,原来青莲那满身的伤都是因为对方。也就这么一会的分神,那满天飞舞的流光就如同无数刀刃,将靠近的生命撕成碎片。   “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要在杀它们了,神兽都是无辜的!”青陌声音哑的厉害,单薄的身躯上满身血迹。   她深知自己就算挡住神兽,也挡不住那些如同光线般的刀刃。被砍得尸骨不全的神兽,不光无法复生,更难以得到轮回。   这般力量,莫说青陌,便是初生在神界中的奇兽也难以抗衡。   突然间阿鸢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稍偏。   “你不可以伤她!”青陌的胳膊被白刃所伤,在看见青陌的目光移向生命树所在方向时心中顿时就乱了。   “有何不可?”阿鸢回眸,冷冷瞧着抓着自己衣襟的人。   青陌从中瞧出了对方的不屑,不过五十年未见眼前的人愈发陌生了。 第155章 轮回镜(终)   “青陌,天门在哪?”   阿鸢眸子半阖,目光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青陌的脸上。   “我……我不知道。”青陌脸色突然白了下去,连带目光都暗了下去。一阵冰寒感漫上心头,她也不知为何在听到天门时自己会有这种感觉,下意识的就拒绝了对方。   阿鸢闻言不语,走过她身旁,神界里能阻碍她的东西不多,但生命之树绝对是其一。青莲化人,至多躲在了生命树的结界中,否则不会教她如何寻也寻不到气息。   青陌傻站在原地,在听到天门时她就变得有些奇怪。就好像七界里藏着一件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履行守门人的职责,因为遇到无法阻挡的人而变得焦虑。   她轻动脚步,血水波动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凄然的望着尸横遍野的神界。   思及已经受伤的青莲,和年幼的阿温,青陌深知自己便是在不敌也不能退缩。她回身追着阿鸢的气息跑去,双眉紧锁在望着已不远的结界壁。   浩瀚的魂海里,一柄青色长剑吸收了主人的神力,应召而来。   阿鸢手中的琉仙剑发出一声声低鸣,在青莲剑出现的时候方停止了抖动。她眸中微凝,感到背后徒然袭来一阵凌厉的剑风,下意识的挥出剑刃挡开了对方。   却见她,满身脏血的出现在面前,白色长发凌乱的披在肩上。一双纯白的眼眸,透出一丝坚韧,以及陌生。   阿鸢显然楞神,直到对方在度挥剑,才勉强躲过。几个来回她已经镇下心,神态复杂的言道:“你也会用剑伤人。”   “神界一切,不容你肆意践踏。”青陌挥剑的速度极快,她甚至感到惊愕,自己从未用过剑,为何第一次就能这般熟练?   阿鸢眼疾手快的抓住青陌握剑的手,趁机凝聚极寒迅速冻结了她整条手臂,冷道:“什么都别做,我便放你活路。”   神界里诸多神兽都感应到了青陌的危险,而都从四面八方赶来,这般护主的行为出乎了阿鸢的意料。   但这些神兽来的在多,也是枉然。   “你伤我神界生灵,却教我如何坐视不管?”青陌望着对方,那冷然的眸,仿佛凌迟着自己的心,遍地尸骸,更让人痛不欲生。   数道白光从阿鸢身后浮现,将她的样貌照得愈发不真。青陌仿佛看见了梦魇,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挣脱了对方。   寒冰碎裂,她的右手早已被冻成了黑紫,无法在动弹。青陌忍着寒意,左手抽出青莲剑,固执去阻那天仙谱。   阿鸢沉着眸,心中不知作何感想的望向白光中起舞的女子,凄然、绝美的外貌激得她从中回神。   “玄主,青莲已经寻到了。”   年轻的银发男子从半空飘落,俊美的眸子诧异的看着青陌,片刻又镇静下来。对方也是神,不可能真就如他们想的那般,不堪一击。   阿鸢右手轻抬,银发男子立刻化成轻烟,钻回了琉仙剑。   那些看似温柔的白刃,实则满藏杀机,青陌的伤口愈合的速度在快也快不过越来越多的伤口。   她撑不住的落回地面,将积压在喉咙里的血都咳了出来,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撕裂般的剧痛感。   即便如此,青陌也没收回展开的结界,执意将神兽们挡在结界外,不容它们进到里面受那天仙谱的凌迟。   她颤抖着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白衣女子,对方的衣物干干净净,连那眸中的冷色也未变半分。   恍惚间,青陌觉得自己只是一介凡人,而对方才是那高贵无比的神祗。在神的面前,凡人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劳。   草地上渗出许多淡青色的生命力,一点一点的融进青陌的体力,治愈她身体上的大小伤口。   这是生命树的力量,青陌眸中被清泪溢满,忍不住松开了青莲剑。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捂住泪流不止的双眼,无助,并痛恨着自己的弱小。   “哼,枉吾主待你千般好,得你如此回报!”   一声娇喝从天而至,青发少女落在青陌面前,眉目冰冷的盯着阿鸢。   阿鸢未语,冷沉的目光移向青莲。   “第七界吾绝不会交予你!”   青莲伤势并未好全,但托生命树的福已经恢复了大半。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被青色纹路覆盖,双眸更是浮现了青莲印记,磅礴威压从她体内并发。   “三千莲叶!”她娇喝一声,脚下如同生风,一步冲到对方面前。   阿鸢往旁一躲,红眸冷光更甚,挥剑斩开虚影。迎面而来的,是三千片锋利的青色剑刃,她凌空跃起,挥剑斩出一道天仙谱同那密集的剑刃相抵。   极寒气温突至,脚底草地蔓延霜冰,刹那冻结了整个结界。被困在这里的青莲毫不退缩,以身相拼,也要将人逼出神界。   她望了一眼青陌,意念轻动。   本欲帮忙的青陌还未来得及站起来,脚下就被寒冰冻结,那刺骨的冰寒感瞬间夺去了她双腿的知觉,覆盖过肩后才停下了蔓延。   “你……”青莲自是注意到青陌的痛苦,眸子顿时更冷。想到不久前,青陌同生命树求的愿,对待阿温时的百般宠溺,放着能让她变得位高权重的九重天宫不管,只同阿温平平淡淡的,可到了这人就都变得一文不值。   也许阿鸢并未做错什么,她只是不喜欢青陌而已。青莲从之前的怨和盼,变成现今的愤恨,“你可知七界里的东西,关乎吾主性命,如何能交给你!”   阿鸢闪躲极快,剑刃上缠绕着天仙谱,每次砍在青莲身上都会造成十数道伤口。但对方就好像压根不知道痛,反而愈挫愈勇,让人想抓她都难。   “寒莲天幕……”   剑刃抵在青莲额头上,突如其来的红色寒流将她体内的力气抽走,一点一点的被红色极寒覆盖。   阿鸢距离青莲仅半步,在对方来不及挣扎时从魂海中取出九帝刃,狠厉的刺进青莲的胸口。   “你定会后悔!”青莲使出浑身力道,强制摆脱了寒冰,胸口流出的血混在其中。   青陌望着青莲向自己走来,被鲜血模糊了的胸口里,隐约透出一抹青光。   天仙谱的白刃自她后背贯透,生生将心口里的东西拖了出现,落回阿鸢手中的是一朵巴掌大小的青莲之心。   除去血迹,这就是缩小版的混沌青莲本体。得了最后一件神器,阿鸢不在多停留,转身离开了结界。   “青莲……”   青陌声音发颤,望着摇摇欲坠的青莲,她很想去扶着。却苦于挣不脱寒冰,直到对方那双冷冰冰的手摸上她的脸颊。   “……主人,我早说了吧,你偏不听。”青莲失了本源,只靠着残留的神力硬撑,她抱着被冻得脸色惨白的青陌。   喃道:“若把时间都用在别的地方,何苦落到这种地步……同阿温一起,藏在生命树的世界里吧,不会在有事了。”   寒冰开始破碎,青陌揽着失了气息的青莲跌回地面。结界消失后,四周的冰层也在逐渐瓦解,青陌抬头看着远方的天空上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   “我不会让你死的……”青陌眸中的纯白染上一轮金辉,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   她抱起青莲,回到不远处生命树的结界里,目光望着朝她踉踉跄跄跑来的阿温。   小孩胖嘟嘟的身子跑起来格外吓人,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摔倒一样。果不其然,阿温脚下一绊差些就摔在草地上,幸好青陌及时扶住她。   阿温啊啊的叫着,金色的大眼睛泪眼汪汪的看着青陌。   “阿温要乖。”青陌抱起她,亲昵的吻着她的额头,一滴泪划过她无瑕的侧颜。   “啊,啊呀啊,娘…亲,啊娘啊。”阿温奶声奶气,咿咿呀呀半天,磕绊的喊出青陌教了她很久的称呼。   “阿温,阿温。”青陌心中苦痛,在听到阿温喊她娘亲时在也克制不住,抱着她大哭了一场。   “娘亲,咯咯,娘啊~”阿温学话一直很慢,她开心的咯咯笑,不明白为什么娘亲会突然哭了,她又伤心的用小手去擦青陌的眼泪。   天门分左右各两面,一面雕刻了六界万千只不同的生灵,另一面,却空无一物。白茫茫的一片,好似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漠般。   “天宫之上竟就是七界的天门所在。”   站在这百米之广的石门底下,阿鸢心中疑惑一闪而过,她依次取出魂海里已经凑齐的六把青莲神器。   对应了天门六个不同的凹处,望着属于琉仙剑的地方,阿鸢竟才想起那把青莲剑。   “吾同那青莲剑是双子剑,用哪一把都可以。”琉仙提醒。   阿鸢在意的显然并不是这件事,她拿起神骨笛,扣进最近处的凹槽。一股反震下,石门牢牢的将神骨笛锁在了其中。   一件接一件,直到最后剩下的混沌青莲,居在两门之间的螺旋处。   七界天门感受到混沌青莲的靠近,发出阵阵巨响,就像是这门后面藏着千军万马般朝着唯一的出口冲来。   阿鸢瞥了一眼那巨大的螺旋,隐约的竟觉着这和混沌深渊极其相似,她的脑中忽然一空。下手时就偏了方向,没把青莲心放进中心。   “玄主?”琉仙疑惑。   “无事。”阿鸢摇头,正要继续,就听头顶传来一阵雷鸣的响声。   神界的天空头一次被厚重的乌云覆盖,层层天雷翻滚其中,徒然降下的巨雷惊吓住了森林中蛰伏的神兽。   阿鸢手中的青莲突然发烫,甚至红成了一片。   那个拥有黄金瞳的女子走在半空,空洞的目光扫向对方手中的青莲心。   阿鸢心底诧异,很快又镇静下来。将青莲丢回魂海,反手扣在石门上,硬是将琉仙剑拔了出来。   潜意识告诉她现在的青陌很危险,那般冰冷的目光和明确杀意非同一般。   “尔等所想的东西就在面前,也当真可惜。”青莲在阿鸢的魂海里,窜出一缕轻飘飘的魂体,对面前的琉仙说道。   “青陌身上的气息,和第七界很相似。”琉仙蹙眉,目光落在青莲身上:“莫不是说,被你们先一步了?”   青莲冷笑一声,:“反正在这里不会被其他人听见,便告知你同你主人吧。”   密集的天雷落在神界中,击毁了数百座神殿,轰鸣巨响震得整个大界都在颤。   天仙谱汇聚成翼,每一次都是刚好躲过天雷,阿鸢远望着朝自己逼来的青陌。迅速收起白翼,虚影闪现的绕过天雷,脚下一连生冰,万千冰花落在半空。   青陌眸子半掩,恢复正常的右手上覆盖着一道道浅金色的烙纹,印入她眼底的只有一片金辉。   身子不受控制般,主动发难,驾驭天雷击破了那冰层,将剑刃刺进她的身体。雷,本就克冰,即便是冰雪的主宰,也难以敌得过这神道的威严。   关键时刻阿鸢偏了偏身子,让剑刺伤了肩膀,天色猛的变暗。暗到这般近的距离,她也没看清对方的脸。   阿鸢眉间微皱,冷冽的寒流将青陌包裹,而在其中又带有天仙谱的黑刃。血味充斥在俩人的鼻息间,她雾化后退,一层层红色极寒蔓上整个神界天空,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神力积压在所有生灵的头顶。   巨雷一时半刻击不毁这苍穹之幕,阿鸢也因受伤而动了杀机,下手更为狠厉起来。   青陌受天仙谱所伤,体内的血流失更快,她不由落回地面。   金眸里印入几根细小的冰锥,在她落地的一瞬间里猛的伸长,贯进了温热的身体。青陌吃痛不已,眸中落下一滴隐忍的泪,砍碎冰锥,踉跄的站起身。   那一袭白衣的女子手中凝聚黑色本源,刹那化成铺天盖地的黑色流光,向她涌来。   青陌抬起剑,口中不知呢喃些什么。大地深处猛的升起无数根青色锁链,有目的的朝阿鸢扑去。   锁链坚固,即便是天仙谱,也只能同它们相抵消。   青莲剑是仁者之剑,可落在金眸的青陌手中,竟变成了锋芒毕露的杀器。同琉仙剑近乎不相上下。   阿鸢望着那些缠绕在青陌身上的青链,细看之下不难发现那上面分散布着金色花纹,像极了轮回道的因果链。   “小心,是天道雷和轮回链!”琉仙主动布开结界,挡掉轮回链,却也被其打了个正着,顿时痛的脸色煞白。   双指粗细的轮回链来回舞动,层层缠绕的吵杂声不绝于耳,强大的引力忽至,将阿鸢拖回地面。   “吾早就告诫,尔等定会后悔。”青莲眸中泛红,似怨似恨。   脚尖沾地,阿鸢反手将琉仙剑插在草地,眸后血色一晃。她本以为青陌不会伤人,才打算放她生路,而今看来是自己太过小瞧来对方。   一直被瞒在鼓里的人,是她才对。   层层极寒将天空和大地连成一片,阿鸢抽出剑,双指在剑刃上划出一道血痕。刹那涌现的天仙谱犹如邪神展开的翅膀,护在她的四周,血迹渗入琉仙剑,却在天仙谱的黑刃上浮现了繁复的猩红烙印。   血色极寒的冷风忽起,将神界的一切冻成了冰霜,草地、无数的奇珍异兽、巨树、天宫、河流、瀑布、浮岛……   巨大的危机感压在青陌的心尖,她握剑的手不由颤抖,脑海里一直涌进一个声音。好想抗拒,但身体,竟不受控制的挥着剑。   ‘杀了她,杀了她。’   被冰封的神界里,突然出现许多白光,点点汇聚在了青陌的剑刃中。漫天星辰,锁于一身。那双迷茫的金色眸子,傻傻的望着一片死寂的神界,也许就如他说的那般。   血印加持的天仙谱威力强了好几倍,击碎了轮回链,来到青陌的面前。   她恍然,看见那白衣女子冷着眸,将剑刺进自己的心窝,这一击致命,也让身体的主宰权回到她手中。青陌踉跄了半步,低着头,哀色极重的眸中好似断了念想。   青陌用手抓住琉仙剑,被血弄脏的脸上勾起一抹凄美,暗淡的金眸里落了化不开悲。   七界天门上的四件神器突然松动,脱离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背对它们的阿鸢冲去。   “玄主快躲开!”琉仙大喊。   阿鸢察觉到了那四道非同一般的光刃,下意识的就要抽出琉仙剑。   “咳!”青陌咳出一口血,手却牢牢抓着琉仙剑。纤细的五指就被锋利的刃伤得血流不止,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仿佛受到蛊惑般倾身拥住了对方。   充斥着血味的怀抱传来淡淡的温暖,没有体温的她,头一次受了这般多的伤,流了这般多的血,才能让这身体多了一份温柔。青陌不由松开了剑,若能共死,不枉情深了一场,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坦然接受。   “阿鸢…同我一起走吧……”   她的眸中露出一抹异色,很快又掩去那动摇。抽出琉仙剑,那扬起的血雾模糊了怀中人的容颜,阿鸢恍惚想起往昔,永生树下的青衣女子。   “既许此生,比翼无悔,以汝之躯,携吾…同归…”   一段早已消逝的记忆涌进阿鸢的脑海,她目光微露惊愕,自己怎会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玄主!”琉仙不知阿鸢心境起了变化,只那四件神器,已经击散了天仙谱,在不躲就来不及了。   “主人!!快躲开啊,您还有阿温啊!”青莲感知到了青陌的死意,顿时就不顾一切的冲破了阿鸢的魂海束缚,往青陌的左胸钻去。   不知为何,那些神器就好像是被人为控制了般,有目的的冲破了轮回链和天仙谱。直取虚弱中的玄神性命。   青陌感受到脸上被人轻柔的抚慰,随即肩上传来一股力道,将她推开。   天仙谱伴随血印而现,阿鸢握剑回身,照着神器的源头用尽最后气力的挥出血色绯光。伴随着那四件神器刺入身体,她也看清了控制着神器的‘人’。   在绯色仙谱的绞杀中,那人也无法避免的受了重伤,仓皇躲回了七界。而天门,也在脱离了四件神器后,慢慢消失。   阿鸢踉跄着步伐,失力的跌落在地,冰冷的天幕失去了支持,如同它的主人般碎裂凋零。   天道雷散去,一道道金色阳光落回千疮百孔的神界,幸存的生灵都在那温暖的光芒下逐渐苏醒。   青陌被推到在地上,她睁开眼,就见自己胸口上的伤被青莲缓慢的治愈。心脏虽不在跳动,她也未死去。   “阿鸢……”她望见不远处,倒在血泊中的人,那干干净净的白色衣服被血染湿。四件不同的兵器,贯透了她的身体,最为致命的是心口处的九帝刃。   青陌眸中的金辉退去,变回了干净的白。她起身跑了过去,弯下身扶起那个失了气息的人,本以为不会在哭,青陌将那些兵器一件件的拔出,那瞠目的伤口逼得她近乎崩溃。   “她自混沌而生,同您的神道相反,受了创伤便是以您的本事也很难治愈,何况她已经死了……”青莲站在青陌的魂海里,为了挣脱阿鸢的魂海,她受了许多伤。   见青陌哭的声嘶力竭,青莲眸中湿润起来,但她也不愿青陌在受折磨:“相生相克之人,何谈相爱相生,这是天道,强求只会伤的更彻底。若玄神注定要死,便是拼了一切您也无法挽回,主人承了天道忘记她的事吧。”   如青莲所说,青陌的神力便是蕴含了无穷生机,对阿鸢也没起半分作用。所有的付出都难以填堵那深不见底的巨洞,很快就透支了她的极限,在难挤出一丝一毫的神力。   那逐渐冰冷的身体不在流出鲜血,苍白而绝美的容颜上留了几道伤痕,浓密的睫毛沉沉阖起,薄唇被血染得猩红。   青莲的安慰和劝告她一句也没听,埋首在对方的肩窝,哭到声哑,痛到麻木也不敢面对现实。青陌擦去对方脸色的血迹,眷恋的望着那人容颜:“我还未来得及告诉你,很多事……”   头一次她能这般拥抱对方,用脸去蹭那双阖起眸。青陌捧起那张美得颠倒众生的脸,低头含住对方的唇瓣,舌尖抵开牙关,将自己的血渡给了她。   她曾幻想过亲吻,却不想第一次的吻会是这种局面。心中无半分羞涩,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痛苦,以及绝望中的期盼。   “主人…你!”青莲震惊下,就想吼醒这个冲昏了头脑的主人。   却不想青陌捡起掉落在地的琉仙剑,猛的刺进了胸口。   庞大的神力徒然灌来,将青莲卷出了青陌的体外,摔在冰面融化的草地上。青莲奋力凝聚虚身,往青陌奔去,却被一道结界挡开。   失了青莲的命力,青陌胸口又涌出血来,她脸色煞白,却极其温柔的抱着怀中的人。   天空突然变得漆黑,闪耀着金辉的巨大洞口倒挂天际,垂下十数道光芒笼罩在她们身上。   原本被阿鸢杀死的神兽们都变成了一道道金光,进入了那洞口,前往转生。神界一时间被金光笼罩,美的不够真实。   青莲万般阻挠,也不抵青陌心意已决。   “我要找回那个活生生的她,青莲,不要在阻止我了。”青陌深爱着对方,即便她做了在过分的事,也没消去心底的爱意。   她转过头,笑得温柔:“对不起,阿温要交给你照顾了,青莲,谢谢你。”   “主人,不可以!”少女拍打着结界,哭得泪眼模糊。   转生是白神最为禁忌的秘术,能救六界的死魂轮回。可想救神祗,就要以白神自身献祭,开启整个天道,方能就那一丝一缕的残魂收入轮回。   “祖神是不会死的,这亦是血约的部分,今后生世两相缠。”青陌的身影逐渐虚化,隐在那金色光辉中,模糊了最后的笑靥:“……我们,来生再见。”   青陌在阿鸢的体内留了自己的血,既是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庇佑对方的残魂,亦是在二人的心间系下了长绳。   轮回道的光辉逐渐暗淡,天空上的洞口开始缩小。   青陌和阿鸢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遍地血迹,和那六件神器,记录曾发生过的事。   九重天宫坍塌,在那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变为废墟,失去了青陌,连带着神界的大门也在这时开始关闭。   青莲带着年幼的阿温逃离了崩毁的神界,在那茫茫人海中,隐姓埋名。   ——   长空细雨绵绵,那一袭青衣的瘦弱女子怀中正揽着几卷书画,持着纸伞,走在江南的小道上。   竹伞轻抬,露出一张清秀无双的绝美容颜。粉嫩的唇瓣温声细语:“苏姑娘,这是你要的画。”   站在屋檐下避雨的白衣女子回过神,目光平淡移向走来的卖画人,望见那张似曾相识的容颜时少有的愣住。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窝有点不忍心悲剧结局了,瞄了一眼,在瞄一眼。 第156章 来世   “你们不是很珍惜对方吗?!她毁了我,就由你用命来抵!让她活在悔恨里吧!”   上官玉一想到姑苏梓末冷淡的目光就觉心如刀割,她已成无颜女,何谈在嫁王族?!而这一切,都是拜姑苏稚颜所赐!   见对方欲将自己推下城墙,雨卿陌蹙眉欲躲,却发现自己四肢无力,连仙力也提不起一丝。   “在路上时你我都嗅到那散灵花的香味了,体内自然没了气力,否则我如何敢轻易动你?!”上官玉掏出一粒黑色丹丸咽下,眸中疯狂,冲向雨卿陌时抓着她一起跳下了城墙,:“你害我被取消婚约,害我不能同梓末哥哥相守,你们害得我毁颜让他嫌我!我恨姑苏稚颜毁我所有!!同我一起死”   落地的那一瞬间,雨卿陌翻身跃起,挥拳砸在上官玉的面门上。漆黑的眸瞳里,晃过刹那愤怒的金辉色。   “不过一个负心人,何值一死!”   雨卿陌推开上官玉,站起身,冷峻的容颜上布满阴色。望着趴在地上呕血的上官玉,说道:“以姑苏族的医术,你的容貌不过小事。”   她曾被姑苏稚颜虐的伤痕累累,可最后也都被姑苏稚颜治好,更告诉她九大王族之一的姑苏家是六界医术最好的家族。便是不用半神之力,她也能把自己治好。   上官玉怔住,身子也不在颤抖。就那样趴在地面上,傻愣愣的盯着那滩血迹,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大地徒然颤动,无数境界压制铺天盖地而来,雨卿陌回身就瞧见那只庞大的无首巨人正朝她们奔来。   摔出结界后的她们无法在回头,面对这般绝望的场面,雨卿陌却不在惧怕。前世她体会过的悲伤,和依恋,都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她。   双手能熟练的挥剑,印入眸中的六界都变了样貌,仿佛看得更透彻。   她赤手空拳,抬起掌心,对着那狂奔而来的无首巨人:“焚锁天影。”   刹那浮现万把剑刃都如离弦之箭,密集的落在无首巨人的身上,稍稍阻了它的速度。   庞大的剑阵,犹如牢不可破的防御,将那些靠近的巨兽削成了肉片。将大地,染成一片漆黑的血狱。   上官玉错愕的望着那人的背影,她记得雨卿陌只是子仙境,不可能会拥有这般庞大的仙力,竟压制了兽群!   这些巨兽在不济也都有上仙境的修为,随便一只都可以拍死子仙。万没想到雨卿陌上手就是一招万仞压制,屠得它们无法还手。   “雨…雨姑娘。”上官玉颤颤的喊了一声,下一瞬就被雨卿陌抓起身子,一路跑到城墙的角落才放下。   “我救你算扯平,但他、非你良人。”   雨卿陌从万仞中取出一把,插在地面上化成小结界。随即起身,张开后背的白翼远远飞离了王城。   随着她离去的,除了许多巨兽外还有那只无首巨人,它已经被雨卿陌激怒。   四纹火烧红了半片天,雨卿陌最后落在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小岛上,除了躲避她熟练的运用起前世所学的战斗技巧,将它们屠在刃下。   漓陌是个天才,不论修炼,还是杀人。   “四纹剑歌!”天影是个群攻技能,也恰好适合眼下,将那密集的巨兽们焚毁在火海中。   雨卿陌闪躲间,用剑砍断了它们的胳膊,杀这一群凶神就像在切豆腐般容易。   不知过了多久,雨卿陌感到体内气力有些虚了起来,好在眼前已经没剩下多少只巨兽。   清空了小岛,四纹火的高温消去,而受到这热浪的影响天空上聚集了大量的乌云,不出片刻就下起了一场暴雨。   冰冷的黑暗中,雨卿陌全身都被淋湿,瘫坐在地,呆呆望着眼前成山的尸骸。   天空时不时划过响雷,照亮大地,在这尸山底下的女子渺小的犹如尘埃。又有谁会想到,就是这样渺小的人,将这一望无尽的巨兽屠成血海。   雨水混着黑血流成一片,脏了她的眸。在巨雷的光亮下,地面两根尖刺引起她的注意,体力透支的她却来不及躲避。   只刹那就被突然伸长的刺手贯透了身体,剧烈的疼痛感激得雨卿陌大脑一阵晕眩。   手臂粗细的黑色刺手缓慢缩回地面,却在她的大腿,和腹部上留了两个血淋淋的空洞。   雨卿陌寻声,抬头望向尸山的顶部。   就见一头无首的巨人正趴在那上面,冷冰冰的盯着自己看。它的腹部开裂,张开布满尖牙的大嘴啃咬脚下的尸骸,锁骨上那两只猩红的大眼充斥着杀戮的疯狂。   冰冷的雨水落在她倔强的眸中,忍着痛站起身,张开双翼往远处逃去。   一根荆棘缠绕在雨卿陌的腰身上,勒紧的一瞬间将她扯回了地面,遍布的倒刺尽数刺进她虚弱的身子里。   雨卿陌在那片黑暗中撑起身子,口中不可抑制的吐出一大口血,支撑着身体的双臂隐隐颤抖。   混沌巨兽靠吞噬它族来增长自身的实力,这同魔神的体质是一样的。雨卿陌杀了这般多的六界巨兽,现下竟都便宜了它这只黄雀。   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雨卿陌不由想起了百晓鸢,苦涩的心间隐隐期盼起了对方会来救她。除了她承诺过自己的守护,更多的,是私心里想看见对方的希望。   却不想最后来救她的人会是姑苏稚颜,那个一脸焦急,又迫切的女子。   “小陌!”她斩断荆棘,抱起极度虚弱中的雨卿陌,声音颤抖到几近哭泣。天知道远远看见这一望无尽的尸山时,她心中是多么的恐惧。   “……织言。”雨卿陌目光有些错愕,窝在对方颤抖不止的怀抱中,她疑惑道:“为何你会在来?王城的结界,离了你,会消失的……”   “谁管他们死活!便是鬼界的人都死了我也不想耽误,我怕在晚一步,就见不到你了啊。”   姑苏稚颜紧紧抱着对方,她甚至庆幸自己来了,否则就会失去眼前的人。   对方滚烫的眼泪落在雨卿陌的脸上,那双暗如夜幕的眸中动摇起来,不忍生灵涂炭,又感动于姑苏稚颜的情。   没有人会不想被他人虽爱着,只是若这爱会牺牲无数人来成全,就会变成沉重的枷锁。   在前世,她又何尝不是为了古清鸢,辜负了他人的期望。   “我说过便是天下的人都死了,你也不能死,不可以离开我。”她颤抖着声音,抬手擦去对方脸上的血迹。   也许姑苏稚颜并非漠视一切的人,只不过她所有的温柔,和善良都给了一个人,在也空不出半点位置留给大义。   雨卿陌靠在这份温暖中,模糊的视线里好似看见了记忆中的白衣女子。她太过冷漠,留给世人的,永远是一个触碰不到的背影,和不为他人停留的步伐,多次轮回相遇,残忍的将她伤到彻底。   混沌兽吞噬万物,变得更加的巨大,近百米的庞然大物遮天蔽日般落在岛上。激起一片水花。   姑苏稚颜挡去一切,随即又发现她们已经被困在了领域当中,不杀死这头混沌兽绝不可能逃的出去。   “织言,把我…吃掉吧,我的仙力适合你…”雨卿陌拉住姑苏稚颜,虚弱不堪的说道。   她深知,以姑苏稚颜的能力,绝难敌的过那头神级的混沌兽。步入神境的无首巨人却能够杀死半神之躯,落入那巨人的手中,无论是她还是织言,都难逃被吃掉的绝境。   隐约的,雨卿陌发现了自己身体同寻常仙人不一样,才能将那么多的巨兽引离王城。自己对魔族而言,是大补,还是千年一遇的极品血躯,食之可得造化。   “小陌自是不凡,我早已察觉。”姑苏稚颜眸中了然,可她不会吃掉对方,来搏自己的生路。   抽出衣袖,她走了两步,回头望着雨卿陌似是有话想说。犹豫了片刻,她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就这样走开了。   天空下的大雨不断冲刷着她伤痕累累的身体,更是模糊了视线,叫她瞧不清雨中的人。   雨卿陌还是看见了最不想看见的画面,在数百次的打斗下,无首巨人竟抓住了姑苏稚颜,并将她咬碎吞进了肚中。   雨卿陌脑袋一空,傻傻的望着那巨人朝自己走来,冰冷的雨水突然多了温度,流过她的空洞的眸。   记忆里的青梅竹马,是温柔,漂亮的。不知何时开始,擦掉了红妆,拿起了伤人的刀剑,却始终陪伴着她。便是十年冷落,消去了儿时萌动的情意,也不代表真就能忘了那真切存在过的爱。   “织言……”   雨卿陌万念俱灰,站起身,在雨中缓步朝巨人走去。口中呢喃:“我会带你回日暮的,这一切只是梦,是梦就会醒,那样…你也还在。”   巨人突然停住不动,庞大的身躯层层裂开,爆发一阵血雨。随即砸落地面,变成了一滩肉沫。   满是肮脏的女子从那堆东西里爬出,在雨中静静站了一会。才踉跄的往雨卿陌所在的方向走去,她的身体还在恢复,但被神境混沌兽所咬坏的内脏不会复原。   雨卿陌也瞧见了她,灰暗的眸中亮起一丝光,不管身体在痛她也冲了上去紧紧抱住对方残缺不全的身体。   尽管姑苏稚颜的右臂和半截腿都没了,也是万幸,只要还活着就好。   冰冷的大雨里,她们好像冷到只剩下对方的怀抱,那一丝温暖的安慰。   “…我的内脏都被没了,很快…我就会死掉的,到时要留小陌一个人了。”   姑苏稚颜提不起一丝力气,整个人都靠在雨卿陌怀里,那张美得祸国殃民的脸上勾起一抹凄然的笑意。   “你不能死,我会救你的,不要在离开我了!”雨卿陌脑海一片混乱,这般绝望的场景,她好像曾经在哪经历过。   “最后我想问你……”姑苏稚颜气息微弱,又死咬着那一口气,问道:“若没有她,你爱的会是我吗?”   她的懦弱固然错,但她的情是真,爱是深。在见到雨卿陌时她便已经想问,但又懦弱的,不敢问出口,害怕得到的会是另一个答案。   “会,我会!”雨卿陌抱着她滑坐在地上,望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她万般无助。在生离死别的面前,在坚强的人也会忍不住心酸,更何况还是一个曾经珍惜过的人。   姑苏稚颜阖起眸,眼角落下一滴泪,喃道:“来世你可还愿渡我?来世,可否让我…补偿这一世的遗憾…”   雨卿陌不停的点头,但见对方阖起的眸,又改口道:“不管来世还是今生我都是你的青梅竹马,我等你…等你来世不落遗憾,永远在一起。”   “她还会带走你吗……”似是想到了谁,姑苏稚颜语气多了卑微。   “来世,只有你和我。”雨卿陌窝在姑苏稚颜的肩上,那双黑眸,染上金辉。落寞,而悲切的许下了诺言。   姑苏稚颜唇角上扬,最后,在她的怀里化成了满天流光,消失在天地。她死后是没有来生的,但于她而言不管有无来生,得了对方的承诺,死在对方怀里也已经足够了。   她满头的青丝染上了白霜,一双布满哀色的黄金眸凝望着那消逝的光。   也许有一天你能如愿同心上人做一对世人艳羡的神仙眷侣,百里红妆许下生生世世的承诺。   但你是否会一直记得,曾也有一人,因你负尽天下,荒唐自身。   你可知道,曾有一个名为织言的姑娘,把一生都停驻在了你刹那的回眸里。   而你给了她的,只是青梅竹马的陪伴,明知无果也不明言的滥情,某一刻心软的纵容。   当年她从这暗无天日的岛屿逃出鬼界,又在人界的小镇中同你相遇,仿佛注定了她悲哀的一生。为护你一人安危不顾他人生死,不顾自己是否消散人间,只因一句爱你入骨。   百晓鸢,可曾为你做过这些?一味追寻着她的你,又何尝不同织言相似,遍体鳞伤也换不来对方一句心疼。   满头白发的雨卿陌在血泊中站起身,望见了寻来的百晓鸢。黄金眸中晃过一瞬的哀色,似怨,似恨。   她转过身,冷漠的留给对方一个背影,随着姑苏稚颜的死,雨卿陌看开了以往看不破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撒花撒花,离结局说远不远惹 第157章 相离   “雨卿陌……”   在她离开的时候,百晓鸢心底忽乱,下意识的就雾化跨过百米距离,拉住了她的手腕。   “…阿鸢,这一世竟又相见了。”   大雨突止,厚重的云层逐渐散开,一道道皎洁的月光落在俩人牵扯不清的手上。   天地间汇聚起白光,覆盖在雨卿陌的身上,消了伤口,淡了血污。最后变为一条浅青色的华丽长裙,将她苍白的容颜,衬得愈发美艳。   她勾起笑意,金色眸中一片冷然。   百晓鸢望着那白发和金眸,手心忽如火烧般的疼痛,她不由松开了对方。   一抹青火游走在二人之间,最后钻回雨卿陌体内。百晓鸢唯独不敢面对这般的她,毫无往昔的温柔,只剩难以释怀的憎恨。   “以往我不止一次的期盼过,你能待我好一些,尽管都是徒劳。”雨卿陌目不斜视的看着对方,心间晃过一瞬的痛意,很快又被她忽略:“若梦中从未相见,便不会承受伤痛。”   “当真恨的话,大可用我一命相抵。”   说着,百晓鸢半阖下眸,抬手搭在自己心口上,沉道:“待你消了恨意,我心如何,在说未迟。”   “前世我将自己在姻缘簿上的名字划去了,从此往后只做天界之尊…不许相守,不恋红尘。”雨卿陌云淡风轻的开口,眸中露出释然,笑道:“这般,你还会说未迟吗?”   姻缘簿上记录着六界众生的生世缘分,便是此生没有,也不代表下辈子没有。   ‘因’是事物生起的必要,‘缘’则是事物生起的次要,有因有缘,必然成果。   此果对因来说称为报,就是“因缘果报”,亦称“因果”。   没有因缘的人,是超脱一切的存在,故无法进入轮回,更无法干预世间万事。   两种皆失,就算她是神,爱上他人,亦会招来不幸,祸及双方。   “既然是我强求,就该由我弥补自身。”   但就算错误可以被弥补,所造成的伤害也是无法挽回。   即便超脱轮回,成为众生之主,也不代表就可以遗忘了这段情劫。雨卿陌因着百晓鸢才能成长,更因她,才懂什么叫爱而不得,得而又失的悲痛。   曾失了一切,也妄图触碰的人。   “那便在写上去,区区天道岂可逆我,而你……”百晓鸢虽惊,但也怒,更多的是不甘。   她蹙紧长眉,虽知对方失望,难忍割舍:“一世神,七世人,你既渡我成人,为何又要重回天宫?”   “我渡你成人是望你懂我,但你,却容我成魔,赐我伤痛,可曾心软?”   雨卿陌语气微颤,她眸中落满哀色,又笑:“你这般是舍不得我了?但我望你,前世如何负我,今生便如何弃我。”   “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有缘眷顾,故前世种种与我而言都如梦一场。”   百晓鸢坦然,她既已决定放下曾执着过的,也盼雨卿陌能够释怀憎恨。   不论何等代价,她都要试:“且信我最后一轮,以命赌天也不负你。”   她心底微颤,回眸细细打量起了对方。半响才缓道:“你是同以往不一样了,善待下一人吧。”   雨卿陌心中苦笑,自打划掉名字开始,就不允许在后悔。   多少次,为救她一人性命而辜负了世人,又多少次小心翼翼的捧着真情换来刻骨伤痛。执迷多世难堪破,昙花只开一瞬,错过便不在,她却伴她轮回万载,直至哭干泪,才明情难求。   她用了十万年换她心动,也让自己万劫不复了十万年,至此不在回头。   她往前走,未回头:“说来你前世修炼过绝情道,该知若你纠缠与我,会累我被贬为凡人。执我痛,换你梦,若我断情,也盼你……就此放过我。”   雨卿陌拾步离开,挺直的后背正如百晓鸢前世离开她那般,理所当然。   曾共生死、鬓染霜,累世情深难自忘。在如何铁石心肠,也该动容了。   生劫易渡,情劫终究长存。   “……你当真要舍吗?”   百晓鸢徒留原地,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眸中蒙上一层雾气。宽袖中的双手死死的握紧,指甲刺破了手心也无从察觉。   “伴君身旁渡劫难,爱万年,思万年,痛万年,足以。”   雨卿陌身影消失天地,只留下一句决然的话语,碎了那人最后的念想。   “世间永无雨卿陌,我以白神之名在此立誓、同玄神,神魔两界隔,生世永不见。”   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牢牢抓住,她感到自己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滚烫而陌生。   百晓鸢握着自己心口的衣料,第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冰凉,而彻骨的疼痛。她想起往昔温存的一幕幕,思念天真的她,可这一切都变成了折磨她的剑刃。   琉仙剑抱着小圆脸,变得安静起来,默默陪伴此刻的百晓鸢。   “不要走……”   腕上的系心绳在那一瞬染红,就好似牵着她们缘分的红线,只片刻红线竟是化成了一缕轻烟消散。   正如同此刻的她,断情弃爱,远走神界。   ——   谁吻我面,怜我万年孤苦;谁慰我心,弃那万年执念。   谁偿我愿,许我七世相守;谁执我手,带我看踏遍六界。   那年那月,她天真无邪,清秀无双颜。   今时今日,她绝世神祗,却断姻缘线。   缘起了几次,缘灭了几次,梦……痛了几世。   一邂逅,终难忘;万年韶华错付,只叹年少天真不懂好聚好散,活该遍体鳞伤。   浅吟唱,似遗憾,又似无边落寞。   女子唇角微扬,绝色容貌倾人一国,只惋惜那满头白发徒增凄凉。   我曾说过若你负我,当生死不复相见。   “……从此往后,你不会在遇见我这扰人的姑娘。”   仙界的结界消失,各大门派人人自危,胆小的都已经窝在房中不敢踏出山门半步。人微力轻,何谈在救他人于水火。   “扶瑶!别碰我,滚开!”   混乱中,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拨开人群,逆流而上。她焦急的望着不远处的混沌兽,那底下,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啊。   “您是夫人安排要保护好的人,我等不能让您出事,请随我们回萧族躲避!”   五六个男仆都纷纷抓住她的胳膊,不顾礼仪,急躁的把人往后拖,在耽误半刻他们都会被卷入危险。   数百米的巨型混沌兽砸落在萧族的不远处,那巨大的触手每挥动一下都会导致大地深陷。遮天蔽日的尘埃中,那一袭银白软甲的女子挥剑缠斗混沌巨兽,长发高束,碎发下露出那双冷如寒潭的眸子。   四周涌来众多嗜肉的凶兽,都朝最近处的他们扑去。在众人闭眼等死时,花温涯手凝寒冰,聚气成刃,将那几头凶兽斩在剑下。   趁着他们松手,花温涯挣脱束缚,奋力朝混沌兽的方向奔去。不过百米距离,却相隔了无数头恶心的魔兽,时间久了便是实力不低的花温涯也逐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谪仙伞的出现反而引来了更多的巨兽,层层叠叠的挡在花温涯面前,将她的仙力耗到空虚。   她望着萧扶瑶越来越的身影,心中徒然升起一丝凄然,口中吐出浑血。挥剑的手慢了下来,更多时都是靠谪仙伞挡去攻击,她被迫后退,离萧扶瑶愈发的遥远。   一道威力惊人的风刃由远而至,将花温涯面前的巨兽削成了碎片。   花温涯体力不支的跪在地上,本以为要遭难的一瞬间,眼前的它们竟都被风刃砍死。   而风,一直都是萧扶瑶的仙术根本,她已经看见了自己。   混沌兽乃神境,只凭萧扶瑶一人根本无法阻挡,花温涯望着那人身上的血迹心中钝痛。   偌大仙界,竟都是废人吗?苟且偷生的蝼蚁,怎配你以命守护!   花温涯的金色眸子染上血色,黑发红瞳的模样,同百晓鸢隐约相似。一道漆黑的烙印浮现在她的额头,而此时,花温涯凭着自己的意志试图解开东皇太一设下的封印。   混沌兽背上蔓延古纹,半空突然出现一条巨大的月牙状裂口,从中冲出无数铁链层层捆绑起混沌兽。   那是领域,萧扶瑶竟试图将混沌兽困进梦魇领域,杀不死,也不叫它祸害仙界。   锁链收紧,将混沌兽拖进裂缝,直到大半个身子都被领域吞进。混沌兽愤怒的嘶吼起来,伸出触手攻击萧扶瑶,她躲的虽狼狈,可也万幸不受致命伤。   直到一根触手无意识的挥向花温涯,萧扶瑶这才慌了神,替花温涯挡去攻击的那一瞬间也被混沌兽卷住身子一起拖进了梦魇领域。   裂口猛的关闭,天空恢复正常,而领域中的她,生死不明。   “扶瑶……”   花温涯眸中一湿,就此落下泪来,她掩面哭泣。也在她崩溃的时候,额头上的封印开始消失,她的发丝刹那间染白,庞大的神力灌入体内。   天色突变,仙界中的一切巨兽都不由往那源头望去。   日暮中的萧湘子惊愕的望着眼前的女子,颤抖了好半天才喊了一句:“萧媓……姐。”   “好久不见,萧湘子。”萧媓掩下眸,笑着打趣。   “姐姐!您果然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仙界有救了啊!”萧湘子激动得眼眶冒泪,时隔多年,他终于又见到了长姐。   只是此刻,他已年老,而她依旧年轻。   “萧纤雪,现下是在日暮?”萧媓看了一眼身后的雨染墨,无奈。   “在……”萧湘子不解其意。   几人正在交谈,身后却忽然掀起飓风,将日暮的结界震得几乎碎裂。众人不由纷纷回头,远远看向那惊人的天地异象。   整个天空都呈现漏斗形,而那中心,赫然就是磅礴神力的源头。   “神。”萧媓眸子半阖,轻缓道。   谪仙伞掉落在一旁,而花温涯还是那般跪在地上,双眼直勾勾的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青裙女子。   雨卿陌怀里抱着伤重的萧扶瑶 ,缓步朝花温涯走去。当她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容颜上时,心底一颤,竟同百晓鸢像了七分。   花温涯有着白色的长发,以及深邃的红眸,体内的神力属极寒。   “主,她是阿温!!”   魂海中,青莲不可抑制的大喊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还是按一开始想好的写吧,有时放下亦是成全。 第158章 东皇太一   雨卿陌眸底轻晃,一觉醒来变得不光是六界,连记忆里的小娃娃也已经长大成人。恍然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欣慰,如今的阿温,不需要他人的保护了。   “她会好起来的。”   弯下身,雨卿陌将昏迷不醒的萧扶瑶放到花温涯的怀里。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又问:“你现在,是叫什么名字?”   “……花温涯。”望着近在咫尺的白发女子,花温涯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好似寻到了遗失许久的人。   “温涯,很好听的名字。”雨卿陌起身,目光略过破败不堪的仙界,而后又落在花温涯身上,道:“萧扶瑶于你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花温涯不语,但抱着对方的手又紧了几分。   “现下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般的举手之劳。”雨卿陌手中聚起一团金辉,随即流入梦魇领域,将那只混沌兽碾成了碎沫。   得以净化的梦魇领域中充斥满了那只混沌兽留下的修为,庞大而浓郁,将萧扶瑶肉体上的伤治愈后更融入了她的本身。   一觉醒来,萧扶瑶将得到这神迹般的造化,越级成神。拥有不死不灭的神躯后,才能同花温涯,永存天地。   “你是…风凌藏的小徒弟,雨卿陌?”花温涯在她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对方的外貌改变了太多,连同性格都变得更为稳重。   气息上,对方毫无疑问是一个白神,远比一般神祗来的强大的同时不失清秀的冷感。很难让人把这样一个绝世神祗,同那天真的女孩联想到一起。   “吾名、青陌。”   雨卿陌摇了摇头,金眸中晃过一瞬的黯然,终究还是否定了凡人之身。   曾轮回续前缘,几经死别因你幽怨。佛魔一念,一世佛、七世魔,但求缘尽永不见。   不论是情劫还是情缘,亦或生世执念,都只为成全现如今的雨卿陌。   花温涯愕然,眸中晃动,唇瓣一磕一合,也未将心底的那两个字喊出。   “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们还会再见。”   留下这句话,雨卿陌的气息消失在仙界。   花温涯心底微颤,低下眸看向还未醒来的萧扶瑶,喃道:“或许她当年会丢下我,都是不得已,可为何她不解释……”   在雨卿陌离开不久,一个高大的身躯突然出现在花温涯面前,如铜铃般的猩红眸子冷冰冰的望着她。   极长的黑发凌乱的披在他纠结着肌肉和伤口的上身,遍布龙鳞的身躯,竟透出几分狰狞。他的样貌极其丑陋,好似被泼了硫酸般,五官都融成了一团。   花温涯惊愕的望着他,猛的想起之前做的梦,白色的沙海,覆盖着龙鳞的男人。   下意识花温涯就将萧扶瑶护在身后,捡起谪仙伞,冷沉的望着那个不断走来的高大身躯。   “东皇阁主命吾前来,带回祖神之女,血祭…极阳重剑…”   龙鳞男高约两米,沉重的身体奔跑起来就好似一头凶猛的野兽。   “做梦!”听到东皇太一的名字时花温涯眸中露出惊讶,随即又冷下心。   灼热的烈焰从龙鳞男的口中喷出,重重的落在谪仙伞的伞面上,那骇人的高温顺着伞骨传递到了花温涯的手心。   黑与白相融的万火本源,焚灵古炎。   花温涯感到自己体内的极寒被隐约压制,错愕之下也知对方是有备而来,但她可不信这会是东皇太一下的命令!   “九玄炎龙阵!”   龙鳞男突然暴起,将焚灵古炎聚集掌中,一击拍入地面。   火焰吞噬了一切,更将大地变成了火海,翻滚着冲起九条巨大的黑龙扑向花温涯。   谪仙伞离手,稳稳的落在萧扶瑶的身旁,展开绝对防御隔开一切伤害。   花温涯一跃跳上高空,将焚诺馈赠于她的都火种尽数使出,攻向阵心的龙鳞男。   随即她双手一合,召出绯色玄冰,凝成万千箭矢直取他的项上人头。   谁知龙鳞男非但不躲,反从虚鼎中取出一尊塔状的兵器,直指半空的花温涯。口中不知喊了什么,尽将玲珑塔的封印解开,层层逼向她。   花温涯在望见那十三层的玲珑塔时脸色顿沉,来不及闪躲,就被十三重封邪印压在地上。   方解开东皇太一封印的她还未熟悉自身的能力,最是容易被神器压制。   而玲珑塔原是神界重宝,拥有浩大无俦之力,可有收一切妖魔、镇所有鬼煞之能,必要时仙神也能被收服。   “随吾,回神界吧。”龙鳞男走上前,挥手打晕了花温涯,将其扛在肩上走向谪仙伞。   一道白光徒然而落,萧媓站在萧扶瑶跟前,目光冷冰冰的看向那个不人不鬼的龙鳞男。   道:“把你肩上的人放下。”   龙鳞男忽然停住脚步,目光露出一瞬的不可思议,随即又冷沉。   就在萧媓要动手时,他突然冷笑着开口:“不过千年,女儿便不认得为父了?”   萧媓闻言眸中闪过惊愕。   但眼前的他,非人非鬼,非仙非魔,如何能同记忆里仙风道骨的萧峰相提并论?   “哈哈,哈哈哈!!”萧峰突然大笑,似魔障,又似沧桑。笑罢,他的身体隐进黑暗,遁离了仙界:“这次,便放过你。”   等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萧媓这才发现仙界尽头的仙脉上空,出现了一堵巨门。呈现大开状,露出内里的一片白光。   前脚踏进神界,青莲后脚便从雨卿陌的体内溜了出来,她站在神界大地上,怀念的望着这片无尽的天地。   神永生不老,冷漠无情,满口法则。不似凡尘温暖,故有很多痴男怨女冲破天道约束,舍弃一切,去追寻情缘,潇洒人间。   比之十万年前,现如今的神界无疑是更为辉煌,那崩毁的天宫重建,变得更为宏大。无数浮岛漂游,大河之水从天而降,山脉连绵群兽蛰伏。   雨卿陌走到天宫之中,回眸,俯视脚下的故土。心中感慨,当年离开神界时她还是个软弱无能的神主,用痛所换来的成长,将一切变得更珍贵起来。   山河如画,怎比…你送我的风景…仿佛当年翩然起舞,只为红颜一瞥。   雨卿陌从思绪中惊醒,口中轻叹,不知要花多少时间去遗忘这段回忆,又或是在也忘不掉。   “主,我们先去帮安道琳弄个躯体吧?”在这时,青莲突然开口。   雨卿陌闻言点了点头,道:“你带她去吧,我得去看看天门。”   青莲想了一会,点头答应,抱着安道琳的灵魂离开了。   直到她走远,雨卿陌脸上的笑容才淡了下去,目光扫向天宫深处。   第七界天门下,赫然站着一个曼妙的背影,她穿着一袭红白相间的衣服,散着满头的红发。湛蓝的眸子若有所思的望着严丝合缝的巨门,对雨卿陌的到来视若无睹。   “你便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吗?”   雨卿陌扫了一眼天门,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身上。   女子缓缓回眸,邪魅张狂的容貌,同雨卿陌的清秀截然相反。她勾笑,像是一男一女同时说话,:“汝指何事?”   “断界渊。”   “下界如何,与吾何干?”女子抬手搭在天门上,眸中露出怀念,半响才道:“呵……汝竟是变了许多,不同初见时了。”   雨卿陌眸中疑惑,但印象中她未曾见过这人。   女子唇上勾笑,眸若含冰。许是太久没有见过她,话一时多了起来:“汝是不记得吾?十万年前,激发了汝体内神源的人。”   “是你?!”雨卿陌眸中一凛。   “正统的资质,绝对的权利,以汝的能力是无法理解的吧?”女子蓝眸中透出冷光,一字一顿:“既为同源,汝是唯一能同吾争夺的人。”   “…你不是死了吗?”雨卿陌醒悟,蹙眉不解。   “呵呵,以汝的本事如何杀的了吾?”红发女子轻笑,一男一女重叠的声音引起雨卿陌的注意。   言道:“你确实死了,只不过残留的魂体未散,竟夺了他人的身躯。”   “此女名曰东皇太一,来自万年前的仙界七圣山,恰好……被吾看上了。”   东皇太一的手搭在胸口,直言:“东皇的木神血躯,是最适合吾的容器。”   地面忽然窜出许多细链,捆在东皇太一的身上,将她禁锢在了原地。雨卿陌拾步走向她,:“已死之人,无需多言。”   “吾该早些杀了汝才对。”东皇太一由衷说道,她低了低头,随即又笑。   一道剑光削过雨卿陌的颈项,她及时躲过,正过身来就见一个黑衣的高大男子斩断了因果链。   墨发男子冷峻的容颜极其俊美,他扶住矮他一个头的东皇,目光冷淡的扫向雨卿陌。   “青陌,汝同吾都为不死躯,然她不是,若汝执意扰吾……”东皇太一祭出混沌钟,在那磅礴的威压下,提醒道:“便让汝在体会下同她死别的苦,这次她不会在同十万年前那般好运了。”   雨卿陌惊愕住,即便天门开启她也未把目光从东皇太一身上移开。   半响才咬牙切齿,颤道:“是你从中作梗吗?”   “玄主体内里埋有吾种下的蛊,只要她魂体一直不全,便驱不得蛊。”   东皇太一同鸿钧走进第七界,只留给她一个背光的身影:“吾明汝断情的决然,也明,汝定不敢以她赌输赢。”   直到天门关闭,那巨大震动也未将雨卿陌从怒气中惊醒。她早该明白,这生世都圆不了的情,必是有人恶意阻挠,但她更不明百晓鸢的魂体为何会不全?   眼望着天门,雨卿陌竟迟疑着不敢追进去。   “前世我时常因一己之私,罔顾世人……现如今,你还要逼我,重蹈覆辙吗?”   雨卿陌强忍着心间撕裂般的疼痛,将青莲剑刺入七界天门的门缝中,以特殊的神力强制打开那关合的巨门。   天门开启时,她的眼眶中分明流出了一滴泪,只一瞬又藏起了那脆弱。   感应到雨卿陌追来,东皇太一心底微微诧异,很快又掩下惊色。   “你惧她?”鸿钧走在前头,突然问。   “青陌是神界之首,若不弃情,如何控制太虚?一个满口言爱,不顾众生死活的神,如何…让万神臣服。”   东皇太一走在那一片无尽的白色沙海中,举目望着头顶滚滚黑云,勾笑道:“且这世上,只能有一个天帝。”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不是好结局,怕悲的小天使还素等个假如番外?? 第159章 混沌域界   七界是一片无尽的死之大陆,称为被神遗弃的蛮荒地,无数混沌兽在这诞生,故又可唤它为混沌域界。   东皇太一在这建起了千层巨塔,将整个域界中的混沌兽都养在了地底深处。将地面空了出来。   “极阳重剑,当真可使域界获得新生?”鸿钧在塔顶上,遥望着这片死寂的域界,心底迟疑。   东皇太一点头,:“当年的六界同现在域界一样,冰冷而死寂。”   厚重的云海,不下数万米的深度,故云层中曾也出生了不少翼魔龙类的混沌兽。鸿钧望着那黑压压的云,他也不知这云层的尽头是否就存在着太阳,混沌的子女们,又可曾期盼过故乡能迎来新生。   东皇太一指尖拨动,将地底的神境混沌兽放出部分,驱使它们阻挠雨卿陌的靠近。   随即饶有兴致的望着在云层中翻滚的巨雷,将神境的混沌兽们一只只化成灰烬。   “鸿钧,吾不管汝用各种方法,切莫让青陌进到塔来。”东皇太一转身离去。   只留下面无表情的鸿钧,独自站在塔顶,他望向云层。许久才低下头,双眸冰冷的盯着雨卿陌。   眼前突然一晃,就见萧峰正裸着龙鳞上身,扛着一个娇弱的红衣女子走回。他的目光落在鸿钧身上,半跪下身,沉道:“下神,奉命带回花温涯。”   “祭剑的步骤,应该不用我教你了吧?”鸿钧扫了一眼昏过去的花温涯,心底冷笑。   “是,鸿钧阁主。”   萧峰起身,扛着花温涯回到了塔的最底层,在那存在着专门的祭坛。   他将花温涯放在石床上,望着她干净的五官时,不由想起了萧媓。萧峰眸中黯然了一瞬,伸手将花温涯的衣物脱下,用薄刀在那完美的躯体上留下一道道裂痕。   在祭坛中的时间流动是缓慢的,十天才相当于外界的一天,这也是混沌本源的能力。   抛下的肉片,都喂给了东皇太一挑选出来的混沌兽,神的血肉会使它们获得新生。变得比现在更为强大,也更接近混沌始祖。   祭坛深处的极阳重剑,在阵法的催动下不断的吸收流淌下来的血,钝掉的剑刃极其缓慢的恢复成最初的锋芒。   花温涯是被痛醒的,如她梦中那般,只是这次她知道自己动不了的原因,都是那玲珑塔在作怪。   在清醒的姿态下被人千刀万剐,这滋味可不好受,每次只剩一副血骨时她才能发出声音。剧烈的咳嗽下,她将堵在喉咙中的血块都吐出来,随即又望见了一条巨蛇游上祭坛徘徊在她的四周。   若非有玲珑塔的结界,它恐怕早已扑上来吃掉自己了。   “玄主,此行怕是不易。”   神界灵气充沛,琉仙轻易的就在这方天地中幻化出了自己的实体,他遥望着远方天宫中的七界门。   担忧的说到:“您现在的身体就是回到域界,也很难复原,更何况现在的域界并不太平。”   百晓鸢低过眸,云淡风轻的扫了一眼生命树所在方向,随即拾步走去。   琉仙大叔见状跟上,双手收在袖袍中,目光却是从未移开过天宫。青陌的气息自仙界消失,而在神界又只感应到那么一丝微弱,消失在了天门中。   他正打算趁机会在神界收集一些药草,留到以后找到神农鼎时炼几颗丹药出来,好缓解百晓鸢的噬魂蛊。   琉仙虽知百晓鸢心里惦记着誰,但他所要保护的,从来只有她。   生命树的附近有一处灵泉,是六界所有灵脉的源头,所以才会有着生命之源的称呼。   青莲坐的岸上,焦急的目光不停都往那灵泉中看去。   直到这清澈见底的泉水中冒起水花,那个满头白发的紫眸女子才从水里缓缓走出。她用修长的双臂撑在草地上,随即则是抬腿爬出水面。   “安道琳!”青莲急忙跑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捧起对方的脸,仔细观摩了一会才惊喜道:“你有自己的肉身了,果然只有生命泉才能塑造第二具盘古血躯!”   “真的?”安道琳喘了一口气,半响才回:“但我总觉得这身体有点不适合我。”   她的外貌还维持着雨卿陌魔化后的样貌,虽像雨卿陌八分,但细看还是有很多处不同。白皙如玉般的身躯,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又或安道琳本就该是个极美的女子。   “唔,那就是生命泉没办法完整的重塑一具神躯,但这身体已是六界中最适合你的了。”   青莲闻言有些失望,但生命泉是唯一能塑造肉身的地方,其他地方虽有但远不比这的一半好。   她的目光下移,忽的脸色通红,变出一套衣服猛的就砸在安道琳身上。   “不管怎样,还得多谢你。”套好衣服,安道琳回身看着背对着她的青莲,有些别扭的说道。   青莲胡乱的点头,面色红晕未淡,“那我们就去找我主人吧。”   待她们走后没几天,另一人也从泉水中离开,套完衣服才正眼去瞧已经来到多时的百晓鸢和琉仙。   “萧媓。”琉仙大叔见她已得肉身,心知让她回来的可能更为渺茫了。   “怎么还追着我呢。”   萧媓刚得了新身体,虽不比原本的好,但也好过没有了。天仙谱是域界最为锋利的剑刃,落到阿鸢手里时演变成了飞舞的流光,可在瞬间内杀死成千上万的生灵。   百晓鸢的目的却不在她,而是直径绕过了萧媓,走到生命泉的跟前。她望着这一池清澈见底的水面,毅然将手臂伸了进去。   萧媓不知她在做什么,看的久了才惊觉对方竟是在吸食着泉水的生命力。也不知过了多久百晓鸢才收手,她握着有些泛红的手臂,双眉微微蹙起。   “走吧。”她起身,唤了琉仙一声,就此离开。   徒留下萧媓,神色复杂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玄主。”琉仙迟疑。   “倘若我死了,你便凭自己的心去寻第二个主吧。”   百晓鸢靠着大树下,额上流下几滴冷汗,红眸中的颜色比以往淡了些许。   “为何您……要做到这种程度?”琉仙咬了咬牙,又道:“玄主,无论怎样吾都不会让您死的。”   “玄神也罢,百晓鸢也罢,都没躲开她。”她忽笑,苍白而美貌:“前世所欠,都是该还的。”   七世相怜也相负,一朝梦醒知相思,却道离别俩不见,自此神魔两界隔。她回归神界忘凡尘,她徒留凡间忍断肠,嗤笑尘缘尘世尽。   琉仙望着这般低落的玄主,心中也不甚好受,眼眸冷色微重。暗下决心若此情会毁了她,那还不如趁早抹去这段记忆,如此百晓鸢就会同以往那般无所依恋,永世无伤。   焚诺跟着雨卿陌的身后悄悄溜进了七界,他在那域界中不断找寻鸿钧的踪迹,可不论他走到哪里都看不见一个活物的存在。   直到远方巨大的震动声传来,他才寻到方向,拾步冲向那高入云层的巨塔。   “啊,怎么是你?!”   远远的,焚诺就看见了那青裙女子,脚下急踩刹车。定了一会神,又有些不确定:“……青陌?”   雨卿陌扫了他一眼,似有点意外:“你怎么会在这?”   “哼,你当然以为我还在那个古城的封印里,我可是在那待了十万年!”说到这,焚诺双眉紧紧锁起。手中凝出一柄火刀,顿了顿又道:“可现在我不想同你纠缠不清,离开域界后在说不迟。”   雨卿陌闻言有些疑惑,:“封天印,无解。”   “哼,花温涯的血能解阵。”焚诺注意力全在那千层塔上,满不在意的回到。   雨卿陌眸中晃过怒意,抬手就是一道天雷劈了过去:“你们竟伤她?”   焚诺仓皇躲过,望着那一片焦黑的痕迹,心感震惊。何时见过这般的她?本以为青陌是人畜无害的兔子,却不料今日的她,实力蛮横至此。   “她没死不就行了,你囚我十万年怎不见你愧疚?!”躲避中,焚诺恼怒的吼了一句。   雨卿陌蹙眉,逐渐平息怒气,转而不在理他。   没等焚诺喘口气,地面的沙海徒然深陷,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洞般将人圈进沙海的底部。   反应迅速的雨卿陌当先逃到远处,随即焚诺用炎翼飞上高空,惊愕的看着那不断深陷的沙海。   震耳欲聋的巨兽吼叫从深处传出,庞大无比的混沌兽爬出地面,丑陋而狰狞。它不断怒吼着,似在发泄被囚禁许久的不满,长满三排巨牙的口中不断淌出漆黑的唾液,满身浓稠的血液将沙海染黑。   “……它怎么会在这?!”焚诺已经惊得回不过神,这只混沌巨魔,分明就是当年那只险些毁掉魔界的吞天兽!   雨卿陌抬臂挡在身前,她已经耽搁了好几天,在晚一步就不知自己还来不来得及阻拦他了。   “焚诺,我要到塔里去。”她抬头,对着半空上的焚诺喊道。   “你做梦吧……这只吞天兽就够你受了!”焚诺为难的皱眉,那只吞天兽还没完全爬出来就已有百丈,压都能压死他了。   “我应你一个条件。”雨卿陌道。   焚诺闻言有些诧异,他低头看向雨卿陌,衡量了一会才咬牙点头:“那你可要记着!”   “好。”雨卿陌收起青莲剑,看准机会夺路而逃,这期间吞天兽发难时就有焚诺用火牵制,强行将它拖离了千层塔。   她飞起一脚狠狠踢碎了大门,随即冲上阶梯,潜意识里雨卿陌认定了他就躲在云层最上方。 第160章 魂与梦为伴   鸿钧似没料到焚诺也会来,这一分神的功夫就让雨卿陌闯进了千层塔。   他翻身跃下,宽袖中的黑刀斩断通向三层的桥梁,翩然而落。黑眸冷勾勾的盯着对方。   桥梁已断,雨卿陌不得不慢下一步,回身瞧着那黑衣的男子。   鸿钧长袖一挥,布下一个无形的阵法,随即纵身冲向雨卿陌。   在她下意识的躲避时,脚下忽然一空,连带意识都逐渐远去。   ——   “唔。”   等雨卿陌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摔在一片雪地里,冰冷刺骨的寒意蔓上全身。她茫然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一种令人心伤的熟悉感涌上心间。   “陌陌。”   一双手臂从后背伸来,温柔的将小小的她揽入怀中。那人极其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怎么会在这?”   “……白鸢。”雨卿陌惊愕的望着她,下意识的就喊出了那个早已逝去的名字。   “我在。”黑发女子温柔一笑,极其宠溺的吻了吻雨卿陌的额头。随即抱起年幼的她,走向不远处的软轿。   雨卿陌低头望着自己胖嘟嘟的身子和手,才发现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孩,这一切又如同曾经发生的回忆那般……   不,并不一样,白鸢从未待她这般好过。一个性情冷漠的无心人,怎样才能对他人温柔相待?即便没有了前世的记忆,性格也是不会变的。   “这个铃铛,”白鸢坐在轿子里,怀里一直没放下雨卿陌,直到望见那枚铃铛:“陌陌,你莫不是为了还它,才追出来的?”   “嗯……”雨卿陌眸中复杂,她身体里空荡荡的,一丝一毫的神力都没有。这一切又太过真实,仿佛回到了最初。   这次的铃铛并没有坏,轻摇之下就发出了悦耳的响声。白鸢笑了笑,低头将它系在了雨卿陌的腰间:“你的生辰,我还未送你贺礼,这个便当是补偿吧。等回了宫里,我在准备一份大礼…”   她断断续续还说了很多话,雨卿陌窝在这份温暖中,默不作声。   白鸢如同换了一个人,既不争权夺位,也不沉默寡言。且只待九帝国将军府中的小郡主好,直到及笄之年,白鸢来庆祝的时候还同她说地老天荒,可愿?   雨卿陌望着她,本要开口的拒绝,却成了答应。熟悉的话语流出口中:“若你负我,生世不见。”   “若有来生,我也只照顾你一人。”   她应下,捧着雨卿陌脸颊,寻着那粉嫩的唇瓣相贴,纤长的睫毛轻轻扫过那人溢满泪光的眼眸。   “阿鸢……”   雨卿陌忍不住沉浸其中,即便心知这只是梦,也不想打破。   婚后的她待自己更好了,而雨卿陌脸上也逐渐多了笑容,好似真的融进了梦中。   梦中的她弃了九帝王权,带着自己远走人界,踏遍山河……一世欢声。   可知旧时,我曾因你失了一切,病入膏盲,求得一纸休书,了断此生。   ——   第二世时,雨卿陌还在念着前世的白鸢,走着走着,就瞧见了在屋檐下避雨的她。   江南小道,细雨绵绵,她回过眸就瞧见那个正望着自己的青裙少女。不由轻笑,:“安姑娘。”   “啊,这是家父让我送来的画,苏小姐可要先看一下?”雨卿陌说着,将怀里的那卷画递了过去。   接过画后的苏芷鸢反凑进了安陌的伞中,见安陌要躲,她伸手拉住了她。   “安姑娘为何总避我如蛇蝎?”苏芷鸢的声音略低,显得几分楚楚可怜。   “苏小姐,同世人口中的苏家三小姐,一点也不一样呢。”雨卿陌却笑。   “那在世人的眼里我是何种人?”   “比如…性情冷漠,才华横溢的同时不失绝色的容貌,又因孤僻而屡次拒绝当今圣上的追求。”   说着,雨卿陌心里有些轻摇。那一世,苏芷鸢入宫为后,她为伴对方左右,甘愿入宫为妃……   帝王家总是那么多无可奈何,后宫更是太多心机和陷阱,在她冷漠的目光中担下所有罪责。即便绞刑的绳索勒在脖子上,也不及心中一半的悲伤,埋葬深宫。   雨卿陌恍然,眸底微微泛红。   “那,在你心中我是什么样的?”   苏芷鸢扶着雨卿陌的双臂,将人推到门板上,巧笑嫣然。   “一个大混蛋。”雨卿陌用无比认真的语气说着。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苏芷鸢轻然一笑,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伤心藏了起来。随即又道:“那安姑娘,可否能将我这个大混蛋送回苏府?”   俩人走出小道,身旁的行人才慢慢多了起来。苏芷鸢没在多话,而雨卿陌则是在回味方才那一抹温度。   百晓鸢每次转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不同常人的体温,即便大热天她的手也是冰冰凉凉。而梦境中的她,手的温度和常人无异,性格也变了很多。   “再见。”   到了苏府,苏芷鸢自然就自己走进去了。雨卿陌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而苏芷鸢也因此停住身子,回眸一笑。   如此过了两年,直到有一天夜里,雨卿陌还在房中梳着头发,准备就寝。   房门就人推开,冷风灌入。她起身,没走几步就瞧见了满身伤痕的她。   “我要离开这了,随我走吧。”   苏芷鸢稳住身子,见到她后才安下心来。   “你怎会弄成这样?”雨卿陌说话的声音隐约颤抖,一瞬间就被对方抱入了怀中。   “因为不答应进宫,我父亲把我关起来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找你。”   苏芷鸢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雨卿陌,忽又道:“当然啦,若你不喜…也可以拒绝我。”   “苏芷鸢。”雨卿陌眸中含泪,双手攀在对方的肩上,心想若这是梦不醒来也无妨了。   “我在呢,今后也会一直在。”苏芷鸢一额头抵着她,转而亲切的吻了吻她的唇角。   最终她们还是一起逃离了江南,躲到了与世隔绝的深山,过起了寻常恋人的小日子。红颜迟暮也要不离不弃。   ——   梦境一世接一世,她寻到了爱着自己的她,尽管那不是真的她。   鸿钧一步步走向干站着的雨卿陌,目光略过她空洞的双眼,道:“峥嵘幻境,能将人心底深处的渴望化成现实,陷的越深就越难逃出。直到最后……永无止境的重复着美好,在也逃不出。”   说罢,鸿钧一刀划开了雨卿陌的颈项,在那扬起的血雾中她的身子跌回地面,趴在了那一滩血泊上。   “你的弱处太明显。”   焚诺还在同那只吞天兽苦缠,双方都落了些彩头,就在刚才他突然感到雨卿陌的气息消失了。不由心惊,塔中是存在着什么怪物,能将她也搞定了?   雨卿陌死了的话,谁又来兑现和他的约定!焚诺望着那不近不远的入口,数次想强过,都被吞天兽一巴掌拍了回来。   “我可是,万火之源!”焚诺怒气冲冲,挥拳砸在吞天兽的落下掌心,随之并发出一卷火海吞没了它的手臂。   肆虐的焚灵古炎将整个大地烤得炽热,独无法将吞天兽化成灰烬。焚诺不禁猜想,连他也无法轻易杀死的上古巨魔,若落到下界岂不是灭世了?   火海中冻结,层层绯色一路冰封,直至最后还将吞天兽整个冻成了冰山。   眼前白光一晃,焚诺惊愕的看着那个白衣女子,轻盈一跃进入了千层塔。半响他才咬牙追了上去。   萧媓紧追着百晓鸢进到了第七界,但因为不记得路况才多徘徊了几天,直到遇到萧扶瑶。   “你是如何进的来?”萧媓有些意外,随即又发现萧扶瑶已经步入了神境,只是身上的气息还未完全稳定。   “我来还伞……”萧扶瑶身子还没恢复,手中紧紧攥着那柄谪仙伞。神色憔悴,缓缓说道:“以及带回她。”   “你不在,谁保护仙界?”只靠萧湘子,是没法完全护住仙界的。   “纤雪和雨染墨等人都在,足以。”   萧扶瑶穿着一身干净的寻常衣物,显然她是从萧族偷偷溜出来的。   若非那突然出现的焚灵古炎,她们还不会找到这处千层塔,更不会见到那千万只神境的混沌兽。   “……卿陌?”   刚到二楼,百晓鸢就看见了那一滩血,以及失去了气息的雨卿陌。   她冲上去扶起对方,手中摸到一片冰冷的湿腻,赫然就见那触目惊心的裂口。百晓鸢不由抱紧了她,眼眶泛起一圈红意,随即扫向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   “来的慢了些,她都死好几个时辰了。”鸿钧打算用同一招对付百晓鸢,随意就的摆了个姿势,将阵法布下去。   许是从未遇到免疫幻境的人,才会被她一剑砍断了整只右手。百晓鸢伸手揪住他的衣领,猛的一扯,又将琉仙剑埋进了他的心口。   “咳!”鸿钧双眉紧锁,喉中吐出一口鲜血,惊诧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玉面修罗。   “呵,真不顶用。”   百晓鸢冷呵,抓着对方衣领的手忽然松开,聚起寒气一掌拍进鸿钧的胸膛。   随着贯力鸿钧一连摔出十数米,狠狠地撞在墙面上才停。他吐出一堆冰渣状的血,黑眸看向走来的百晓鸢,不屑一笑。   他是所有祖神中唯一的不死身,无论怎样他不会死,就算化成了灰烬也可以无数次重生。美中不足的是鸿钧没有像阿鸢和焚诺那样强的能力,只能玩玩幻境,熟练了也可以将人困在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一丢丢的甜番,就是窝之前答应过的假如(?`⊿?)?撒花撒花! 第161章 君子清薄   “住手!”   焚诺大喊着,朝她的背影扑去。   脚下的极寒冰花仍在绽放,焚诺身体燃火,将寒气驱逐开来。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救鸿钧,但知若他不救他必定会后悔,百晓鸢是极寒使,恰好克制了不死身。   鸿钧眼望着突然出现的焚诺,眸中恍惚,唇角的笑意一点点的冷却下来。   ——   梦中她走尽了繁华,踏遍了六界。   剑刃划过身前,遮住了生灵涂炭,岁月的蹉跎终究让爱犯了错。   雨卿陌走在那一片战火中,对身后无数的尸体视若无睹,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   直到最后一轮,她望见了日暮山。   仙魔俩界互不相犯,连雨族都未在战火中消失,她也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二公主。   初见时她正在人间的一家青楼中翩然起舞,青裙摇曳,袖带纷飞。台下一阵热烈的掌声中,雨卿陌的目光越过他们,直勾勾的望向最末端戴面具的白衣女子。   这一世她并没有入日暮门下,而是来人界寻到同样离家出走的织言,平平淡淡的过着寻常人的日子。   老天爷就好似在跟她说着,该遇到的总会遇到,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   “百晓鸢……”   望见那女子突然出现时,雨卿陌不免愕然,现在正值深夜当无人徘徊在走廊上。   对方在看见她时也愣住,更在她准确的喊出自己名字时感到惊讶。她不由停下脚步,缓道:“雨姑娘竟识得我?”   雨卿陌却笑,绕过对方直径回了房里。   留在原地的百晓鸢眸中微软,唇角不自觉勾起,拉开另一间房间的门住在她隔壁。   “阿鸢,你可觉得同我相遇是人为?”   一天,雨卿陌突然这样问。   “嗯。”百晓鸢点头,可又笑道:“与我而言,命定还是人为皆是幸。”   “峥嵘幻境,名不虚传……”   雨卿陌摸着百晓鸢脸颊,感受那真切的细腻和温暖,片刻痴笑:“若永远不醒,便可与子偕老,若打破梦境……则生世不见。”   “陌陌,当真舍得吗?”   百晓鸢反握住对方,眸中落寞:“既已知晓我是虚幻,不会在同我相伴,可你又当真愿去面对那生离之苦?她虽负你,可我未曾,你这般可是要弃我吗?”   “谢谢你,给予了我这么好的梦。”   雨卿陌抽回手,转身离开:“梦呢…都是要醒的,我也不能在置苍生而不顾。”   “……为何?我是你心底深处所渴望的人,七世圆满,还不足以挽留吗?”   唯愿你心似我相偎,若能白头,一醉何妨。眉眼心间唯一个你,只愿此情不落唏嘘,生死言不弃。   雨卿陌曾是这般期盼,可再度回望,却是思量。   总有人耗尽韶华负尽一切,也未等到安宁,却在梦中寻得一切,山河入戏。   曾步步行错也不愿回头半步,而今既决定不再回忆,也无需在提。   “生世的等待,被她当做寻常恩怨时,我是恨过她的。恨她无情,恨我有情,曾以为若她告诉我她需要我,我会为她拼到生命逝去。”   四周的画面逐渐扭曲,连带百晓鸢的面容都开始模糊不清。   雨卿陌走在一片黑暗中,缓道:“可她从未说过一句怜惜,从来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付出,和失去。梦境虽美,终归不是真实的她,我才会甘愿梦一场白头。”   此心安处是吾乡。   “帝道,是孤独的。”   假的百晓鸢在消失只最后一瞬,苦笑的留下最后一句话。   “不论今后的你是何样貌,我都会爱着你。”   ——   焚诺的揪着鸿钧,躲闪之际就觉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骇浪,将他整个掀起。   “峥嵘幻境被破了。”   见焚诺不解,鸿钧神色自若的淡道。   纯白的流光不断涌进雨卿陌的颈项,她在那片光中坐起身,张开一双深邃的黄金眸。   “她,她也是不死身吗?”焚诺惊愕。   “可以说是,但也可以说不是。”鸿钧摇头,:“青陌是神界的主人,也就是天道的化身,继承了天愿舍弃自身后她可控轮回,掌生死,号万神,主沉浮。”   百晓鸢扫了鸿钧一眼,对方显然知道很多事,本以为他是个硬骨头,没想到焚诺一问什么都招了。   “若还想活命,就都离开七界。”   醒来后的雨卿陌气息变得更为凌厉,她云淡风轻的看了一圈众人,直接跳过百晓鸢跃上了四层。   他们本想跟去,却发现通往四层的入口被一道结界堵死,根本无法上去。   “鸿钧。”焚诺本就没那个心思上去,见破不得结界,便决定打道回府。   后者盯着焚诺看了许久,才缓缓点头。   “天愿是何意?”百晓鸢却拦住他们。   “神界诞下了青陌,希望她能带领万神,创建九重天宫是提醒她时期将至。”   鸿钧本不想多说,但被焚诺推了几下,才阴恻恻的回道:“帝道是为苍生而存,而她是为帝道而生,但青陌可以凭自己的意志去想是否要继帝道承天愿。若她不愿,只会失去神力,沦为一介凡人后也不能在修炼,倘若她愿舍去过往执念,就能成为众生之主,六界第一个天帝。”   “执念既是关键,若无那生世的缘也难得道,如此想来情劫成全了她。”鸿钧迟疑片刻,又道:“若你想阻拦…可将青陌拦在塔中,莫叫她寻着九卿。”   “九卿?”百晓鸢愕然,可这个人不是已经死了。   “他还活在东皇太一的身体里,九卿需要极阳剑,只要召来上古遗迹他便可在那当中夺回帝道的继承权。”   鸿钧沉眸,:“如此青陌便不能成帝,因不是她自愿放弃,变回凡人也可重新修炼成神。较难罢。”   百晓鸢闻言眸中微晃,心底深处甚至在期盼,她能败于九卿之手……   “九卿可不是善茬,就算得了帝位也不会放过青陌的。”焚诺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反惊醒了百晓鸢,他自顾自的说道:“若非盘古死前拉着他共葬,这世间何来第二祖神?说到底只要本为天帝的九卿回来,青陌这个代替者就不需要了。”   鸿钧闻言也未反驳,就这样跟着焚诺离开了。于他们来说,这六界的主人是谁都不重要,天帝无法约束祖神,便足够。   “玄主。”   琉仙开口:“若您带她离开,九卿想阻挠也难。”   百晓鸢垂着眸,半响才叹息着回过头,一步步朝塔外走。这是她选的路,为苍生,为万神,只不为她。   只是为何面对她的辉煌,自己的心会这般难过,今后还会记得这段过去的人许就只剩下她了。   谪仙伞残留有花温涯的气息,在靠近千层塔后这若有若无的感觉更为清晰,萧扶瑶脚下加快跟着那游丝闯进了塔中。   萧媓则在后,慢了一步,就瞧见了从塔上走下的焚诺和鸿钧。   那俩人拉拉扯扯,走过她的身旁,消失在七界。似是已经离开。   “剑,重铸了。”   萧峰观摩了一会,:“那便杀了她,喂吞天兽。”   说罢,他捡起一把钝斧,走上祭坛。   望着那人低声道:“黄泉路上,切莫回头啊。”   巨斧落下的那一瞬间里,萧扶瑶恰好走到了这最底下。接下来的一切就如花温涯梦中的那般,萧扶瑶捡起落在地上的衣物,盖在花温涯的身上,随即推开玲珑塔,将人抱了起来。   “扶瑶……”   花温涯抬起双臂,紧紧抱着萧扶瑶的脖子,埋首在她的肩窝处低声哽咽。   “之前你问过我的,现在我答应你。”萧扶瑶抱紧了几分,她一路上都在害怕,很怕会来不及。   所幸还来得及,她抬眸,啜着笑意道:“你可让我操碎心了。”   “当真?”花温涯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似惊喜又似确认。她之前百般纠缠,也不见对方松口,如今竟就这样答应自己了?   “嗯,便当我负了萧家吧。”萧扶瑶点头,眸中柔和。   花温涯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眼眶处的泪不断滑落,惹得对方还要停下来替她擦拭。   “快点离开。”   紧追进来的萧媓第一眼看见了她们,以及祭坛底下,那无穷无尽的混沌兽。当即喊她们快走,花温涯的四肢刚恢复没多久,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窝在萧扶瑶的怀里。   “萧媓!”   摔在祭坛底下的萧峰被那些混沌兽纠缠住,时间一久他的身体就被扯出了裂口。在听到萧媓的声音时下意识的大喊了一声。   “你们先走。”听到声音的萧媓停下脚步,眸中寒气一晃,推着前面俩人先离开。   她回过身,直径冲向祭坛,随即纵身一跃跳下那深渊。   “快将为父拉上去!”萧峰仿佛看见了希望,他把手伸向那个跳下的身影。   “千年未见,昔日你害她失去自由,害我被囚百年。”   天仙谱忽现,犹如降临了无数道白光,将四周的混沌兽削成薄片。萧媓手中长剑直指萧峰,冷道:“今日便将一切都偿还与我!”   血雨腥风中萧媓将剑刺进了萧峰的心口,愤怒的望着那张狰狞的脸庞。   萧峰口中喷出一大口血,他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女儿,怒呵:“你这孽障,当真觉得为父不忍杀你吗?!”   覆盖在萧峰身上的龙鳞在那一瞬间仿佛都活了过来,转眼功夫就将他完全包裹在了鳞片中。   他还在说着话,但都已经变成了龙吟声,萧媓抽出剑腾空跃起落回祭坛时连退了好几步。   从深渊处,那条巨大的黑龙爬了上来,它张开大口朝萧媓怒啸不止。   “萧家和雨家本是相对,你却为了得到龙族的净世心炎……不惜自导自演好让仙魔两界起战事。”   萧媓剑指萧峰,叹道:“如何?雨姝的龙血可合你意?这幅模样,如愿了?!”   黑龙震怒,卷起一阵乳白烈火扑向萧媓,曾经的父女也是今朝的敌。 第162章 青莲剑仙   两千多年前,九卿为夺走东皇太一的身体,将东皇的灵魂抹去了记忆放在魔界刚降生没多久的女婴体内。   雨姝刚被生下来时是个死婴,若非有东皇太一的灵魂寄存,世上就不会有雨姝这个人。   那之后几百年,她同仙界萧媓意外相遇,之后便一直被对方缠上。在当时萧媓是名声远扬的绝世天才,日暮派内定的下任掌门,在萧家,她更是已定的家主。   就算说萧媓是仙界的半个天也不过,身在魔界的她也没少听闻过对方的名字,却未想过,她会爱上自己。   泰坦森林中的再次相遇,那分分合合也剪不断的情缠,终究是让她乱了心。   正当她准备接受萧媓,却发生了越来越多事,将她们推的更远。   九卿设了拘魂阵,寻找阿鸢的残魂时找到了萧媓,不知出于何种想法……让雨姝想起了作为东皇太一的过往。   为达目的九卿接近于萧峰,答应了他想要得到净世心炎的请求。   仙魔两界冲突不断,萧媓也累于面对现实,甚至不敢在见雨姝。而东皇太一也是个极其隐忍的人,她知萧媓是个残魂,终有一天会消失……   若是这般,她还能继续陷的更深吗?   千年之后,再见时萧媓竟是带着天仙谱回归,这也让雨姝意识到了分离将近。   她故意败在对方手里,更将自身的一切相让,只为有朝一日萧媓能够凭自身实力摆脱本体。   为了萧媓能有属于自己的三魂七魄,东皇太一割舍了自身的魂体,为此她险些形神俱灭。   她的付出并非无果,至少萧媓可以凭自己的意识来决定是否要回到本体,是等她相守,还是化成他人身体的部分。   萧媓受困拘魂阵时,若非东皇太一以自身相逼,九卿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残魂。但他又惧东皇会真的毁灭肉身,而不得不退一步,将人囚在九天焚气塔。   黑龙盘在祭坛上,卷起烈火将这个幽暗的地洞照的通明,它发狂似的攻击萧媓,全然不顾祭坛已经摇摇欲坠。   龙族一但返祖就很难在回到人形,萧峰还未完全控制住龙血,就被迫返祖。也注定了他再也无法恢复人形,怒不可遏的他誓要将萧媓毁于手中。   她纤长的身姿起起落落,天仙神谱舞动绝世之态,手臂上的红纹发出一道亮光。刹那犹如凤凰高鸣,层层红火蔓延,将萧峰困进了一个燃烧着凤凰火的领域中。   “我会庇佑雨族,只为偿还昔日恶父犯下的罪。”   凤神火域中的火焰压制了净世心炎,萧媓不免嘲笑:“净世心炎是神火榜第二,凤凰火居五,看来你只得到了心火的量却没有质。”   萧峰显然怒极,庞大的身躯扭动起来就像一条火绳,与其说是龙…他更适合当一条爬在地上的蛇。   天仙谱的白刃难以伤到被厚鳞保护着的萧峰,萧媓只能用凤神火域尝试别的路径。   被魔道洗礼的萧峰实力早已达到神境,之前更是一直隐藏在萧家,在暗处引仙魔两界相憎恨。在查到极阳重剑具体所在后,直接离开了萧家,连一个理由也未给。   在得知这一切时,萧媓对这个父亲最后一丝期盼也化成了嫌恶,立誓必要手刃萧峰。   天仙谱的白刃转成漆黑,更在血祭后多出了红色烙印,此等威力的神谱能够击穿龙鳞。   萧媓正欲准备最后一击,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她被迫收起凤神领域。   祭坛深处的极阳重剑仿佛受到了召唤,冲出地面的一瞬间刺穿了黑龙的心脏,随即贯进顶部一路冲上了千层塔的顶端。   萧媓惊愕的望着奄奄一息的黑龙,脚下祭坛也随之逐渐崩毁,在了断了萧峰后她以极快的速度离开。   刚出千层塔时她就被头顶上万道极光惊住,在这不见天日的混沌域界,也会存在阳光吗?   ——   雨卿陌走到千层塔的最顶端,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望见了这片无尽的云海之顶,灰白一片。   她走在云海之上,眸子扫着死寂的四周,正奇怪时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巨响。   “既不舍下界,何故要继帝道?”   九卿坐在塔顶,手心一伸,稳稳的握住了金黄色的极阳重剑。   极长的红发铺在暗色的塔面上,湛蓝的眼眸里露出一瞬的不解,她轻然一笑:“雨卿陌,你让我看不懂了一回。”   “你当真认为,自己次次都能主宰我吗?”青陌蹙眉,金色眸中已无昔日柔情。   九卿闻言沉默了一会,方道:“即便我不干涉,你们也不会有好结果。”   “前尘往事,我既决定遗忘,你在多提也无用。”   雨卿陌右手一伸,握住了青莲剑,指向高处的九卿。冷道:“世上早无雨卿陌,倘若你我只能存一,且在此了结一切。”   天道雷忽现,密集巨雷翻滚云中,将雨卿陌的容颜照都愈发苍白。   九卿望着对方决然的眸子,心中略感意外,本以为在经历峥嵘幻境后她就会放弃帝道。   却不想,对方竟真能舍弃过往,以对等的身份走到自己面前。   天道帝尊,是承天愿的无上之人。雨卿陌在为神的时候,不懂世间复杂,不懂情爱之苦。初尝爱恋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人,舍下神界一切,只为追寻那人来到下界。   生世的苦痛,她经受了太多磨难,直到最后遗失了过往的天真无邪。满腔爱恨,不舍放下,她越陷越深,也就离天道越来越远。   从爱到恨在到绝望,她终于决定舍弃,放下那求而不得的缘。   天道无情,只因它信世间万物皆有其定律,一欢一悲皆是定数,既注定无缘又何苦在去强求。   爱的愈深伤的愈深,看透的就越多,比之本就无欲的九卿,青陌会是帝道所需要的继承人。   “以你现在的实力,无法胜我。”   九卿挡去天道雷,手中的极阳重剑突然劈落,那一瞬间犹如降下一道金色烈火将万米之深的云海劈成了两半。   无数流火从云层中飞落,砸在白色沙海上,烧成一片。   东皇太一的木神血躯不受雷霆所伤,这是九卿一开始就预料好的,他占了所有先机,只为一朝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盘古自青莲而生,九卿自混沌而生,二神几乎是同时降生。但理念不同,在盘古创世后,他屠杀眷族,只为独占整个六界的本源。   残留一丝法力的盘古不忍生灵涂炭,将九卿拖进了归墟阵,在那里俩人都会形神俱灭。却不想九卿早有所料,将一缕魂魄寄放了地脉重剑中,虽失去了肉身可也逃过一死。   那之后不知过了多少年,神界中降生了一名女婴,她同过往的自己长得非常相像。   隐约的,九卿知晓那是天道以自身的意志,所孕育的第二祖神,混沌青莲更是将她当做了新帝尊培养。   九卿藏躲于暗处,对天道和盘古怀恨在心。直到几千年后,混沌祖神出世,让他看见了复仇的希望,他接近阿鸢并诱导她夺取七界。   他洗去了阿鸢心底萌生的情意,蛊惑着她去收集神器,夺下传承。藏于第七界,关乎青陌安危的,便是这个帝位。   九卿知阿鸢心底残留有一丝感情无法被抹去,为了借她的手除去青陌,九卿趁青陌意识崩溃抢占了她的身体。   而他远比青陌更懂得如何运用自身的能力,才在将阿鸢逼入困境时,让对方起了杀心。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死的人,不是你啊。”   九卿同雨卿陌剑刃相向,近距离时,他突然开口。蓝色眸中透出几分偏执,:“在你投身轮回时,我就在不远的地方,一直跟着你们……”   所以那七世为人的轮回中,九卿才会次次将她们引向绝境。即便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出手,天愿所化的青陌也不可能同谁结下姻缘,可这般偏执早已深入骨髓。   为神的那一世,他被阿鸢背叛,更被她用天仙谱打成重伤。青陌一日不除,帝道一日回不到他手中,这般的仇,岂能不报?   云海深处冲出无数青色锁链,交缠着捆住整个千层塔,将九卿层层束缚起来。   “一个不顾众生苦难,只顾自身不甘的神,便是成了帝也是六界不幸!”   雨卿陌手中青莲剑直刺对方心口,金色眸中并出一抹震怒:“多亏你,我才能放下执念,认清天道不公!”   天道雷巨鸣响起,九卿冷笑不止,手中重剑斩断轮回链。飞身扑向雨卿陌时举剑斩落,在那掀起的天火中,云海被搅得一片金黄。   东皇太一的木神之躯,不受天道雷所伤,雨卿陌纵身而跃,凝聚千万利刃。   “千影九式,离离三千刃!”   突然出现的无数青莲剑将云海搅的翻天覆地,更将九卿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仙界里掌握了千影剑八层以上的人寥寥无几,能运用九层和终式的都是剑仙级别的大能。   风凌葬希望青陌这样的圣人心能够成为日暮新掌门,才会将青莲剑馈赠于她。而太上长老萧湘子,则是出于颜面才将千影剑谱交于,私心里盼着雨卿陌能够修炼成下任的青莲剑仙。   如今的她已为剑仙,更为神尊,不负当年重望。   “终式、众生叹。”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窝发誓今天爆肝连三更,撒花,今天就完结(?`⊿?)? 第163章 奉为牺牲   在那庞大的杀阵中,九卿意识到前所未有的危险,凝望着舍弃天雷将所有神力都灌入这一击中的雨卿陌,他明自己很难躲过。   千影剑是仙界剑道的巅峰,神尊所使用的众生叹更是聚集了三千大界中的七情六欲,只要对方是有实体的就绝无法躲过。   万米云海被震的出现一个巨洞,而众人也终于窥得苍穹之上的风光,混沌域界没有太阳但有着被定格的黄昏。   无数剑刃夹带着七彩的流光,将云海驱的更散,将九卿埋没在了阵中。   巨响不断的苍穹顶,逐渐将千层塔瓦解,崩塌成了一片废墟。而被藏在地底深处的混沌兽们也都趁着结界消失,纷纷爬出深渊,来到地面。   它们惊愕的望着云海之上的黄昏画面,面对神迹般的巨洞,一时忘了反应。   木神之躯被剑阵伤的体无完肤,九卿不顾一切冲向雨卿陌,也在那一瞬间里脱离了东皇太一的身体。   神魂之体的他,躲过了片刻剑阵的绞杀,手中极阳重剑横劈向对方。   扬起的血雾中,雨卿陌望清了九卿的面容,一个极其清秀俊美的男子。倘若对方不露出那么扭曲的表情,还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男。   魂体之躯确实更为灵活,众生叹的绝世剑阵也没能追上他的速度。   雨卿陌的注意力分了一部分在东皇太一身上,她伸手挥出一道青光,覆盖在对方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落回地面后的东皇太一伤口开始恢复,最后青色神力在她颈项上化成一个小小的青莲烙印,让九卿再也无法侵入这个女子的身体。   雨卿陌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光洁的额头上浮现青莲花印,道:“若还是这般保留,是无法杀死我的。”   九卿白发金眸,在听到雨卿陌的话时他的眸子从金转成红,沉道:“是啊,你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了许多,可你当真就觉得自己能胜天吗?”   天际突然落下无数黑色雷霆,将天道雷击散,九卿的手中攥着两米重剑爆发出一阵极其冰冷的火浪将众生叹驱开。   极阳重剑的前身是盘古的开天斧,其威力强到难以想象,更有花温涯以血祭剑,将那吸收进了剑中的太阳火完整的爆发出来。   此等烈火威力远在净世心炎之上,隐约的还压制了号称万火之源的焚灵古炎,神火榜的排名中也将多出这道后天神火。   “冰帝焚天炎,以冰霜之神的血喂剑,才能将太阳火锻造成如今的模样。”   这等金色火焰非但不烫,反而异常的冰冷,更能够燃烧一切生灵,甚至神力也会被其吞噬。   “……冰霜?”雨卿陌眸中惊愕。   “花温涯,不过祭剑后应该活不了了。”九卿自认对方奈何不得他,便随口回道。   雨卿陌眸子渐冷,下手时变得愈发果断狠厉,这也是九卿所想的。   她有神界做依靠,消耗在多神力也可以及时被补全,同九卿间的对决持续了好几天也未分出胜负。   极阳重剑的威力大到可以开天辟地,冰帝焚天炎又是六界全新的火种,两大神器加身的他岂是一时半刻就能被打败的人。   九卿突然后退,一连取出轩辕剑、玲珑塔、伏羲琴、昆仑镜四件洪荒神器,青陌有神界做靠山,他只能搜集神器来补神力不足的空虚。   神器众多的九卿很快就将雨卿陌打压了下去,她以血喂剑:“八荒剑阵、离离三千刃!”   以数压人的剑阵再度展开,一青一黑的两个身影在那苍穹之上斗的不可开交,更在雨卿陌使出众生叹时逆转了天与地。   黑白的两种雷霆相互交缠,噼里啪啦的巨响不绝于耳,轮回链更是坚持不懈的缠着九卿。   很快的他的魂体落了不少彩,而强攻之下,雨卿陌的身体落了许多伤口。   冰帝焚天炎的威力险些烧断了她的胳膊,一片混乱的火海中交织着黑白雷霆,以及那不死不休的帝位争夺。   “因你的选择,她死在蛊毒中时你可悔?”   九卿满身是伤的突入雨卿陌身前,抬头时,那双红眸中并出一道幻光。   雨卿陌也不会想到,九卿能够使用鸿钧的幻境术,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中她看见了黄泉路上的百晓鸢。   只那一瞬的失神,迎接她的就是一把巴掌宽的金色巨剑,长剑入体的刹那里雨卿陌口中溢出一抹鲜血。   冰帝焚天炎疯狂的涌进她的体内,吞噬着雨卿陌的神力,内脏烧伤下雨卿陌拼尽全力挥剑。   身体离开了极阳重剑,九卿又扑上来掐住她的颈项,笑道:“你这副身体,会比东皇太一更适合我。”   雨卿陌恍惚,心底怀疑起了自己断情的决心,若非如此……她怎会因为那幻境动摇。   又或她本就想败在九卿手中,不继天愿,不做帝尊。重回下界时,又可否做回那个平平凡凡的雨卿陌,无忧无虑。   在她阖起眸时,一朵巨大的青莲突然绽放,将濒死之际的她保护在了莲心之中。   “待我夺得帝位,便是你也得对我俯首称臣!”   望着那落回神界的混沌青莲,九卿冷笑,利用手中的极阳重剑将隐藏在七界中的神坛召了出来。   ——   “主人!”   青莲望见莲花心的雨卿陌时被吓的脸色煞白,她搀扶起血流不止的雨卿陌,同安道琳一起将她带到了生命树的底下。   安道琳的目光一直落在第七界,接连好几天,她都在那扇巨门的后面感受到磅礴的压力。很难相信这世上会存在着这般强大的神祗,远比她以往见过的还要强了不止几倍。   “真的是九卿,他居然没有死。”青莲望着雨卿陌胸口上的伤,震惊得一时忘了回神。   生命树的力量治愈了雨卿陌身体上的许多伤口,唯独难以愈合那道剑伤,盘古斧是世上最强大的神器,极阳重剑所造成的伤口可说无法恢复。   “主人……”青莲望着昏迷不醒的雨卿陌,眸中溢满了泪光。   “你之前不是说卿陌是帝尊吗?这点伤口,为何不能好。”安道琳安抚着青莲,又奇怪于这一点。   青莲抽着鼻子,哽咽道:“本来是这样的,可是那个九卿出现后主人就不是唯一的帝尊人选了,若他不死主人就无法得到完整的帝权……在这样下去,九卿夺得传承主人就没命了。”   藏在生命树后的百晓鸢听完她们的谈话后悄无声息的离去,一如同她刚到时那般。   焚诺和鸿钧还逗留在神界,目的就是焚诺为了看个热闹,想知道九卿和雨卿陌谁会成为那唯一的帝尊。   坦白说,在看见雨卿陌输给九卿时,焚诺心底是有些失望的。而这一切,就如同鸿钧所料,要是九卿败了他才会惊讶。   “娘亲……”   花温涯追着那青莲,拉着萧扶瑶一路奔向生命树所在点。   萧媓本在七界一直没出来,直到最后她才背着失去意识的东皇太一,从即将关合的巨门中逃出。   她并非没想到帮雨卿陌,只是在那帝境中,她能帮的实在太少。   在七界天门消失的最后那一瞬里,焚诺分明就瞧见了一个白色的熟悉身影进了七界。   可连雨卿陌都无能为力的对手,她一个魂体不全的神又能奈何九卿什么?   “阿鸢……”焚诺咬牙,心底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跟着进去,现下天门消失,谁也进不得七界了。   “焚诺,你会留在神界还是继续在下界逍遥?”鸿钧突然问。   “哼,天帝不是好鸟,做甚待在这?”焚诺不喜九卿,当即就回道。   鸿钧却不这般认为:“六界无主了太久,早已混沌不堪,神界是必要的。”   “你当真觉着,九卿称帝是好事吗?”焚诺打断他。   ——   百晓鸢落在那片荒芜的七界,目光扫过眼前一片死掉的混沌兽,随即落在天际尽头。   苍穹顶端处出现的那座神殿,同她梦中所见几乎一模一样。   “玄主,想来那就是传承地了。”琉仙大叔开口。   百晓鸢点头,随即用雾化的速度,赶向那神殿。她本就希望雨卿陌不会成为帝尊,却在看见伤痕累累的她时动摇了,比起过往的遗憾,雨卿陌想要的或许是未来六界的安宁。   她早已断情,自己又何必在不舍,就算今后只有她怀念过去。   走在神殿的地板上,百晓鸢眸子冷然的望着深处的那个男子。   “十万年未见,你现如今是为了帝位来的这,还是为了她?”   九卿额头上多出一朵青莲印记,他眸子轻蔑的扫向百晓鸢。帝位他已夺得,剩下的,就是清理隐患。   首当其冲的就是百晓鸢,毕竟当年的天仙谱可是真的让他吃惊了一回,失去了帝权雨卿陌就失去了能和他抗衡的能力。   但百晓鸢可不会因为他是帝尊就对他抱有畏惧,随即九卿好似想到了什么,失笑:“本帝差些忘了,天仙谱已经不在你的身上,凭现在的你如何能挡得住六界的至尊?便是与本帝一战,你也只是白白生死罢了。”   “你还不配,当这个帝尊。”   百晓鸢凝化出琉仙剑,红眸冷然。   “哈哈哈哈,区区废人也敢口出狂言,当真可笑至极。”现在的九卿比之前的雨卿陌还强了一倍不止,根本不会将百晓鸢放在眼中。   百晓鸢手心紧紧握着琉仙剑,缓缓割出一道血痕,她眸中复杂,又透着决绝。   四周的气温徒然下降,层层冰霜覆盖在了神殿之上。九卿不以为然,只是这般程度,远不足以让他动摇。   “混沌之祖请听吾愿,为还前生所欠,愿成天愿、渡帝道,以吾血躯,奉为牺牲。”   百晓鸢阖起眸,在那降下的无数冰霜中,喃道:“用吾性命,换她安宁……冰莲天墓。”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下一集就结局啦,蟹蟹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陪伴,阿里嘎多(????)?开心撒花。 第164章 永诀   “就为了一个忘记你的人,竟不惜献祭自身,百晓鸢,你找死!!”   见到百晓鸢这般狠命的举动,九卿顿时惊骇失色。同后天修炼成神的不一样,祖神的血躯中蕴含了太多秘密,每个祖神的不同也就意味六界只此一主,极寒的冰封能力之强,便是天帝也不容小视。   更何况,这是一个祖神用献祭的方法所布下的死阵!   对于他的厉呵,百晓鸢冷淡一笑,在那无尽绽放的极寒中缓道:“今日,我身化冰莲,封印你千秋万载,过往恩怨一并埋葬了吧!”   “休想!百晓鸢,在这之前本帝先杀了你!!”   九卿面色苍白,奋不顾身的冲上去,将百晓鸢伤到奄奄一息也未见那大阵停下。他几乎崩溃大吼,:“住手!本帝耗了百万年的时间才等来今日结果,怎能被你封印在这里!”   在那冰霜天阵中,九卿察觉到了惊人的威力,他暴掠而退,朝着天门的方向狂奔。   “卿陌……”   血泊中,百晓鸢握着剑的手微微一松,转而遮住流下了泪的眸子。   九卿刚退,身后的冰霜天阵竟穿破了虚空,直接来到他的身下,庞大的冰莲绽放,将他困进了当中。   “放过我,我可将雨卿陌完整的让给你!百晓鸢你可要想明白了,倘若你死在这就再也见不到她,可她却会忘记你为她做过的一切!冰莲天墓乃你血躯所化,但我死后得了便宜却不是你!你就这般甘心吗?!”   九卿被困在冰莲当中,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被冻结,状若癫狂的大吼:“你疯了,快住手!!”   “这世上,若无人能击败你,那便只有这个方法还能够阻止你了。”   百晓鸢口中不断吐出鲜血,而她的身体,也在逐渐转变成冰晶落在天阵中,以身化作了冰莲。   苍白如纸一样的面色,她失笑:“冰莲天墓,是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招式,今日用在你身上也是承认你。”   “百晓鸢!”   九卿震怒,将手中的极阳重剑抛向她,如同箭矢般直指她的项上人头。   在天墓出现的那一刻,她便已经失去了所有神力,只剩下一具肉体。便是此刻被九卿杀了,天阵也还会继续结成。   “玄主,可记得吾曾说过,不会让您死的。”   琉仙剑突然凝聚实体,硬是挡下了极阳重剑,他低着眸,同她说道。   “琉仙……?”百晓鸢想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时受到了伤害,已无法看见画面。   “今后吾不在,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真的好希望可以和您一直在一起。”琉仙叹道:“只可惜,已经不能了……”   “你要做什么?”百晓鸢不解:“九卿不能留在世上,难道你不懂我献祭是为何吗。”   “吾明您意,但吾不会让您死。”琉仙走向冰莲,抬手搭在上面:“就让吾,替您死吧。”   百晓鸢惊愕,挣扎着站起身想去把他拉回来,身体突然就被一阵冰冷的火焰包裹。   “你们这对大逆不道的主仆!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   天门之后的巨响不断,里面突然传出九卿的怒吼,以及百晓鸢天墓的封印。将整个震得晃动起来,不知过了多少天,天门后的一切才归于平静。   雨卿陌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后逐渐醒来,在得知百晓鸢独自封印了九卿时她感到不安起来。   “不,她不可能死的。”   推开众人,雨卿陌爬起身子,踉跄的跑向天门所在地。   天空上忽然飘来无数白光,容入雨卿陌的体内,在她的眉心绽出一朵浅青色的莲花。受极阳重剑所伤的位置也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愈合,磅礴的神力连带九卿的部分都回到了雨卿陌一人体中。   “一分为二的帝道,又都回来了……”青莲愕然,口中不敢置信:“九卿真的已经死了吗?”   鸿钧眸子瞪大,根本没想到过百晓鸢能够打败九卿,那可是连同为帝道的雨卿陌也没能赢的人。   “阿鸢的气息,也不见了。”焚诺跟着她们,冲进了七界。   一群跑着跑着,就看见了苍穹顶部,那朵百丈之大的绯色冰莲。不远处的神殿落回地面,同那千层塔一起崩塌成了一片废墟,众人的目光却都落在了那朵冰莲上。   “冰莲天墓,太古传说中的封印阵,因为说能够封印祖神甚至天帝……我才一直未信会有种阵法存在。”   鸿钧惊的久久不能回神,没想到最后九卿会败在这个阵法上。   “若这真是冰莲天墓,那她就是献祭了自身。”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青莲的目光一直跟在雨卿陌身上,见她隐忍的颤抖时,便知其实她还未完全放下。   花温涯走上前,迟疑着探出手,轻轻握住了雨卿陌隐约颤抖的手心。后者回望了她,虚弱一笑。   萧扶瑶好似知道了她们间的关系,识趣的没有过多打扰。   不远处的废墟中传来一丝细响,引得他们都把目光丢了过去,待走到近处雨卿陌从那废墟中扒拉开巨石。   看见了躺在一个小结界中的百晓鸢,而一旁树立着的琉仙剑,已经变成了一把遍布无数裂痕的残剑。   “阿鸢……”   雨卿陌推开巨石断壁,跳进底部结界,颤抖的拥住了那个伤痕累累的人。埋首在对方肩窝处时,雨卿陌才感到一瞬的心安。   ——   时隔多年,等百晓鸢的身体逐渐恢复后,她才从沉睡中缓缓醒来。她摸黑坐起身子,顿了顿,抬手摸向自己的双眼。   “你的双眼被冰莲剥夺了,寻常方法,无法恢复。”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随即是一只温暖的手心牵住了她的手。似在安慰她:“在走前,我会将自己的双眼留在你身上,所以别怕。”   百晓鸢未语,静静的感受着手心处的温暖,心却越沉越深。   体内的神力荡然无存,只有一股还算浑厚的灵力积在丹田,她知对方只是为了维持这般的自己已是不易。   冰莲天墓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封印术,就算最后琉仙替她献祭,也不代表百晓鸢能够完好无损。   她失去了作为祖神的能力,变回了寻常的凡人,只不过因为血脉残留她仍能不老不死。   “琉仙剑。”   百晓鸢突然开口,低沉,沙哑的嗓音中透出一抹几不可查的颤抖。   “剑魂已陨,那把剑只能留在七界,因为只要稍一触碰它就会化成飞灰。”女子沉默了半响,才回。   “……他死了吗。”百晓鸢失神,也是,冰莲天墓本就要人献祭。   “他是为了救你。”   女子扶着她,将她带到外面走动,口中说起六界的现状。神界里也迎来了许多新的神祗,下界的混乱得以改善,在三年前断界渊重新分离,天帝开启了轮回道将死去的人都复活了。   除了一些特别的人无法复生,比如姑苏稚颜,这种半神之人。   百晓鸢还听她说了许多,独独没有提起那个天帝的名讳。   “阿鸢,我原谅你了。”女子突然停下,声音释怀:“而且现如今想想的话,我还挺感激你,能让我不留余力的爱过。更让我今后不会活的太过麻木,努力去想,至少,还有一个可以思念的人。”   百晓鸢袖中的手缓缓握起,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才将那挽留的话语咽回心中。   “我本以为自己是恨你的,可那天,我才知道我更害怕失去你。”   雨卿陌眸中泛红,仿佛自言自语:“生死长约若还作数,那可否继续遵守,不论身在何处……都要好好的。”   “嗯。”百晓鸢沉吟了许久,才平静的点了点头。   “今日是元宵节,我带你去逛一逛吧。”   说着,雨卿陌拉起对方的手,一路上俩人都没在提那件事。而是像一对寻常恋人,穿梭在热闹的人流中,寻觅美食和饰品。   烟火升上漆黑的高空,绽放出一朵朵巨大而绚丽的烟花,引得雨卿陌为其驻足停留。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手心,眸中忍不住变得湿润起来。   “我的眼睛便不必治了,反正想要看见的人,也要不在了。”   百晓鸢似察觉到了什么,握着雨卿陌的手松了开,被白纱遮住的眸子让人瞧不懂她的情绪。   “阿鸢……”雨卿陌听到那句无比熟悉的话语时,心仿佛被人揪成了一团,痛的悲伤。   百晓鸢听着远处那烟花的声音,口中呢喃:“若生能尽欢,死当无憾……可我这般算何。经八世风霜,却落这般下场。”   雨卿陌站在她的面前,却早已以泪洗面,唇瓣被咬出了血才将那哽咽声吞回肚中。她低垂下头,许久才缓道:“曾经我将你同我的血混在一起,求生命树替我孕育,最后得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只可惜我那年未来得及告诉你,现在十万年后,我在见到她时她已经长大成人了。”   雨卿陌擦去泪,面色略带娇羞和心酸:“在走前我觉得还是把她名字告诉你比较好,花温涯,同你一样是冰雪的神。”   断断续续,雨卿陌还说了很多,但渐渐的她的声音开始变小,最后消失。   眼睛看不见的百晓鸢感受那抹熟悉的气息已经消失,唇中才叹出一声颤音,失力般跌坐在地。   她抱着曲起的双膝,在那雪地中,独自待了很久。   直到一只毛茸茸的事物钻进她的怀中,湿热的舌头在她的脸颊上舔来舔去。百晓鸢轻轻推开,声音沙哑异常的喊了它一句:“小圆脸。”   雨卿陌无法在回到下界,她已贵为九天之上唯一的帝尊,神界初建什么事都离不开她。而承天愿时,她也早已经答应过,会了断下界的一切。   她为苍生所能做的,也只是不见她。在那死寂的天宫里,雨卿陌时常独自一人在那后殿坐着,目光空洞的望着脚下的人界。   而身处下界的百晓鸢,则是带着小圆脸,在人界里走走停停,虽看不见可也能感受到四周的人流。   失去了琉仙剑,和雨卿陌,她好似又变回孤独的一人。也幸好,她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才不会觉得太难过吧……   小圆脸一直跟在百晓鸢身边,就好像是受雨卿陌所托,保护和陪伴着此刻的她。   萧媓望着百晓鸢走在人流中单薄背影,心中升起一抹不忍。   “这是她们的选择。”   一名红发蓝眸的女子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那个带着只小狐狸的白衣女子身上,似猜到了萧媓的想法。   “只要成为天帝,便可复活所有无辜的人,可成了帝就不能在拥有自己的七情六欲。”萧媓感慨道:“这大义,并非人人都有,我只是惊她愿做到这般程度。”   “青陌是六界的帝尊,守护苍生…是她的责任,且未来还很长远。”东皇太一眸中晃过一抹异色,笑道:“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便是她也会有想不到的事。”   仙魔两界初次交好,是因为雨染墨同萧纤雪的结合,引来神界好几位大神前来祝福。   而帝尊青陌,竟亲自挑选了贺礼,让人带了过去。更是惊动了六界许多顽固的老头,他们不敢亵渎帝尊,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献上祝福。   随着她们的成婚,越来越多仙魔恋冲破了世俗的枷锁,喜结连理。这世间,好似真的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仙魔相隔而有情也不得相守。   人界的地面上走着的种族越来越多,魔族、妖族、鬼族等,都在同他人友好的交谈。各族武器和丹药的贩卖开始变得稀松平常,无视了过往的恩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和平。   花温涯没有回到重建的陌仙阁里,而是跟着萧扶瑶,俩人一起踏遍六界。十指相扣,恩爱甜蜜。   在约好要同花温涯一起去见阿鸢后,萧扶瑶还偶然见到过一次梦红妆,她同她平淡的交流,一如寻常的朋友。   可一回头她就被花温涯按在床上胡乱吻了一通,质问她是否还未放得下旧情人。   “……旧情人?”萧扶瑶失笑,纤长十指深深埋进花温涯的发丝中,抬头轻柔的吻着对方的唇瓣。   在花温涯迷乱的眸中,萧扶瑶突然又道:“我既为你悔婚,当只爱你一人啊。”   花温涯脸上一红,随即羞涩的把头埋进萧扶瑶的怀里,嘟囔道:“我可不是怀疑你才问的,是因为……”   话未说完,身下的萧扶瑶突然翻身,将花温涯压在了身下。那人的红唇堵住自己喋喋不休的嘴唇,舌尖撩拨着她笨拙的小舌,直把花温涯吻的喘不过气了才肯移开。   “呀,你做什么!”   花温涯腰间的束带突然一松,引得她惊呼一声,就见压着自己萧扶瑶唇上啜笑,低头啃舔起了她白嫩的颈项。   不一会的功夫,房中就响起了某人克制不住的娇喘声。   又是一年的元宵,一个身穿白衣的失明女子带着一只毛色漂亮的狐狸穿过热闹的人群,走到往日离别的那颗树下‘观赏’起了夜晚的烟花。   年复一年,直到十多年后,谁也未在见过这个身形瘦弱的女子。   她仿佛消失在了人界,谁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作者有话要说:   _(:зゝ∠)_都完结了,小天使还舍不得冒泡撒个花花嘛,更了这么久求心疼下窝啊。_(:зゝ∠)_隔壁新作灵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狗血剧情,喜欢窝的求点个收,大恩不言谢〒▽〒么么扎 第165章 君未归   一世长,莫相忘。   轮回镜中几世繁华,又可曾懂过其中虚妄。尘世纷乱,终究踏碎了这场美梦,惊醒了镜中人。   痴心未敢弃,一曲尽相思。凭它是非如何,愿负天下,不负卿,浮生百世荣华……倦归来罢。   江南细雪,冬季的深夜阴寒,街道上早无行人,就连酒楼中也熄着灯。只有角落处,孤单的点着一盏油灯,五六个漆黑的空酒坛散落在地,那白衣的墨发女子静静的趴在冰冷的卓面。   一条干净的白布遮住了她的眼眸,只余下一张薄薄的唇瓣,低声呢喃。纤纤十指似白玉般干净漂亮,又因主人太过病弱,而显得几分骨感。   冰冷的黑暗中,似有一只温暖的手心,轻轻的抚过她的脸颊,低身在她的耳畔细语。   白衣女子张了张口,无声的喊出了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片刻过后痛苦而隐忍的痴笑起来。   宿醉朦胧故人归,轻叹一声,我爱你。   百晓鸢缓缓爬起身子,伸手扯过酒坛,熟练的掀开封盖,就着坛子吞咽着那冰冷刺喉的烈酒。   她徒然庆幸,自己已经失明,不会在有眼泪流出,也不会叫人察觉她无法割舍那份过往用命疼惜过的爱恋。   此刻只有她一人,往后的岁月里没有她,也没有琉仙。谁都,无法在成为自己所需要的人。   若是十万年前那个无欲无求的阿鸢,此刻定不会软弱到要靠酒精来麻痹自己,心若荒凉……何来疼痛。   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玄神阿鸢,而是历经万年风霜的百晓鸢。对一直追寻着自己的人动了情,未来得及言说,就成了诀别,从今往后只能在这星辰之下仰望于她。   离别的五十年里,她时常会想起过往那个天真的人,也曾责怪为何当时自己没有多关心下对方。   六界繁华无尽,得到重生和安定的众生都在称颂天帝,以至于当年无论走到哪个角落也总能听见她的事迹。   百晓鸢缓缓站起身,跨过那满地空坛,离开了酒楼,走到外面落满一层积雪的街道上。   白色的裙装在这雪中随风飘动,衣摆时起时落。轻纱遮着那双蛊惑众生的眸,绕到脑后轻轻挽结,垂落两根长长的白纱同那墨发黑白分明。清冷而消瘦的侧颜透着的一股淡雅,飘然若仙,啜着几道血丝的唇角微微勾起,似在笑着苍穹之上的帝尊。   ——   匆匆百年,当年的邵国在经历了几次政变后已经更改了国号,换了皇帝。   和平年代中出身帝王家的她,同将军府的她是两小无猜,相伴着长大。   “之言姐姐,我父王要把我许配给邻国的皇子和亲了。”   年方十六的楚陌陌穿着一袭合身的粉色衣裙,俏丽可爱的面容上布满苦色,连那清澈的黑眸暗淡了许多。   “不会的,我定会让你父皇打消这个念头,不论以何种方法。”柳之言眸中的冷色一晃而过,起身走近楚陌陌。   “之言姐姐?”楚陌陌被她拥入怀中,俩人只相差那一岁,柳之言却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   “陌陌,不会舍得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吧?”   “当然不会呀,我不想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想来对方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楚陌陌窝在对方温暖的怀中,呼吸间满是她好闻的香味,这种熟悉感好似来源前世。   “未必,陌陌生的好瞧,他若是见着你……反倒不好办了。”柳之言唇中滑出一抹笑意,宠溺的望着怀里那只安分的猫咪。   楚陌陌脸颊稍红,一埋头扎进了对方的颈窝里,半响才喃道:“要是嫁那个什么皇子,我宁可嫁之言姐姐……”   虽然她最后那半句话说的非常小声,但也没躲过对方的耳朵,当下就听见了柳之言那愉悦的笑声。   那之后没多久,楚陌陌的父皇就在也未提及和亲的事,反而给她们下了一道赐婚圣旨。   楚陌陌很惊讶,成婚后时常追在柳之言的身后,问她是用来什么方法才说服父皇。   “那你呢?到底是出于何意,才会答应同我成亲。”柳之言揽过那个喋喋不休的小人,额头抵上她,妖媚的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对方。   “何意吗……”楚陌陌顺势窝进她的怀里,背靠着那份温柔,想了半响却摇着头。缓缓说道:“我也不知,但是我就是觉得这辈子只和你在一起。”   柳之言徒然起身,将楚陌陌推回床上,那人温柔的亲吻密集的落在娇嫩的身躯上,似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脱下衣物,她火热的目光忽顿在了对方的后背上,那白净如玉修长曼妙的腰身上赫然刺着一幅罂粟花的红色刺青。   一滴热泪自她的脸庞处滑落,柳之言捂着莫名钝痛的心口,低身伏在楚陌陌的背上,许久未有过其他动作。   “……之言?”   楚陌陌探出纤手,拭去对方眼角中的水渍,在轻柔的捧起那张魅到极致的容颜。同自己亲昵的触碰。   ——   帝都一家客栈,小圆脸有意带着百晓鸢来到这,然后每晚都趁着她睡下,偷偷溜出去找第九世的雨卿陌。   小圆脸躲在将军府的高墙上,远远在望着那间已经熄灭了灯火的房间。   一抹阴寒之感突然袭上百晓鸢的心口,紧接着她的身体都被冰寒所覆盖,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人困在冰窖里。   百晓鸢抓着心口的衣料,在这炎热的夏季,张口吐出一道冰雾。脸色苍白的她被冻得早失了知觉,双腿徒然一软跪在了地面,颤抖不止的手臂甚至撑不住那没几两肉的身体。   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冰莲天墓中的九卿,他用狰狞而扭曲的怒容,对他吼道:“既然封印了我,那你也别想好过,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凡人之躯能承受多久这噬骨的极寒!!冰莲同你的血躯相连,我不过是将这极寒渡还于你,在你彻底崩溃之前便是求饶,我亦不放你!”   百晓鸢瘫倒在地,周身散出冷雾,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寒冷,但不代表凡人之躯可以同样承受。   遮着双眸的白布滑落些许,露出一双纤长浓密的睫毛,淡淡的冰霜覆在她的眼底。百晓鸢眉间缓平,安静的模样美似画中人,她的身体不会死去,反倒成了一种痛苦。   时日一久,她也逐渐摸清了这规律,天道气息弱下来的朔月,便是那人最佳的时机。也就相当于,她每月都会经历一次这种痛苦。   九卿无法重回外界,在冰莲天墓里长眠的时间中,他能感应到的人只有同封印息息相连的百晓鸢。   因太过憎恨,他用自己最后一道神力写下冰咒,将对方永远困在这寒冷中。   并非不是他不想祸害雨卿陌,只是雨卿陌乃帝身,身份和实力远高于神祗,区区冰寒还无法使她动容。   过了大半年,小圆脸有一日提早回来,小小的狐狸身躯拱进门缝,却见到那人竟趴在一桶冰水中睡觉。   小圆脸身体变大,走上前,轻轻咬住百晓鸢的后衣领将她叼出浴桶。它奇怪的望着睡着后的百晓鸢,为什么洗澡还要穿着衣服?洗着洗着还能睡过去,这可一点都不像它记忆里那个高冷的女子。   小圆脸不懂帮人换衣服,便用舌头舔着百晓鸢的脸,想把人弄醒。可舔着舔着它就惊觉了异常,虽然以往百晓鸢的身体本就有些凉,但绝不可能会冷到像冰块一样。   “卿…陌…”   迷迷糊糊里,百晓鸢突然开口,轻声细语。小圆脸顿住,随即将人背到背上,大爪拍开窗户跃了出去。   天刚蒙蒙亮,小圆脸落进那处熟悉的院落,奔跑着去拍打那扇禁闭的房门。晨曦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地面,楚陌陌不会想到,自己回来时会看见这么大一只九尾的狐狸。   “啊!”楚陌陌下意识的后退,抬手捂着自己的唇瓣。   小圆脸看见她时很高兴,但见主人已经不记得她了,心中难免伤心。耳朵和尾巴不由都低了下来。   楚陌陌在惊讶过后,就是忍不住好奇,因为这只狐狸看上去对她没有什么敌意。   随着一声彭响,小圆脸突然又变回了两个巴掌大的一尾小狐狸,它挣扎着想从百晓鸢身下逃出。   楚陌陌目光落在那个白衣身上时,情绪忽然变得复杂起来,一种久违般的重逢感让她险些落泪。   “这是你的主人吗?”   她弯下身,轻轻抱起那个白衣女子,对方太过瘦弱,连自己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能将其抱起。   楚陌陌将人放在床上,替其更换了衣物,初碰到那寒疾时她束手无策。只能唤来宫中御医。   “秦老,她可有事?”   “这……公主,此人的寒疾并非一日俩日了,且更像是一种隐疾,只凭老夫难以根治。”老者眉间蹙起,摇了摇头。   “连您也无法帮到她吗?”楚陌陌扶着百晓鸢,让她背靠着自己,坐在床上。   “只能开些其他的药,缓解缓解,时日一久便无用了。”   “好吧……那她的眼睛,能治吗?”   “公主,老夫实在没办法啊。”   ……   怀中那一抹微凉的触感,恍若隔世般给人一种悸动的感觉,楚陌陌不由收紧了几分抱着对方的手。   小圆脸在这时跳上百晓鸢的肩侧,小脸拱着她。许是跟在百晓鸢身边日子比雨卿陌来的久,它的心隐约偏向了这个外表冷漠的人。   “别担心,你主人会好起来的。”   楚陌陌轻笑,伸手揉了揉那只白毛狐狸。随即她又唤来下人,准备一些膳食,以及按丹方去抓几副药回来。   如此过了俩日,百晓鸢才悠悠转醒,她摸黑坐起身。缓一会,才试探着唤了一声:“小圆脸。”   话音未落,一只毛茸茸的事物就扑进了她的怀里,亲切的舔着她微凉的指尖。百晓鸢心稍安,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头顶,忽觉自己口中满是中药的苦味 。   “你把我带到哪了?”百晓鸢觉得四周和客栈并不相同,且小圆脸未修出人形,不可能给自己喂的了药。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一个温润的女声徒然闯进她们,楚陌陌将盘子放在桌面,高兴的走向床边。   同她的热情相比,百晓鸢从听到那声音开始心底就激起了一阵骇浪,只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晃过许多个可能。   “你……”   “姑娘莫怕,我不是坏人。”楚陌陌摆了摆手,温语:“我叫楚陌陌,是这个将军府的夫人,俩日前我在门外瞧见这只狐狸带着你出现,想来应该是它护主心切才会来救助于人。”   “你成了别人的妻?”百晓鸢却问,刚升起的半分希望忽又烟消云散,彻骨痛意似早已麻木。   “嗯?啊,她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这世间当没有人比她更爱我了。”楚陌陌笑容满面,好像真的很幸福:“而且我自己也很喜欢她,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我在上辈子就遇见过她,不然的话何来今生的幸呢。”   “呵……”百晓鸢低垂下头,沙哑异常的喉中轻叹,:“我竟忘了,你早应过她来生。”   “姑娘你说什么?”楚陌陌没能听清那压低的声音,抬手去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庆幸道:“没有发烧,看来秦老那幅药是有用的,这些日子里姑娘若无去处就留在将军府吧。”   “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瞧你不像帝都的人呢。”   “鸢。”   “阿鸢,留在将军府吧。”楚陌陌坐在一旁,潜意识里她想要靠近这人,不知为何就是很想对方可以留在身边。   百晓鸢抱着小圆脸,半响才缓道:“好意心领,但我想在世上更多的地方多走走,夫人这俩日来的照顾难以回报。”   “可是你有寒疾,眼睛也看不见,为何还要流落在外受那风霜之苦?”楚陌陌不解,心底有些挣扎起来。   百晓鸢却轻笑,:“我曾被困在高墙中,是她将我救出,如今我虽独自一人……可也想去完成当初许下的承诺。”   “你想去何处?今后可否在回来将军府?”楚陌陌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眸中伤情的望着那人白净的侧颜。   “红雪领域。”   那天夜里,百晓鸢独自外出,因为走的是后门又没有告诉任何人,才叫楚陌陌错失了送她的机会。   “陌陌?你怎么啦。”赴宴回来的柳之言奇怪的看着自家夫人。   “无事。”楚陌陌摇了摇头,掩下眸底那一晃而过的悲意,同她相遇不过几日,却好像相识已久的故人突然离去了般。   之后的日子里她还是和柳之言相懦以沫,做一对世人艳羡的恋人,之言也不会知,她早已见过百晓鸢。   陌陌时常怀疑自己是否一心装俩人,不然的话怎会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念念不忘,红雪领域又是在何处呢?   雨卿陌欠姑苏稚颜一世,预料到她百年重生后,便将自己的一缕魂魄寄到了凡间,转生成了楚陌陌。   待一世圆满,那缕魂回到帝尊手心中,阅着楚陌陌的前半生。帝尊绝美的眼眸忽暗了几分。   “君未归。”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想,窝还是补一集,在虐一次师姐吧(?`~??)